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红艳娇花,不复春日朝气,像是经历雨打风吹,颤颤巍巍的舒展,映出些许涟漪清影水色。
水声窸窣,氤氲淡雾模糊艳丽荼蘼景象,只余窗外日光明媚流转地面。
宫殿浴池里,尹星气的不想理玄亦真,整个人沉在池间。
池旁,玄亦真给尹星挑选更换衣衫,仿若无事发生,很是体贴的柔声问:“今日想穿哪件小衣?”
尹星不搭理,却还是抬手指了一件藕粉小衣,视线落在玄亦真清丽素雅的面容,只觉她实在太会骗人。
玄亦真迎上尹星清亮干净的眼眸,想起那红艳景象,喉间微紧,倩身坐在榻旁,掌中捧着她的贴身衣物,貌似细细整理,实则意犹未尽。
宫灯静燃,浴房里水雾未散,一切悄然无声。
而内殿里宫娥们各自忙碌,女官春离刚从大殿回来复命,视线落在各样更换的床榻物件,不由得一怔。
毕竟随从服侍主上多年,女官怎能不清楚癸水日期,联想到今日早间,自然是心知肚明。
待折腾到午时,尹星同玄亦真一块用膳吃药,也不多说话,视线看着窗外艳阳高照,暗叹大好的一天时光,白白浪费。
罪魁祸首,却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慢条斯理的尝着羹汤,赏心悦目的很。
尹星收回一瞬的花痴,埋头吃吃喝喝,不欲回想过于羞耻的事情。
午后,尹星困顿的要去补觉,便同玄亦真简单说了几句,没有心思陪她翻看文书。
许是因着太困,尹星几乎闭眼就入睡,根本不知玄亦真安静坐在榻旁,玉白修长指间握着一瓶药膏。
风吹,纱帐重新垂落,窗外天空云卷云舒,尹星迷糊醒来时候,窗外的天色隐隐泛着深蓝,很显然快要夜幕降临。
可见昨夜玄亦真折腾的有多狠,尹星怨念的翻转身,才发现枕旁有人揽着自己,呼吸清浅,像是陷入熟睡。
尹星下意识的停顿动作,并不想惊扰玄亦真的好眠。
近来夜里玄亦真偶尔会服用柳慈给的安眠药,但是并不频繁。
因为柳慈给的药有禁忌与避讳,而且玄亦真似乎很不喜欢被药物控制头脑陷入昏睡的状态。
这般想着尹星只能安静的不动,视线落在玄亦真冷白面容,像精心雕琢的寒冰美玉,清透无瑕,哪怕内里昏暗,仍旧难掩莹白光辉,灿若星月。
此刻玄亦真满头繁密乌发依旧规整,一丝不苟,肌肤之间,黑白相称,更显出嫣色薄唇间一点艳,引人垂涎。
尹星晃神看着玄亦真的薄唇,知道它的柔软清香,也知道它的强势刺激,面热轻叹,怎么会有人如此表里不一呢。
清冷又炽烈,像汹涌的火焰,却又被封在冰雪之间,如此违和迥异,却又带着极致的诱。
这一声轻叹几乎没什么声音,可揽着尹星的手臂却紧了紧动作,随即耳旁响起熟悉的清润话语声:“还觉得难受么?”
“没有。”尹星耳热的回神应声。
玄亦真睁开眸,看着依旧不怎么自然的尹星,薄唇轻抿,失笑道:“朕向你赔罪道歉,还不成么?”
尹星迎上玄亦真幽静漆目,其间映衬涟漪般的笑,更加郁闷,偏头避开视线,出声:“当然不成,我都说了不行,亦真自从做皇帝就越来越过分。”
“那你要怎么办?”玄亦真掌心*握着尹星的手把玩,见她脸颊气鼓鼓,只得又道,“不如朕也随便陪你一夜?”
说话间,玄亦真握住尹星的手指,暗示意味十足。
尹星羞红耳根看向坦荡如砥的玄亦真,支支吾吾出声:“那样很伤身体,我才不要。”
“没关系,朕有药,不会弄坏的。”
“……”
这话说的尹星一惊,眼眸眨巴的看着玄亦真,心想女的也能用药补嘛?!
到底是自己见识太少了啊。
半晌,尹星义正言辞的拒绝道:“亦真,你知道是药三分毒吗?”
