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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吃鱼日常

“啊……!”背后传来谭雪儿哭嚎的声音。

江宴向前走的脚步虚虚慢了一点,但也没想管她的闲事,可这时旁边传来几人的脚步声。

“呦,这是怎么了,摔在这里多危险呀,来,哥几个帮帮你。”几个官差走来看着谭雪儿的方向戏谑道。

“不劳烦官爷,我自己能行。”谭雪儿有些恐慌的看着几人,想起身脚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江姐姐,你等等我!”谭雪儿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江宴拿紧手里的东西回头,见是常常跟着吕班头的几名官差,最近吕班头不在了几人也慢慢开始嚣张。

“还不快些起来,一会你耽误了我给苗大人送鱼,有你好果子吃!”江宴恶狠狠地看着谭雪儿,倒是不用装,本就不待见她。

“不敢劳烦几位差爷,叫这没用的东西自己起来。”江宴看着几位官差赔着笑。

谭雪儿忙惊慌失措的爬起来,往江宴的方向走,几名官差多半是嘴碎,这冰天雪地的估计没什么心情干其它的,倒是对江宴手里的鱼挺感兴趣。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有人顶着通红的脸蛋开口道。

“回差爷,苗大人那里吩咐小的给摸两条鱼试试,不成想还真摸到两条,正打算拿去给榆姐熬个鱼汤。若是几位差爷感兴趣,小的回头也给几位差爷摸两条。”江宴一脸诚实可信的模样。

几人顿了顿没说话,互相看了一眼,刚开始自然是看到了江宴手里的鱼,拿过来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若是给苗大人的鱼那就不大一样了,他们要是抢了这人去告他们的黑状怎么办,几人一时之间都有些可惜。

“苗大人那么多的属下,怎么会派你一个犯人去替她打鱼。”一个岁数大一点的官差提出了质疑,眼神狠狠地盯向江宴。

“还不是因为小的会做这么个捞鱼的网兜子,这才得了官爷们的青睐,就一点小玩意若是各位差爷喜欢,小的回去也给您做一个。”江宴大方的要献宝一样。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差爷们哪有时间弄这东西。”另一个官差摆手让江宴滚蛋。

江宴用余光扫了一眼退到她身后的谭雪儿,伸手拽小鸡子一样扯着她的胳膊将人拽走。

“是是是,不打扰几位爷,小的这就走。”她这边一拽,谭雪儿那边双脚都快离开地面,被迫让她拉着快走。

江宴一手拎着网兜,一手拎着谭雪儿快速地离开了几人,往苗大人马车的方向走去。

感觉后面没人盯着后,直接将人扔下走了。

“喂……江?”谭雪儿的话还没说完,江宴人已经走远了。

谭雪儿顶着一张冻红的脸,看着江宴的背景叹气。

江宴转了一圈找到桑榆。

“榆姐在吗?我过来给你送两条小鱼,一直吃各位姐姐们的东西也不合适,这不冰窟窿里弄两条小鱼,给几位姐姐熬个烫喝。”江宴拎着装鱼的网兜走到几人面前。

“江姑娘?这般客气做甚!”桑榆从帐篷里弯腰走出来。

苗大人有十几个女乾元跟着,亲卫一般比旁的官差亲近,江宴与这些人打交道多一些。

既然拿苗大人当了幌子,怎么也得让人家看到鱼才行,不然那伙人起了疑心前来打探就露馅了,下次就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了。

做戏做全套吧,没法子的事,况且她们确实吃了人家不少东西,回礼也是应该的,她又不缺这点吃的,只是鱼汤好过明路吃的舒心。

“多打了几条鱼,想着往日没少麻烦榆姐,给你送两条过来。”江宴自己找来一个空盆,将七八条小鱼全部倒入盆中,自己只留下一条三斤多的大鱼。

“这个拿去给媳妇补身子。”江宴举着大鱼不好意思的笑道。

“还是妹子知道疼媳妇,不像我们榆姐还没个人疼。”身后的官差故意开桑榆的玩笑。

“那可不是,我瞧榆姐是相当受欢迎。”江宴摆摆手回道。

“受欢迎有什么用,我们榆姐对待坤泽那是来两个赶一双的主,通通都不要。”后面的姐妹也在起哄。

“都回去,有你们什么事!”桑榆黑着脸将人都哄了回去,又拿她说事,虽然她确实二十五了还单着,可那又怎么了!

“榆姐,那我也先回了!”

“成,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给大人也熬一碗鱼汤。”桑榆爽朗地笑道。

“正是,正是。”江宴点头。

她拿着自己紧剩下那条大鱼回了帐篷。

谭千月早早穿戴整齐,将帐篷内所有的杂物都放在了小推车上,连同锅碗瓢盆,俨然将推车当成了桌子与箱子的结合体。

没办法,帐篷里面的空间太小了,这岸边也不知道要住上几日,推车占了快三分之一的地盘,她只能将其它地方节省出来。

谭千月左瞧右瞧,东西都堆到车上也不行,不方便点火做饭,又动手将包袱,碗筷,小盆,帕子,全部放到了小推车的棚顶。那里是一块平放的板子,这点东西不重放几天也没问题。

这么一看,杂物都在车顶,小铁锅,炭火炉,这两样做饭烧水的东西放在车内,做饭时也方便些。

这会帐篷里除了多余一只小狗便再无其它。

接下来要收拾睡觉的窝,车子停在草垫子上,两边车轱辘的距离是一米宽,这个距离正好能塞下睡袋,她与江宴都不是胖人,一米的横宽放腿足够用了。

谭千月将被子铺到了车下,紧接着是睡袋,至于为什么被子要铺在下头,那自然是冬季的地面更冷,更容易着凉。

尽管有一层帐篷,两层草垫子,依旧会寒气入体,只能加上被子,睡袋,能有多厚铺多厚。

至于上身,就只能钻进睡袋保暖,实在不行还可以钻车底……!

其实还好,她若是冷了就钻进江宴的身下,她……还是挺好用的,有她就不需要暖水袋了,江宴的身子就像个小火炉,偶尔还能给她捂个脚。

收拾好一切后再瞧,小推车的上中下三层全用上了,完美的利用了每一块地方。

白天冷,她们又不会出门,直接坐在睡袋里便能端着碗吃饭,或者烤火。

将身子躺下,后面也有一块宽敞的地方。

“我回来了!”门外传来江宴的声音。

谭千月忙去开门。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谭千月发丝微微有些凌乱,带着担心道。

“呦,这屋子收拾的真宽敞。”杂乱的帐篷变的整齐,四周不见一件物品。

“都在这呢!”谭千月拍拍车顶笑道。

江宴这才注意到被堆满杂物的车顶。

“我抓了一条大鱼,今日就做个热乎乎的鱼汤怎么样?”江宴拿起手中冻成冰棍的鱼。

“那太好了,等到了晌午我便与应红一起出去排窝窝头!”谭千月眉飞色舞的计划着。

她不再软绵绵后,倒像个刚刚成亲的小媳妇,开始学会过日子了。

“嗯……也成,一会再说吧!”放她去人多的地方,江宴还是有所顾忌。

门上留了一条缝隙,让帐篷里面不再漆黑。

江宴开始做鱼汤,很遗憾那把好用的匕首不能再用了,只能用菜刀。

麻利的将鱼内脏掏出给汤圆加个餐,天性使然它更爱吃生的。

“咣咣咣”几刀下去,大鱼成了一段一段的。

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带盖子的小碗,里面是她炼的荤油,用勺子挖了一大块扔进锅里,等到成块状的荤油全部化开冒出诱人的香味,才扔了几片干姜进去,霎那间姜片被油浸透的香味直接传便整个帐篷。

