贺以柠蹙眉凑近,观看着她的黑眼圈。
猝不及防下,她撞入了贺以柠温柔的眸中,“离这么近干什么,不明显吗?”
“不明显。”贺以柠靠回沙发上,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
轻柔的嗓音,仿佛是夜里,贺以柠贴着她的耳畔说话,引得她心中一阵酥麻,似有一丝电流在身上游走,惹的人难*耐不已。
她对贺以柠的抵抗力真是越来越差了,一句话就让她心动不已。
“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加工资,不想给我加班费,可恶的资本家。”
贺以柠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笑意,“哪又如何。”
可能是想通了的原因,明思安说话随意了许多,“亲姐妹也要明算账,按照劳动法,boss已经让我免费加班很长时间了。”
她就是想闹腾一下贺以柠,刚刚贺以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也是,幼时的玩伴,如今都变了模样,确实令人就唏嘘。
贺以柠不由得在想,从什么时候开始,明思安说话就放开了许多,就像是朋友之间,可以随意玩笑。
不过,明思安的玩笑很有分寸,比朋友之间又差了那么些许。
她难免会想,明思安这是,突然接受了现状?不管怎么样,两人的关系已经注定,再怎么样,短时间内是改变不了啦,所以换了自己舒服的状态?
也好,她是不会允许明思安离开的,既然明思安自己能调节,那就好很多。
明思安见贺以柠若有所思的模样,怎么?是她提的要求太过分了?
贺以柠突然看向她,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不知为何,面对着这样的灼灼目光,她的脑海竟呆滞了一瞬间。
她这一瞬间的表现,在贺以柠看来,竟懵懂如孩童。
“最近辛苦了。”贺以柠启唇,温柔的声音似在安抚小朋友。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安抚,但是明思安的心里莫名很开心,她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贺以柠跟着她翘起了唇角,“对了,今天发工资对吧。”
明思安愣了片刻,“对,今天一号。”
上午太忙了,她还没来得看工资条呢。
她拿出手机登录了内网,果然看到了未读信息箱,新鲜的工资条,她立马打开,第一眼看的是总金额。
11.3万?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财务弄错了?她的工资哪里有这么多。
明思安连忙看具体明细,工资+补贴是两万多,加班费也有两万多,那剩下的居然都是奖金。
为什么会有奖金也有写,上个月律所有两个小案子,算不上大,另外的律师不靠谱,霍奇手里还有别的案子,况且,霍奇别的工作也很多,于是就挂名在霍奇名下,由她处理,后面谈判,都是两人一起去,她作为主谈的。
人家以为,一个助理都这么厉害,要是霍奇开口得多凶啊,对安宁普通员工的认识也更上一层楼。
原来,安宁不是只有贺以柠一个律师,一开始他们找上安宁,不是贺以柠接下他们的案子,他们还在想要不要换律所呢,现在看来是花小钱办大事。
大几十万的事,十来万就办下来了,何乐而不为。
明思安有想过,她做了这两个案子,会给她分奖金。
律师的律师费,一般律所抽取30%~50%,这个分成模式比较常见,厉害的律师,律所抽成会更少,甚至不足10%。
按照贺氏的规矩,霍奇这样刚入行没多久的律师,个人接到的案子律所抽取30%,律所分配的案件,则要抽取50%。
因此这两个案子,霍奇能拿到律师费的一半,现在看来,应该是把得到的那一半,又分给了明思安一半。
尽管事情是她做的,只是以霍奇的名义,可是去谈判什么的,还是要霍奇出面,要是走上诉讼,也得是霍奇上庭。
无论如何,霍奇律师费也不是白拿的。
她立即看向贺以柠,“我的工资这么高?”
贺以柠淡淡开口,“霍奇拿到了自己应该拿的,你也是。”
明思安挑眉,立马明白了,这是律所抽走的那些钱,拿出来了一半给她做奖金。
不管怎么说,霍奇的工作也很忙,律所能用的人不多,她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不同的是,霍奇已经是律师了,明思安还只是学生,许多事情她都不能做。
“谢谢boss。”明思安并不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就算不是在安宁,是在别的律所,也是该得这一笔钱的。
上辈子做这种案子,律所抽三成,她得七成,当然了,那个时候她已经是律师了,有律师资格证。
她算了下时间,最少要三年后,她才能考证,还好贺以柠是个大方的老板。
贺以柠意味不明地望向她。
“怎么了?”明思安眉眼上带着笑意,谁发工资能不开心,何况还有高额的奖金。
由于工作太忙,她投稿的次数都少了,这个月就给了一篇稿子,编辑都问她,最近写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她只能回答三次元比较忙。
但她把已经完结的长篇小说前三章发了过去,经过编辑部考虑,决定给她千字80的价格,这个价格还算合理。
小说紧贴法律主题,质量较好,这个价格其实算低的了。
也是碍于明思安还不是律师,虽然写的短篇,质量一直都挺高的,也算小有名气了,但是千字上100的作者,首先要知名作者,还是要在法律领域,或者是定制稿件,她都不属于,能给她这个价格,一是因为她投了那么多短篇质量都很好,二是她长篇小说的质量也高。
说是长篇小说,字数也就三十多万字,在杂志上连载两个月就没了。
编辑部那边说了,如果反响不错就出书,走出版路线,到时候她还会有一笔版权费。
以编辑的眼光,她们能看出来,她这本是有很大的可能影视化的,只是什么时候被人看上就不一定了,可能是完结没多久,可能是几年后,也可能没有她上辈子的运气,谁能说得准呢。
总之,腰包越鼓,做事就越不慌,刚到这个世界时,明思安可吃了一段时间的泡面,每天都要吃一顿,现在她能吃一盒扔一盒了,哦,还是不能这么奢侈。
看着她的脸上因工资而预约,贺以柠挑了挑眉,“这么开心?”
“努力上班不就为了这一天。”难道还有谁会为了上班开心吗?
明思安歪头,唇角含笑。
贺以柠下意识地移开眼,被她这样笑意盈盈的眼神看着,莫名想躲避。
不行,她怎么能躲避明思安的眼神,于是似笑非笑地开口,“也是为了协议解除的进度条吧。”
明思安微愣,她努力赚钱,确实有早点儿解除协议的意思,一纸协议在她们中间,将永远阻隔着她们,不管她们以后何去何从,她都要解除协议。
“当然了,没有人不想要自由身吧。”
解除协议需要二百万,没有了协议,她们之间的隔阂就会变小。
办公室里随着她的这句话陷入宁静。
明思安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解除了协议,她跟贺以柠还会继续吗?当然会,她标记了贺以柠,自然不能说走就走。
两个人在一起,有一纸协议,乙方在甲方面前总是低一头的,不能平等的感情,真的能长久吗。
明思安不想跟贺以柠讨论这个话题,否则,她很难保证两人不会出现争执。
“突然暴富,不知我有没有荣幸邀请姐姐一起共进晚餐呢?”
看着面前含笑的面孔,贺以柠垂眸轻笑,“你要下厨?”
在港江她什么没有吃过,比起别的,她更想吃明思安……亲手做的晚餐。
明思安点头,“好啊,那我们去超市。“
家里的厨房很多吃的,都是新鲜送来的,吃不完张姨会处理掉,但食材肯定是不缺的。
“今晚吃火锅怎么样。”
“火锅?”贺以柠很少吃火锅,就算吃,也是吃菌菇汤之类的,清淡滋养的那种。
“嗯,问问张姨家里有什么,不够我们去超市买。”
还要逛超市,贺以柠沉默了一会儿。
明思安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走吧,下午放松一下,明天上阵。”
贺雷杰个人能力是不怎么样,但他有一个律师团队,很多事情都不用亲自做,他只要熟读资料就好了,只要不上庭,他团队的成员,都会出席谈判。
可是一旦上庭,他就要自己来了,因此输了不少案子,当然了,只是对比同级别的律师,事实上,他身边有一个强大的律师团队,已经有很多人愿意找他打官司了。
再说了,大部分的时候,只要他按照资料来,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问题去问就行了,身边还有一个辅助,打赢一个案子还可以。
除非对方律师很厉害,再加上案子本身就是55开,或者是人家更容易赢。
不过,圈内流传着一句话,贺家二爷从不接难的案子。
所以真正难对付的是贺雷杰身边的律师团队,并不是贺雷杰本人。
证据已经收集完毕,她们手里还有别的东西,一切就要看明天的谈判,对方会拿出什么东西了。
明思安这段时间为了案子,觉都睡不饱,持续那么多天只睡觉四五个小时,铁人都得废,她得用一顿火锅安抚自己,不行就两顿。
因为在律所,明思安抱着资料跟在贺以柠的身后,两人一副出去办公的模样,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最近天天如此。
倒是霍奇看了一眼,立马跟了上来,“boss,载我一程,见个当事人。”
贺以柠:“……打车去,律所报销。”
只要跟工作有关的,到了霍奇这个级别,打车是能报销的。
霍奇:“?”
“你们不是明天谈判吗?”
贺以柠斜了她一眼不说话,霍奇恍然大悟,“明白了,您二位好走,我自己去。”
“明白了什么?”明思安问旁边的贺以柠。
“你猜。”
贺以柠迈步往前走去,不想跟她们贫。
……
超市里,明思安推着推车,挑选着火锅底料,贺以柠在旁边生人勿近。
“姐姐要什么口味的底料。”
贺以柠扫了一眼,她吃火锅都是现熬的锅底,出去吃也是这样,火锅底料,她确实是第一次见。
“你选就好。”
既然不懂,她就不提供参考意见了。
“姐姐吃辣吗?”
“吃。”
贺以柠偶尔会吃辣,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能吃辣的人,毕竟有些菜她吃了还好,霍奇就觉得特别辣。
之前出国留学的时候,也试过一些美食的。
明思安想了想,选了一个辣的火锅底料,回去再炖一个不辣的汤底就好。
她还发信息问张姨,家里有没有鸳鸯锅,因为没有,她又在超市选了一个鸳鸯锅。
两人又一起选想吃的东西,还有喝的奶什么的。
其实都是明思安选,贺以柠一言不发地跟在她的身后,她问了才会回答。
“这个要吗?”
“你决定就好。”
“喝这个怎么样。”
“嗯。”
“你喜欢吃海带吗?”
