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北地二日
得了赵官差的口风,江宴一回到大院就开始去墙角捡木头,转了一圈破旧的柜子板还不少,估摸着围成一个没顶的四方形差不了多少。
谭千月她们还没有回来,江宴又去茶室找赵大哥。
“赵大哥,赵大哥。”推开门探着身子往里瞧。
赵官差听到魔音一个回头,果然还是江宴。
“你又什么事?”条件反射般的语气很差。
“嘿嘿,赵大哥,就是过来借个锤子,斧头,我看墙角那头堆着些破木头想拿去挡挡风,你也不愿意看到我真的被冻死吧,以后若是小妹发达了,定少不了赵大哥的好处。”江宴一双亮亮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直挠头的赵官差,又是画饼又是套近乎。
“我就是要了你点银子,你还想拿我当你爹用啊?怎么天天有事?”赵官差脸色发黑,这小姑娘怎么这么麻烦,又皮又难缠。
“这说的哪里话,不为难您就是借把斧头用用。”江宴顶着通红的脸蛋笑着。
“拿去拿去,炉子后面有!”赵官差瞪了她一眼,指了指炉子的位置。
“还是赵大哥够意思,多谢!”江宴直奔茶室里边走去。
她主要来的目的不是借斧头,而是要墙角的木头,不管他听没听到,这事反正他同意了,回头这帽子还是要扣到赵官差身上的,江宴悄悄勾了嘴角。
谭千月还没有回来,江宴有一点担心,不过苏荷等人都没回来,她只能等。
来到耳房的位置走到房后,这里没人。
拿出一卷麻绳,柴火垛截了不长的原木六根,用麻绳在原木的两端系上扣子将木头套进去,一节到六节,一个软梯子就做好了。
地面到房顶不到三米的高度够用了。
又去墙角将破门板,木板一个个运上屋顶,这会没人在厨房做饭,她左右看看直接用力扔上去,一刻钟的功夫所有能用的木板全部被她扔去房顶,房顶这会还有厚厚的积雪,看着便能冻死人的样子。
江宴踩着大石头上房,将房顶的积雪都铲除,看了看不到十平米的地方足够了,只是房顶的北风堪比冰刀划在脸上生疼,站在房顶冷的呼吸都困难。
她决定快点干,让自己动起来热乎热乎,工具她自己都有只是挡风的木围栏,很快的。
“咚咚咚咚!”锤子在木板上敲打的声音,带着厚厚的棉手闷不方便还得摘下来,手指才灵活。
拼积木一样,将一堆的破木板一块一块拼起来,长的短的钉子都是一锤到底又狠又利落,半个时辰已经拼出了两面,躲在里面干活时瞬间暖和了不少。
“干什么的?”就在她快要完工的时候,下面来了两个男乾元,指着江宴大声询问道。
“没什么,屋里住不下,用二两银子将房顶给租下来了,打算在这对付对付。”江宴站直身子不卑不亢。
“哈哈哈,就这么两块破木头,你怕不是得冻死。”二人看着江宴找死的行为哈哈大笑。
“那也没法子呀,我是拖家带口来的,没道理与媳妇分开呀,二位大哥你们说是与不是。”江宴憨厚的笑笑。
“真是个傻子,走走走,这边怪冷的。”两人没在理她,离开了风口。
看着天色渐黑,江宴赶紧把自己手里的活干完,一个六平米的正方形木头房子,没房顶却有门,捡到的窄门刚好给这里按上。
站在“木屋”里头感觉北风小了很多,江宴又看了看天色已经全黑了,她将帐篷,草垫子,被子,睡袋,锅碗瓢盆,炭火,水囊,全部都拿出来放在一边,得等谭千月回来再干,再不回来她就该去找人了。
好在没过多久,门口便陆陆续续有坤泽回来。就是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谭千月在哪里,不过应红倒是挺好找。
黑天,人们还没注意到厨房的顶上,有多了一个木头屋子。
江宴似乎看到了谭千月的身影,开始搭帐篷想给她一个惊喜,这几人的身形也是佝偻着,不知那个编麻毯的活计是不是太累了,总之今夜定能睡个好觉。
趁着谭千月还没注意这里,连忙在锅里加水,将食物装进包袱里。
谭千月听说打鱼的早就回来了,可是没看到江宴来找自己,正东张西望的看着。
“在找什么?”江宴歪头从她身后出来。
谭千月见她过来表情一喜,想靠近凑一凑,可在外头又不方便,只好压着眼角,嘟着嘴瞧她。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江宴拉着她便往耳房走。
“来这里做什么?”谭千月不解。
“来,上去!”江宴把软梯子往房顶一甩套住木栓,另一头自己拿在手里。
“上面是什么?”谭千月看着那个像房子一样形状的东西。
“是你的新家,快去瞧瞧。”
谭千月的眼睛亮了,比夜空里的星星还要漂亮,她甚至没考虑冷不冷的问题,可见那多人的屋子她是真的住不下去。
感觉软梯子贴着墙谭千月上去不方便,便将另一头踩在脚下让她向上爬。
谭千月看着眼前这个没有房顶的屋子也是一愣,她再想搬出来也得有命活才行。
“打开门看看!”江宴在她身后道。
谭千月试着推开门,看到熟悉的帐篷简直目瞪口呆的程度。
“阿宴,你是神仙吗?”大小姐呆愣了一会,转身眼里都是小星星的看着江宴。
“可以是你的神仙!”看着娘子崇拜又惊喜的眼神,江宴很受用,觉得在外面装孙子也值了。
“在这里弄这些东西肯定很辛苦。”谭千月有些心疼地看着江宴,她才十七岁,与应红同样的年纪却要扛起所有。
“可不嘛,先进里面说,外头怪冷的。”江宴退谭千月进去帐篷。
随后点上一根小小的蜡烛,将帐篷照亮。
“你看我的手好疼,又疼又冷!”江宴伸手给她看,声音还撒着娇般软了下来。
谭千月回头拉过江宴的手指,仔细一瞧都冻裂了,道道血痕在上头清晰可见。
她低头拽了拽衣襟,拿过江宴的手就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甚至另一只手也给她塞了进来,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隔着衣服抱着她的胳膊。
“不用………不………!”江宴话音刚一出口,手掌便摸到了她柔软细腻的肌肤,暖玉一般温热,她冰块一样的爪子有了知觉,开始不老实的慢慢向上。
“咳咳……!”谭千月脸红的低头。
两人坐在睡袋上,江宴慢慢靠近她,将头搭在谭千月的肩头,手掌陷入更深的柔软中,肆意捏揉,与肩头乖宝宝的形象很不符。
谭千月呼吸微烫,垂下头红了眼尾。
“脸颊也很冷,怎么办?”江宴一边享受着温热绵软,一边在谭千月耳边暧昧低声呢喃。
“滚,不要得寸进尺!”谭千月似乎知道她想干什么,虽然在骂她,但是语气软绵绵没什么力度。
“哈哈哈哈哈!”江宴只是逗逗她,没想来真的。
“小姐?小姐?”下面传来应红的声音。
“哎呀,遭了,应红还在下面。”谭千月无情地拽出江宴的手。
“让她上来就好了。”江宴无所谓道。
“对了,帐篷怎么拿回来的?”谭千月急的她藏在了远处。
“早晨便叫陈兰帮着找回来了,她们最近闲的很。”江宴的借口一抓一大把,全靠谭千月信任她。