“千月,将门关好,把蜡烛点上!”最近大家都随便了些,还是要小心为上。

“好!”在一旁看着大厨做饭的谭千月起身,去将帐篷门关好,炭火燃的很旺,虽然比不得烧木头的明火,却也能将帐篷照亮,也能将食物煮熟。

应红坐在角落,手里一个不知哪里弄来的铁片,在更细致的收拾着兔皮,等天好的时候要暴晒几日,才能开始缝贴身的比甲穿。

全部鱼肉放进锅中,滋滋的响声叫人更饿了,轻轻晃动着铁锅,慢慢将鱼段煎至两面微黄,这样炖出来的鱼汤更鲜美,更香浓,腥味更少。

看火候差不多了,加入开水,粗盐,随便扔进去两个大枣进去。

“哎呀,就差一根干葱。”江宴不满意的摇摇头,葱段吃没了。

“我知道哪里有,我去要两根!”应红自告奋勇起身。

“那……你去顺两根?”江宴很纠结,这时候太讲究是不对的。

“好,我这就去!”应红小心翼翼的关门。

谭千月双腿伸在睡袋里,围着车箱看着慢慢冒泡的鱼汤,热水开锅很快,“咕嘟咕嘟”的声音听了叫人很幸福。

两人就围在锅边呆呆地看着,没过多久香气扑鼻,白雾弥漫,掀开锅盖奶白奶白的汤汁翻涌着,香味越发浓郁。

“小姐,我回来了!”门外,应红的声音响起。

江宴赶紧将人放进来。

应红用衣裳里面兜着三个窝窝头,将窝窝头放下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三根干葱,全部摆在车箱里。

“今日的伙食这么早就熟了?”谭千月诧异。

“是啊,奴婢去的时候都排到了后头,还硬往前挤了两个人才拿到的。”应红说的轻巧。

“下次,叫上我一起吧!”谭千月想着自己不能一直躲在人后。

“嗯,我与小姐一起去领饭!”应红一脸笑模样。

江宴掰了一小段干葱扔进还沸腾的鲜鱼汤里,鱼汤的味道瞬间又变了不少。

不多时,三人刚好围坐在车箱的三面,手里捧着碗边吹边喝。

香浓的鱼汤热乎乎的灌进肚子,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

永远还剩下一小截蜡烛点在一旁,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一顿美味,三人没有太多言语,只一味地喝着热汤。

许是路上条件太过艰苦,又或者天气太冷就想吃口热乎的,总之这碗鱼汤异常香浓,鱼肉鲜嫩可口。

在它的衬托下,窝窝头都不再难以下咽。

第52章 突发事件

无聊又寒冷的日子,主仆两个将主意打到两张兔皮的身上。

“小姐,这皮子的筋膜都被我去掉了,也用肥皂水泡了两天,我瞧着已经油脂都弄干净了。”应红抖落着两张兔皮。

“已经晾晒好了吗?”谭千月也不懂具体的步骤,应红虽然是个半吊子但是比小姐强上许多,两人对这兔皮非常感兴趣。

硝制兔皮的方法在应红的脑子里只剩下个大概,眼下没有芒硝只能将就着其它。前两天仔细地剥下筋膜去掉油脂,与江宴要了一小块皂角,熬水浸泡,用玉米面代替黄米面又是浸泡又是搓洗,大概泡了两天左右虽然时间短了几日,但眼下没有太讲究的条件。

若真的泡上七八日,怕是队伍又该出发了。

谭千月有些着急,江宴一直在外面干活,最近从外头回来两只耳朵都冻的通红,她想给江宴缝个帽子,自己又不出门不用穿皮面小袄子,况且这一张兔皮就那么大,做了比甲也没什么用,还是给她做个帽子更实惠。

将两张兔皮固定在绷架上后,专门拿去桑榆的地盘晾晒,放在她们的帐篷前应还没人敢动。

天气寒冷,刚刚绷在架子上的兔皮就变的硬邦邦,还是等到中午的大太阳才好一些,太阳落山后还会拿回来烤烤火,反复两天兔子皮变得柔软细腻,手感轻盈又保暖。

官差去附近的林子里打猎,江宴趁着官差不在的空挡想多存点鱼,毕竟机会难得。

上次,江宴弄了不少针头线脑给谭千月解闷,眼下刚好用上。

“小姐,这兔子皮做比甲属实小了些,要不两张合一起给你做一件合身的吧?”应红抓着手里的皮子看着谭千月。

“我不要比甲,打算用一块皮子给江宴做个帽子,天寒地冻的她一个人经常在外面有个帽子好些。”谭千月选了一张毛色渐变的兔子皮,灰中带黄,短而紧密。

“那,小姐,应红也不要比甲,我们用两张兔皮合起来做三个帽子怎么样?”应红眼睛亮了。

“甚好!”谭千月也觉得可行,做比甲怕是只比肚兜大些。

说干就干,谭千月在包袱里翻找针线包,奢侈地点上两根蜡烛,她也不知道江宴怎么会弄这么多东西回来,只知道她经常出门,但凡回来基本不会空手。

“你做过帽子吗?”谭千月将剪子拿到手里,愣愣地看着应红。

“没有,但是我见别人戴过!”应红真诚道。

“嗯……我也见过!”谭千月假笑回应。

随后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开始对两张皮子下手了……!

没多久,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江姐姐,你在里面吗?”女子的声音柔情似水,只是有些不合时宜。

听见这个声音,谭千月好看的眉头皱紧,是谭雪儿的声音,她过来干什么,还是找江宴。

“把东西盖上,我去瞧瞧。”围上头巾,谭千月将帐篷门开一条小缝。

“你来做什么?”谭千月露出半张脸一瞧,果然是谭雪儿。

“姐姐过的可还好,看你面色白净没有冻疮,应是过的不错的。”谭雪儿一脸笑盈盈地看着谭千月,没了头两天的尖酸刻薄。

“有事快说,我没什么交情与你叙旧!”谭千月不耐地看着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来不是找你的,而是想找江姐姐出来说话。”谭雪儿有些柔媚的低头。

“你找她做什么?”听到她说找江宴,谭千月心里咯噔一下。

“前两日,我与江姐姐一起捕鱼时,不巧被官差刁难,是她为了帮我与官差纠缠了许久,我就是想来谢谢江姐姐。”谭雪儿无辜的瞧着谭千月,好像谭千月打了她的鸳鸯一般。

明知道谭雪儿与她说这些是挑拨离间,可谭千月还是生气了。一双盛气凌人的凤眸如冰刀一般看向门外的谭雪儿。

“姐姐可是生气了?妹妹只是来谢谢江姐姐,并没有其它的意思,我想江姐姐也是单纯的把我当妹妹看待,就算有情也是从前的事了,嫡姐不要放在心上。”谭雪儿语气娇柔,却勾着嘴角笑的得意。

“我不会放在心里的,你多虑了,毕竟丢了珍珠抢石头的人才会后悔!”谭千月笑得幸灾乐祸,明晃晃地看她笑话。

“妹妹还是多些心思放在自家妻主身上,别到时候弄的鸡飞蛋打,脸上可不好看!”谭千月微微侧头,神色骄傲的像只孔雀。

听她这么说,谭雪儿的脸色终于装不下去了,江宴是她自己不要的,如今肠子都要悔青了,况且当初若是嫁给了江宴,这会哪里有流放这回事,说不定好好的在江府过好日子呢。

谭雪儿怨毒地看着嫡姐,就是恨她抢了自己所有的好运气。

“滚远些,别总是没皮没脸的往这边凑,我不欢迎你!”谭千月还是被她给气到了,心跳忽上忽下的想抓江宴过来问罪。

“谭千月,我们走着瞧!”见江宴不再帐篷里,谭雪儿也觉得与谭千月打嘴仗没什么意思。

谭千月攥紧手里的剪子,胸口一上一下地看着谭雪儿走远的背影。

从前她没有将这只丑小鸭放在眼里,可她悄无声息的就抢走了自己的婚事,凭借着庶女的身份让王府点头答应她做正妻。

那时她虽然生气,却并不怎么伤心,如今她若是还想对江宴下手,自己一定会拿着这把剪子捅进谭雪儿的心脏。

谭千月摸着刀尖的手指微凉,忽然想起成婚前江宴大概见过谭雪儿,那么她那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她似乎钻了牛角尖,明知道江宴不会,可还是忍不住多想,气的眼眶微红。