“不喜欢。”
明思安算是发现了,只有问喜不喜欢,贺以柠才会回答,别的问题,不是让她自己决定,就是点头。
到后面她才发现,有很多东西,贺以柠可能都不知道是什么,比如一盘子菜,熟的吃过,生的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明思安笑了笑,看出来了贺以柠不习惯逛超市,或者说,这是贺以柠第一次逛超市,赶紧买好东西去结账。
可能因为两人颜值高,一路上都有不少人看她们。
不过,她能明显感觉到,贺以柠没有生气,甚至比刚进超市那会儿,身上的冰冷气息越发的减弱,慢慢地温和了许多。
结账走出超市,贺以柠还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柔软,心中充斥着温馨的感觉。
她是没有逛过超市,可是她看过电影,电影里女A跟女O逛超市时,让观众都感觉到了美好,她们就像在一起很久的连人家,普通的生活着。
只是,电影的话,在主角好不容易过上平淡的生活后,总是要掀翻她们的日子,让她们面临新的危机。
贺以柠看着明思安的背,见她忽然站定回头,还伸出了手,“姐姐要是走丢了,可就找不到我了。”
贺以柠:“……”她是小孩子吗?
明思安忍不住笑出声,贺以柠大律师难得这么可爱。
“你好,两位美女,要参加我们店里的活动吗?情侣买一送一。”
明思安看过去,发现是一家奶茶店在做活动,马上询问贺以柠,“姐姐要不要喝奶茶。”
回应她的是摇头。
她突然想到,就她跟贺以柠在一起这些日子,一起吃饭什么的,还真没有看见贺以柠的碗里出现过口味重的食品。
炸鸡,烤串,奶茶这些普通人喜欢的,且能带来快乐的食物,确实没有见贺以柠吃过。
想着,她拉着贺以柠的手走到店里,“只要证明我们是情侣就行了?”
店员点头,正要说:你们牵手了也算。
其实就算不是,反正是做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哪知贺以柠挣脱了明思安的手,“我们不是。”
店员这就为难了,余光看了一眼老板,想为这两位漂亮女孩放水都不行了。
明思安点头示意,“抱歉,我们闹别扭了,那我原价买两杯。”
贺以柠无语,她是有钱,但不是傻,于是伸手扯住明思安的领带,猛地往身前一带,快速地在明思安的唇上亲了一下,快到店员都没有反应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被亲了,明思安羞红了脸,她以为自己的脸皮够厚了呢,结果还是不够。
“两位,喝点儿什么。”店员询问。
明思安看向贺以柠,“姐姐,你喝什么。”
贺以柠依然不回答,好似回答了,她就输了一半。
“就原味奶茶,低糖。”
“好的,请稍等。”
贺以柠高冷地站在一旁,表现出对奶茶不感兴趣的模样。
阿梨接到消息就过来了,推起了车,准备把东西放到后备厢。
刚好奶茶好了,明思安一手拿了一杯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毫不在意的贺以柠,对阿梨说,“阿梨,喝奶茶吗?大小姐不喝。”
阿梨正要说好,就看到明思安的手里有两杯奶茶,再加上店铺横幅那么大的几个字,情侣活动,买一送一。
算了,她要是敢接,大小姐能记她一辈子。
阿梨连忙摆手,“我今天喝过一杯了,要保持身材,就不喝了。”
她确实喝过一杯了,要是没人喝,她还是会喝的,省得浪费,可要是情侣活动,两杯都扔了,她都不喝。
明思安轻笑了一声,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一杯,“这杯是你的。”
明知道阿梨在,她怎么不会多买一杯。
她喝着奶茶坐到车里,另一杯奶茶让她放到了放置杯子的地方。
感受着旁边贺以柠的气息越来越冷,明思安眸中带着笑意,然后歪靠在一边,正好看着她。
贺以柠一开始还能闭目养神,旁边的目光实在是太强烈,她被迫睁开眼看过去。
哪知明思安拿起奶茶就放在了她的唇边,“尝尝。”
贺以柠冷哼扭头。
“姐姐~”明思安撒娇。
真的是脸都不要了,还是走上了撒娇这条道路。
贺以柠从不知道,女人撒娇竟然这么好听。
“姐姐,喝一口嘛,就尝尝。”
贺以柠回过神,还是低头喝了一小口奶茶,随即蹙眉,有点儿甜,她不喜欢。
明思安笑着把两杯奶茶都放到一边,“我喜欢喝了冷的,热的一般。”
贺以柠轻哼,那还让她喝。
“等夏天,我们一起去喝冰的。”明思安弯起眼睛,冲她微微一笑。
夏天,一起?
贺以柠怔愣了片刻,现在是四月,很快就要夏天了,可这是明思安第一次计划她们以后一起如何,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可不是苛待自己的人,抓住明思安的衣领就吻了上去,有些忘我的发泄着心中突如其来的愉悦。
【作者有话说】
明思安:白天要上班,夜里也要上班
贺以柠:
57
第57章
◎赌上你的一天◎
谈判不是上庭,也不是辩论,处处需要证据,依据,谈判是筹码,把双方的筹码放在桌上,谁的筹码多,谁的胜率就更大。
贺以柠昨晚吃火锅时说过一句话,“与贵者言依于势;与富者言依于高。”
她们明天要谈判的对象,在港江有权有势,想让对方妥协,就要表现出自己的硬气,借用权势。
贺以柠在贺家的地位不低,都到这个时候了,贺雷杰应该知道,她就是贺家的下一任家主人选了,比起大伯,二伯对家主之位没有太大的念想,论年长到不了他,论优秀他也排不上,不如不争,从中获利。
然而他的孩子不那么想,贺宸章跟贺紫书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贺以柠说的这句话,明思安知道,出自《鬼谷子》,也不止这么两句,大概意思就是,面对不同身份地位的人,在谈判时,需要采用不同的谈判方式。
跟郑家人谈判的核心则是,让他们权衡利弊,真的这么打下去,划算不划算。
不过,想起昨晚吃火锅,明思安的眸中就染上了一层笑。
昨天从超市回去,张姨已经把家里的食材都准备好了,还做了菌菇汤做火锅汤底,她买的鸳鸯锅,正好一边放菌菇汤,一边放她在超市买的辣的火锅底料。
当然,也不是特别辣,她一个越兴人吃不了太辣,用她一个蜀地朋友的话,她只配吃微微辣,还是华申的微辣,到蜀地,肛肠科医院欢迎她。
说起来也好笑,在读大学之前,她觉得自己吃辣还是很厉害的,毕竟身边的朋友都吃不了辣,读了大学之后,身边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她才知道自己就是吃辣小废物。
但她不经常吃辣,就是清淡的吃久了,偶尔想换换口味,来到港江这么久,她一次辣都没有吃过,超市里辣的火锅底料也很少,因为港江人吃辣,顶多是葱姜蒜带来的辣味,或者是咖喱的辣味,微辣是极限了。
她惊讶的是,贺以柠竟然吃辣,她以为港江这边的人都不辣呢。
结果贺以柠吃的第一口,脸上迅速染上红色,嘴巴抿着沉默了许久,明显很辣的模样,明思安连忙把牛奶放在她面前,见她端起来小口喝着,满杯的牛奶很快只剩下了半杯。
明思安的眸中带着笑,实在是面前的人太可爱,她连忙垂眸把笑意掩下,不然贺以柠得恼羞成怒不可。
贺以柠放下牛奶看向她,见她垂眸不语,但还是看见了她唇角的笑意,心中轻哼,夹了菌菇汤锅里的青菜放在碗里。
明思安也不能吃辣,用同学的话来说,她这种小菜鸡只能吃微微辣,所以她能吃的辣,能辣到哪里去,而贺以柠吃这个,都辣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说明,双方认为的辣度是不一样的。
想到吃饭前,她问贺以柠能不能吃辣,贺以柠回答:“能吃一点。”
确实是一点,她把冰牛奶放到贺以柠的手边,“张姨炖的清汤味道真不错。”
比起超市买的火锅底料,张姨做的锅底,菌菇浓汤,里面还有虫草,一整个滋补,当然很好,她就是突然想吃辣的锅底了,其实还是张姨做的锅底好。
贺以柠看着自己面前的冰牛奶,明思安面前的冰可乐,伸手端过来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从小到大,她的饮食严格,不能喝碳酸饮料,长大后,她对吃的没有太大的要求,平时都是张姨弄饭,出国都要带着张姨,在公司吃饭,阿梨也会来回跑,把张姨烧好的饭带过来,突然不想吃了,也是在经常吃的那几家餐厅打包饭菜,印象中,她第一次喝碳酸饮料,是出国后,一个同学请她的,毕竟大学之前,走哪都有人跟着,也就大学后自由了一点点。
也仅仅是一点点,课表之外的时间,家里安排了很多东西让她学习,各种比赛,以及从高中暑假开始,就让她进公司学习,各个部门转一圈,到了大学,都开始让她接触案子了,等到大二,一些不难的案子,开始让她处理,就跟现在的明思安一样,事情是她做,等到谈判或者上庭,还是需要真正的律师。
回想一下,长到这么大,她收获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明思安见她喝了一口可乐就放下了,“无糖的。”
朋友说她,喝无糖可乐跟喝无糖奶茶有什么区别,还不如不喝,她喝无糖可乐是因为有糖的太甜了,无糖的甜度正好,至于奶茶,也是同样的道理,太甜不喜欢,一点点甜度正好,可是完全不甜,她又不喜欢了。
可以说她挑剔,但每个人的爱好都不一样嘛。
她以为贺以柠是在保持身材,还拿了一瓶新的可乐放到桌面上,“你看,无糖。”
“嗯。”贺以柠应了一声,看向旁边的张姨跟阿梨,这俩人一个锅,用的是辣的火锅底料。
张姨老家是蜀地的,小时候妈妈嫁给港江人,她被带过来了,骨子里还是蜀地人,吃辣自然不在话下,阿梨在外训练的时候什么没有吃过,口味挺重的,这么长时间跟着贺以柠,吃的都很清淡,也是宁愿吃辣锅,也不吃清汤的了。
两人不愿意跟她们一个锅吃,就弄了两个锅。
张姨跟阿梨心里清楚,不管大小姐对她们多好,有些事情还是不能预约,她们是贺家的佣人,用现在的话来说是员工,拿着比外界更高的工资,没有人想丢掉这份工作,虽然大小姐不介意,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呢?