没一会,应红也上来了,又是一阵惊讶欣喜,三人又开始住在帐篷里,房顶虽然冷,但是可以盖被子,帐篷的面料本就密不透风,比下面的大屋子舒服太多。
苏荷看着邻居搬走了,有点意外。不过谭千月与她讲若是能再弄到两块大板子,她们隔壁还有一小块地方她也可以上去,苏荷是有些心动的。
夜深人静的冬夜,三人在帐篷里面狂欢。
烧开的红油汤里,萝卜块,白菜片,香菇,海带,鱼丸,土豆粉,地瓜片,木耳,甚至还煮了三个鸡蛋。
不大不小的铁锅里,各种各样的食物在翻腾,带着又香又辣的味道煮了好久,旁边摆着六个馒头,围在锅子旁边就等食物煮熟。
“这海带,粉丝,木耳,我知道你会藏一些,可是这白菜,萝卜,地瓜,土豆,鸡蛋,你都从哪里弄到的?”谭千月实在好奇,这么多好吃的在这时候真是太奢侈了。
“松吉镇有专门负责去集市上采买的衙役,给了陈兰银子今日去找帐篷的时候,让她跟着衙役那里的采买一起去弄了一袋子回来,藏外头的冰窖里了。”江宴对答如流。
“鸡蛋放在包袱里,馒头是她送的,她们都去住了驿站伙食还不错,另拿铜板还会多给几个。”
馒头是真的从陈兰那里买来的,只不过陈兰没要江宴的铜板,昨日应红的鸡蛋也是这么来的,凭心而论松吉镇的伙食比流放路上强太多,至少有两顿伙食,
招待客人的食堂既然还有白面馒头,鸡蛋这种稀罕物,看来官府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红油料放的不多,谭千月吃的很舒服,暖呼呼的又有滋味,萝卜,鸡蛋都煮熟了,咬在嘴里香香辣辣又带着咸,比白日的汤菜好吃太多。
“这个好吃,这个是什么东西?”夹了弹弹的鱼丸上来,很鲜香口感细腻有肉味。
“是鱼丸,松吉镇盛产鱼类,偶尔也会碰见卖鱼丸的,以后等我们搬出去住,我们也可以做鱼丸去卖。”江宴小小地畅享了一下未来。
“鱼丸,真的好鲜香。”谭千月还用勺子喝了一口汤,馒头也宣软,她两只手都用上了,青菜也没有被放过,三个人这一天干了太多的活,每人两个馒头吃的精光。
其实谭千月今日手指也很疼,但是看见江宴裂开的手,她便没再抱怨,编了一整天的麻毯手指都要被磨破了。
总算是又钻进暖暖的睡袋了,江宴又兑换了一个热水袋给谭千月暖脚,怕她追着问便用布料将热水袋包裹,谭千月看不见材质便以为与水囊一样都是皮的。
“踩在热水袋上,脚不会冷,明日一早还可以用这水洗脸刷牙,当然不洗脸也可以。”江宴边铺被子边道。
谭千月脱了长袜,用脚踩在布面上能感觉到里面的热水,有些烫还忽悠忽悠的触感,她两只脚来回得换着放,不舍得浪费的热度。
“江宴,你看看我的肚子,吃了两个馒头后是不是鼓了?”从前她才吃半个馒头,这北地的劳役真不是人干的,累死她了。
“没有啊,依旧是杨柳细腰。”江宴将手掌放在她的小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
“我没事,不用揉。”江宴都累了一天,得好好休息。
“对了,汤圆呢?帐篷拿回来了,汤圆为什么没找回来?”谭千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狗子。
“帐篷没长腿,它长了,估计我亲自去找才行。”江宴心里咯噔一下。
“也对,它怎么可能跟着陈兰走。”谭千月有点泄气。
“不会再也找不到它了吧?”
“不会,应该不会。”
时间回到三天前,汤圆一个三个月大的狼崽子,勉强到江宴的膝盖高,一直在帐篷里偷偷养着,即使是赶路的时候也是被装进了帆布袋子里,它更像一只乖顺的狗子,没有小狼的警醒敏锐。
刚刚适应跑跳的它自然追不上飞奔的江宴,汤圆知道自己被丢弃后直接傻眼了,等了好半天发现江宴真的不回来找自己,才发现它真的是被丢弃了,不过还好脖子上挂了不少吃的,想着主人对它还是挺好的。
用力嗅了嗅江宴的味道,将这个味道记在心里,等它学会追赶跑跳再去寻找那个人,它才不要离开那个香香软软的怀抱,那里是它的家。
可林子里一片漆黑,虽然它的眼睛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但是这里没有人,汤圆还是好害怕,只能先掏出一个肉包子吃,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吃了两口,发现这会吃什么都不香,真是好烦。
它自己找了干草丛躲进去,等天亮。
可是睡一觉再睁开眼睛,还是不熟悉的荒郊野岭,完了,它没家了。
汤圆低着头,边走边吸鼻子,不过仅仅半天的功夫它就调整好了心情,它记住了江宴身上的味道,它能找到江宴。
汤圆开始试着在雪地里奔跑,脖子上沉甸甸的帆布兜有些碍事,但这里有它的食物,不能丢。
一天后,它在这里发现了野兔,野鸡,还不会抓,但是会戏耍一直追着跑,它四只修长的腿也越跑越快,叫声慢慢有了狼该有的样子,跑了一天夜里还是会回到被扔下的地方等待奇迹的发生。
又一日,它有了朋友,一只受伤的傻狍子……!
个头是汤圆的两倍,但是倒在雪坑里一个上午都没起来。
于是汤圆发现它可能受伤了小心翼翼地靠前,在兜子里掏了好久才找出一块牛肉,用爪子推过去给它吃。
可是这个黄色毛茸茸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头一转将旁边的干草咬了一口,汤圆又不明白它怎么不吃肉,执着地将牛肉推到傻狍子跟前,傻狍子瞪着黑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它。
没办法,它不吃汤圆又将牛肉捡了回来自己吃,夜里它围在新朋友的身边比自己一只狼单独睡觉有意思些。
只是半夜它的新朋友招来了一只成年的灰狼,那傻狍子除了哆嗦连跑都不会,跑远的汤圆又战战兢兢的回来看热闹。
那只饿极了的灰狼对着傻狍子龇牙咧嘴嗷呜直叫,可是看着一旁的白狼幼崽却不敢立刻上前,以为这只傻狍子是它的猎物。
只是绕着两个小东西转圈,等待时机直接扑上去,傻狍子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跑起来却相当迟钝一下一下的慢动作,汤圆看着它都找回了自信。
这时,灰狼猛扑上去,汤圆一个激灵用肉肉的身体撞向灰狼,两只狼一起滚到雪堆里。
然后,汤圆挨打了,它还不是成年狼的对手,傻狍子跑跳了一圈又直直地撞到灰狼的身上,分不出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傻狍子的重量也不轻,汤圆看见它用撞的也跟它学,跳起来撞。
灰狼露出了獠牙,狠狠地恐吓着,见状汤圆也跟着开始嚎叫,亏了这两天练的不错,多少有些像样。
灰狼不怕与汤圆打斗,但是害怕它的叫声,见它叫起来竟然有退后的姿态,汤圆见灰狼后退更是嚎叫着上前赶走它。
僵持了两刻钟灰狼还是跑了,汤圆与那傻狍子一下一下地跳进了林子的深处…………!