救了谭雪儿都不与她讲,如今一副好妻主的模样又能坚持几天,等到腻了会不会又变成从前招猫逗狗的性子。

她为什么会对她好,两人除了新婚那一个月日日缠绵,后面压根没什么交集,江宴也从未说过喜欢她,只是一味地对她好,可若是换个人来当她的妻子,那么她会不会对另一个人也这般好。

谭千月沉着脸,心中堵得慌,又患得患失。

“小姐,那这江主子的帽子……我们还做吗?”应红看着谭千月的脸色,大气不敢喘。

“不做了,给你自己做比甲吧!”谭千月气的拿起兔皮扔在一边。

“可是已经剪成了帽子的形状,成不了比甲了!”应红讪讪道。

“那还问我做什么!”谭千月用眼尾扫了应红一眼。

应红忙低头继续干活,心里也在埋怨江宴,胆子肥了,竟然还敢与谭雪儿有事情。

江宴这边丰收一样,领着苏景一兜一兜的捞鱼,二人另外凿开一处冰窟窿,苏景帮着放风,江宴捞鱼,两人配合的还不错。

大部分的官差都去打猎了,营地剩下的不多。

等她兜着二十来条鱼回家的时候,帐篷里鸦雀无声,主仆两个都没说话。

“看我,抓了好多鱼!”江宴高兴的将鱼都放在盆里,都捞上来许久了,大部分已经冻的僵硬,一会直接收拾出来就好。

“小姐,我出去看看桑榆她们打了什么猎物!”应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二人,准备溜了。

这得跑,帐篷里不能待了,她害怕。

“她们还没回呢,你别走太远!”江宴转身替她关好门,心道走远了还要去找她回家。

敏感的谭千月,看见她这副博爱的样子,心里又给她记了一功。

那张与囚衣相差甚远的脸,此刻不苟言笑地看着江宴,冷白似雪的肌肤上朱唇娇艳,弯眉凤眼带着小刀子一样扫在她的脸上。

往日看见她带笑的眉眼,这会高傲疏离地打量她,给江宴看的一愣一愣的。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江宴看她这状态,心里毛毛的。

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近谭千月身边。

“你脸上没东西,大概心里有东西!”谭千月的声音似玉石相撞,清脆华丽到发冷。

“心里有东西,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我心里只有你!”江宴歪头赔着笑脸看她。

不知怎么了,但肯定生气了!

谭千月顿时睁大眼睛看她,真是……真是油嘴滑舌。

“不是,因为什么生气你倒是说一声啊!”江宴从身后去抱她,被谭千月躲开。

她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就是想闹,她就是心里不舒服。

谭千月转身,美丽的眸子冷冷盯着江宴的脸。

“前两日可是救过谭雪儿?”大小姐沉着脸,看着江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江宴一愣,原来是因为这事,她顿时有些心虚。

“这么说是救过喽?一起去捞鱼也是真的?你与她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说压根就余情未了?”见她不否认,谭千月心都凉了,晶莹璀璨的泪珠瞬间悄无声息地流到面颊上,神情脆弱又倔犟地瞪着江宴。

看她动气了,江宴慌了,赶紧上前抓住谭千月的手忙道:“娘子,我冤枉,我比窦娥还冤。”

“我与她一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上次本不打算理她,可是遇上几个官差对她不轨,我只是顺手带她离开,总不能看着她……,你说是不是?”江宴小心翼翼地看着媳妇,还用手背给她擦擦脸。

谭千月却还是没个好脸色,泪珠越掉越多。

“昨天是皎皎,今天是谭雪儿,那么明天又会是谁?你怕她受辱,可曾想过新婚时我要与陌生人纠缠三十日才能活命,这事不会是别人做的,只能是她们母女。你若是对她心有不甘那便去找她吧,我不拦着你!”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忍着情绪说完还是绷不住了,谭千月小声地哭了,可是哭的很惨。

“我娘亲不在了……呜呜……我母亲就会花我的银子……呜呜呜,庶妹还抢我的未婚妻,嗯……嗯……青梅竹马还移情别恋,呜呜呜,你……我也不想要了,呜呜呜呜!”谭千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江宴脑子里面嗡嗡的,只有三个字完蛋了……!

第53章 要哭坏了

“别别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能要还能要,别扔呀!没有下一次了,真的,我发誓绝对没有下一次!”江宴手忙脚乱地捧着谭千月的脸给她擦眼泪。

“呜呜呜呜!”谭千月闭着眼睛就是哭,怎么也停不下来。

“不能再哭了,脸要冻坏的,那个谁谁,在我这里连娘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不要多想,没有一起出去捞鱼,是她偷偷要往我身上撞被我躲开了,一个狗啃屎差点掉进冰窟窿死里头。”

“到底是谁在挑拨离间,上门嚼舌根,看我非去剁了她不可,快睁开眼睛不能再哭了!”江宴急的嘴有点瓢了,把谭千月的头按在怀里擦。

谭千月不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入,只是转头将眼泪都抹到江宴的身上,倒也不抗拒她抱着自己,总共就这么大地方想躲也没地方。

“我不喜欢她,我又不眼瞎,怎么会与那没用的司马婧一样。”说说还要拉踩县主一把。

“嗯嗯……嗯!”谭千月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还在下意识的抽动着,眼睛很疼好像有点睁不开了。

“今后也不会有别人,从前也没有,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你不要冤枉我!”江宴小声的哄着,忽然觉得谭千月很缺乏安全感,又或许是她有前科,谭千月很容易不信任她,不管怎么说媳妇还得哄。

谭千月说的也对,这种事情太多,她怎么管的过来,她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她大概需要时间去适应这里的一切。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安静了好久,江宴的手一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这里凉,钻去被子里面休息。”江宴试探的询问道。

谭千月将头按在她身上,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矫情了,但只是自己心里想想绝对不会承认的,况且哭一哭心里舒服很多,只是眼睛疼。

江宴推她进睡袋里给她盖好,还把一旁看戏的狗子扔到被子上压着被角省着漏风。

江宴摸着她有点凌乱的发髻,手指滑到了她圆润的耳垂。谭千月眼角,脸颊,下巴,都哭的通红,瞧着可怜巴巴的样子。

“先躺一会,我去给你弄好吃的,别总想有的没的,走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最亲近,这么长时间了你不能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江宴柔和地抗议着。

谭千月依旧不睁眼,她睁不开,也不敢睁开,作闹完了还有点心疼江宴,给她当长工就算了还得见天的哄她,哪天真给她累跑了可怎么办?