她们现在是在家里,出了这个门呢?有些事情习惯了之后,哪怕在外面再谨慎,一次没注意,她们就得被辞退。
那些人巴不得让大小姐身边的心腹越来越少呢,最好一个都不剩,那对付大小姐就更容易了。
她们要管好自己,不给大小姐添麻烦,不能让大小姐孤立无援。
或许她们在这场争斗中不重要,可她们知道大小姐重情,要是她俩真的被赶走了,且不说她俩会难过,大小姐也会伤心,最好的办法就是,严格地按照贺家的规则做事情,把这些事情刻在骨子里,出去的时候就不会犯错。
张姨跟阿梨正吃得香,太久没有吃重口的食物了,因为大小姐不喜欢闻乱七八糟的气味,平时烧饭,张姨都是严格按照港江人口味来的,作为一个地道的蜀地人,哪怕没有在蜀地待多久,吃了几十年的清淡菜系,只有在休息日,才能改一下口味,但上班前一日还是要清淡饮食,身上绝不能有味道。
张姨以前在贺家厨房,比跟着大小姐严格太多了,现在让她回去,她也不会回去的。
当大小姐让她们一起坐下吃火锅时,两人为难地重新端了一个锅出来,还特意坐在了长桌的另一头。
两人察觉大小姐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头,当作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样子。
贺以柠:“……”别以为她不知道,刚刚这俩人都在偷笑,跟明思安一样。
她给明思安一个冷漠的眼神,眼神透露出来的意思很明显:都怪你。
明思安:“?”她拿起旁边的长筷,给贺以柠夹了一根海带苗。
贺以柠说不喜欢吃海带,她就没买,回来的时候,张姨已经洗好了海带苗,她就煮了几根,贺以柠夹了两次。
要知道,大小姐不喜欢吃的东西,咬一口就放下了,绝对不会夹两次。
看来在大小姐这,海带苗跟海带是两种菜。
明思安讨好地笑笑,“姐姐多吃点儿。”
大小姐吃东西,就是随便吃两口,饿不死就行,难得像今天,勉强多吃了几口。
可能是吃得差不多了,贺以柠放下了筷子,开口问道:“你觉得韩承月这个人怎么样。”
她们跟韩承月见过两次了,牙医,工作体面赚的又多,生活条件不错,还在港江买了房子,不过在还贷款。
明思安没有直接回答,对于一个只见了两面的人,她很难说出对方是个什么人,但是可以从别的地方分析,“韩承月本身的条件不错,但是郑家的家产,哪怕是三分之一,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按照我们已经整理出来的数据,高达十亿美元。”
“这个数目,韩承月的工资是高,就按照她目前的薪资而言,这辈子都不会赚到这个数目,但这是遗产,毕竟她的妈妈不是小三,这些财产是郑先生的补偿,无论如何,她拿这笔钱是应得的,可是她一开始拒绝了。”
遗产律师找过韩承月,对方不肯继承,是遗产律师受郑先生所托,让其一定要劝她继承遗产,所以遗产律师一初就没有声张,也没有让她签放弃遗产协议。
“郑太找到韩承月的妈妈,说了很多侮辱的话,她们见面没有视频录音,并不能确定,可是韩女士生前,确实收到了很多辱骂信息,都是跟这些事有关的,我们查过这些信息的来源,持有这些手机号的人都说没有发过,是有人黑了他们的手机,这个黑客在国外,我们也无法找到这个人。”
“但是能证明,韩女士生前遭受了很长时间的辱骂,医院的诊断证明也说,韩女士是死于气急攻心,在她死前,还遭受了一轮辱骂,韩承月说她妈妈生前半个小时,见了郑太,也没有证据。”
因此,不是韩承月说谎,就是郑家销毁了所有证据,不过,她们当然相信自己的当事人。
“在韩女士去世后,韩承月就找到了遗产律师,要求继承财产,这个时候,郑家才知道,郑先生的遗产,有三分之一给了韩承月。”
郑先生也没有亏待谁,他的婚后收入,现任妻子拿走了一半,他给郑太另外留了几处房产,郑氏集团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每个月的分红分成三份,给三个孩子,其中包括韩承月,现有的财产,也是分成三份。
只是韩承月多了一部分内地财产,郑先生的遗嘱说,这是这么多年对她的亏欠,用来补偿她的,可以说,这样的分配还算公平。
根据调查,郑先生没有隐瞒过韩承月的存在,郑太跟家里的两个孩子,都知道她,家宴的时候,郑佳馨为了讨爸爸欢心,还叫过她姐姐,这是有证人的。
所以郑家现在否认遗嘱,否认韩承月跟郑先生的父女关系,就很有意思,偏郑先生已经入土,郑家人不肯验证血缘关系。
如今豪门大瓜闹得沸沸扬扬,整个港江恐怕有一半人在讨论郑家遗产事件。
这个案子,说起来胜负难分,韩承月的胜率还大些,毕竟有遗嘱,就算不证明血缘关系,只要证明郑先生的遗嘱是真,韩承月就能获得遗产。
问题就是,郑家主张的就是,遗嘱是假的,是韩承月跟遗产律师联合,还说郑先生最后老糊涂了,神志不清,只要郑家证明郑先生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被人忽悠立下了遗嘱,那遗嘱是可以无效的。
就韩承月目前提供的证据而言,能证明她是郑先生的女儿,这个案子真的要开庭,她们这边的胜率其实不小。
可是郑家既然敢起诉,说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谁质疑谁举证,她们只要做好应对就行。
而现在贺以柠问了一句,她是怎么看韩承月的,以她对大小姐的了解,绝对不是随口问问。
“就案件而言,我认为韩承月没什么问题。”
贺以柠手边的饮品换成了温水,小抿了几口后,“韩承月的目标不仅是遗嘱,她要的是整个郑家,得不到,就毁掉。”
明思安用纸巾擦了擦手,“也就是说,明天的意外不是郑佳曦,是韩承月?”
“你觉得她的手里如果有毁灭郑家的证据,是明天拿出来,还是开庭拿出来?”
火锅的热气太足,这一刻明思安没能看清楚贺以柠的表情。
她立即伸手把火锅关了,“那就看她是要钱,还是要毁了郑家了。”
两人隔着水蒸气对望,半晌,贺以柠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要不要赌一次。”
“赌注?”明思安往旁边坐了坐,才看清楚贺以柠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的一天由我安排。”
明思安无奈地笑笑,不上课的话,她的一天白天律所上班,晚上要手上劳动,时间不都是贺以柠的嘛。
“我的一天,不都是姐姐的。”
此话一出,张姨跟阿梨端着锅就跑,她们没吃饱,却也不想吃狗粮,再说了,听到太多容易被灭口。
明思安:“……”
贺以柠倒是不在意,“赌?”
“好。”
明思安答应了,挑眉问道:“姐姐选什么。”
“明天。”
“拭目以待。”
贺以柠觉得韩承月没有那么大魄力失去那么多钱。
毕竟,有些秘密谈判的时候捅破,等到开庭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效果了,郑家不是傻子,不会提早做准备。
……
谈判选在了贺氏大楼,要是别的地方,怕有人提前安排,总有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天元大楼是双方都信任的地方,毕竟谁都无法越过对方安排人,一方安排一个,另一方就能安排十个人,当然了,天元大楼是什么地方,没有人敢在里面作妖。
明思安跟贺以柠一起来到了天元大楼,贺以柠去找贺墨雨了,这是两个人合作后,第一个案子。
明思安提前到了会议室,以防当事人提前来,但她等来的不是韩承月,而是贺宸章。
贺宸章自来熟地坐在了她的对面,用一种蔑视的态度开口,“在你们谈判之前,我们先进行一场谈判。”
对贺宸章的到来,她并不意外,准确地说,一定会有人找她,是谁不一定了。
见她毫不意外的样子,贺宸章倒是意外了,“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不知道。”知不知道又怎么样。
同样是高高在上,贺宸章看别人满眼都是嫌弃,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贺以柠顶多是漠视,完全不同的感觉。
贺宸章让人厌恶恶心,而贺以柠却令人臣服。
“也是,谅你也不知道。”贺宸章嘲讽地笑笑,“一百万,做我们的卧底。”
“*你们?”明思安唇角扬起一抹不明显的冷笑,郑家跟贺宸章?也对,贺宸章是贺雷杰的儿子。
贺宸章点头,“一百万不少了,你们读大学四年都用不了这么多。”
一百万当然不少,对普通家庭,不吃不喝都要10~20年。
“阁下来之前,总要打听一下才好决定。”明思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你猜这身衣服是我能买得起的吗?”