屋顶的北风呼呼打在门板上,好在帐篷密不透风,几人又吃的饱盖着被子不觉得太冷,热水袋还有些温度踩在脚下非常舒服,江宴偷偷箍着杨柳细腰睡觉,手感柔软舒服比昨日坐着睡了一晚要强几百倍。
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明日上工前还要收好藏起来,免得回来都被人偷光。
谭千月将身子都埋进睡袋,头靠在江宴怀里,脸颊睡到通红,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也毫无在意。
次日,天亮前才想起谭千月在编麻毯,时间又那么长手指肯定会受不了。这地方还盛产麻,秋天收割后留着冬天剥麻,这会一半的流犯在编织麻毯,麻袋,麻绳,编鞋子,一听便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
江宴伸手点上蜡烛,抓过大小姐的手指,这才看见手指肚的地方都泛红,有的地方也破了小口子。
这怎么办?明日再干一天指纹都得被磨平,江宴打开直播想换一副薄手套,接着用金币一次一次尝试兑换,终于在第二十次的时候换出了她满意的白线手套,明日先给大小姐戴上,手指总算保住了。
第62章 北地三日
编织麻制品的位置在一处空旷的棚子里,比四面透风好一些,有门。
更像四间屋子被打通一样,屋里没有任何家什,桌子,椅子,炉子,土炕,这些通通都没有,每人一个小矮凳,身边围满了搓好的麻线,与编织好的成品,高高的一摞又一摞,人蹲在里头很容易被四周遮挡的严实。
因为屋子里的麻线满满登登,这地方是不能烧炉子取暖的,五六十人在寒冷的环境下也得继续干活,每个人都会在自己的周围用麻线,麻毯围成一个小窝,然后再躲进其中开始一日的劳作。
谭千月与苏荷抱了很多麻线回来,开始给自己搭“窝”,虽然冰冷刺骨的温度会透过空气蔓延到每一个角落,但是用麻线将自己包围也能勉强干下去。
昨日学了麻毯的编织方法,今日可以先从简单的入手,她们的活计用不着多精细,一根略带弯曲的麻袋大眼针,是小小缝衣针的百倍大小,一手拿针一手拿线一坐就是一天。
谭千月虽然女红一般,但眼下这个编织麻毯的活计还是能轻松驾驭,二人对坐着便开始编织。
“我们先把麻线团起来吧?”苏荷看着一捆一捆的麻线头有点大。
“好啊!”谭千月没什么意见,表情也比较无所谓。
不敢想如今要干这种活,比从前府上的三等丫鬟还不如。
两人一人撑线,一人滚线,天气太冷都懒得说话分走热乎气,不过手下的活干的倒是很快,一会一团,一会一团,一个使劲缠线,一个使劲倒手,没半个时辰的功夫,脚边就团出了几十个线球。
这才开始拿着麻袋针编织毯子,干一会还要吹吹手,冷到发木。
还好今日谭千月戴了一副手套,她很聪明地才开始戴上,其她人也看不见。
“千月,你哪里弄来的手套?”苏荷看见谭千月手上的五指手套忙打听着,她们这活,手大抵是要废了,不过有双灵巧的手套肯定会好上很多。
“这个是江宴托朋友弄来的,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买的,回头我替你问问她,看看能不能也给你弄一双。”苏荷也是官家小姐,冷不防开始干这种粗活一时肯定受不了,如今她身边没什么朋友,与苏荷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样大家才能过的好一点。
“真的?谢谢你千月,我总是麻烦你们二人。”苏荷感激地望向对面灰头土脸的大小姐。
“不必多谢,日后我们总有用到你的时候。”谭千月说的直白。
“你放心,我们一路也算相互扶持过来的,定会相帮!”苏荷倒是答应的痛快,哪知谭千月目的是她背后之人。
这一路,就算是个傻子都看出她*与那苗大人关系不一般,而今苗凤卿腿伤还未痊愈,估计暂时还离不开松吉镇,但是能待上多久这个就要看苏荷的本事了。
她怕有朝一日江宴被人找麻烦,到时候孤立无援脱身艰难,这里是北地,不是还可以依靠姨母,母亲的京城。
她已经过了天真,无条件相信任何人的年纪,而且也不喜欢做赔本的买卖。
两人低头继续干活,为了照明各间的窗户都开的很大,所有坤泽就算将自己藏在麻线里,也要留出窗子的那一面照亮。
谭千月手上的白线手套,被江宴故意做旧,看着灰一块黄一块,不再是纯白的颜色,它原本的白色实在惹眼。
那日给谭千月下马威的赛金花高壮的身子站在一旁,看见两人蹲在一起编织心里颇为不爽,但一时半刻又不敢再找茬,斜歪着小眼睛走去了作坊管事那里。
“呦,香兰姐,管事不在?”赛金花贼眉鼠眼的看了一圈。
“不在,你有什么事?”二管事没好气地看着赛金花,这人奸懒馋滑一天没个好事。
“没事还不能来看看香兰姐?”赛金花没脸没皮。
“香兰姐,听说最近你家大丫得了咳疾,得用人参入药方可治愈!”
“怎么?你有人参呀?没有就一边呆着去,别在这烦我。”二管事狠狠瞪了赛金花一眼。
“我虽然没有人参,但是我愿意出一份力呀,你这样…………!”赛金花与香兰一阵耳语。
半个时辰后,谭千月与苏荷被叫去管事的屋子。
二人不明所以的对视一眼。
“新来的?”香兰看着细皮嫩肉的高门小姐,脸上不喜。
虽然经历了三个月的磋磨,可大户人家的小姐光从气质上瞧便是不一样的。
“嗯,新来的!”谭千月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只能平静对待。
“来这里干活的都有个规矩,你们也不能例外。”香兰管事上下打量着二人,眼里有对娇小姐的嫌弃。
“什么规矩?”
“我身后的废品,你们要买一些回去。”香兰指了指自己身后成堆的麻毯,麻袋。
“我们买这些东西回去做什么?况且我们也没银子啊!”苏荷很奇怪地看着兰管事,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那我不管,反正都要买一些,拿回去当草垫子都成。”香兰管事抱着胳膊语气霸道。
“你……!”苏荷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
谭千月看着成堆的麻毯,觉得这东西挡风不错,也算是个有用的。
“可我们没银子,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她无奈地摊手。
“没银子?这不要紧,不是有三个月的三百个铜板吗?你俩凑在一起六百个也勉强够了。”香兰管事说的轻松,就是想私吞三个月的工钱。
“这如何能行,我们也有东西要买!”苏荷急了。
谭千月觉察出这批残次品大概可以随几个管事随意处理,她其实是想要的,自己家里还漏着风呢!
她不缺钱,但是不能让管事看出她真实的想法。
“我们没银子,也不想买!”谭千月拉着脸倔犟道。
“不买也得买,否则明日便安排你们去剥麻,要知道大冬天去剥麻,手指都要冻掉。”二管事强硬道。
谭千月与苏荷二人没了声响,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很难看。
“就这么说定了,这里的麻毯能抱多少拿多少,这要拿出去卖得一百文一张呢,便宜你们了!”二管事笑着看向二人。
“哼!”苏荷扭头便去拿毯子。
“多拿几张,盖屋子能用。”谭千月在她身后小声提醒道。
随后她也赶紧一张一张的扑在地上,厚厚的麻毯一个都有二三十斤重,她铺了一张又一张,足足十五张才停手,中间还卷了不少麻袋。
“拿这么多,好像你能背走一样!”二管事站在一旁看热闹。
谭千月不理她,自顾自的去找了一根麻绳,将所有麻毯卷成一个大大的圆柱用麻绳绑紧。
她心道谁要背着走呀,到处都是积雪拉着走就好了,最多外面一张不要了。
苏荷见她干的起劲,也跟着拿了十来张,不管做什么跟着干就对了。
“兰管事,这些东西我们得先拿走,不然回去晚了没地方放。”谭千月拉着东西就要往外走。
“哎?走什么走呀,你们活还没干完呢?”管事出声阻拦。
“可是我们没了三百个铜板,万一想不开吊死在县令的衙门里,县令会不会找管事过去问一问?”谭千月回头很认真地问道。
香兰管事一口气憋在里头没上来,还被新来的流犯威胁了。
“成,你们走吧,只许这一次!”管事沉这脸摆手。
谭千月拖着比她身体沉上三倍的麻毯往回走,麻绳勒着肩膀生疼,却依旧努力地往家走。
江宴不在她身边,她也会学着自己干活,北地生活本就艰苦,她不想将全部的重担全部压在江宴一个人身上。
两人费力地拉着二三百斤的东西,穿过三个街口终于看到了流放的大院。
“哎呦,千月,我不行了,我们这堆东西真的有用吧?”苏荷累到怀疑人生。
“别人用不上,我们拿来挡风呀!”谭千月管不了肩膀的疼,还小步小步的往家走。
“好吧,接着走!”苏荷咬咬牙,继续往前走。
手指带不带手套都一样,要冻掉了。
到了耳房的外墙,谭千月在一堆木材下面找到软梯,可是将梯子挂到木栓上也很费劲,这会她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最后她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屋顶,叫苏荷将毯子卷着立起来,她蹲在屋顶一张一张往上抽。
厚厚的二十多张麻毯铺在屋顶,她有些担心屋顶的质量,不过看着还好石头结实的很。
做完这些事情,她觉得自己浑身都僵硬了。
打开木门进里一瞧,帐篷与被子都叫江宴藏了起来,“家里”只剩下搭帐篷的木架子,铁锅与炭炉,炭炉里面还是空的。
“你要不要上来看看?”她朝下喊道。
“好,我也上去看看。”苏荷想搬家的心与日俱增,只是还没空出时间去找苗凤卿,得让她弄个板子才行,如今有了麻毯,就算弄不到木板,木材的框架总容易些吧?