谭千月卷翘的长睫颤了颤,小手指不经意的勾住江宴的食指,越抓越紧不想松开。

江宴低头吻在她通红的脸颊上。

“等一会拿了吃的就过来陪你。”半晌,起身道。

“嗯……!”谭千月弱弱的声音跟蚊子一样。

看她平稳了不少,江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出去准备吃的,下午了,得吃了才能睡,不然半夜可能不舒服。

这会大小姐还在平复心情,等她的饭做好也差不多了。

谭千月看见她出门的背影有点失落,眼睛费劲睁开一条缝隙,在烛光里看着她的背影,见她等在门外才起身去锁门。

江宴准备给媳妇弄点好吃的,躲在外头手指一顿在库房中翻找,东西都挤挤的堆在那里。

这时,那边猎到三只野山羊一大两小,野鸡野兔也打到几只,一群人正兴高采烈的往回走。

江宴看见野山羊,想起刚刚在库房里看到的好东西,灵光一现。

一个时辰后,江宴拎着水囊与一个大碗回来,谭千月在帐篷里等的花都谢了,不情愿的起身去给江宴开门,随后又蔫头耷脑地回了睡袋躲着。

重新点了蜡烛,尽管光线昏黄,江宴依旧发现了大小姐哭肿的眼睛,叹了口气盘腿坐到她旁边。

应红晚饭在别人家混了,家里只有她们两个。

江宴拧开水囊,将一个透明的粗管子放进水囊里,又自己试了试温度,有一点微热喝着刚刚好。

将吸管对准谭千月的嘴巴上,指挥道:“饭来了,睁开眼睛吃两口。”

谭千月察觉出嘴唇边有个什么东西,下意识睁开眼睛去瞧,是水囊又好像是其它东西。

“起来,喝两口尝尝!”江宴又用期盼的眼神催促道。

谭千月这才注意到那根透明的管子。

“这怎么喝?”她声音右面沙哑,用红肿的眼睛看向江宴。

江宴想笑又心疼,什么事还值得她哭成这样,真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吸!”江宴言简意赅,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笨蛋。

谭千月支着红肿的眼睛低头,老实听话地吸了两口,甜甜的奶茶入口后她的眼睛睁大了一圈。

低头又吸了两口,温热丝滑的奶茶从舌尖滚进了喉咙,奶香与茶香交织甜甜的,紧接着还有软糯耐嚼,圆润弹牙的红糖味小丸子一样的东西,说不出的好喝。

谭千月仓鼠一样喝了一大口后,鼓着腮帮子发现江宴在看她,又赶忙闭上眼睛。

只是江宴把吸管递到她嘴边时,还是会不自觉地吸一口,头不抬眼不睁,就是闭眼睛鼓动着腮帮子……!

江宴认命地将大碗从布袋里面拿出来,用筷子夹了一块羊肉串塞进她嘴里。

那边杀羊的时候,她用两条大鱼与二两银子换了一块羊肉。

然后自己在的库房用调料腌制,捡点木头一烤比官差那里熟的都快。

正巧翻看库房的时候,发现有一大袋的奶茶粉,黑糖珍珠,她就给大小姐煮了珍珠奶茶。

借着隔壁的大锅来掩盖自己这边的味道,就算有个别人犯人出了帐篷看见江宴在一旁弄吃的,对上她不耐烦又冷厉的眼神,也没敢上前打探。

官差那里,羊肉是江宴用银子买的,怎么吃是她自己的事,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再去抢回来,打伙夫的脸。

烤了十个大大地羊肉串,旁边用一个不锈钢的小桶煮奶茶,一共也就用了不到三刻钟的功夫,忙完就赶紧熄火跑了。

大部分人都围在羊肉汤的旁边,江宴想想那羊肉汤别*说谭千月,估计她吃着都不习惯,还是算了。

江宴看着这个好看的吃货,紧簇的眉头慢慢松开,嘴角偷偷地笑着。

真能装啊,她夹一块肉过去,大小姐才勉强张嘴然后吃的很香,一口肉,一口奶茶,两人重复着动作都很机械,心里想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总之江宴喂一口,大小姐吃一口,不喂就不吃,若是连着喂了三口肉串也会闭嘴抗议,要喝口奶茶才行。

就这样,一个盘腿坐着,一个侧躺在睡袋里,偶尔睁开眼睛偷偷瞧她一眼,又若无其事的闭上眼睛。

喂着喂着,江宴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一边,探下身子悄悄将自己的嘴唇贴在谭千月的嘴边。

然后……

“哎呦,你真咬啊?”

谭千月咬在了她的下嘴唇上,疼的江宴哎呦出声。

谭千月瞪着肿肿地大眼睛,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第54章 惊险过河

岸边停留了七日,在更大的风雪来临之前队伍决定继续出发。

江宴开始收拾行李,小推车又派上了用场。草垫子,被子,睡袋依旧塞进去,还是用帐篷布将其遮盖好,锅碗瓢盆杂物通通放进去。

这一路上,江宴几人的行李也是越凑越多,虽说平时方便到了赶路的时候确实有点啰嗦,不过为了生活质量还得像乌龟一样背着家走。

江宴戴好缓和的兔皮帽子,棉手套,套上绳索准备拉车。谭千月与应红二人一左一右,准备帮着江宴一起推车,今日要过河所有人都有些心惊胆战。

站在河岸边,看着蜿蜒宽阔的冰面犹如一条横亘在众人眼前的巨龙,叫人畏缩。

积雪与泥土相交呈灰白色的一片,从岸边看去积雪下的冰层坚硬结实,而再远些的地方则看不真切,但流放的队伍也不能再等了,今日必须过河。

往年的犯人少,官差也少,那时的冰面也从未像今年这般宽阔难行。

赵班头的目光落在冰面中心的位置,那里冰层的颜色似乎深一些,似乎藏着什么不可预料的危险。

寒意刺骨,呼出的白气在凛冽的寒风中凝结又消散,北风刮的人耳朵生疼。

“准备过河,都排成一溜,分开着些走,拉开步子都麻利些。”魏班头的声音像冻裂的冰凌一般扎在所有人的耳中,手中的马鞭一挥在空中传出了回响。

“你们走在我前面,刚好帮车子开路。”冰面上还是有不少积雪,压根看不清河面中间的状况,车子江宴自己一个人拉就行,让那两人走在前面更方便她照看。

谭千月穿戴厚实,三人带着同样的兔皮帽子,小心翼翼的踏上冰面,开始跟着大部队过河。

前一日,江宴找到苏荷提醒道,河面结冰的状况不清楚,怕河面承受不住马车的重量,叫她们最好做个冰车拉着苗大人走,最起码不会有危险。

况且若真遇到了危险,苗大人还是能动的,可困在马车里就不好说了。

苏荷很听劝,她这一路上没少借江宴的光,自然会多思虑一二。

随后便找了桑榆用几根木头绑成个简易的冰车,过河的时候叫苗凤卿从马车上下来,苏荷陪着她一起走在河面上,别看平日里都是别别扭扭的样子,到了关键时刻苏荷直接拍板替苗大人做了决定,好在那位也配合。

阿绯坐在苗凤卿的身上,两人一起被命苦的桑榆拽着走,阿绯头一次坐冰车有点兴奋,差点在苗凤卿的大腿上蹦哒两下,被苏荷一个巴掌拍在背上老实了。

两人一起微眯着狭长的眼睛看了苏荷一眼。

“看什么看,还不老实点快走。”苏荷板着脸瞪向两人,两人低头没敢反驳什么。

苏荷虽然软包子一个,可是有的时候又很倔强,八头驴都拉不回来那种。

沉重的铁锁链哗啦作响,所有人都沉默着向前走,越是走到冰面中心的位置,越是传来沉闷的回响。

“嘎吱嘎吱!”随着马车的跟上,冰面开始发出忽悠忽悠的声响。

蔡家老二,那个与江宴发生过冲突的女乾元,搓了搓冻麻的手低头踩在冰面上,她离马车比较近,一脚两脚过去冰面的回响让她头皮发紧,下意识的往没有积雪覆盖的冰面瞧了一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深色的冰层下好像看到了流动的活水,耳边又是冰面忽悠忽悠的振感。

蔡老二张了张嘴,喉咙却被风堵住一般,吓得腿软。

“磨蹭什么,快给我走。”身后传来官差的声音,一脚狠狠踹在蔡老二的腿弯处,蔡老二本就腿软被官差一踹,直接趴到冰面上吓的脸色煞白,发不出声音。

马车慢慢逼近河面的中心,沉闷的声音不再,“咯吱咯吱”的尖锐摩擦却更加清晰,好似一个随时都要散掉的骨头架子,让周围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宴带着两人离拉粮食的马车很远,谭千月回身帮着江宴拉车,江宴也没拒绝,三人默不作声的快步向前。