贺宸章当然了解她这一身西装的价值,“我那个堂妹对你,还舍得花心思。”
“五百万。”
看来,一百万只是试探,能花小钱办大事最好。
明思安按亮了手机,还有二十分钟才到约定时间,但是门卫说,郑家人已经到了,为了让贺宸章过来收买她,这些人竟然干脆不过来。
“贺宸章大律师,我很好奇一件事,既然你们知道遗嘱是真的,案子胜率很低,为什么还要打这个官司,现在还来收买我,又多花五百万,还赢不了。”
贺宸章皱眉,语气很不好,“官司打不打跟你无关,你就是说答不答应。”
“郑家财产估算三百个亿。”明思安拧开一瓶水,润了下有些干涩的喉咙。
“做人不要太贪心。”
“贪心?谁说我是在找你要钱。”
贺宸章冷眼看着她,不屑的眼神慢慢收敛,“你想要什么。”
明思安摇头,“我不想要什么,我只是要告诉你,刚刚你说的所有话,我都录音了。”
收买不成就会变成什么?变成她狮子大开口,双方没有谈拢价钱,可还是能说她有背叛的心,只要价钱能给够。
所以在贺宸章进来的时候,她就点开了录音笔,对贺宸章她可信任不来,谨慎点儿是好事。
贺宸章怒视着她,“录音又怎么样,我不是郑家律师团队的成员,我说的话,什么都代表不了。”
“明白,就跟放气一样。”既然贺宸章要算计她,那她也就不用客气。
明思安对贺宸章没有一点儿好脸色,这个人自以为是,且想拉她入坑,一旦她中计了,这些人还不得坑死她。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韩承月走了进来,看了眼明思安,又看了眼贺宸章,眼底带着若有所思。
见她进来,贺宸章嘴贱道:“韩小姐,你请的律所不错,这位小明助理很敬业。”
不等韩承月说什么,明思安率先开口,“多谢阁下夸奖。”
贺宸章无语:谁夸奖你了。
贺宸章离开后,韩承月打量着她,似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
明思安一如往常,“韩小姐,柠律一会儿就到。”
“哦。”
先进来的是郑家人以及贺雷杰,还有他的律师团队,会议室一下子就显得拥挤起来。
刷刷十几只眼睛看着两人,颇有种以人多压制她们的感觉。
没一会儿贺以柠走了进来,唰唰更多的眼睛看过去。
贺以柠面无表情地坐在一侧正中间的人位置,左当事人,右小助理。
相比起来,对方真是人多势众。
然后明思安就看到,韩承月凑到了贺以柠的耳边说了一句,“你这位助理跟贺宸章挺熟悉。”
贺以柠看了她一眼,“当然,她是我未婚妻,大家都是亲戚。”
韩承月:“?”她听说了贺以柠有未婚妻的事,没想到会是明思安,这两个人居然是未婚妻妻。
她确实没有想到,两人会是这种关系,不过贺宸章对贺以柠,包括贺以柠的人都应该是敌视的,怎么还夸赞。
韩承月不傻,立马就想通了其中关窍:阴险。
明思安整理好了资料,等着原告先发言。
第一轮跟她们想得一样,就是把事实说一遍,第二轮则加上了更直接的证据跟文书。
第三轮才是关键,双方各抛出一张底牌,试探对方有没有让步的可能。
前两轮是明思安发言,资料上都有显示,按照资料上念就行,第三轮才是贺以柠开口,“我方当事人十岁的时候跟郑先生做过亲子鉴定,她确实是郑先生的女儿,按照继承相关法条,郑家的家产当然有我当事人一份。”
郑家人不肯做亲子鉴定,哪知道她们能弄到快二十年前的亲子鉴定,医院系统都不知道更新换代了几次了。
只要证明韩承月跟郑先生的父女关系,继承是必须的,接下来就是占比问题,是按照遗嘱,还是重新分配。
韩承月的要求当然是按照遗嘱,案子没有那么容易。
紧接着是公证处的人,以及遗产律师,贺雷杰弄到了她们收到过大额转账记录,怀疑是韩承月收买他们做伪证。
就这样你来我往之下,证据都扔得差不多了,局势应该是六四分,贺以柠这边的胜率为六。
这时,郑家抛出了一份证据,证明了郑先生立遗嘱时,精神状态有问题,甚至无法自理,怎么可能立下遗嘱,是有人哄骗精神不好的郑先生写下的遗嘱。
遗产律师,公证处,医院,三方给出的证据,郑家想要全盘否认。
郑家的底线弄清楚了,可以承认韩承月是郑先生的女儿,但绝不承认遗嘱的真实性。
贺以柠勾唇轻笑,“ok,既然如此,法庭见。”
谁都不肯让步,那就只能法庭见了,有些底牌现在不适合拿出来。
郑家人还在犹豫,哪知韩承月忽然开口,“2001年10月17日。”
她的嘴里说出了一个日期,郑太立马站了起来,一副紧张模样。
贺以柠却扭头看向明思安,眉头微动,红唇微启,分外性感,只是没有发出声音:我赢了。
明思安掩下眸中的欲望,大庭广众之下,她可不能犯花痴。
【作者有话说】
明思安:怕怕的,不会有什么S什么M吧
贺以柠:闭嘴
58
第58章
◎若解决不了,这件事将永远横在两人中间◎
谈判就糊里糊涂地赢了,韩承月说了一个日期,郑家就答应按照遗嘱划分遗产了?也太离谱了。
“那韩承月还请律师做什么。”回去的路上,明思安说出自己的不解。
她不真的想知道,韩承月打的什么主意,能自己解决的事情,还付这么高昂的律师费做什么。
投鼠忌器?那为什么还要请贺氏的律师,要知道韩承月一开始找的可是贺墨雨,出了名的贵,这个案子让贺墨雨打,律师费过亿的那种,到了贺以柠手里,律师费打了五折。
其实很不错了,贺墨雨从业三十年了,在业内是顶尖律师,拿的就是这个比例。
贺以柠才从业几年,她拿到这个数额的律师费,已经甩圈内九成九律师一大截了。
律师也是靠资源的,能给律所带入资源的律师,哪怕自身实力不够硬,也是能成为合伙律师的,没有资源背景的律师,想要起步大多会选择法律援助,先有名气,才能有案子。
明思安上辈子就是法律援助起步,抓住了师姐给的机会,这才一飞冲天,一个案子收入六位数,一年接十来个案子日子已经很富足了,随着后来办的案子越来越多,在圈内小有名气了,律所才决定让她做合伙人的。
她所在的律所呢,出身都是高材生,回到小县城后,她见过太多不是出身五院四系的律师,做着最基础的法律工作,其中有很多实务能力强的律师,因为各种局限,无法更进一步,起步决定上限。
贺以柠刚起步接触的案子,可能就是很多人的上限了,那她的上限就绝不止于此。
当然了,明思安的疑惑是,韩承月究竟是为了什么。
贺以柠扭头看着她,说出了令人震惊的一句话,“2001年10月17日,郑太与人生下第二子,跟郑先生没有血缘关系,亲子关系鉴定书就在韩承月的手里。”
也就是说,郑佳馨的弟弟不是郑先生亲生的,这件事要是曝光,郑家可不止他们这一支,另外的人会同意一个跟自家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继承郑家财产吗?
“另外。”贺以柠再次开口,唇角含笑,“郑太手里也有足以毁灭整个郑家,这场官司虎头蛇尾,一开始就在于案子如何,而是看谁先妥协,也看谁豁得出去。”
“母亲一初就知道这个案子的走向,郑家跟韩承月都想借贺氏手,来约束对方,所有人都认可贺家的公平公正,有一句话说得好,一个官司,被告跟原告的地位差距再大,只要贺家介入,那他们就仅仅是被告跟原告,地位是相同的。”
贺家在港江司法圈有这样的地位,想走关系?那也要看贺家同不同意,贺家最让人信任的点就是,无论对方的背景有多深,贺家都会保证司法公平公正公开。
一些想搞小动作的人不会找贺家,一些想要案件绝对公平的人,不惜花大价钱也要贺家律师出面。
韩承月担心郑太搞小动作,所以找上了贺家,用贺家压制郑太,而贺宸章跟顾星的关系,让郑家找上了贺雷杰。
贺以柠仰头,让脖子靠得更舒服,“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母亲送给我的合作礼物。”
韩承月跟郑太都有毁灭郑家的东西,投鼠忌器之下,案件就这么结束了。
韩承月说出了郑太的二儿子不是郑家的孩子,也是在提醒郑太,她既然知道这件事,就不只是知道这一件事,威胁到郑太的究竟是什么,没有人挑明。
明思安扭头,看着贺以柠的侧脸,“不是说,韩承月的目的是报仇吗?”
“拿到了钱再报仇也不晚。”贺以柠迎着她的目光,回了她一个笑容。
明思安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明白,她垂下了眸子,忽然认真道:“郑太二儿子跟郑先生的亲子鉴定是你拿到的吧。”
要不然案子还得继续僵持,或者双方真的同归于尽,是贺以柠让韩承月看到了先拿钱,再搞垮郑家的希望,还不用同归于尽的法子,所以韩承月才没有彻底爆发出来。
毕竟有了亲子鉴定,那分给郑太二儿子的那一份遗产,就要拿出来重新分配,还会让郑氏集团的股东调转矛头针对她们,到时候的麻烦远比现在多。
她疑惑的是,“姐姐又是从哪得到的这份证据。”
贺以柠唇角微微勾起,“我可是答应了给你报仇。”
明思安心头猛地一震,顾星对她下药这件事,可还没有解决呢,原以为贺以柠只是说说,没想到竟然真的付出了行动。
“你在调查她们?”
贺以柠没有否认,“郑佳馨已经选择了顾星,郑佳馨陷入混乱,那顾星就没有了助力,以顾家对她的重视,全来自她有几个好朋友,还有跟贺宸章的联姻,减掉了这些人的助力,顾星就不难对付。”
因此,顾家跟郑家,她早就开始调查,正好在这个案子用上了。
其实也要多谢奶奶,奶奶占据高位多年,总是有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信息渠道,而这个信息渠道已经交给了她。
明思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谢谢。”
如果只靠自己,明思安短时间内想报复顾星很有难度,她靠的就是小说中描写到的信息,实施起来需要时间,没有人帮助情况下,这个时间会无限延长。
迎着明思安的目光,贺以柠扭头到一边,“别这样看着我。”
顾家跟郑家站队二房,双方早晚要碰上,只是因为明思安,她提前做了这些事。
明思安笑着闭上眼睛,这些日子那么多案子,还有那么多事情堆积在身上,如今也算是告一段落,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事实证明,风雨欲来风满楼。
休息是休息不了的。
深夜,密集的雨点砸在车窗上,玻璃上映着贺以柠面无表情的脸,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看着被雨水笼罩的城市。
凌晨两点钟,贺家那边突然打了紧急电话,告知贺家老太太突然起来要吃炸糍粑,这样油腻,还不好消化的东西,黄杨哪敢给老太太吃,就让厨房换个新做法,伪装成炸糍粑的样子,端过来给老太太吃。
结果东西还没好,老太太就晕倒了,医生正在抢救中,已经下过一次病危通知。
这会儿那边已经打电话让所有贺家人都回去了,今天贺以柠的三姑姑在家,得知这件事后,阻止黄杨通知别的贺家人,目的嘛,很容易猜到。
贺以柠得到消息,就让阿梨收拾东西赶往贺家,阿梨抽空敲响了明思安的房间门,让她一起去。
阿梨了解大小姐,看着跟老太太不亲的样子,要是老太太真有个什么,大小姐一定很伤心,这个时候还是明小姐在比较好。
明思安不明所以,随便穿了一件衣服就跟上来了。
匆忙之中阿梨道:“明小姐放心,明日张姨会收拾了衣服,让人送过来,你要带什么衣服,跟张姨说就好。”
就这样,三人深夜开车往贺家老宅去,在知道贺奶奶身体状况不乐观后,贺以柠就抿着唇,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车窗外。
明思安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遇到这种事情,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谁也不知道贺以柠跟贺奶奶真正的感情如何,她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时间已经来到了三点,没有人困倦,明思安收回视线,同时挺直了脊背,按理说,以她跟贺以柠的关系,就是普通情侣的关系,随时都有可能分手的那种,她可以不用跟贺以柠一起过来的。
在听到阿梨叙述完事件后,她毫不犹豫地跟了过来。
虽然是大暴雨,路上还算平安,明思安有想过,贺家人会不会用更阴狠的手段,想来不是不敢,而是承担不起后果。
一路行驶到贺家,黄杨立即迎了上来,“老太太醒了,瞧着是回光返照,医生那边已经无能为力,二爷,雪总还有墨总都到了,大爷跟槿小姐还没来,另外大少爷,二少爷也在。”
“二爷那边应该要出手,老太太有东西要交给您。”
贺以柠的脚步猛地一顿,自从老太太身体不好后,贺家表面上平静,实际上一直暗潮汹涌,如今老太太撑不住了,很多争斗就摆在了明面上。
老太太还没走呢,有些人就装都不装了。
贺以柠扭头看向阿梨,“阿梨,你带明思安回房间休息。”
然后又扭头对明思安道:“不用等我。”
接下来的事情明思安不方便在场,她明白,所以她只是上前捏了捏贺以柠的手,“我不会走。”
她会一直待在贺家,等着贺以柠处理完事情。
贺以柠点头,转身跟着黄杨离开了,今夜,以及后面不知道多久,都不会平静,贺家的财产分割比她们接的几个案子都乱得多,想到分辨清楚,不知道要多久呢。
明思安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才跟旁边的阿梨开口,“你跟着贺以柠吧,我自己去就好。”
之前在贺家住过,不至于迷路。
阿梨摇头,“大小姐吩咐了,我还是送你回房间,再去找大小姐吧。”
万一中途碰到有人刁难明小姐,有她在还好点儿。
事实证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贺奶奶的身上,没有人会关注她这个小卡拉米。
嗯……神经病除外。
明思安回到房间后,阿梨就离开了,没一会儿就有人敲响了房间门。
她打开平板看了一眼,居然是贺紫书,这人不去在贺奶奶那里等着,来这做什么。
明思安自然没有开门的打算,她正要躺床上继续睡会儿,贺紫书的声音透过平板传到她的耳朵里。
“明思安,你在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难道你不想知道,你跟贺以柠从皇族酒吧离开的那一晚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她们能发生什么,她标记了贺以柠,再加上协议,她要对贺以柠负责。
贺紫书似乎笃定了她会开门,于是靠在墙边继续开口,“你跟贺以柠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还有,你妹妹高考马上结束,难道你不想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来港江吗?”