攀着梯子,谭千月在上面拉着她,好不容易到了屋顶却还吃了一嘴的风。
两人一起躲进“木房子”里面避风,发现里面确实好了不少。
“天色不晚,我打算将这些麻毯都挂在四周,用麻绳绑在木板上,多绑上几处能结实些。”虽然又冷又累,但谭千月心中很高兴,回头让江宴找几根“房梁”将麻毯铺上去,屋顶也有了。
“我帮你!”苏荷也开心到,这木房子旁边确实还有一块地方,她与姨娘两个人够用了,就算回头将阿绯接过来,这里也比多人的屋子安全许多。
说干就干,用麻绳穿过麻毯的边缘,左右两边都绑上四段麻绳,连上下两面都不放过,一一绑到木板的空隙中,一面麻毯上墙的时候,漏风的木屋瞬间暖和了不少。
谭千月摸着硬邦邦的麻毯开心道:“真是个好东西呀!”
天色渐黑,四周的木墙都绑了厚厚的毯子,屋顶的她们弄不了,要等江宴回来再说。
忙完一切后,谭千月开始给冻僵的手指吹气,冬天为什么要干活……!
毯子一共用了八张,等屋顶再用四张,剩下的两三张铺进屋子里就行。
苏荷的毯子,给她放在了一边也有十张。
加了重量的木架子更牢固了。
天黑后,是应红先回来的,偷偷摸摸做贼一样弯着腰。
“小姐,小姐,快来接我上去。”
谭千月听到她的声音,才将软梯子放下。
应红比谭千月的力气大,上房不费劲。
“小姐你看看这是什么?”应红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
“什么东西呀,一股味!”谭千月皱眉。
“咸鱼!”应红将纸包打开,一条两个巴掌大小的咸鱼出现在谭千月的眼前,天黑看不清颜色只能瞧出大小。
“怎么弄回来的?”
“这样的那边多的是,只是不能拿回来,但是吃一点是没人管的,我见小姐没吃过,特意顺来一条叫你尝尝,别看有些味道吃着可香了,我记着包袱里还有点白米,配上这咸鱼定是咸香味美!”应红说的开心。
“在过半个月,我去了那边也能吃到,真是难为你还给我偷一条。”谭千月不知该说点什么好,这孩子就长了一颗吃饭的心,要是被抓到可怎么好。
“小姐,这屋子里怎么好像不一样了?”应红觉得屋中又暖了不少,空间还小了点。
“嗯……你明日就看到了!”
伸手不见五指后,江宴背着帐篷,手提着被子终于回来了,一看便发现了家中的不同。
“哪里来的毯子?”她摸着木墙上的麻毯问道。
“用三个月的铜板换的!”谭千月笑道,并没有告诉江宴二管事为难她的事情。
“那三百文?那很值呀!”
“还剩下几张,明日你可以将屋顶铺上。”谭千月指了指角落里的麻毯。
“可是你怎么弄回来的?”江宴一看这堆东西就不轻。
谭千月拍了拍肩膀道:“拖回来的,肩头很痛。”
“睡前用热水袋敷一敷会好些。”江宴立刻开始搭帐篷,想着明日起来检查一下这二人安装的结不结实。
“嗯!”谭千月坐在角落里等着江宴搭帐篷,终于可以暖暖地进去休息了。
夜里,谭千月简单的用热水擦脸擦手刷牙后,躲进了暖暖的睡袋里,新棉花做的被子真缓和,僵硬了一天的手脚,四肢,都软了下来,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江宴点了蜡烛,轻轻扯开谭千月的里衣,露出珍珠般有光泽的肩头,一道明显的红痕印在上头,密集的血点子在白嫩的肌肤下,与拉扯出的竖条血痕一起交织在她的肩头。
江宴看的眉头皱起,手指都不敢放上去。
“其实没有很痛!”谭千月眨巴着眼睛,不大敢看江宴的眼睛。
“不差这一天,下次叫我干就好。”她摸了摸大小姐的头发。
“好!”谭千月答应的痛快。
热水袋又包了两层帕子,这才隔着衣物放在谭千月的肩头。
滚烫的热度被一层一层布料包裹,慢慢传达到谭千月的肌肤,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感。
次日,谭千月睁开眼睛时,果然是白米粥与咸鱼的搭配。
“别说,应红拿来这鱼味道很好,肉质还肥美。”江宴盛好白米粥,切了三块咸鱼放在粥里。
谭千月喝了一口粘稠的白米粥,真香,她已经好久没吃白米饭了,太香了再吃一口。
夹起咸鱼小小咬了一口,嗯……有点香很咸,不过味道还可以。
“这松吉镇腌制咸鱼有自己的独门秘方,他们这个冬天能打到很多的大鱼!”江宴想起那打鱼的架势,觉得这个松吉镇穷不了。
除了特产,就是免费的劳动力,可无论怎么说县令能允许她们搬出去单独生活,就是个顶顶的好人了。
饭后,又各自出发了。
三日后,谭千月在干活的时候觉得自己很不舒服,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怕是信期要到了。
好不容易挺到了下午,便觉得浑身无力的想躲在睡袋里,她吃了抑制药丸,但那个东西在她身上完全失效了。
其实到了北地还好,不爱吃药丸的可以不吃,但是这里却没有单独给情侣准备的房间,只有所有人共用的浴间,赶上人多的时候都排不上号,谭千月实在不敢想象里面的情况,她很恐惧。
“你怎么了?我瞧着你没什么力气的样子!”苏荷与她一起回家时,发现了她的异样。
“大概是到了信期,身上没劲,头也不舒服。”谭千月将手搭在苏荷胳膊上坚持着。
“信期到了,多好呀!”苏荷却笑着道。
“哪里好呀?”谭千月有些蓦然。
“信期有三日的休假,你不知道吧?”苏荷搀扶着谭千月。
“真的?那确实很好!”听说有三日的假期,谭千月也笑了,她不敢想点着炭炉窝在睡袋里躺上三天得多舒服。
江宴出门前还会给她留饭,想想就很高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盖房子搬出流民大院,如果要银子的话她有很多,但估计不光是银子的事。
“我陪你去告假吧,不管她愿不愿意,每个人都有三天的休息日。”苏荷正色道。
“好,多谢!”谭千月想苏荷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下次提前说,把日子排出来。”香兰管事不高兴地看着二人。
“这事怎么排!”苏荷没忍住怼了一句。
“人家怎么排,你们就怎么排,有什么好矫情的,都凑到一块哪有那么多地方安排!”香兰管事不情不愿的扣掉谭千月的铁牌号,也算是批假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
第63章 北地四日
苗凤卿到松吉镇七日有余,本想着与县令大人商量商量她因腿伤暂时不能离开的事宜,可县令一直在告假闭门不出,苗凤卿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她都要怀疑县令大人是不是被县丞给谋害了。
她住在驿站是不能将苏荷接过来的,了解到流犯的住处条件非常差,她按照苏荷的要求叫手下打了一个三四平的木屋子,置办了四床厚棉被可以铺可以盖。
苏荷的帐篷没办法塞进木屋子里,只能用麻毯将木屋严严实实的遮挡,不过有了厚厚的新被子也顶用不少,若是能配个小暖炉就更好了,但是苏荷不好一直向苗凤卿开口,只好作罢。
七日前,松吉镇的县令严素被人扔去了义安县靠近军营的花楼里,整整三日“醉”的不省人事,晚节不保。
回来后受了刺激一直呆在房中闭门谢客,想到自己与那花楼的头子睡了三夜就慌张地恨不得上吊。
既然都已经耽误了与流犯交接的时日,便称病又在房中躲了几日实在是没脸见人,况且她的身子这两年来确实不好,偶尔躺上两日衙门的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只是不知为何,与颜如玉待上三日后,她这几天的身子很舒适没有咳嗽憋闷的感觉,真是邪门了。
想了想,还是叫手下去给苗大人送请帖,想着将人家谅了这么久怎么也该表示一下歉意。
“咚咚咚!”驿站的门外想起敲门声。
“进!”苗凤卿抬头向门的方向望去。