就在队伍走过河面的中心地点,以为高枕无忧时,装着满满粮食的马车轱辘彻底碾入深色的冰层,刹那间“咔嚓”一声惊天的巨响猛然炸开,冰层裂了。

冰层以马车的位置为中心,四分五裂地向周围蔓延,墨色的冰水向上喷涌,一张血盆大口般吞没了半个马车。

江宴几人一开始就走的很快,听到后面咔嚓的声音甚至都没回头。

“快,紧走两步。”她连忙出声催促不叫两人分心,两口气的功夫三人便都跑到了岸边。

再回头一看,掉进冰层的马匹正发出凄厉绝望的悲鸣,四个蹄子还在冰缘用力地刨着,马车翻滚几乎全部被淹没在冰河里。

四辆装了粮食的马车,只有一辆堪堪到了河岸对面,其余三辆马车全部被冰层吞没。

苗大人的空车离的远些没被波及,人到了岸边时也是湿了半个裙角,直接单手抱着阿绯,另一只手拽着苏荷几步跑到岸边。

流放的犯人与官差都往岸边逃命,聪明些的还会绕个大圈,看看能不能比裂冰的速度更快。

几个胆子小,腿脚不好使的,跟着马车一起瞬间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救命,救…………!”甚至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便被淹没在了水下。

江宴看着眼前这人仰马翻的一幕跟着着急,转身在小推车内找出一大卷麻绳,实际是在库房里掏出。

“桑榆,我这里有麻绳,快扔进起试一试。”江宴叫住桑榆,将手里的麻绳递给她。

“那太好了,我先去试试。”桑榆接过麻绳,快速地系了一个圈站在河岸最近的地方,用力将麻绳扔到被淹的几人身边。

“抓住绳子,快一点抓住绳子,再来几个人跟着我一起啦!”桑榆一次一次的扔着麻绳,这边也做好充足的准备。

“我的粮食,我的粮食!”魏班头眼见着三辆马车齐齐落入水中,脸色铁青双目欲裂的喊叫着,脸上的每一道横肉都在肉疼。

“苗大人,马匹被车上的粮食拽着上不了岸,何不找两个准头好的用刀把那缰绳砍断,看看还能不能救马匹上岸。”江宴看着这条河应该两米多不到三米的样子,若是没有马车拖累马匹尚有一线活命的希望。

苗凤卿脸色凝重,看着周围一眼道:“江姑娘此言有理,姑且去试试。”

苗凤卿又唤来十来个官差,手拿大刀上前去试一试,这得小心一个不好就直接给老伙计毙命了。

但是看着马匹拧着身子站在马车上还用力往上爬的样子,也不忍心,只能试试运气。

几人慢慢滑向离断层接近的地方,虽然冰面裂开了,可是人的重量比粮食车要轻上很多,站的近一些也不怕。

随后只能等待时机,找准位置将刀甩过去砍断缰绳,让马匹自己上岸。

桑榆这头一下一下终于套回四个落水之人,大冷天的掉进冰窟窿里简直就是要了大半条命。

被捞上岸后,直接瘫倒在岸边,剧烈地喘息着。

岸上的亲人哭着喊着,都上前将人接回去。

谭千月后怕的往江宴身边靠了靠,手指不自觉的抓紧江宴的一角。

最终救回来两匹马,四个人,一人一马说什么也没拽上来,粮食只剩下一车,其余全部淹没在冷水里。

所有人身上或多或少沾了冰壳,带着铁链的手麻木而僵硬。魏班头依旧脸色铁青,每次都过得,为何这一次偏偏落水,想起吕班头的死,他整个人又浑身冰凉。

“都爬来起,接着走!”他向身后吼道,他想离开这里。

“官爷,求求你在找找她,求求你在找找她。”一个女子跪地磕头求着魏班头救人,所有人都捞出来了,只有蔡老二没救上来。

“滚一边去,是她自己命不好,谁有功夫冻在这里一直捞,你想把我们大家都冻死不成!”魏班头晦气地骂了几句,接着叫大伙离开河岸,继续赶路。

可粮食都丢了,他们还有小二十天才到北地,一车的粮食只够吃上五六天,沿途又没什么像样的镇子,她们怕是难了。

苗凤卿看着平静的水面,也没了其它办法,最后只能下令继续前行,要到下一个地方才能生火休息。

江宴收回麻绳,带着两人拉着车子继续向前走。粮食还能吃上五日,这五日后也不知有没有地方续粮。

她到是有一堆不正经的吃食,但就算她愿意分享,也得有机会才行。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流放的一路实在是太坎坷了,她受够了。

“哎呦!”谭千月在她身后出声,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

“怎么了?”江宴扭头询问。

“没什么,刚刚在河面时好像扭到脚了,不是很疼。”谭千月摆摆手,她可不想给江宴添乱。

“上车吧,我拉着你,这边道路平坦不费劲。”江宴注意到她的动作有点一瘸一拐。

“不是很疼,还能走一段。”谭千月摇摇头回道。

“走肿了,大概几天好不了,然后就得一直坐车上!”江宴摊手,这小车本来也是给她准备的,谁叫她那阵瞧着病怏怏的。

谭千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想了想与江宴对视一眼,然后便掀开帐篷帘子爬了进去。

将鞋子放在草垫子下头,自己钻进了睡袋将汤圆抱在身上,还是后怕。

江宴替她掖好帐篷,将麻绳斜挎在身上,跟在人群的后面低头向前走…………!

第55章 弹尽粮绝

朦胧中睁开眼,谭千月好像回到了刚刚被流放的那一天,身体被铐上沉沉的枷锁,看着有好几十斤能压断她的腰,每日要被鞭子驱赶步行六七十里,冰天雪地恨不得原地死在路上。

一众犯人都被累弯了腰,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日日被折磨,若是哪个脚走烂了,或者是有了伤口,官差多数会拿盐水,烙铁帮犯人治疗,那命不好的直接在本上记录成折损了事,谭千月瞧的瑟瑟发抖喘不上气。

即使一路上都这般艰苦了,却还要被克扣粮食,饿得身体飘忽浮肿在冰天雪地里一个个倒在路上。若是敢有那反抗的会被官差扔去野兽的领地吓唬作弄,随便死几个犯人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

谭千月眼睁睁地看着身旁的坤泽被官差抓去,当做赌博的彩头供官差取乐,被拖进帐篷后便再没出来过,她还记得那家是给过银子的,却依然惨遭毒手没能活下来。

周围的犯人看到那坤泽的遭遇,直接找了悬崖跳下去一了百了。

好不容易挨到北地,所有人都被烙铁在脸上烙上罪字,日日去开荒伐木挖煤,粮食却少的可怜。

她好像看到江宴被饿的瘦脱了相,鞋子破了脚趾头全是冻疮肿成了二倍大小,在极冷的天气里饿到去啃树皮,生病了被扔到有老鼠的地窖里冻成尸体。

江宴睡着睡着,忽然觉得脸上有热流,一直流一直流。

她柔柔眼睛醒来,发现帐篷里好像有哭声,赶紧将水晶石从袋子里掏出来照亮。

就见谭千月靠在她身上哭的都要抽过去了…………!