明思安蹙眉,贺紫书是来威胁她的?
她跟贺以柠的关系怎么样,她没有透露过,她相信,贺以柠那边也不会透露出去,连阿梨都不知道她们的真实关系呢。
不过,她倒是想知道,陈女士的消息,看来陈女士是跟贺紫书一方合作了?
明思安点了开门,平板提示——是否确认开门。
系统担心是误触,所以会再次询问一遍,她点了确认。
房间门咔嗒一声,贺紫书就推门走了进来,“还以为你不会开门。”
明思安架起了手机,“不介意我录视频吧?”
“我说介意,你还谈吗?”
“当然不。”
“那你录吧。”贺紫书毫不在意。
经过本人同意的录制,是能当作证据使用的。
明思安笑了笑,打开了录制,“你们还是联系了我妈?”
陈若瑜说过,有港江人给陈女士打电话,她当然不能透露出去,只能更加含蓄地询问。
“贺家这么大的家业,谁又能甘心让出呢,我们不能,贺以柠也不能,要不然她就不会争了。”贺紫书靠在沙发上,浑身透露着松弛感。
强词夺理,贺家的家业是贺奶奶的,按照法律上的继承条款,贺奶奶指定的继承人,就能继承全部的财产,况且贺奶奶已经分出去很多了。
贺家的家业,除了祖上传下来的,必须传给下一任家主的,贺奶奶自己打下来的家业,她分成了多份,她的五个孩子,每个孩子继承了一部分,她的那么多孙辈也继承了一部分,只是家主继承的是那些人继承的财产总和。
一个家族想要发展下去,产业分得太零散,资源也这么分散,那贺家就会一跃从港江的顶级家族,降到港江的二流家族。
而贺以柠本来就是贺奶奶指定的继承人,继承家业,成为贺家新的家主并没有什么问题,要说争,根本不是争,明明是他们要抢贺以柠的东西。
“到底是贺以柠在争,还是你们在抢,我们彼此心中都有数,就不必再说了。”明思安并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贺紫书笑了笑,“好,不聊。”
说完,她认真打量着明思安,“你跟贺以柠的关系是假的吧。”
明思安:“?”
“怎么,难道我们谈恋爱,还要向每个人证明,我们确实是在谈恋爱吗?”
贺紫书挑眉,“贺以柠跟四姑母说,你彻底标记了她,可是她的体检报告显示,她并没有被彻底标记。”
什么?
明思安心里一震,是贺紫书试探她?两人有没有发生关系,她还不知道吗?
她冷眼看着贺紫书,“只有彻底标记才算谈恋爱?哪条法律规定的。”
“你不否认?”贺紫书坐正了身子,很惊讶明思安没有否认。
她开始怀疑这个信息是错误的了,这条信息传到她的耳朵里是一件很意外的事,她本身就觉得,谈恋爱而已,那么多方法都可以快乐,为什么要彻底标记,日后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不相信贺以柠会那么傻,这么早地就让明思安得逞,说起来,明思安的长相身材,做些什么也不吃亏,可是彻底标记吃亏的就是omega,贺以柠肯定不会这么做。
那这件事就是无稽之谈,她还以为抓到了明思安跟贺以柠假恋爱的消息呢,这个消息就是贺以柠欺骗奶奶,欺骗全部的贺家人。
“alpha跟0mega谈恋爱,都是要阻断的,难道你不知道。”
她当然没有打,她以为自己是真的彻底标记了贺以柠,事实上居然没有,体检报告她看了,是真的。
所以协议里面写的,只要有无副作用的消除标记的法子后,两人再提分开的事。
明思安心中哽了一会儿,才想起了陈女士,“你们要接我妈来港江?”
“当然了,女儿傍上了白富美,怎么能不邀请她过来呢?结婚见家长不是正常,还是你不想见家长?”
贺紫书突然站了起来,然后竟往她身边坐。
明思安赶紧让开,顺手拿起了手机对准了贺紫书,“我还在录像呢。”
“怕什么,只要你把录像删了,不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贺紫书媚笑着,又要往她身边靠近。
“贺紫书!”
明思安冷喝一声,“你的奶奶还在抢救,你在我这算什么。”
贺以柠并没有被她彻底标记这件事,扰得她心里很乱,没有时间理会贺紫书。
她冷冷地盯着贺紫书,身上散发着冷气的模样跟贺以柠有八分相似,“出去。”
贺紫书是神经了点九二,但她有自己的傲气,于是往外走去,临出门时还不忘记回头,“贺以柠要是不要你了,你记得回来找我。”
贺紫书的语气刻意放慢,夹着声音开始说话。
明思安确实有点儿声控,可她喜欢的是贺以柠那种清冷干净的声音,不是贺紫书故意黏糊的声音。
她蹙眉点击了关门,一句话都不想跟贺紫书说了。
贺紫书含笑离去,她进来聊的这几句话,看似没有什么效果,实际上真的没有效果吗?
她可是一直看见,明思安的视线总是落在贺以柠的那份检查报告上,所以她走的时候,故意留下了那份报告。
难不成,明思安真的以为自己彻底标记了贺以柠?做人总不能这么单纯吧。
但不管标记还是没有标记,两人都发生了亲密关系的,有意思,贺以柠是真的喜欢啊,要是不喜欢,就不会有亲密接触这回事。
她们的关系是真的话,那她要改变很多策略了,上次勾搭明思安没有成功,她以为是自己给得不够多,原来是真爱。
真爱有意思,她最喜欢拆散真爱了。
不过明思安还真的是纯情,居然分不清什么是普通标记跟彻底标记。
明思安确实什么都没说,不代表她看不出来。
贺紫书走后,明思安看着桌面上的资料,她不信贺紫书是忘记拿了。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打开了资料,上面是贺以柠的最新体检资料,什么时候体检的?日期是……竟然是贺以柠生病的那几天。
贺以柠并没有去体检,不过却抽血了,是关渡抽血去化验的。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能证明,这份资料是真的。
资料上显示,贺以柠未被标记,因为omega彻底标记,跟未被彻底标记的流程是不一样的,所以体检报告上都会显示。
明思安把资料收了起来,她去浴室洗漱,温凉的水温让她清醒不少。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一次她跟贺以柠一起在这个房间里,她也从不认为,贺以柠会在这件事情上欺骗她。
后面发生的一切,最起码有一半是基于,她已经标记了贺以柠,所以才发生的,没有彻底标记的话,她恐怕还放不开。
所以,贺以柠这是欺骗?
是欺骗,明思安冷笑了一声,原本说,等上市了无副作用洗掉标记的技术,她就可以选择离开了,现在呢?
她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除了一开始,都是你情我愿,可是要是没有彻底标记,还会有你情我愿吗?
明思安也说不出来,但她知道,要是没有彻底标记,她们之间就不会再二再三。
她喜欢贺以柠,却很难接受被欺骗。
当时贺以柠的嘴上并没有承认彻底标记这件事,可是在写合同的时候,她在合同上添加这个条款时,贺以柠明明看见了,却没有反对。
她应该怎么办?一气之下离开贺以柠吗?不行,小说中,贺奶奶就是在这个时候离开的,现在是对方最艰难的时候,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去质问贺以柠吗?她忙得睡觉的时间恐怕都没有,还要面对贺家人的刁难,自己哪里还能给她添乱。
明思安深吸了一口气,算了,等贺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说,她无法在贺以柠最累的时候离开,也无法质问,那就只能等。
她不想给贺以柠带去麻烦,更不想让贺以柠的心情雪上加霜。
明思安的脑海里,都是那天一早发生的事情,有关贺以柠的画面,如电影快放般一帧一帧地闪过,她想要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可是根本没有,贺以柠的脸永远是那么的清冷,淡漠,对谁都爱答不理,在这样的脸上,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明思安把被子蒙在脸上,憋气许久,她想,若解决不了,这件事将永远横在两人中间。
59
第59章
◎她是不会让明思安离开的◎
次日一早,雨已经停了,石板上的湿润,证明着昨日暴雨的存在。
贺家一片死寂,偶尔路过一个佣人,也是低头快步走过,什么话都没有说。
明思安知道,贺奶奶没了,贺家挂上了黑白,隐藏在黑白下的是一片肃杀,贺家的佣人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何去何从,虽然当今社会没有什么卖身契了,但是她们上哪找比贺家工资还要高的工作,贺奶奶从来都不是虐待员工的人,大家各司其职,比在外面上班好太多了。
高薪资待遇,又没有那么卷,能进入贺家的,都经过了层层筛选,没有谁拖谁的后腿,更没有糟心的老板跟同事。
接下来的几天,明思安依然没有见到贺以柠,她在B栋,隔壁A栋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
尽管只隔了一条走廊,可她不想因为自己乱跑,给贺以柠添麻烦。
考虑到贺以柠会很忙,明思安都是跟阿梨沟通的。
还好,阿梨还能回信息,只是那边很忙,听阿梨的语气,有很多人不满,针对着贺以柠,还好她们跟贺墨雨达成了合作,也不算孤立无援。
明思安站在阳台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纸钱焚烧后的气味,来悼念的人很多,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色严肃,也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表现出来的都很伤心,实际上,浮于表面的伤心下是算计。
她心里着急,想要知道贺以柠的情况,但只能在这里等着,还好张姨把她的东西都送来了,工作学习也不耽误,只是心焦。
阿梨那边说,贺以柠状态还好,没有把自己饿着,休息的时候,直接在灵堂那边睡了。
虽然不知道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无论是吃跟睡,都在灵堂那边,肯定不是在灵堂上面吃,应该是躲起来吃的。
明思安从自己吃的东西就能看出来,一点儿荤腥都没有,说明贺家全部吃素了。
这倒没什么,阿梨说贺以柠能吃饱,可没有说吃了什么。
她怎么感觉,是贺以柠让阿梨这么说的。
明思安想着,要不再发信息给阿梨问问,这时房间门被打开,是阿梨走了进来。
她连忙起身询问,“阿梨,贺以柠呢?”