“苗大人,这是我家大人命属下送来的请帖,县令大人病重多日怠慢了苗大人,还望苗大人不要计较她的过失才好。”衙役弯着腰将请帖递到苗凤卿的手里。
“哪里的话,既然到了义安县当然是客随主便,不碍事,严大人也是迫不得已。”苗凤卿假笑着敷衍道,她对这位严大人非常不满,身体不好当什么官,更何况是真是假还得另说。
“属下这就先退下了,明日来接大人去县衙赴宴。”衙役能说什么,赶紧陪笑着撤退。
“好,定去赴宴。”苗凤卿笑着答应。
傍晚,江宴回到“家”时,发现谭千月靠坐在墙角,缩着身子闭着眼。
“不舒服吗?”江宴赶忙开始搭帐篷。
“没有!”谭千月轻轻摇头,只是信期到了,不算是毛病吧。
她歪头靠在麻毯上,眼下信素还不是很浓烈,只是若有若无一点,她自己也在控制。
“我今日弄到了门锁,明日你提早回来就不用蹲在这里等。”江宴麻利的搭好帐篷,房顶今日她早起弄好了,白天的时候在打鱼的队伍里,她认识了两个全家一起搬出大院的姐妹,打听了铁匠铺子的位置。
县令虽然是义安县的县令,但是所有流犯都在松吉镇,所以县衙也在松吉镇,但其它热闹些的店铺,集市,小买卖都在义安县中心的位置,那里离驻扎的军队也很近,比松吉镇热闹繁华许多。
听的江宴非常羡慕,她什么时候才能随意去任何地方,虽然铁链子卸了,但依旧不自由。
她去义安县一趟非常的费劲,所以花二倍的铜板买了人家现成的门锁,这样明日便不用天天像蜗牛一样搬家,大小姐回来也不会受冻。
应红跟着一起将东西搬到帐篷里,谭千月瞧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江宴,这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太要命了。
江宴催她快些进去休息,谭千月只好无力地走进睡袋里,连头都蒙起来。
“你是不是不舒服?”江宴又问了一遍,这人回来也不说话,蔫头耷脑往被子里一躲。
谭千月冲她招了招手,一双琉璃般好看的眸子,在烛光下柔和妩媚。
江宴把耳朵凑过去,谭千月眼神控制不住地在她的脖颈间徘徊,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她的后脖颈。
“我大概是信期到了。”谭千月搂着江宴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道,温热又带着甜香的气息将她的心尖勾的痒痒的。
江宴略微深邃的眸子看了她一眼,脸有些红。
可眼下怎么办,总不能将应红赶出去吧。
“你带我去沐浴吧,也好久没洗了。”谭千月觉得自己挺不过这个晚上。
“去前面那个小房子?”江宴有点不好意思的询问道。
“嗯。”谭千月思虑一瞬后应道,没办法了呀,哪还有其它地方。
“好,我准备一下,那里的东西我们不用,我们自己带盆。”
“嗯。”谭千月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若是药丸有效的话,她何至于这般窘迫,虽然也愿意与江宴亲热,但是这条件实在是太艰苦了,让二人都心无杂念清心寡欲的很。
江宴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盆,帕子,“浴巾”其实就是一块白色棉布,没用完的肥皂。
端着盆,带着将脸都捂着的谭千月,江宴知道她是嫌弃丢人,绷不住的想笑。
谭千月看见她缩着肩膀的笑声,就不好意思地锤了她两下,又将身子藏在她身后,两人借着月光向那间门房走去。
“这里真的行吗?我有点害怕!”见前面黑漆漆的屋子,谭千月反倒是不敢上前了。
“没事,来都来了,该洗就得洗。”江宴推开屋门是一间大概三十来平的屋子。
还好里面挂着一个灯笼,不算摸黑干活,能勉强看清里面的样子。
里面又分为四间小屋子,屋子外面有摆放整齐的木柴,几个水缸里面是半结冰的状态,打水没问题。
屋子里面有能烧水的大锅,半高的凳子,能坐着沐浴的矮盆不到一米长,没有半米高,能省水又能洗的方便。
就在两人观察着这里的结构时,一间小房的门突然打开,里面只有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在干活,锅内烧着水,下面木柴烧的及旺热气扑面而来,上面水雾缭绕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女子长像中上,看见二人笑的暧昧,语调妖娆道:“新来的?”
那双妩媚的眼睛一直在江宴身上打转,赤.裸.裸地勾引,看的谭千月想挖掉她的眼睛。
“走,我们去这间看看!”江宴没有理会女子,带着谭千月去了最里边的一间。
女子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只是那声音里都透着让人听了心痒的调调。
谭千月快步推了江宴一下,惹的江宴心中好笑,又吃醋了!
江宴开始打水烧水,谭千月将二人带来的东西摆放好,小屋有个五六平米的样子,烧水锅便占了一小半的地方,两刻钟后屋里又热又亮,浴房没什么通风的地方,小小的窗子还被蓝色窗帘遮挡的严实。
刚刚外面冷,谭千月脑子还清醒些,这会温度上来了她便有些身子发热,手脚无力地坐在凳子上。
江宴插好门,整理了厚厚的门帘,幸亏不是在又深又高的浴桶里面洗,不然没有通风的地方人可受不了,这小屋密封性还挺好。
“我们快点洗吧,然后早点回去。”江宴用水瓢往小盆里兑水,试水温。
“这这这……怎么洗呀?”谭千月紧张了,又真的不会洗。
“我帮你洗……!”江宴上前要帮她脱衣裳。
“我……我自己脱!”谭千月的手指都在颤抖,一半因为信期,一半因为紧张。两人也素了许久,但这样坦诚相见还真没试过。
“那好,你自己脱!”江宴手指从她耳边滑落,在锁骨出打了一个弯才离开。
“嗯……!”谭千月一件一件解着自己的扣子,剩下肚兜与短裤说什么也不敢再脱了。
江宴看了看浴盆,虽然肯定有很多人用过,但是坐在里面洗不会感冒呀,于是背对着谭千月在浴盆上套了一层塑料袋,然后将白色棉布铺到上面,还铺了两层才没有塑料的声响。
“还是浴盆里面洗吧,我都收拾的很干净,绝对占不到一点。”
“啊?”刚刚脱完衣裳的谭千月转身,精致的身段呈现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
腰肢纤细,身前圆润饱满,藕臂红唇,长发散落在背后,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不知往哪里看好。
江宴眸子微暗,想起很久以前与她初遇的红色幔帐之下,那副完美无缺的身子,美的令人炫目。
空气中的玫瑰甜香,叫江宴有些晃神,呼吸加深。
谭千月走进加满水的浴盆里坐下,瞬间被温热的水包围,身上细小的毛孔都在放松。
“一起洗吧,你在外面怪冷的,这样还快一些。”谭千月去拉江宴的手。
江宴穿着白色胸衣,深深的锁骨尤其的明显,她随意卷着头发,一根光滑的树枝还插在发间,另类又别有风情。
江宴拿了水瓢一起坐进来,虽然两个人有一点挤,但还好够宽,水位又上涨不少。
她摸起谭千月的小腿,让她踩在自己的肩头,用帕子一下一下给她擦着,谭千月本就到了信期哪里经得住她这般似有若无的撩拨,被烫到一样收回脚,水眸欲说还休的瞪着她。
江宴拿着水瓢往谭千月的身边凑,温热的水从脖颈的位置浇下,顺着流淌到雪峰之间,将贴在肌肤上的布料打的七扭八歪。
火光下,女子微微低着头,瓷白的肌肤仿佛上了釉一般柔美,呼吸时起伏跟着微动,卷翘的长睫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投在脸颊上根根分明。
她湿着碎发看了江宴一眼,后者便低头亲吻在她的锁骨上,用嘴叼着细细的粉绳,垂眸往下瞧……!