“呜呜……嗯……呜呜呜呜……嗯嗯……啊啊啊啊啊!”声音发不出来,却带着撕心裂肺的伤心,手指都在哆嗦好似抽成了一个鸡爪子。

“醒醒,醒醒,千月醒醒。”江宴轻轻拍醒她,这是做噩梦了,可这哭的也太惨了,她从来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张扬霸道,一言不合就气场全开攻击任何人的娇纵大小姐,竟然被她养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哭包。

拍了半天,她还是不醒,但看着很难受的样子。

“千月醒醒,快醒醒!”她又摸着谭千月的脸拍了两下,推推晃晃。

“醒醒,快醒醒!”好半晌,谭千月才费力地睁开眼睛。

在一片粉红色的光晕里,看见江宴的重影慢慢合在一起。

她泪眼朦胧的想去摸江宴的脸,可是手掌还想鸡爪子一样打不开,谭千月急的直哭。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江宴低头去帮她揉开掌心。

谭千月那双精致的眸子,仿佛历尽苦难般看着她,脆弱又绝望。

“好了好了,别害怕了只是噩梦!”她将人往怀里抱了抱,不轻不重地拍着后背,又给二人盖好被子。

谭千月将头狠狠埋进江宴的脖颈中,身子都在发抖却不敢再哭,她怕把人哭没了。

好半晌,谭千月还是无法平静,身子还是在轻轻颤着,也说不出话。

“梦到了什么?”江宴柔声询问。

谭千月只是在她的肩上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哼唧的调子里都带着颤抖。

江宴感觉这样怕是不行,在抽过去怎么了的。

手掌掐着谭千月的腰肢,将人往下拽,两人一起躲进睡袋里,甚至连睡袋的口子都压实,不漏一丝缝隙。

慢慢摸到谭千月的脸,靠近耳垂吻了上去,谭千月的耳垂圆润带点肉感触感很好,江宴压着她从耳垂吻到敏感的脖颈,时轻时重留下淡淡的粉红色。

谭千月被密密麻麻的吻亲的有些发热,这里疼那里痒,却依旧老实的迎合放松身体。

不经意间脖颈处一疼,一股带着力量的暖流注入体内,暖意随着身上的脉络游走叫她整个人都暖起来,被春暖花开的气息包裹其中一般,舒服的想发出声音,身子彻底软了下来。

手掌也不再是刚刚那副模样,脑子也在慢慢清晰,这才发觉她刚刚只是在做噩梦,是个梦,只是一个梦。

江宴能感觉出她的身子不再僵硬,隔着里衣揉了揉慢慢安抚。

又一会,谭千月才慵懒又疲惫的开口,说她做噩梦了,但梦见了什么却说忘了,讲不出。

“这……这信素……这应红还在呢。”过了好久,谭千月微微哑着嗓音小声道。

“没事,她若是醒了,就直接敲晕!”江宴说的毫无顾忌。

谭千月:“…………………。”

粮食没了,整个队伍白天的气氛都很低迷,所有人都沮丧个脸,魏班头的脸更是拉的老长。

江宴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但觉得外面肯定还没亮天。

看了看自己的存款,上次直播亲亲挣的一千金币还没来得及花,不过播这个比直播做饭干活挣的多十倍,果然人还是喜欢刺激的…………!

目光再次投向那个与现代相似的防盗门,准备给大小姐换点好吃的,也顾不上合不合理,手里握着这么多的东西都不能吃不能用,那还不如没有,管不了那么多了。

上次那珍珠奶茶她都是硬推到了两只野山羊的身上,也不知大小姐能不能信,总之先弄吃的出来。

花了五百金币,兑出不少吃的用的。

五花肉,牛排,排骨,鸡翅,像超市里被人分装好的食品,干净卫生看着有食欲。

鸡蛋,牛奶,干果,水果,一样一小兜,精致可爱。

菠菜,黄椒,小南瓜,娃娃菜,鲜玉米,西葫芦,每样两份,不多不少都能吃两顿。

江宴感叹它从前的主人一定是个囤货大王,食物摆放好整齐。

意外的是,还兑换出一套洗护化妆用品,十个颜色的口红看的江宴一愣一愣的,这个好,这个好看。

金币花光了,江宴回神,谭千月紧紧搂着她睡觉,比刚刚安稳了很多。

早晨睁开眼睛便要顶着风雪赶路,江宴准备让大小姐吃了饭再走,有食物暖暖身子比空腹要强的多,况且她昨夜没睡好的样子。

将人从身上扒下来,钻出睡袋替她掖好被子,江宴准备开始做早饭。

进入冬季不比前一个月,大概早饭也要吃了,不然出了帐篷身体瞬间被寒风打透,没穿衣服般寒冷。

支上锅架,点燃煤炭,那两个人还在睡,这让江宴做饭非常方便。

库房的存水倒入小锅中,七块排骨放入锅中掉水,再加入姜片葱段提味,等锅中的排骨快要半熟的时候捞出放在碗里,带着葱段的废水收回库房,找机会再倒掉处理。

再次加入开水,排骨姜片都放入锅中继续熬煮,这时肉香淡淡地飘着,汤汁开锅很快,江宴拿了库房里现成的刀切面下锅,与排骨一起煮熟扣上锅盖慢慢等着。

垂眸望去,谭千月的身子都快缩进了车底,锅里飘出的白雾围绕在她头顶久久不散,汤圆蹲在江宴的身边跟着一起望向车箱里的小铁锅,仿佛知道那里会有食物拿出。

谭千月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头顶飘着白雾,带着食物的香气,还是热的。

再往上瞧是江宴那张足以另她安心的脸,虽然比初见时多了棱角,却依旧带着纯真干净的气息,与她信素的味道一致,像晨曦的光亮与绿草的朝气。

长的也好看,不似自己这般张扬,她有让人想要靠近的魅力,谭千月知道因为流放的关系,她在外面已经很收敛了,看着平平无奇不敢叫人注意。

这样的江宴真好,脸上有肉没有饿到脱相,四肢修长带着有力的肌肉没有伤口,五梦中那个被扔去冰窖的女子没有一处相似,这才是她的阿宴。

谭千月觉得自己不能事事都依靠她,她也该学着坚强一些。

“醒了?把应红叫醒准备吃面吧,外面的路面都结冰了不好走,吃饱些再赶路。”江宴忙着盛排骨面。

三个中等大小的青花碗是桑榆那里拿了就没还的,江宴自己扣下用了。

跳动的烛光下,她胡乱的扎着一个单髻,掉落的发丝带着弯曲的弧度搭在下颚的位置,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一点灰尘,是她原本干净好看的模样。

盛好的面汤上摆了两块排骨,一个荷包蛋,浓浓的食物香气叫人直流口水。

谭千月叫应红起床,这丫头没心没肺能活一百岁。

见二人要起床,江宴拿起锅盖将三个碗都给扣好,省的带起灰尘。

地面很凉,就算铺的厚厚地也依旧很凉,其他犯人也早早都学了江宴扎草垫子,就算手艺不行捆成一团也要铺在身下。

谭千月穿戴整齐,将所有的被子都收好,三人坐在推车的三面捧着热热的面碗开始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帐篷里因为烧过炭火的原因,不再是冰冷动手的。谭千月细细的手指捧着大大的碗,低头喝着排骨汤,又鲜又浓的面汤唤醒了还在麻木的身体,面条劲道口感丰富,在这滴水成冰的日子里,能吃上一口热热的面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她应该把昨日的噩梦忘掉。

可是好像忘不掉,哎,不想了,吃口排骨再说。

她一口咬在肥美的排骨上,满口留香,好吃,只是怎么没什么羊肉味,倒像是猪的排骨。

没有办法细究,还是吃饱要紧,她秀气且认真的消灭着碗里的面,这里吃饭没有说话的习惯,因为要防止被人意外撞见,要快,要多吃。

“锅里还有,多吃点,不能剩下!”江宴拿起勺子准备将剩下的面汤也分掉,另外两人也点头。

等三人吃了早饭后,外面才开始有了悉悉索索的响动。

江宴戴好兔皮帽子,棉手套,开始将推车往外拉,拉的时候还要小心不能将帐篷的门挤坏。

谭千月用布巾包裹好面颊,再戴上兔皮帽子,从前将脸裹上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如今更多的是为了保暖。