“大小姐还在那守着,老太太的遗嘱宣读了,大小姐是继承人,迎来送往的就大小姐自己,好像老太太没有别的儿女孙辈似的,得亏了墨总跟槿小姐在,大小姐没有那么累,另外那几个,该吃吃该睡睡,老太太没有让他们当贺家的家主,留给他们的东西可不少,结果呢?人心不足蛇吞象。“
阿梨越说越气,看来这几天在灵堂没少受闲气。
明思安犹豫了一下,“我不能过去吗?穿上佣人的衣服。”
她还没有跟贺以柠结婚,肯定不能一直在灵堂待着。
阿梨摇头,“佣人都不能上前。”
“悼念呢?我就去看贺以柠一眼,毕竟我是她的对象,悼念一下也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确实是应该的,可是那个场面。
阿梨为难道:“大小姐特意吩咐了,不让你过去。”
她也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能替大小姐解释道:“人太多了,几百个人在那,时不时地就要爆发一些口角,大房,二房,三房的那些,白天有人在就演戏,晚上没人就去睡觉。”
“反正,你要是去,几百双眼睛盯着你,要是有人说些什么,会让场面更难看。”
明思安垂眸自嘲地笑了笑,“她已经是家主了,已经不需要我了是吗?”
小说中,贺以柠就是需要一个可以带回去给奶奶看的人,才找到了原身,这辈子的开始跟上辈子没差。
当然了,过程不一样,她们两人足够的亲密,而她也动了情,现在看来,动情的只有她自己,一开始的默认,再到现在的不闻不问,她又能说什么。
阿梨无奈,她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想的,这个时候有明小姐在身边会好很多啊,为什么不让明小姐去,可她又不能质疑大小姐的决定,“明小姐,大小姐也是为了保护你,毕竟那些人疯起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确实很难说,他们会做什么,阿梨也不算完全在撒谎,只能说,这个事情,大小姐没有说过。
明思安点头,“我明白,那你来是?”
几天没见到阿梨,她突然过来,是为了什么?
“大小姐让我送你离开。”阿梨干笑了两声。
“好。”
明思安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不走,回归了两人关系的本质,她们就是协议关系,说难听点儿,贺以柠算她金主,那还不是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梨欲言又止,半晌只能说,“我安排了司机,明小姐你不要多想,等贺家这边的事情忙完,大小姐会找你的。”
“嗯,谢谢。”明思安给了阿梨一个笑容,尽管笑得算不上好看。
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能理解因为奶奶的去世,贺以柠的心情算不上好,也顾不上她,所以等的这几天,她什么都没说,老师问她这两天怎么没有上课,她都答不来,还好她一直表现不错,老师那边就没有深究。
这个老师知道她快毕业了,就想着等她燕大也毕业后,来做自己的研究生,也就看她看得比较严。
也罢,工作上,学习上的事情还有很多,在贺家这几天,两边都催得紧,既然贺以柠也没什么需要的*,那就离开吧。
对于两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协议,她投入感情这件事是自己愿意的,跟贺以柠无关,对方的做法,从始至终都没有违反协议,谈不上什么感情不感情的。
对方的边界感这么强,她做什么扭捏姿态,哪怕她动了感情,也要按照协议行事,一个合格的律师,遵守协议规定是非常必要的。
阿梨观察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有些着急,自己说得没什么毛病啊,该不会让明小姐多想,生大小姐的气吧。
以大小姐的脾气,就算知道明小姐生气,恐怕也不会搭理,就那么晾着,然后两人就完蛋了。
阿梨正要说话,明思安率先开口道:“我去收拾东西。”
“东西我来收拾,明小姐拿着主要东西跟我走就好。”
趁现在是众人一起举行仪式,正好给明小姐送走,神不知鬼不觉的,以免节外生枝。
明思安看出来了,阿梨很着急,好像怕送她走这件事,会被人发现一样,这件事也不是阿梨能左右的,她只是点点头,把电脑装进了包里,“走吧。”
里面是一些重要证件手机什么的,拿了就能直接走,剩下的衣服,也没必要带着。
她跟着阿梨一起到了外面,没走一会儿,一辆车就在那里停着,阿梨快速上前打开了车门,“明小姐,再见。”
明思安还没有上车呢,阿梨就先说了再见,看得出来,时间很着急了。
她马上坐到车里,阿梨叮嘱了一声司机,“如果有人拦车不要管,直接走就好。”
怎么还有人拦车呢?
车子离开贺家时,确实碰到了几道关卡,看到这辆车的车牌,什么都没有问,直接放行,她倒是看见,有人正在跟守卡的人争执着什么,但守卡的人纹丝不动,从那些人的手势,眼神,能看出来,他们说的是她所在的这辆车。
不对劲,贺家该不会出事吧?
怎么会,再怎么也是法治社会,能出什么事,现在进入贺家的都是体面人,有几个舍得放弃自己现在的富贵,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只要没有人发疯,她想,贺以柠应该能处理这些事情。
明思安还是担忧,又发了条信息给阿梨——不会出事吧?
阿梨好笑地回复——司法豪门,顶多是嘴上的功夫,放心吧。
有一句话她没跟明思安说,暗地里的就不知道了,明面上谁都不敢做什么,抓住了都是证据,私底下呢,收买几个人还不容易嘛。
不过还好,在贺家,不会发生这种事,毕竟整个贺家,安排安保的是黄杨,黄杨对老太太很忠诚,对老太太选择的继承人,也会很忠诚。
说句狂妄的话,不是她们怕有人做什么,而是进入贺家的这些人,担心她们会做什么。
当然了,大家是谈利的,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太糟糕。
目前来说,贺以柠这个继承人是板上钉钉的了,就算贺以柠出事了,她有母亲妈妈,也轮不到别人继承,哦,有一个人,只要明思安成了她的伴侣,两个人结婚,那明思安的继承份额是最大的。
那么,有人把主意打到明思安的身上也很正常。
阿梨就在想,大小姐送走明小姐,是不信任她呢,还是在保护她呢?
看着明思安的信息,阿梨走到贺以柠的身边,把手机递了过去,“大小姐,这是我跟明小姐的对话。”
贺以柠只是扫了一眼,就能感受到明思安的担忧,阿梨回的也没什么问题。
她一身黑衣,身上披着白孝,眼睛盯着的是灵堂上方的牌位,蠢蠢欲动的人太多,贺家的暴风雨来了,她未必能让这场暴风雨,不殃及明思安的身上。
还真是她的好奶奶,犹犹豫豫下,留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天元大楼要打碎重组,贺家的这些人也要整治,雷霆手段下,难免有人做出极端的事情。
当然,在没有彻底接收贺家的财产之前,她还不能动用雷霆手段,否则天元大楼真的要摇摇欲坠,彻底崩塌了。
外面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夏天一来,天气炎热潮湿,频繁雷阵雨,时不时的还会暴雨,台风也会随之而来,就跟现在的贺家一样,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有些事情,明思安承受不了。
贺以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哪怕明思安想离开她,离开?她掩下了眸中的些许紧张,或许是想到了离开这个词,加上奶奶的离开,才有了这样的异样情绪,她也不会让明思安离开的。
明思安绝对不能离开她
明思安回到了宿舍,没错,她没有回两人住的地方,贺以柠不在的情况下,她回去那里做什么。
衣服什么的,阿梨让人送给了她,来人不清楚她跟贺以柠住在一起,就打电话联系了她,她就让人把行李箱送到了学校。
程澄拍摄回来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你跟贺以柠也崩了?”
“也?”明思安准确地抓到了这个字眼。
程澄现在很忙,除了上课就是拍摄,一周直播个两三次,随着账号的粉丝越来越多,她们赚到的钱也就越多,只不过,钱都投到作品上了,没钱了可以放任作品质量差,有钱了,还能放任嘛。
只是钱不算多,到目前为止赚了几十万,又都投到作品上了。
反正程澄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来的时间跟贺槿闹崩的。
程澄白了她一眼,“上次跟你聊完,我突然发了狠,就跟她断绝联系了,拉黑删除的那种。”
明思安:“……后悔了?”
“后悔了。”程澄老老实实地承认,“她就真的不找我了。”
“你都给人拉黑删除了,人家怎么找你。”
明思安越想越好笑,“你怎么想的,人家想要再续前缘,就拉黑不删除,到时候默默拉回来就行了。”
程澄无语,“那你不早说。”
“谁知道你这么……笨?”
她没想到,程澄居然这么好笑,竟然把自己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笑什么笑,你呢,你跟学姐怎么回事。”
程澄一脸的八卦,也有点儿担心,她知道失恋的感觉。
明思安倒了两杯水,放了一杯水在程澄面前,“我俩很复杂,就在我想着,享受当下的时候,又出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看向程澄,“还有,你不是劝我享受当下吗,怎么自己想不开。”
程澄含糊道:“喝多了。”
“就知道。”清醒的时候,程澄能舍得?
“前几天我喝多了,打她电话,打了几十个她都接,我觉得她把我给当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然后就……”
等到醒来,回想起喝醉时干的事,程澄肠子都悔青了,但是找不回来了。
“电话呢?”
“电话也。”
明思安无语地笑笑,复制了贺槿的电话号发给了程澄。
程澄看着她把贺槿的电话发过来,感动得双手合十,“太谢谢你了,姐,以后我叫你姐。”
“差不多行了,你最好是把她的电话简信都背下来,省得下次再给人删了。”
“不,我不仅要背,还要戒酒,以后我再喝酒我就是狗。”
程澄如获至宝似的,念叨了一遍又一遍。
明思安嘲笑道:“等着你汪啊!”
眼看程澄就要急眼,她连忙改口,“那你怎么加回去。”
“我打她几十个电话都不接,再说吧。”程澄灌了一杯水,她心里还有气呢。
明思安搜出贺家挂白的新文发给她,“贺家出事了,这事不怪她。”
新闻标题#贺家挂白,疑贺家老太离世,下一任家主将由谁继承#
挂白的照片是无人机拍摄,离的还很远呢,但拍得倒是清晰。
程澄蹙眉,“新闻是真的?”