还没等两人真的亲上,隔壁却传来调笑声,慢慢的很快就干柴烈火了……!
那女子呻.吟的声音越发清晰,向是故意弄出声响一般,婉转起伏!
第64章 北地五日
“死鬼,你轻些!”隔壁刚刚那女人的声音,忽高忽低隔着木墙传来,甚至能听见木板晃动的声音。
江宴皱眉瞧了一眼,这隔音也太差了,破门板也不见得有多厚,她们还是赶紧洗,洗完跑吧。
谭千月见她的注意力被隔壁吸引,顿时不悦,况且她这会呼吸都是烫的,隔壁的声音像魔音一样往她耳朵里钻……!
“江宴~~!”大小姐细嫩光滑的手腕搭上江宴的肩头。
江宴猛地低头,吻在大小姐娇艳的唇瓣上,让谭千月的心底直接漏了一拍,双手慢慢抵住她的胸口,无力的搭着。
江宴跪在她身前,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紧掐着纤细柔软的腰肢,由浅入深,吻的有些急叫她喘不过气,敏感的位置很快便湿滑一片。
江宴用手抚摸着谭千月的颈后,手指修长有力,微微明显的骨节泛着红色,在明明暗暗的火光并不怎么惹眼。掌心与指腹上的薄茧不可避免地蹭在大小姐荔枝般又嫩又透的肌肤上,微微不适的触感叫目前的谭千月很喜欢。
就在谭千月不舒服的扭着腰肢时,江宴咬破她后颈处花朵一般的印记,源源不断的注入清新的力量,谭千月紧闭着双眼,能感受到脉络被一根根填满,充实,颤动,酥麻,她双手胡乱地搂在江宴的脖颈间。
随着感受慢慢收紧,身体内玫瑰花的味道被绿色的清香覆盖,睁眼便能看到鸟语花香的春天一般和煦明媚。
有了信素的注入,她比刚刚清明许多,身子好像颓废重组过一回般的舒爽。
她清醒后,听隔壁的声音就更真实了……!
慢慢的有些不对劲了,隔壁那女子的声音不再游刃有余,而是……又哭又求,隔壁传来的响动也越来越大。
好像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
江宴眉头拧紧,一双澄澈的眸子变得幽深,眼尾,耳垂都泛着红,她想咬她。
“江宴,我有害怕!”谭千月搂紧江宴紧实有型的纤腰,将脸贴到她的胸前,秋水般的眸子有点慌乱地看着她,她……从来也不知道这事能有这么大的动静。
“她……是不是快要死了?”谭千月也听出了不对劲。
“胡说什么,那水都是她烧的,许是人家的兴趣爱好罢了。”江宴抱着人哄道,隔壁女子的声音虽然有些离谱,但实在不像被强迫的,江宴被她扰到气血上涌。
她低头,将自己置身在一片浓郁的玫瑰香气中,重新给大小姐盖章。
江宴亲吻她的脖子,谭千月靠在木盆的边缘向后仰,唇瓣微张,半盆水在江宴坐进来之后满到溢出。
江宴的手放在谭千月小腿处来回游移着,触感光滑,大小姐的肌肤像裹上了一层牛奶般丝滑柔软,叫人摸着会上瘾。
谭千月眼睁睁地看着她将自己的双腿架到木盆的外侧,想往后退退,可她却愿意与自己紧贴。
而且,她也反抗不了,江宴又在咬她,她仿佛被人定住一般,发出小猫一般的娇.吟声。
似乎在脖子处咬够了,开始顺着优美的脖颈向下走。
谭千月身子被温热的水包围,粉红的小果子也被热意包裹覆盖。
她闭着眼睛似被海浪推着走又卷回来,来回拉扯大力吞没,上不了岸。
她好像喝醉了一般,晕乎乎的麻,手指摸着江宴的耳垂想说,你别呛水。
可这人好像有点红了眼,碾着小珍珠不松手,谭千月手指嵌入她的肩头也不敢叫自己出声,忍不住时会用指甲划在她身上提醒。
江宴这时候哪里会管她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虽然很讨厌隔壁的声音,但很容易被隔壁牵着走。
谭千月这会像一朵被人掐在手里的玫瑰花,任主人在她的花叶中穿梭,甚至是撰在手心里蹂躏,直到新鲜的花瓣被捣碎成泥,渗出花汁。
“江宴~~江宴……!”她难耐地用腿勾在这人腰间,可没多久又要放下。
火光里,大小姐美的不真实,娇艳贵气的眉眼,纤细可爱的鼻子,吻着很舒服的嘴唇,此刻神色迷离却又像勾魂的妖精。
让江宴只想再离她近一点,深一点。
水纹颤动的声音静谧柔和,可江宴的力道却比水流真实太多。
明明没吃饭,却撑坏了……!
可是谭千月觉得她听见了隔壁的动静,有点埋怨的看着她,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的功夫,思绪很快就又被她拽走了。
江宴身子有些发热,明明想快点走的,可是……好像被操控了一般只知道想将她惹哭。
谭千月无处可躲,只能生受着,终于在忍无可忍后叫人想醉在里头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
正上头的江宴,眼神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还得自己亲上去哄。
手指覆上她柔软的唇,热热的吻又落在眼尾处那朵盛开的玫瑰花印记上面。
水流加快。
这次,谭千月是真的哭了,水盈盈的眸子里簇满星河,一颗颗流淌下来,叫她全部吻进嘴里……!
不知道隔壁是什么时候消停的,这边的两人是有点忘情,谭千月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透红,可爱的小兔子一样。
有点意见的看着她,又浑身无力的贴着她,真是想打她都没力气,凭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瞧江宴听的挺欢快,就很不爽!
江宴把人抱起来,赶紧拿帕子给她擦干,这会还有点热乎气,得快些。
江宴心虚的不敢出声,虽然是被影响了一点点,但是作为一个月只能过一回幸福生活的人,她也没有很过分吧,就算是过分了一点那……那……那也已经做完了,就……就回头接着哄呗!
屋内的柴火也在慢慢熄灭,她们不能留下一点火星了。
“她们怎么那样?”谭千月穿好衣裳后,好奇宝宝似的打听别人的事。
“或许都喜欢吧!”江宴回头,看见她将自己捂的只剩下一双眼睛,故意逗她。
“都喜欢,就都可以吗?”谭千月傻了,那以后江宴要是也喜欢上好多个,也都可以吗?
谭千月立着眼神瞪她,只是浑身都散发着软软甜甜的味道,毫无威慑力。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喜欢好几个。”江宴笑着从灶坑里扒出四个红薯。
听她这么说,谭千月的眸子才放软了些。
那坤泽不一定是两个都喜欢,也可能是皮肉生意,又或者是利益交换,总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里也很乱,她们要赶快离开这里,出去盖自己的房子,住自己的新家,到时候也不会委屈她悄无声息的忍着。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谭千月看着四个红薯惊讶道。
完了,忘记掩饰了,江宴只慌了一下下。
放怀里带来的,沐浴之前就放里头烤了。
“那不会烤焦了吧?这都多久了?”谭千月靠在江宴身上,双手抓着她的胳膊,很想与她亲近。
“没事,就算剩下一半也够你吃了!”江宴用火勾子敲了敲地上的红薯。
“走拿回去吃!”江宴踩灭火星子,去将刚刚打开的窗户关好,带着谭千月出了门。
那边的人大概早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应该还有一章[让我康康],晚上[可怜]。
第65章 北地六日
“小姐,你们总算回来了,不过那里沐浴怎么样?哪天我也想去洗洗。”应红仔细的关着门。
“咳咳……!”谭千月被口水呛到了。
“那里还是不去的好,你一个人更是不安全,听话,先不要去。”谭千月很怕这个小傻子哪天自己过去沐浴,碰上坏人可就遭了。
“吃个烤红薯吧!”谭千月拿了一个红薯给她,自己也开始给红薯剥皮,不过头一个先递给了江宴,随后才开始自己吃。
咬上一口很甜,软糯糯带着很浓的红薯味道,一刻钟的功夫漱口吹灯睡觉。
谭千月偷偷将手伸进江宴的衣襟里,摸着她光滑有弹性的小腹,江宴愣愣看着她。
凑近她耳边道:“可不许这般撩拨的,我们虽然只是信期的时候才亲热,可我其它时候也不是木头。”
她将谭千月不老实的手拽出来,放任她这般挑逗那还了得。
“哼,若不是沐浴过,让我碰我还不碰呢!”谭千月就是想与她亲近亲近,被拒绝后转身去睡。
江宴从身后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蓬松的发间,淡淡的玫瑰香味让她想起了刚刚,不行,不能再想了,想想让应红找个对象更实在,她为何要忍受这种折磨呀,为何呀?是她成亲的时候太放肆了吗?