玄亦真眉目舒展,轻声溢出淡笑,视线落在尹星关切神色,会意道:“别误会,朕的药只是缓解身体不适,没有别的功效,再者你就没觉得身体好受许多了?”
尹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视线望着清冷禁欲的玄亦真,才意识到自己被偷袭。
完,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异常感觉,一定是被玩坏了!
“朕只是替你抹药检查,绝对没有别的心思,否则你哪能睡的这么安稳。”
“那亦真也不能趁我睡觉偷偷摸摸下手吧?”
玄亦真不太赞同的亲了下尹星面颊,身形贴近,近乎钳制,依偎道:“你与朕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怎能算偷呢?”
尹星感受到玄亦真的不乐意,心生不妙,只得转移危险话题出声:“行吧,那我接下来要好好休息,你不许欺负我。”
语落,尹星听到玄亦真透过骨骼传递而来的轻笑,像藏在绵绵春雨里朦胧女子,清媚撩人。
“行,朕不欺负你,别置气,以免伤了身子。”玄亦真收敛笑意应声,抬手握着尹星的手放入被褥,十指相扣,不再戏弄。
会动的尹星比不会动的尹星,真是截然不同的体验呢。
当然玄亦真是不会说给尹星,否则她怕是会羞得再不理自己。
如此休养数日,又一场马球比赛开场,尹星依旧坐在观赛台。
那些西苑的贵族公子不少击败朝臣队伍,其中有几人更是晃眼的很。
四大世家里的公羊氏是世家里很低调的一族,以至于尹星以前都没听说公羊洛的名号。
可是这个人长的非常俊美,谈吐举止温文儒雅,总给尹星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没错,玄亦真在没成婚前就是这样的形象!
如此想着,尹星禁不住偏头看向玄亦真,她今日是一身少见的暗黑金纹龙袍,那疏淡美目轻眨,转换神色,消融漠然,悠悠道:“怎么不继续看马球?”
“那个公羊家的人很会打马球。”尹星发现虽是玄亦真主持这场比赛,却又并没有什么兴致,基本是铁面裁判,赏罚分明。
玄亦真稍稍迎上尹星眼眸,颔首道:“嗯,朕还以为你要夸他长的清俊貌美,毕竟先前一直盯着他。”
尹星面热,低声嗫嚅道:“我哪有一直盯着看他。”
非要说的话,尹星怀疑玄亦真在一直盯着自己才对。
“他可是公羊世家出了名的美男子,你喜欢看也是人之常情。”
“我不是我没有!”
如果说没成婚以前,尹星还会相信玄亦真的温柔模样,现在打死都不信。
更何况这个人明明是亦真挑的,非要说喜欢看,该是她自己才对吧。
兴许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玄亦真背着自己在赏心悦目呢。
想到这里,尹星有点酸,当即目光大大方方看着赛场上的比试。
今日那些贵族公子没有上回打的狠,至少没有到人仰马翻的地步。
那个公羊洛最先拿到进下一轮决赛的名册,翻身下马,踏步上观赛台参拜。
“很好,赐上座。”玄亦真声音很平静的说着,四周不少人探目观望。
“谢陛下。”公羊洛起身踏步上高台。
尹星顿时感觉到犹如箭矢一般的醒目视线,偏头看向玄亦真,有点搞不懂她的心思。
玄亦真察觉到尹星注视,很是淡然的迎上目光,不动声色的细声道:“怎么,你不是喜欢看的吗?”
“……”尹星一时竟然分不清玄亦真是好心着想,还是故意在气自己。
谁家好人喜欢看自己的情敌啊?!