没了粮食,无论是官差还是罪犯都一脸的衰败模样,前几天偶尔的炖白菜也没有了,如今一日能给个小小的窝窝头已是极好,哪个敢埋怨什么。

犯人个个面黄肌瘦,脸颊凹陷,江宴的脸上总是擦些锅底灰,由于全部犯人都灰头土脸,所以江宴黑漆漆的模样也未曾惹人关注,谭千月一直藏着脸,有记忆的人都知道她是那个脸上有疤的,也对她没什么打探的兴趣。

这两天,连应红都开始往脸上涂锅底灰了,没办法她圆圆的脸蛋一看就像个吃饱的,得藏着些,甚至还用锅底灰涂了侧脸颊,让自己看着瘦一点,太不合群就容易被人怀疑。

谭千月吃了早饭这会有些力气,她时不时的帮着江宴推车,走在车子的右后方。

舅母看见谭千月在推车,好死不死的非要过来看看。

“千月啊,你们家小江最近没找些吃的吗?”谭舅母贼眉鼠眼的往车里瞧。

“没有,冰天雪地的我们去哪里找东西,这些天连门都没出过,哪来吃的。再说就算是有也不会给你,恩将仇报的人与我没什么好说的!”谭千月冷眼瞧她,上次可怜她家那快要死的女儿,接济了些食物谁成想还让她天天惦记上了,更不要脸的想搬进她们的帐篷,她又不是有病给自己找麻烦。

听见谭千月这般说自己,舅母的脸上有些心虚,眼神闪躲着斜斜看去,试探着开口道:“那吕班头没来找过你吧?”

谭千月心下一惊,扭头看过,舅母的脸上表情很奇怪,又谈及吕班头,她是知道什么事吗?谭千月神色微眯冷冷道:“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知道。”

谭千月眼神落在舅母的身上,与这荒郊野岭上的寒气一样冷,她在试探。

果然,舅母以为谭千月知道了她出卖侄女的事实,瞬间有点慌乱不敢去看谭千月的眼睛。

“我能做什么事,你不要瞎说!”

“吕班头为什么要来找我,是你与他说了什么?”谭千月直接套话。

“我可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我哪知道他要去找你,没准是他自己听闻你是城里有名的美人,才动的心思吧!”舅母有些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将头低下假意去看推车上的棚子。

谭千月早已从她的神态里察觉出蛛丝马迹,其实也不用后面这些,光是她开口打听吕班头这句话便已经引起了谭千月的怀疑。

“离我这远点,不然我叫江宴拖你去林子里面打,你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谭千月很认真的威胁道。

“你……你,我不过是来瞧瞧你,好歹我也是你的舅母,你怎么这样与我说话!”谭舅母有点恼羞成怒,但又忌惮江宴不敢真的欺负谭千月。

在谭千月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里,谭舅母骂骂咧咧地走了回去。

谭千月也只是害怕引来官差,不然就谭舅母这般做派她拼了名声不要,也想将她的脸挠花,不识可怜的东西。

这会官差都心情不好,抓着谁挑事还不得先打两顿出气,她可不想撞上连累江宴倒霉,不过舅母却被她记在心里,今后不得不防。

魏班头见粮食越来越少,怕所有人都饿死在半路上,下命令要加速前行,路程是从前的两倍。

可是犯人吃的那两口窝窝头压根不能支撑他们走这么远的路,一个个低着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游魂一般勉强抬着脚步,落后的还要被官差打骂教训。

谭千月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不觉想起了她梦中那吃人的阿鼻地狱,连忙低头帮着江宴推车,快步离开所有像鬼一样的东西。

四天后所有的粮食都见底了,苗凤卿与魏班头也是束手无策,每人还能再发两个窝窝头,吃了这两顿后所有人都得用腰带勒紧自己的脖子吊死。

整个队伍气氛很阴沉,吓的江宴都不敢做饭了,夜里摸黑一人偷偷吃个馒头垫肚子,生火是万万不敢的,早晨出门三人都要用锅底黑给自己化个全妆,好显得人已经被饿瘦了。

什么黑眼圈,侧影,暗影通通打上,就连手背上都要抹成脏脏的样子来混淆视听。

出去在一群饿狼中也是战战兢兢,江宴收拾推车时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将看似与食物有关的东西都收进库房,这下安心的继续赶路。

不行啊,得想个办法养活这群人,不然她这日子过不消停呀!

不过二百多人对她来说还是压力太大了,她有些肉疼,可还有其它办法吗?总不能真的跟大伙一起饿死吧?

由于她不停地换换换,库房现在是满仓的状态,就是说吃到北地也不成问题,就算吃光了她还能再挣金币。

这样想想,日子也能将就过下去。

“前面就是石原镇,我们走快些没准还能在一两天内到达那里。”苗凤卿出来给大伙鼓气,等晌午每人在发了最后的两个窝窝头便真的弹尽粮绝了。

好在不远的地方有个石原镇,他们快些走去哪里就算要饭也不会被饿死吧?苗凤卿尚存一线希望。

魏班头却拉着脸,并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因为他知道石原镇是座空城,一共也没几户人家,更别说想找出吃食。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泼冷水的话,有人家就好,他也不想死在这里。

三个吃饱饱的人,似鹌鹑一般低头,硬是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身板,走路也要摇晃两步。

江宴的神经一直在紧绷,生怕哪个饿疯了要吃人。

前方停下开始蒸最后的窝窝头,谭千月看了一眼萧姨娘母女的方向,都已经看不出人样了,萧姨娘这么久没来找自己的麻烦,是因为她压根没那个力气,如今还能跟着所有人身后已经是奇迹了。

谭千月扭头不再理会。

每个人领了两个窝窝头后,都是藏在身上不敢吃,吃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听说前方有村镇后,短暂的有了点力气,咬牙又开始前行。

终于……次日的夜里到了石原镇,站在主街上向两边望去,那是漆黑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北风裹着沙石往人脸上吹,一片荒凉死寂。

“大人,这该如何是好呀?”桑榆也傻眼了,家家户户连个烛光都没有,从所有房屋的破窗户里吹出的风犹如鬼哭狼嚎般灌进人们的耳朵里。

叫一众人都愣在原地。

“这石原镇是一座荒镇,全镇上下只有不到十户的老人还在这里居住,其余的什么都没有!”魏班头在一旁开口,瞧他这神色定是早就知道。

“大人,我们要怎么办?”桑榆看向拄着拐棍的苗凤卿。

“先找地方休息吧,明日一早等天亮后都出去找吃的!”苗凤卿说这话时也没什么底气,石原镇实在是不能称之为村镇,落魄幽静到吓人。

苗凤卿扭头告诉苏荷将孩子看好,不要离开她身边。

“我们还是原地搭帐篷吧,我瞧着这里没人住的破屋子怪瘆得慌!”桑榆向苗大人提议道。

“也成,魏班头就在这块空地上搭帐篷休息你有什么建议吗?”苗凤卿征求了一下魏班头的意见。

“那就这里吧,漆黑一片还能去哪里!”魏班头瘪瘪嘴,不知明日该怎么办,也不想管今日要如何。

“那就地搭帐篷吧!”苗凤卿吩咐下去,所有都开始动作。

只是犯人们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江宴觉得不少人眼睛都绿了,更是小心翼翼的等别人都进了帐篷才磨磨蹭蹭地钻进去自己的。

官差一路上吃的比犯人好很多,就算饿两天体质上也能再扛一扛,犯人是真的到了绝境。

“别出声,都睡吧!”帐篷里的江宴准备赶紧收拾所有的粮食,明日借着出去觅食的机会,弄些吃的回来。

她得看看自己都有什么,库房乱糟糟的。

谭千月躺在睡袋里,甚至衣裳都没敢脱,紧紧地抓住江宴的手老实地躺在一边。

江宴准备干活呀,谭千月这么看着她不方便,直接拉她往自己身边来,她靠在自己的身前,也就注意不到江宴的动作。

打开直播间,在库房里面来回翻找,如果只是她们三人那东西可是太多了,可要准备两百人的伙食那江宴还是穷的很,能吃的东西不多。

上次花了重金换来一库房的调料她还记得,就说这堆边角料也不能当做正经粮食看。

干海带论麻袋来装,也不知是干什么用的,还好有点红薯,萝卜,白菜,能顶两顿的。

又是一顿快速的翻找,干蘑菇,木耳,土豆粉,黄豆,干豆皮,又找到一些,只有粉丝多一些够吃个几顿的,其它顶天是个配菜。

江宴看着一堆*东西发愁,这能干什么用,总不能让大伙涮火锅吧?