“嗯,从我请假那天开始的,你算算日子。”
程澄一算,时间确实在里面,“那她肯定很难受吧,这个时候我还干出这种事,我真该死。”
这件事是她想起来都能扇自己两巴掌的事,一天想起来八百遍,扇自己两万巴掌。
明思安要是听到,恐怕得再嘲笑一遍程澄的数学了。
“你好好认个错,没准能行。”最近贺家人心情都不好,有的是真心哭老太太的,有的是羡慕嫉妒恨。
贺槿肯定是真的伤心,这个节骨眼上,程澄干出这种事,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呢。
程澄也很难受,“我知道了。”
“拍摄怎么样?”明思安换了个话题,再聊下去,两人得抱头痛哭不可。
还是聊点儿工作上的事吧,眼看暑假就要来了,有的人可能要回家,她们得提前安排。
程澄想了想,“我们回内地拍去呗,两个月,去影视城拍摄,还能找专业的演员,80块钱一天,一顿饭就行,正好把需要群演的戏都拍了,说不得还能找到些专业的加入我们,咱们开个分工作室在内地,以后回去好接收。”
她们以后肯定是要回内地的,不管是拍视频还是做公司,肯定在内地好。
港江很多东西已经成熟了,影视也在走下坡路,拍摄古装剧什么的,内地影视城那么多,更适合拍摄。
明思安点头,“暑假拍摄的事情我同意,但是工作室,你我肯定都是学业重要,得找个靠谱的人。”
如果找不到一个靠谱的人帮她们在内地管理工作室,她宁愿不开这个工作室,否则到时候损失了财产还不算什么,就怕犯事。
她做了多年的律师,什么事情没有碰过。
“我知道,这个事以后再说,你暑假跟我一起回去,学姐答应吗?”程澄试探地问了一句。
“她应该没空管我。”
明思安看了一眼手机,她发给贺以柠的信息,还是没有回复。
出贺家之前,她发了信息过去——我回学校了。
算了,可能在忙吧,能百忙之中抽空让阿梨送她走已经很不容易了。
程澄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也没心思商议工作的事了,就简单说了几句,“有人找我买版权,意思是转载我们账号的视频,你觉得呢?”
“转载到哪?”
“就那几个视频网站,有一家愿意花三十万转载。”
三十万就想转载视频,虽然她们拍摄总得可能也就用这些钱,但是想用这些钱就买转载版权,那肯定不行。
“放出话,低于百万不考虑。”
“这么多?”程澄瞪大了眼睛。
明思安白了她一眼,“我们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承受风险拍摄了视频,现在视频火了,允许转载就是允许分流,分流可以,总得给出应有的价钱吧,而且,是允许转载其中一个视频,不是我们的账号视频都能转载,要不然我们在别的视频网站建号就行,等到视频涨粉稳定了,也算是引一波流量过来。”
现在几个大视频网站分庭抗礼,短视频网站有很多,除了音符的竞争对手,她们的视频可以随便几个网站发布。
有些人觉得她们都是大学生不懂,所以想便宜买走转载权,说不定还得挖几个坑,直接把全部版权给签出去。
出三十万这个价格,明显是算了她们的成本的,看似给出的价格合理,不懂的人一听,这样一卖,就回本了啊,那可不转手就卖了。
事实上,她们现在的流量正好,一旦分流,损失只会更大,低于一百万肯定不能考虑,而且转载,还得比她们的时间晚才行。
新视频发布最少三天后,才能转载。
程澄细细一品,在心里算了笔账,就明白过来了,“这些人是鸡贼啊,摸准了咱们投入这么多,咱们一看,唉,转载就能收回成本,兴高采烈的就把转载版权卖了,实际上,亏大啊!”
视频发布时间,具体到哪一个视频都没有说,张口就是转载她们账号的视频,那是花小钱占大便宜啊。
明思安摇摇头,“啧,就你这脑子,我是真担心。”
“不是还有你嘛,有你在,我自己也卖不出去。”程澄嘿嘿一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得了吧,你还是多上上专业课,这么长时间忙着拍视频,功课都落下了吧。”
她们还是要毕业的,不能为了副业误了专业。
程澄摆手,“你就放心吧,我虽然不如你这么厉害,但在咱们专业也能排进前二十吧。”
“行,我相信你。”
明思安起身往房间里走出,忽然想到什么,“你跟贺槿好好说。”
程澄拿起旁边的抱枕砸向她,“你能叫贺槿吗?你得叫姑。”
程澄之前都不好意思,也不敢提到贺槿的名字,现在倒是好,你姑都出来了。
“所以呢?你还想你俩以后成了,我叫你姑母?”
“也不是不可以。”
明思安把枕头扔了回去,“滚吧你。”
“急什么。”
见明思安走进了房间,程澄愁眉苦脸地揉乱了头发,“我怎么加回去啊。”
要不让明思安推贺槿的名片给她?也不是不可以。
明思安哪知道程澄的打算,她看着自己跟贺以柠的聊天框,沉默了很久,贺家现在怎么样了?
但她想到彻底标记这件事,又退出了聊天页面。
她想着,等贺以柠那边的事情结束,再说这件事吧。
60
第60章
◎让贺以柠护住明思安◎
暑期很快来临,自从上次贺家分离后,明思安就没有再见过贺以柠。
贺以柠不在,安宁律所也没有了大案子,想着程澄要去影视城拍摄,她总得跟过去看看,就找霍奇请了假。
霍奇也很无语,律所里的人,她趁贺家人没有空盯着律所,把律所的人都换了,事先联系好的律所也上任了,只是案子比较简单,算不上忙,只能说可以维持律所营收,怎么说呢,还能赚点儿,反正今年排名,安宁律所经过前面的两个大案子已经稳了。
霍奇无语的是,到底谁是律所老板,她一个秘书办的组长,成了律所老大了,天天安排这个安排那个,已经好久没休息了。
结果呢?明思安居然还来请假,简直是过分。
虽然现在律师没什么大事,但是明思安毕竟算是律所的半个领导,这么说吧,安宁律所最大的肯定是贺以柠,其次她说的算,然后就是明思安。
明思安表面上没有什么决策权,实际上她说的话,无论是贺以柠还是她,都会慎重考虑,所以有明思安在,她也不用太累。
“小明啊,你是律所的骨干,一请假两个月不好。”
霍奇在想,她要是给明思安批两个月的假,后面贺以柠问起来,她不好交差。
与此同时,她偷偷发信息跟贺以柠说这件事,对方没有回复,想来是在忙。
明思安把霍奇的动作尽收眼底,也大概知道她在给贺以柠发信息,可是她时不时地看手机,说明对面没回。
不过,她请个假,也需要贺以柠的批示吗?
两个月确实很长,如果可以,她倒是想直接辞职,下半年她会很忙,要准备毕业的事情,一堆的东西要做,要是再上本跟拍视频的话,她很难全部兼顾,如果是在律师工作跟拍视频中间选一个,她肯定选律师工作,可是在安宁律所跟拍视频里面选,她会选拍视频。
再者说,她实习的时间不短了,也参与办了几个大案子,至少有些文书上面写的是她的名字,以后拿出去都是履历。
继续在安宁律所待下去,她的履历能变得更好,但是这场游戏,她实在玩不下去了。
或许只有贺以柠一个人在玩,她不是操控键盘鼠标的人物,她只是一个npc,可是这个npc她不愿意做了。
她马上就要回到内地读书,以后可能出国读研,也可能在内地读研,除了考取PCLL阶段,她不会再回港江。
说是请假,实际上她知道,如果请假个一周,霍奇都自己批了,可是她要是请两个月,霍奇肯定得跟贺以柠说。
贺以柠不回她的信息,能不回霍奇的信息吗?
果然,在霍奇看来,她请假这件事,确实得经过贺以柠的同意,因为在所有人的眼中,她就是贺以柠的私有物。
明思安深吸一口气,“不行的话,我辞职也行,之前我递交过辞职报告,虽然上面没批,但是我也没有撤回,我也可以现在再写一封辞职信。”
她起身拿起纸跟笔,在上面快速写上几个字——我不干了。
然后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你为难的话,这一个月我正常上班,一个月后离开。”
“小明,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假期可以给你,就是两个月太长了。”霍奇想要拖延时间。
“我知道两个月的假期太长,可能会给律所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我辞职。”
明思安认真看着霍奇,两个月的假期霍奇为难的话,那她就辞职。
霍奇还想说什么,她的信息忽然响了一声,吸引了两人的心神。
霍奇看了一眼,马上开口道:“两个月假期批了。”
明思安垂眸掩下眸中的冷笑,她以为贺以柠是平等的不回复每个人的信息,原来只是不回复她的信息。
“好,那多谢组长了。”
看着霍奇在请假条上签字,明思安收起请假条就要离开,霍奇连忙开口,“那你这辞职信。”
“我会上传内网的。”辞职信都写了,就没有退回的道理,至于违约金,她已经准备好了。
她最近几天一直在看自己跟贺氏集团的合约,首先,原身确实是满18岁的时候跟贺氏签的合同,但奖学金是港江大学出的,尽管是贺氏集团成立的奖学金项目,但是其中也不都是贺氏讨的钱,合约内容也只是优先被贺氏集团选择,就算赔付违约金,她不用按照80万来赔付。
另外,她跟贺氏签订的合约,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用贺氏的钱,合约上说,贺氏给她出学费,考取PCLL的费用,读研费用等,但她今年才算大三,还没来得及用贺氏的钱。
安宁打给她的钱,是工资跟奖金,一笔一笔地都有记录,违约金绝对不会超过两百万。
就算打官司,也不会让她赔那么多,甚至比她预想的会更少,否则以后学校怎么招生,贺氏天元大楼的名誉不保。
当然了,也是陈女士贪婪,为了更多的奖学金,选择了签署这个合同,普通的奖学金,可不需要跟企业提前签订合约。
总之,明思安算过了,最高赔付200万,她手里的钱当然不够,就算加上做账号赚的钱,还有贺以柠给的,也就几十万,何况,她总不能用贺以柠的钱进行解约吧。
她有底气提出解约,是因为她在内刊写的长篇小说版权卖出去了,跟上辈子一样,是百万版权,后续交税什么的,也剩下大几十万。
大橙子那个账号,粉丝已经到达五百万,因为她们不直播带货,所以少了这块的收入,但是跟品牌方合作的广告收入,由于她们的账号活跃度够高,单条定价5万-50万之间,要看是插条小广告,还是整个一条视频都是围绕着广告拍摄的,价格都不一样,由于她们视频的局限性,所以广告收入不算高,可是这个粉丝数量,再不高,大几十万也是有的,分到她的手里一个月也有二十万。
还有是内容变现,通过视频广告分成进行变现,这个不多,每月在十万左右,另外就是粉丝打赏等等,当月广告质量高,账号的月收入高的时候能达到百万,除去必要的拍摄成本,明思安的月收入并不少。
何况她自己也有账号,一百多万粉丝,由于她不直播,也很少接广告,月收入大几万,也很高了,粗略算了一下,她每个月的收入高达四十个。
这就是她有底气提起解约的原因,再加上她跟程澄借了点儿,因为想着要去内地拍摄的原因,她跟程澄在工作室的账上有按照比例留下的钱,非必要,她是不想动那些钱的。
反正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短视频也做半年了,累计下来,她能拿出来百万,若是等她的版权费到账,也差不多到两百万了,找程澄借钱,也是因为版权费下来的没有这么快。
提起这个事情,程澄就忍不住拉着她说,还好当初听她的,没有着急把版权转载权卖出去,一旦流量分走,她们的粉丝到五百万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反正不会这么快,也不会这么快赚到那么多钱。
想用三十万买走转载权,可是现在找她们的广告商那么多,品牌方开价都不止三十万了,原来真的有人看她们是大学生可能不懂,就试探地想坑她们。