台上气氛有些耐人寻味,万俟世家的长者们更是面上神色难堪。
因为女帝现在仍旧没有表现对万俟世家送进宫里的人有多亲睐,反而显得无尽淡漠。
那个过去先皇赐婚的西州侯府尹氏,身份资历摆在那里,再加上西州势微,掀不起风浪,倒也不足为惧。
可若是其他世家公子获取盛宠,他们背后的力量不容小觑。
公羊世家更多出文人雅士,著书立说,历朝历代备受推崇,可以说是拥有毫不逊色强大府兵的信誉。
此刻堂下其她人也是各有各的心思,大公主心间有些焦急,如果玄亦真有身孕,那当初的效仿兄终弟及的继位之法,往后恐怕就难说。
沉思间,马场上一杆击中入网,引得阵阵惊呼。
另一方二公主安排的马球队,技艺非常精湛,直面迎上夏侯青的马球队,对战也不遑多让。
“这人好厉害。”四公主看着那马背上的身影虎背熊腰,可见力量惊人。
三公主远眺的打量马场情况,悠悠道:“二皇姐真是很会广罗人才,这位就算去跟那些公子哥的马球队比试,应该也很有胜算。”
“只是雕虫小技罢了,哪里比得上三皇妹厉害。”二公主指腹拨弄红宝禅珠,满是谦和姿态。
四公主见两位皇姐像是要冰释前嫌,便也热切的出声:“幸好没有在初场碰上两位皇姐,否则我就闹笑话。”
语落,大公主整个人有点戾气,眼看着这些皇妹一个个翅膀硬了,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神情难堪。
不过台上脸色难堪并不是只有大公主,尹星看着那位公羊洛频频偷窥玄亦真,越看心里越是堵得慌。
尹星端起面前茶盏,喝了大口,缓和心神,忍不住小声道:“他为什么老是看你?”
玄亦真听着尹星冷不防的话语,轻声应:“你不看他怎么知道他在偷看?”
“……”尹星见玄亦真一幅不甚在意的淡然模样,抬手拿起颗杏子塞进嘴里,愤愤一咬。
唔,有点酸!
待到临近午时,决赛的名册张贴,尹星看到夏侯世家的夏侯青败给二公主,不免一惊。
而整个万俟世家的六大长者马球队也在这一轮折损过半。
没想到看起来不激烈,实际上淘汰率很高,这下尹星更加发愁。
因为尹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缘故,马球队的训练可以说是毫无成效。
于是尹星决定必须得化嫉妒为努力,否则如果碰上公羊洛,岂不是必输无疑。
翌日,尹星起的比玄亦真还要早,亲自挑出一身束袖简便衣着。
玄亦真望着尹星缠绕腕带的动作,抬手给她系上结扣,疑惑出声:“你确定不再多休息?”
尹星摇头,郑重应:“不用,亦真你等着看比赛吧!”
见此,玄亦真无话可说,只能命女官去备辇车,送她一程。
天灰蒙蒙的亮,江云哈欠连天,单手牵着缰绳,打量无故缺席的尹星,调侃出声:“我以为你是想开放弃了。”
“没呢,我只是休息而已。”语落,尹星抬手挥动球杖击打鞠球,骑马而动。
马蹄阵阵,江云奉陪的跟尹星练习最基础的打马球,很快掌握主动权。
尹星忙骑马去追,手中握着球杖挥击,却多次被江云截胡,反而溜着马场到处追她。
“马球讲究防守攻击,你攻击不行,就得努力防守,及时转送鞠球,否则一旦被对方包围,很难反攻。”江云游刃有余的挥动球杖,视线随之眺望落网的鞠球。
“你好强。”尹星甚至觉得江云比自己看到的参赛者还要强。
江云得意的嬉笑应:“那当然,不过现在时间紧迫,提升实力基本没指望,还是讲究点战术更有用。”
尹星连连点头,满面已经有些细汗,好奇问:“你怎么突然积极性这么高?”
“那当然是因为奖赏,据传最终决赛局无论输赢都有丰厚奖赏,你反正不缺钱,到时别小气哈。”
“嗯,无论输赢我可以把奖赏都给你和她们。”
天上骄阳徐徐高升,刚临近午时,江云本想再来一局,没想尹星却摆手,不再继续。
江云单手勒紧缰绳,疑惑道:“怎么?”
尹星面热的含糊出声:“我得准时回去用膳,不能耽搁时间。”
“行吧,战术方面我会跟那位女官和宫娥们交代训练。”江云见尹星一幅老鼠遇到猫般的神态,倒也没有阻拦,谁让她是妻奴呢。
“好。”尹星颔首应声,随即告别离开马场。
这会骄阳光辉有些灼人,殿内也是满地光亮,尹星匆匆入内,见玄亦真还没回来,松了口气。
正当尹星端起茶水要解渴,没想宫娥入内通报:“陛下请您去御花园听琴用膳。”
尹星疑惑的踏步出寝宫,心间还纳闷怎么突然换地方用膳。
然而,等到尹星看到抚琴的公羊洛,突然不太想吃饭。
“还不过来?”玄亦真坐在高座,指腹握着杯盏,悠悠出声。
尹星不情不愿的上前落座,视线直勾勾看着玄亦真,可碍于公羊洛在场,不好问询。
玄亦真自顾命人去备膳食,不紧不慢道:“你今日练习的如何?”