今夜,天空缀满星星,一闪一闪的。
几日后,谭千月在搓麻绳的时候,突然被管事叫住。
“你们八个,被调去张千户那里做厨娘,收拾收拾明日出发,别耽误了时辰。”大管事板着一张死人脸,通知谭千月在内的八人。
谭千月仿佛晴天霹雳,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一般,怎么还能将她与江宴分开呀,这可怎么办,她忽然有些急了,努力让自己冷静。
“管事,我们不是被发配到松吉镇吗?去其它地方怕是朝廷那里不能同意吧?”谭千月撰紧手心问道。
“去当厨娘好啊,比这里强上太多,那边有不少当兵的,若是能成亲没准就不用当罪民了!”一旁的姑娘乐的合不拢嘴,觉得去兵营是个好地方。
“管事,要不你问问其她人吧,我在这里习惯了!”谭千月看着冷脸的管事争取道。
“让谁去,不让谁去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个传话的,赶紧去收拾吧!”大管事无所谓地摆摆手,她这里少八个人干活她还不愿意呢!
“那请问管事……这事是哪位大人安排的?”谭千月不死心又问道。
“问那么多做什么,你们是罪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大管事说完后便扬长而去。
谭千月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姐姐去当厨娘有什么不好,好歹不用干一整天,屋子还缓和,吃的又好。”旁边的姑娘细细数这去当厨娘的好处。
谭千月看了看她,并没有说话,谁知道是去当厨娘还是军妓……!
这个破地方到处都是坑人的陷阱。
她得回家去找江宴,她不知道江宴打鱼的地方在哪里,只能回家钻进被子里等着,心里乱乱的想不到能解决这事的办法,她绝对不能离开这里。
到底是谁,又盯上她了,她这张脸就算有个红色的印记也艳压群芳了吗?还是说她看着身体很好,是个做厨娘的料子?
而且,同样是罪民,苏荷与她紧挨着,模样又好,为何没将她一起分配走,要了自己一个脸上带东西的?
她并不是想让苏荷也被带走的意思,而是觉得安排名额的人似乎知道苏荷与苗大人关系匪浅,那么就不敢轻易的安排苏荷的去向,由此可判断这个安排她们一起被调走的人没准是魏班头那火人。
很可能是魏班头,可他一个小小的班头凭什么来安排到了北地的罪民,那不是他又能是谁?真是去当厨娘吗?谭千月抽丝剥茧到脑袋疼,只希望今日江宴回的早些。
这里有不少坤泽,可是大部分都如谭雪儿那般,一路上辛苦的脱了相,不养个半年怕是再难回到从前的美貌,难道是因为自己吃的太好了,成了显眼的存在?
说到谭雪儿,她最近都抽不出时间来找麻烦,谭千月本以为能消停一阵子,没想到又出这么个事。
躺了一会还是待不住,起身去外面等江宴,戴着帽子戴着手套,在冷风中吹着,站的高看的远她顶着风站在房顶,看着江宴回家的方向。
许是神仙听到了她的祈求,今日打鱼的队伍回来的都很早,她离老远就看到江宴与两个女乾元有说有笑地往大院的方向走,身上还背着麻袋看着很沉,里面应该是鱼。
怕引人注意,谭千月回了屋子里,她们这个小木屋不是没人找麻烦,但是被江宴挡了回去,估计没看到屋子里面的样子,只是几片木头没引起太大的波澜。
“我回来了!”将麻袋背去两条街开外,江宴回家发现屋子里有人。
谭千月开门后,一把扑过来抱着她,眼里有泪水打转,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的这么没用。
又或许从前都是姨母在帮忙,她才能里里外外横着走,如今到了要靠自己的时候却一无是处。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江宴抬起她的下巴,一瞧果真要哭的表情。
“她们说要将我调去一个叫什么张千户的人手里当厨娘,我不想与你分开,更不想去当厨娘!”谭千月委屈的摇头,她有种不得不从的无力感。
“什么?谁说要将你调走?”江宴一听脑子也炸了,神色紧张的看着她。
“我问了,那个大管事没有告诉我,可是她们不敢动苏荷,我怀疑与魏班头有关系。”谭千月身子有些颤抖,她们眼下是罪民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直接来硬的她与江宴就两个人,怎么打的过!
“别哭,别着急,大不了我与你一同去。”江宴心下也着急,不过面上还是平静的安慰她。
“你怎么去呀,没说要乾元!”谭千月又哽咽的趴到江宴的肩头。
“怎么?一个做饭的还挑人?乾元怎么不能做饭了?”说着说着江宴自己都吓了一跳,是啊,给当兵的做饭,明明是乾元更有力气,挑什么坤泽过去呀?
江宴的手指收紧,在谭千月看不到的地方沉下脸,她倒要看看是哪个在搞鬼。
“我不知道,我也怀疑他们没安好心。”谭千月慢慢收起担心与委屈,她不是足不出户大小姐,也早早就见识过人心险恶,只是近来被江宴宠成了废物,连性子都变得软弱矫情。
“没事,我陪你一起去,若是魏班头搞的鬼,我会让他变成真的鬼。”江宴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神不善。
“可是他手下那么多人?”谭千月很担心江宴有事,江宴就一个人,对方随随便便就能好几十人。
“他是人多,不过要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不一定敢明目张胆。”江宴想起吕班头,真是死的活该,没想到都是一路货色,那就一起去做个伴吧!
“调动人手这事,连苗大人都管不了,织麻纺的管事会听谁的话?这里除了县令就是县丞最大,这事多半是从县丞那里安排的。”江宴与谭千月两个在帐篷里分析着。
谭千月恍然大悟,大管事上头可不就是县丞吗?她们没见过县令,在刚刚到达松吉镇的时候却见过县丞,目前就属他的权利最大。按理说松吉镇的县令口碑不错,那么这个县丞真的敢阳奉阴违吗?
感觉事情像一张网,缠的人呼吸困难。
“明天,我去会会这个县丞大人,想抢我家娘子绝对不可能,不管是不是他安排的,都要去看看他的态度,流犯再没有人身自由也不可能任由一个阿猫阿狗处置!”江宴柔和的剑眉,此刻往眉心的位置紧凑着。
八个人,几乎把这次流放的官眷都给挑干净了,剩下的都是路上亏了身子瞧着长相实在上不得台面的。
江宴半宿没睡,直到后半夜才睡了小两个时辰,天亮前便开始早早地准备东西。
这次若真的是凶多吉少,那么她就要做跑路打算,带着谭千月跑路,什么都不拿,胡诌一个神仙当算了。
看了一圈,就只带了匕首与那没用过的小电棍,有这两个东西就够了。
天亮后,二人穿戴整齐,防寒保暖的帽子与手套都戴上。
“应红,若是三日内我与你家小姐还没回来,你有什么事就请桑榆帮帮你。”
“小姐,你们要去哪里?”不明真相的应红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被管事选中去给千户当厨娘!”谭千月声音很冷。
“啊?小姐如何能干得了厨娘?”应红急了。
“没事,有江宴陪我一起,你只管照顾好你自己就成,你家小姐暂时顾不上你,自己要当心。”谭千月看看应红,这趟结局未知不能带着她走,应红性子活泼能干又有桑榆帮衬一阵子,总比跟着她们走的强。
“小姐……!”应红觉察出她家小姐说的是认真的,忽然有些心中没底。
但谭千月也没时间说的再多,总之是要她一个人坚持了,不过好在还有苏荷与孙姨娘帮衬,也不算是孤家寡人。
苏荷昨日见她被分走也很震惊,考虑了许久说是可以去问问苗大人,被谭千月拦下了,苗大人如何能管义安县流放罪民的去处,就算能也不会轻易插手,她又不知道这帮人去当厨娘这事是不是陷阱,当然如果是苏荷去当厨娘这事就另当别论了。
苏荷的脸皮也只能用一次,不如先看看情况再说,总不能一有麻烦就想着找苗大人,她们又没有多熟悉。
“等出太阳,我就去县丞的府上看看,她若不答应我便偷偷的跟着你们,然后找时机将你带走。”江宴拉着谭千月的手,再次叮嘱道。
“嗯,我们一起去试试!”谭千月点头,实在没有退路,还可以走为上策。
应红目送着二人出门,趴在门边好久,完了,怎么与小姐分开了……!