哎?为什么不能涮火锅,冰天雪地吃点热辣的怎么了?都快饿死了,这时就算一块嫩树皮也是好东西呀!

第56章 是地瓜粉

次日天还没亮谭千月便醒了,睡袋外面都是凉气,鼻尖也冷。

她坐在睡袋里面不想起身,更不愿意去到外面看一个个饿到发飘的人们,好怕被哪双饿极了的眼睛盯上,太可怕了。

江宴起身穿袄子,开个门缝看看外头的天,青灰色一片估计再有一个时辰便亮了。

“等天亮后我跟着大伙出去看看,你与应红便呆在帐篷里,记得将脸涂上别被谁看出破绽来。”江宴出门前叮嘱道。

“我不出去,我与应红就呆在这里,你出去要小心,最好与桑榆几人一起搭个伴。”谭千月围着被子看着准备出门的江宴道。

“我没事,我身上有防身的匕首,会与她们一起的,不用担心。”江宴细致的往脸上抹着锅底灰,一对黑青的大眼袋看的谭千月扯了嘴角。

在包袱里随便掏点干粮,三个人简单的垫垫肚子,就算太早吃不下去也要吃,等人都起来了便不好再拿出任何东西,就连包袱都被江宴藏在车底。

趁着天光微亮,江宴悄悄出了门,刚刚迈出帐篷冷风便向刀片一样吹到脸颊与下颚,让人瞬间清醒。

昨日,队伍挑了一处空旷的位置搭帐篷,站在这里放眼望去才发现这里真的是一座死城,主街两旁的房子倒是不少,只是看着破败不堪不知多少年没人住了。

来一阵风,能从第一家的窗户贯穿到最后一家,院墙倒塌,甚至长树长草的干枯痕迹还在那里,江宴真是有点欲哭无泪。

也不知魏班头说的那几户人家在哪里,真是看的让人想找根绳子吊死。

没办法,她还得先去将东西藏好,做游戏一样带着桑榆等人找出来。

两天前发了最后的窝窝头,饥寒交迫地走了两天,眼看着几个经常与她打交道的官差也成了虚弱无力的样子,江宴不想等着考验人性。

去北地的路上,多亏了苗大人等人与魏班头对峙,若是这座空城里面真的什么都找不到,江宴想不出魏班头一行人为了活命会做出什么事,她也不愿意去想。

还有二百来人需要活命,在这里大乱之前江宴得准备几天的食物救急。

暗中观察了好久,才敢离开这片营帐。

“干什么去?”好巧不巧,正撞见一个官兵从对面回来。

江宴吓了一跳,立马弯着腰一脸牙疼的表情道:“官爷,这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就想出去看看没有没老鼠能抓上一两只,找两口干净雪也成。”江宴气息微弱,说话的口气执拗又天真,像个饿疯的傻子。

官差听说她要去找老鼠吃顿时离她老远,真是恶心死了,就饿了两天而已,已经到了要吃老鼠的地步吗?官差看了江宴一眼都觉得浑身难受。

“赶快回去,找什么老鼠,那东西是随便能吃的吗,晦气!”

说完也不想再看江宴一眼,也不知会不会真的都去吃老鼠,官差心里也没底,哎,这都什么事。

“是是是,小的去找口干净的雪。”江宴说话还是带着莫名的亢奋,官差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江宴演的自己也有些恶心,幸亏她与谭千月都是个瘦子,就算路上吃的好些,可对于过重的劳动负担谁也没胖,她结实了些,谭千月瘦了点,只有应红看着与原本差不多还是个小圆脸,现在就属她最危险。

见官差哆哆嗦嗦地回了帐篷,江宴快速地离开了营地,往道路两旁的空房子走去。

靠近一户院子,半截的房,半截的墙,院子里连根干杂草都没有,除了冷硬的泥土就是脏兮兮的积雪。

这看着实在不像有存货的人家,连老鼠都不会来,还得再找。

站在墙头上看了一圈,总算看到两户大些的房子,里面应该也没人吧?

江宴又开始奔着前方的石头院走去,清晨真的冷,她用棉手套捂住自己的脸颊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冷透了。

说实话,冷死与饿死,还真不一定哪个先来,想到官差这种路还要再走一遍回去,她总算知道这活为啥找不到人了,她都想替官差发疯,不过很显然她接下来的处境与官差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北地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可用不着替官差闹心。

终于走到看着像大户人家的房子,虽然也是一言难尽,不过好像有地窖,就它了。

江宴小心翼翼蹲下,观察这里地窖的情况。

不知多少年的东西,早就没有梯子了,入口处被泥土积雪埋了一半。

在库房找了一块布头,缠了几根干树枝一起点着,等火势大些后直接扔进地窖,虽然这个地窖是个半开口但江宴也不敢大意,不要被毒晕在里面才好。

江宴看了看这个高度,墙体中间有两根木头能借力,便直接起身跳了进去,她没有太久的时间差不多做做样子就行了。

地窖的洞口大概两米多高,周围全部用大石块砌成,往里走去是一间正方形的空地,里面只有几个破破烂烂的坛子罐子,没有任何食物。

看样子,她不像是第一个过来找东西的,总之连一根毛都没有。

看了看外头没什么动静,眼睛盯着洞口从库房拿出铁锹,连土到雪往里面扔一扔,东西昨夜她就准备好了,干海带成片黑乎乎的一捆一捆,上面还反着白霜,不注意看都像长毛了,很符合眼下的情况。

她去掉原包装,直接全部扔在地上,约莫着有个小半车才停手,这东西泡发后能顶不少,干木耳一袋子,菌菇一袋子,成堆地撒在海带上头,最后用积雪尘土掩埋做出一个乱糟糟的状态。

这边忙完后,赶忙去了下一家。

两大麻袋的土豆粉,地瓜粉,全部埋在空院子的厢房内,与枯树枝不用的杂物堆在一起,房梁上吊了半袋子红辣椒,花椒,麻椒,没这东西那海带粉丝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吃。

感觉布袋子看着有点新,又取下来在泥土多的地方滚了滚,用刀刮几个口子,这才又从新吊回去。

想了想还是将火锅底料一勺一勺挖进小坛子里,封口绑好,没这东西不好弄油出来,不过大伙应该不认识这些东西。

白菜,萝卜,看着太新鲜她是不敢拿出来的,想想还是算了,先活命再说。

都藏好后,带着一身的泥土开始往回走,阳光刚刚有一丝冒头,呼吸像白烟一样围绕在眼前。

营帐附近已经有人起身,江宴回手将铁链子铐好,不着痕迹地混入人群当中。

苗凤卿看着几匹马发呆,今日明日再找不到粮食,这几匹马肯定是保不住了。

眼下情况紧急,她也无法安心地坐在马车里,拄着拐棍站在外头想办法,哪里还坐的住。

“魏班头,不若我们兵分两路,你带着官差去当地人家买些粮食回来,银子我出一定不要为难百姓,真的没有也不能强求。”实在不想让魏班头去百姓的家里,可是只有他知道石原镇的百姓住在哪里,让他们去才能更快地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