“还不错。”尹星喝了口早就倒好的温茶,只觉玄亦真仿佛无视公羊洛的存在,更不好开口。
“那就好,用膳吧。”见此,玄亦真没再多言。
琴声悠悠,膳食香味浓郁,仿佛跟往日里的用膳,没有任何区别。
可尹星却觉得太过古怪,齿尖尝着滑嫩鲜香的鸡肉,视线看向玄亦真,又偷偷看向抚琴的公羊洛,这人也太敬业了吧,他都不吃饭的嘛。
本来脑补一场偷情幽会的尹星,心不在焉的扒拉米饭,不小心吃的有些撑。
而抚琴的公羊洛同样存着疑惑,视线望向清丽绝尘的女帝,不懂她的用意。
三十二名贵族公子进入宫廷,女帝基本都会雨露均沾,却从不留情。
唯独对拜堂成亲的西州侯府尹氏,女帝多有不同。
据传两人数年来恩爱有加,可女帝并没有给尹星恩赐额外的地位待遇,如此模棱两可的态度,更是让人无法洞明心思。
曲毕,尹星喝着茶水消食,没明白玄亦真今日这一出是几个意思。
这时玄亦真却不急不缓的出声:“你的琴艺很好,赏金百两,夜明珠一对,琉璃佛塔一尊,另有所求也可尽管提。”
尹星险些被茶水呛住,心想这是什么败家新方式吗?
“谢陛下。”公羊洛不卑不亢的应声,风度翩翩,更显容貌清俊。
“你觉得公羊世子的琴艺如何?”玄亦真话锋一转的问询。
尹星眨巴眼眸看着玄亦真,很想问她,你难道不清楚我的鉴赏能力?
可尹星到底忍下质问,却也没有跟玄亦真客气,出声:“我觉得不怎么样,虽然听不出好坏。”
哼,难道还想让我跟着奉承夸赞公羊洛,想的美!
玄亦真有些意外,尹星这个人从不直接驳斥他人脸面,向来容忍度极高,神情有些玩味。
这时公羊洛声音温润的出声:“那请尹氏来演奏一曲,如何?”
尹星迎上对方难得流露出的争锋相对面容,心想他果然是来撬墙角的男小三!
可尹星还没来得及出声,玄亦真先一步道:“她不擅琴,也不懂音律,还是免了吧。”
语落,公羊洛没有再出声,神情却更是复杂。
而尹星听着玄亦真当面揭穿自己的老底,整个人都不好了。
待到宴会结束,公羊洛退离御花园,尹星很是幽怨看着玄亦真,直白出声:“亦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他吃饭?”
玄亦真眉目如画,笑意明显,悠悠应声:“朕什么时候跟他吃饭,你不是吃的很撑吗?”
说话间,玄亦真掌心轻揽住尹星,像是照顾孕妇般的摸摸,满是戏谑。
“那为什么公羊洛会跟亦真待在一块?”
“谁知道呢,今日天气很好,朕只是命人在御花园备席,便看见他在抚琴。”
尹星睁大圆眸看着说谎不打草稿的玄亦真,竟然不知怎么戳破她的谎言,怨念道:“难道是他非要来纠缠亦真?”
玄亦真抬手摸了摸尹星气鼓鼓的脸颊,心情愉悦的赞叹道:“你难得聪明一回呢。”
这淡然温柔模样弄的尹星更加生气,偏头避开玄亦真的手,出声:“我才不信,亦真是皇帝,难道还能被打听监视不成?”