第66章 北地七日
在管事还没来叫几名坤泽集合的时候,江宴带着谭千月来到衙门的附近。
“一会,我找个机会混进去,你躲在这里等我,应该不会很久。”谭千月被江宴安排在一处隐秘些的墙角躲着。
谭千月看了看四周点点头,冬季的早晨没有太多的闲人,衙门的附近除了两排像仓库的破房子,并无其它。
“我会躲好,你……见机行事!”谭千月拍拍她的手腕。
“嗯,我去去就回!”江宴看了一眼,随后便向衙门的位置走去。
县令,县丞,主簿,三位管事听说都住在县衙后院,县令孤家寡人,县丞的家眷都在义安,只有主簿带着一个老妻在县衙生活,所以江宴应该不会扑空。
在县衙门口等了好半晌,脚冻得有些僵硬,还没时间好好做两双鞋子穿,房顶围了一层又一层光线很暗,做针线活非常困难,还好有那双羊毛袜套保暖,否则脚都要冻坏。
“干嘛的?不在西头待着,跑衙门来做什么?”衙役见江宴穿着囚衣便知她是新来的罪民,在这里待久的早都换下了这身衣裳,只有新来的还没等到过年的新衣裳。
江宴眼神动动,陪着小心道:“是县丞大人叫小人一早便过来给他送东西,这不来的早了些,也不知县丞大人醒没醒?”
江宴笑得憨厚。
“送东西?你有什么东西可送?”衙役疑惑,她一个罪民县丞怎么会让她跑腿?
“小的最近在跟着打鱼队干活,这里有几条稀罕的鱼想给大人送去。”江宴打开准备好的木盒子,里面三条黄颜色的鱼在游,还是活的。
衙役还有细究江宴话里的漏洞,只是看着颜色鲜艳的鱼也感到稀奇,没见过。
这几条小鱼是她打鱼时偷偷藏起来的。
“进去吧,进去吧,大人这会应该在二堂。”衙役摆摆手。
“多谢官爷!”江宴低头道。
拎着木桶进了衙门,打听到二堂的位置,点子不错县丞正在屋内。
“你是?”男人四十多数的样貌,疑惑的看着江宴。
“县丞大人,小的是新来的罪民,昨天顺手打到几条稀罕的黄鱼,便想着献给大人。”江宴恭敬地站着。
“呵呵呵,这倒是新鲜,什么鱼我瞧瞧。”县丞长了一张慈祥的脸,在县令大人身边风评也一向不错,说话语气乍听有点平易近人。
他的眼神在江宴身上转了一圈后,并未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一惊一乍。
江宴把盖子打开,里面巴掌大的三条黄鱼看着喜人。
“大人这鱼色彩绚丽,用来养在缸里瞧着也是赏心悦目,家中有鱼寓意也好定能让大人升官发财,年年有余。”江宴一脸的真诚。
“呦,这大清早的便送来几条金鱼有心了,多谢这位姑娘!”县丞还是一脸和善地瞧了江宴一眼,并不接其它话。
江宴只能开口道:“大人小的来这里还有一事相求。”
她弓身作揖,等不到县丞询问只好自己开口。
“哦?可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院里的生活虽然艰苦,但对比从前已经好了许多,你们刚来要适应一阵子。”县丞依旧和善地笑笑,态度不像在对待一个罪民,而是更像一个良民,一个小辈。
“不敢对院里的生活有什么不满,只是家中娘子被调去千户那里做厨娘,不知这事还有没有转机,若是一定要去您看小的跟着一起去成吗?”许是县丞给人的态度随和,江宴很快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行不行的给个准话,她也好有接下来的打算。
“呃……这事啊!”县丞语调拉长,在思考着什么。
江宴看他的反应,他果然知道这件事,自己赌对了一半。
“去千户长那里当厨娘是上头的意思,我们只负责把人送过去,既然选了你家娘子,那本县丞这里也不敢随意更改。”
县丞沉思了一会,看着江宴语重心长道。
“那可否让小人也跟着一同前去?厨房的活小人做的比娘子更顺手。”江宴蹲下身子,用木桶里的水擦了脸上的黑灰,到了北地她并没有将自己化的很难看,但也有修饰。
她很害怕谭千月被直接带走,虽然她确实可以偷偷走在后面,但对方跟着官差的话自己不好靠近,这中间遇道什么事情怕是来不及。
县丞看着江宴干干净净的脸,眼神也是一顿,就说不愧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在这小镇上绝无仅有的长相,让人眼前一亮的俊俏模样,可惜是个乾元。
不过仅一瞬间的功夫,县丞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江宴的眼神越发慈祥,好像她是一块能换钱财的璞玉。
“这减人怕是困难,但加个人那头或许会愿意,既然想一同去……那便也跟着走吧。”
果然,看了漂亮的容貌,县丞很快便松口了。
“多谢大人!”江宴垂着的眸子里全是隐忍的风暴,这般明晃晃的挑相貌出色的人调去兵营想必没安好心。
两个时辰后,魏班头带着二十名官差前来领人,江宴与谭千月混在几人中间默默走着。
“怎么还多了一个人?不是说好八个吗?”魏班头看了县丞一眼。
县丞靠近魏班头耳语了几句,表情别有深意。
魏班头点头笑笑,便带着人向兵营的位置出发。
江宴默默看着这群人发愁,二十一名男乾元,个个手里带着大刀,她一个人能消灭掉的可能性很低,可从这里到兵营的距离步行不足一日,也就是说她只有大半天的时间逃出生天,因为到了兵营再想跑,只会比现在艰难一百倍。
看来得想点法子智取,时间紧迫她必须在半日内解决了这群人。
江宴垂着头,浓眉紧锁。
随后在库房中找到卢大夫给的小包袱,里面翻到一包泻药放在身上,只能找机会让魏班头落单,她才好下手。
走着走着,前面有点动静。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你们找别人吧!”突然间,一个女坤泽开始往回跑,嘴里也大声喊着。
“在这发什么疯,快走,不然就将你扔去林子里面喂狼!”官差恐吓道。
“我不走了,你们让我回去!”那女坤泽依旧哭喊着不走,大抵是知道了什么。
“怎么回事?”魏班头下马去查看,那女子坐在雪地上就是不起来。
江宴眼神一亮,机会来了,她悄悄靠近魏班头的马,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女子身上,便拔了魏班头水囊的塞子,用马挡着自己的身子,将泻药全部灌进魏班头的水囊。
谭千月用身子遮挡江宴,看她回到队里才松了一口气。
那女子突然发疯,让魏班头心情很不爽,被人狠狠的两鞭子打在小腿上。
“想死,就接着在喊!”他拿着大刀威胁,那女子也似乎知道自己不可能被放回去了,只能害怕的起身踉跄地跟着走。
江宴数着时辰,心中焦急,一共三四个时辰的路程快走了两个时辰,魏班头还是没有喝水。
江宴的睫毛上都挂满了霜花,自己都能看到白白的一片小扇子一样忽闪着。
她实在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