就连接广告都是,她们一开始低价接广告,至少比同级别的账号价格低很多,可是他们第一次做账号不懂啊,就这么接了几条。
明思安让程澄直播的时候连线了几个同级别的主播,双方私底下关系打好之后,程澄特意回去请人吃饭,一合计才知道,原来过百万的账号打广告这么贵,她们当时都三百万粉丝了。
搞清楚了广告报价之后,再加上流量增长快,人家怕她们的价格越来越高,就马上找了她们合作,账号这才开始有了高收入,实际上,也就六月才开始高收入的。
没办法,她们是新人,很多事情都需要学习,还好如今已经步入正轨,转载版权有人愿意出到百万,还愿意晚主账号三天更新,明思安就同意了。
对方是一个大公司,买到转载版权一定会投流,这样一来,评论区如果说音符提前更新三天,那就会有很多的人慕名而来,就会给她们引一波流量,这就叫双赢。
毕竟,如果一家小公司出百万,她也是不会卖出版权的,小公司投流一定不会像大公司那样的大手笔,还有可能跟主账号争夺流量,一个蛋糕,小公司只能从里面分食,而大公司则会做大蛋糕,也有能力做大蛋糕。
当然,跟大公司合作也有风险,为了规避风险,视频转载版权的合同,她是自己做的,请老师检查过。
她们的短视频账号越来越赚钱,但是明思安明白,这是时代的红利,她的个人能力还是在法律专业上,这是她的重心。
明思安一直都明白,什么是自己的主业,什么是自己的副业,自己的重心在哪里,她会成为一名严肃的法律人,以法为主,严格地维护法律的尊严。
她曾有一刻认为,自己跟贺以柠是同路人,既然如此,她们一起走又有何不可,事实证明,她们不是,就算目标一致,行走的道路也不一致,哪怕是一条路上,贺以柠已经快要走到山顶,她连山脚下都没到。
所以,哪怕是一条路,她们亦不能并肩。
因此,她们各走各的路,如果侥幸还能遇见,说明她们的缘分未尽。
明思安还没走出律所,霍奇就给贺以柠打了电话。
“阿柠,明思安辞职了。”
听到这句话,本就焦头烂额的贺以柠皱紧了眉头,自从她继承贺家开始,各种事情不断,贺家比她想象得要乱。
跟奶奶一起创业的元老,贺家的那些亲戚们,还有贺家二代,以及跟天元大楼合作的那些客户,还有贺家投资的很多项目,一桩桩一件件,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忠诚于奶奶的那些人,现在还有几个忠诚的不好说。
贺以柠年纪轻轻,才在天元大楼工作多久,有几个心腹,她身边的人很少,哪怕是跟母亲的合作,也是在与虎谋皮,她从来都没有忘记,母亲也是想要贺家的人员之一。
贺家是一个宗族,哪怕这些人没有继承权,也想趁机捞好处。
天元大楼还有很多不姓贺的元老,他们也各有心思,更别说有那些继承权的贺家人了。
不过,遗嘱上写得很清楚,她拥有贺家所有财产的处置权力,那些人再怎么样,顶多是把她赶出天元大楼,让她不能做天元大楼的董事长,那她就算是贺家的家主,也只是有名无实,贺家的根本天元大楼在别人手里呢。
贺以柠要尽快把继承的财产接收完成,才有空整治天元大楼,所以对天元大楼的乱象,她选择不管不问,无论谁找到她,她都不见。
现在的天元大楼,属于大小门派林立,听谁的,不听谁的,对很多员工来说都成了难事,这个时候作为她的合作对象,她的母亲,贺墨雨义不容辞地站出来,维持着天元大楼,让天元大楼跟奶奶病重的时候差不多。
摇摇欲坠,始终不倒,但是只要这样就够了,贺以柠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对别的事情,她没有时间考虑。
收到霍奇的信息,她就直接同意了明思安的假期,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要辞职。
看着霍奇拍过来的辞职信,就那么一句话,从字体上能看出来,明思安的心里带着气,什么理由都没有找,就那么简单的几个字,字体凌乱。
从一个人的字,能看出来这个人的性格,也能看出来这个人写这些字的状态。
贺以柠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平静道:“随她去。”
“啊?你之前想方设法地把她留下来,就这么轻易放她走啊?反正你现在是贺家家主,就算是阿姨她们也无法阻止你了。”霍奇想要劝劝好友。
毕竟,就好友压抑的性子,有了明思安之后,明显有点儿活人气了,这下明思安走了,也不知道好友会变成什么样。
霍奇在想,没有了明思安,贺以柠还受控吗?至少到现在为止,贺以柠的手段还算温和。
以她对贺以柠的了解,当一个鬼魅常年待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好不容易触碰到了阳光,鬼魅是会放阳光离开,还是把阳光吞噬。
鬼魅装成人沐浴阳光,要是谁打扰了她,就要试试,来自地狱鬼魅的手段。
贺家能有什么正常人,被母亲妈妈当成傀儡的贺以柠,又能正常到哪里去。
当然了,霍奇看着手机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样子,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吗?
贺以柠躺在总裁椅上,手机放在一边,听着霍奇的絮叨,忽然开口道:“上次在港江大学,碰到尤可了。”
“贺以柠!你别跟我提这个人。”霍奇有点儿来气了。
“是偶遇,哦,明思安也在。”
说到明思安的名字,贺以柠心里一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霍奇冷静了一下,“她回港江了?”
贺以柠没有回答她的这句废话。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做什么?”
“我帮你去问问?”贺以柠调侃的意思明显。
“贺以柠!你别乱来。”
“啧,多少年了,从小你就被她拿捏,现在还这样。”
“贺以柠,我真服了你了,看你这样,精神气还足。”霍奇冷哼一声,“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反正,小明一走,我看你精神气还能不能这么足。”
贺以柠冷眼看向手机,“滚。”
明思安这边刚走出律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不对,应该是见过,但不熟悉,对方西装革履的还抱着花,头发是今年流行的狼尾。
女孩挺酷的,上次遇见,贺以柠好像很讨厌她。
明思安垂眸准备路过,对方突然拦在了她的面前,“你好,我们是不是见过。”
“没有。”
“不,见过,你跟贺以柠一起。”
明思安:“……”那你还问。
她眨巴眨巴眼睛,故作迷茫,“不好意思,我跟我们boss经常在一起工作,确实没有见过您。”
狼尾女孩笑了笑,朝她伸出手,“尤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港江大学。”
明思安装作在回忆的模样,随后干笑一声,明显没想起来,嘴上却道:“明思安。”
“对了,霍奇在里面吗?”尤可轻笑询问。
“不知道,我下班了。”
明思安没有说什么,点了下头就离开了原地。
虽然霍奇在里面,她也辞职了,但谁知道尤可是干什么的,不该说的话,她当然不会乱说。
要是尤可有预约,就不会问她,霍奇在不在里面了。
尤可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含笑走到前台,拔出花里面的一束玫瑰递给前台的小姑娘,“你好,我找霍奇。”
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要是别人做这个动作,她只会觉得油,面前这个人做这个动作,痞痞的,真的很好看。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你好,有预约吗?”
“我是她……朋友。”尤可故意顿了下,笑道:“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
小姑娘点头,眼睛却没有从尤可的脸上移开,电话拨通后,她红着脸低声问道:“秘书办,霍组长的朋友来找她,叫……”
她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人,尤可优雅地笑笑,“尤可。”
“叫尤可。”
霍奇听到这个名字猛地站起来,“不见。”
接电话的人正要开口,她忽然走过去抢下了电话,对着电话开口,“让她在外面等我。”
贺以柠说得对,她被尤可拿捏得死死的。
尤可人一来,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见面了。
霍奇交代了两句工作,快步往外面走去,可能是察觉自己走得太快了,她又立马放慢了脚步。
有人说,见喜欢的人都是用跑着的,哪怕她再控制,也用极快的速度到了公司外面。
尤可靠在前台,没什么正经的逗着小姑娘,把人逗的面红耳赤的。
霍奇冷眼看着她,“尤可。”
尤可立即转身,笑着走上前,“霍奇,好久不见。”
说着,就要去抱霍奇。
霍奇连往旁边躲的力气都没有,任由尤可抱住,鼻尖萦绕着令人痴迷的香味,跟尤可的信息素味道一样。
“你还是这么迷人。”尤可在她的耳边轻笑一声,然后把花放在了她的怀中。
“送你的。”
霍奇抱住花,余光却看到了前台手里的那支,跟怀里的花一样,她冷冷地看向尤可,把花放到了前台,“找个花瓶,装起来。”*
她不好对小姑娘说什么,只是拉着尤可走了出去,来到楼梯间,“尤可,不是所有女人,都吃你这套的。”
尤可挑眉,“你不是挺吃的。”
“那是我,我是一个坏女人,对你这个渣女动心没什么,人家干干净净的,要是陷到了你这池子烂泥里,那就臭不可闻了。”
霍奇靠在墙角,点燃了一支烟,烟雾中迷蒙地看着尤可的脸,眸中恨大过爱。
尤可拿走她唇边的烟,自己吸了一口,“那你呢,臭了吗?”
“说吧,找我什么事,我们俩应该也没什么旧事可以叙吧。”
“开个房说?”尤可靠近了她,两人之间一点儿距离都没有。
霍奇抚了下后脖颈,扭头看向尤可,只是厌恶地看着她。
“好,不开。”尤可勾起一抹痞笑,“我遇到贺以柠的小女朋友了,还不错,怪不得当初拒绝我。”
霍奇咬紧了牙关,终是忍不住呵斥,“你还有脸说?当初你追阿柠,她没有同意,所以你就追我,差点儿就害我俩散了。”
尤可却毫不在意,“你们两姐妹要是被我拆散了,说明不是真感情。”
“尤可,我去你x的。”
尤可:“……好了,说正事,有人要动贺以柠那小女朋友,你可让贺以柠护住了。”
“你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还有一件事,尤家现在我做主,就是,我想娶谁就娶谁。”
霍奇嘲讽地笑笑,“那真是恭喜你,不用追阿柠了。”
尤可为了夺家里的财产,想追上贺以柠,得到贺家的助力,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
为了得到尤家的财产,尤可从小到大都很装。
尤可看着霍奇的脸,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有人让尤家货运,把明思安的妈妈带过来,还想毁了明思安的学业。”
霍奇蹙眉,这样的话,事情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