再者宫里有那么多关于玄亦真宠幸贵族公子的事,总不能都是误会吧。
玄亦真饶有兴致望着尹星不同寻常的情绪反应,手臂揽紧她,低垂修长玉颈,仿若同她耳鬓厮磨般的喃喃道:“嗯,这偌大的宫廷里确实藏着许多的耳目眼线,明里暗里,数不尽数,所以朕才想试试而已,别生气。”
话语格外轻柔,仿佛要钻进自己的耳朵,尹星原本还有几分抵抗,可是见玄亦真说的郑重,方才消了恼怒。
“那这个公羊洛岂不是买通亦真身旁的人?”尹星回过头看着玄亦真,有点担心。
“没关系,朕反正没什么秘密,除了你。”玄亦真温婉含笑的补充道。
尹星见玄亦真一点也没有偷情的自觉,心间又觉自己想太多。
如果玄亦真真的接受公羊洛的勾搭,她确实没道理让自己来吃饭。
这般想着,尹星出声:“我反正不常出寝宫,他想偷听秘密也没门。”
玄亦真轻笑道:“你能有这种觉悟是好事,朕还以为你是看上公羊洛的美色呢。”
其实先前玄亦真问询尹星唤公羊洛琴艺,本是想问问她觉得自己跟公羊洛的琴,哪个更好听。
谁想心思单纯的尹星直接说公羊洛的琴音难听。
“我怎么可能是那样肤浅的人啊。”
“说的也是,想起当初你初次见到朕就很是热情,一定不是因为肤浅的看上皮囊了吧。”
尹星沉默的看着玄亦真,一时无言以对。
玄亦真见尹星安静乖巧的很,倒也没有继续逗她,牵着她一并离开御花园。
至于今日的事,总会有破绽,玄亦真本就不相信宫廷里没有眼线,现在只是证实罢了。
皇帝周围的眼线远比当初别院的耳目更多,一举一动皆在众多势力观望中,像苍蝇,着实有些令人不悦。
但玄亦真并不想在尹星面前大开杀戒,所以就当给她看看人心险恶,顺便让她转移心神不要置气。
暮色时分,残阳低垂,热意未退,霞光浸染巍峨宫殿,镀上朦胧血色。
各宫苑之内的宫娥们被女官召集观刑,许多人面色惊骇,不敢出声。
药室里的江云因着陪练打马球,回屋沐浴更衣,坐在窗旁,任由柳慈照顾擦拭,视线落在数道宫墙之外的场景,微微蹙眉。
“那是什么情况?”柳慈远远看去,有些疑惑。
“据说宫里进了奸细,所以在以儆效尤。”江云收回目光,抬手关上窗,不欲柳慈细看。
炮烙之刑,那个女帝是一点都不手软啊。
柳慈隐隐听见惨叫,神情微凝,倾身靠着江云,叹道:“人心险恶,实在是复杂,你多加小心。”
江云抬手抱着柳慈坐在自己膝上,探近亲了亲她紧蹙的眉头,安抚出声:“放心,我知道,别怕。”
现在江云什么都不想掺合,只想跟柳慈过日子。
柳慈看着近在咫尺的江云,她散落乌黑长发,英气又妩媚,靠的越来越近,满眼狡黠,却又在等待自己的准许,像多年前的第一次。
心悸的厉害,柳慈情不自禁的探近亲了亲江云,指腹握着她脸庞湿润的发,轻轻拨开,面热道:“小女孩还在堂内练字,别太大动静。”
江云扬起嘴角,单手搂紧柳慈绵软身段,手上动作利索解着衣带,回亲她的唇,蜿蜒而下,含糊念叨:“放心。”
平日里非得小女孩夜里睡着,才能有机会亲热。
今天难得奖励,江云当然得好好把握!
衣带滑落,晚风吹拂晃悠,堂内烛火摇曳,小女孩乖巧练习,一张又一张,却总不见楼上两个姐姐下来,有点困惑。
难道江姐姐洗澡也要柳姐姐帮忙么,小女孩想了想,觉得这个最合理。
待到天际霞光湮灭,小女孩有些肚子饿,迈步踏上阁楼,隐隐听到枝丫声响。
黑漆漆的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半扇敞开的窗户带来些许光亮,小女孩稚声唤:“柳姐姐?”
这时床榻纱帐里露出一道身影,摇晃的枝丫声消停,小女孩想起江姐姐说的鬼故事,有点害怕,小心翼翼的走近床榻。
这时,柳慈拢紧外衣探出身,看着已经在榻外半步的小女孩,面颊红晕未消,神情局促,声音低哑的应:“怎么了?”
“今天的字写完了,肚子饿。”
“好,这就给你煮饭吃。”
柳慈另一手小心拉着纱帐,不欲小女孩瞧见里面赤条条的江云,余光嗔怪的看着耽搁太久的人。
江云却只觉柳慈这一眼格外风情万种,口干舌燥的厉害,暗想这真不怪自己听不见小女孩的动静。
柳慈看起来只是清秀文静容貌,但越细看越觉耐看,尤其一旦动了情的时候,她只是一眼就能让江云走不动道。
不多时,柳慈点了灯,而后带着小女孩先下楼,耐心应答她的稚嫩问话。
“柳姐姐在帮江姐姐洗澡吗?”
“嗯。”
话语渐而微弱,江云捧着柳慈慌忙落下的小衣,嬉笑的回味,自顾穿着衣物,念叨:“看来宫里膳食真的好,养的越发白啊。”
平日里柳慈不爱夜里点灯,江云没怎么有机会看她,这才一时食髓知味,忘乎所以。
夜幕低垂,巍峨宫殿大多紧闭宫门,而寝宫里的尹星同玄亦真下棋。
“亦真,我现在可没有俸禄赌棋。”
“宫里每个人都有月钱俸禄,你每月都有一笔月钱存入钱庄。”
尹星好奇问:“多少啊?”
玄亦真悠悠的落棋应:“你不妨猜猜看。”
“我在宫里什么事都不用干,每月有十两就很不错。”
“可朕觉得你很能干,十两太少了。”
尹星手中的棋子冷不防吧嗒落入棋盘,根本来不及捡,玄亦真就落下棋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谨。
不过尹星觉得玄亦真说的话意,似乎带着某种颜色意味。
所以尹星没有顺着话题继续,而是转而提及自己虎口处的小包,出声:“打马球很费手呢,今天才练习一会,结果不小心就肿了。”
玄亦真意味深长的道:“是啊,所以朕才不想你参加比赛,如果手受伤落下旧疾,那可就糟糕。”
“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尹星此刻还没有发现玄亦真的话里有话。
“那你知道人的那根手指最重要吗?”玄亦真掌心捧住尹星将要落子的手问询。
尹星脑袋一下冒出不干净的事,视线望着正经的玄亦真,面热道:“亦真,你说过让我休息的。”
玄亦真美目清明的溢出笑,悠悠看着尹星通红的脸,故作寻常的出声:“小色鬼,朕说的是拇指,你胡思乱想什么?”
语落,一片安静,尹星整个人窘迫的无地自容。
“人如果没有其它手指,只是有损形象,可没有拇指,进食写字等许多事都没办法做到,犹如残废。”
“这样啊。”
尹星默默看了看自己的拇指,想象一下,才发现确实没它不行,很重要!
玄亦真见尹星顾自摸索的小动作,也不打扰她的好奇,想起她说的十两,有些无奈。
如果尹星以后会去钱庄取钱的话,她大抵能目瞪口呆的不敢置信。
不过玄亦真想到尹星在宫里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十两于她而言,好像已经算是巨款。
毕竟尹星就算出宫也不怎么花钱,她向来很是节俭。
待到夜幕深时,两人回榻休息,玄亦真看着试图不用拇指解衣带的尹星,动作拙笨滑稽,哑然失笑道:“你还要一个人站在那里玩多久?”
闻声,尹星才没再耽搁,抬手解下衣物,爬进床榻,隐隐觉得该换锦被。
毕竟这时节都已经入夏,常人早就更换凉席薄毯。
尹星侧身看向翻阅文书的玄亦真,又打消念想,她怕冷不怕热,暖和些总是好事。
玄亦真垂眸看着睫羽稠密的尹星,指腹微动,却克制没有去摸她,出声:“你不睡觉看朕做什么?”
“没什么,亦真怎么开始睡前看文书,朝事很忙吗?”尹星回神应声。
“随便看看,毕竟朕又不能欺负你。”玄亦真应的稀松平常,清润语调里带着些幽怨。
当即尹星的脸格外红艳,只觉热的很,默默抬脚踢开被褥,没有再出声。
无声处,只有文书翻阅的窸窣声,不一会,尹星有些困意。
打马球,确实很助眠,也许以后自己可以教亦真呢,尹星昏沉沉入睡,暗暗想着。
半晌,玄亦真察觉到大片被褥被踢开,视线看着沉沉入睡的尹星,薄唇抿紧,暗叹她有点没心没肺呢。
将文书放回柜台,玄亦真微微伏身,抬手去给尹星盖好锦被,却被她踢得更加远,视线望着她鼻头的细汗,才没再动作。
宫灯静燃,原本一直没动的身影,伏身越离越近,薄唇轻贴近唇间,徐徐图进,却又浅尝辄止的退离。
玄亦真看向睡容恬静的尹星,毫无反应,不由得轻声喟叹,抬手轻轻擦拭她鼻尖细汗,顺势搂着人入怀,方才闭目。
看来上回玩过头,以至于尹星现在忌惮的不愿意主动亲自己,真是拿她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感谢30个可爱读者悄悄点击收藏支持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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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天光破晓,云雾散开,碧蓝青天间,宫廷内女帝从重处罚奸细一事,已经悄然传至宫外各处。
早间,四位公主郡主的仪队车马,先行入宫门,穿过宫道,马蹄声声,车马外悬挂的玉石碰撞发出清灵悦耳声响,声势浩大。
待到百官上奏朝事退离,也不见女帝露面,众人对此心思各异。
“真不知什么人把手伸的这么长,竟然连后宫都不得安生?”大公主翻着文书,若有所指的出声,视线不怀好意的看着二公主。
论阴谋诡计,几人里就属二公主最会钻研,可谓是佼佼者。
四公主跟着探望二公主那方,却没有出声,只是好奇。
对此,二公主神色如常的执笔,批阅文书,悠悠应:“想来陛下应当自有决策,大皇姐就不必多虑。”
“说的也是,实在佩服二皇妹的镇定自若,难道真就不怕自寻死路。”大公主讥讽道。
“大皇姐,若没有真凭实据,还是不要私议陛下内宫之事,当年宫闱之事的教训莫非忘记不成?”二公主幽幽看向趾高气扬的大公主,满目鄙夷。
“你……!”大公主面色难堪,指间精美护甲泛着锐利的光,恨不得划破对方的脸。
殿内一时无声,气氛沉寂,四公主默默收回观战目光,试图当做无事发生,批阅文书。
不料,三公主啪地抬手合上文书,不耐烦道:“日头越发热,本宫看还是各回公主府的好。”
说罢,三公主自顾起身,满头珠宝于光亮下散发耀眼光彩,随行侍女奉上文书等物,一道离开宫殿。
“这宫里也不知命人备些冰鉴,实在是让人不适。”大公主也不乐意待下去,匆匆离开殿内。
四公主没有立即动作,抬手拿起绣帕擦了擦脸颊的汗,视线看向二皇姐,只觉她真是极其能忍。
二公主视线迎上目光,出声:“怎么,四皇妹也觉得是本宫所为?”
“没有,莫非二皇姐不觉得热?”四公主示好的问。
“当年寒冬酷暑都能熬过来,这点热算不得什么。”二公主垂眸看着文书,心想宫廷里耳目众多,玄亦真又不是不知情。
突然闹的这般大阵仗,不过就是以儆效尤罢了。
宫殿外的骄阳徐徐高升,另一方寝宫里的尹星照着铜镜,抬手缠绕发带,出声:“亦真,今日也不去上朝吗?”
玄亦真饮着茶水看向一身轻便衣物的尹星,腰肢纤细,指腹握着杯盏细细摩挲,淡声应:“嗯,朝事有公主郡主辅政,朕也不是每日都要上朝。”
“可是这样听起来感觉会有被篡位的风险呢。”尹星转而系腕间的红绫丝带提醒道。
历朝历代,从来没听说连皇帝上朝都可有可无的事。
“或许吧,不过真要如此,朕也没什么办法。”玄亦真抬手摸了摸尹星腕间的红绫丝带,不甚在意的应声。
尹星看着玄亦真这样,也不知怎么替她分忧,掌心捧着她温凉的手,念叨:“那亦真要跟我去马场学打马球吗?”
玄亦真悠悠收回手,眉目如画,话语却拒绝的直接,淡淡应:“不去,又累又容易出汗,没意思。”
“好吧。”尹星看着清丽婉约的玄亦真,她平日里常摆花弄草,确实不像会喜欢竞技游戏,倒也没有再多劝。
不过转念尹星觉得做那种亲热事也很累很容易出汗,但是玄亦真就从不觉得,她分明就是区别对待罢了。
当然尹星是不敢说的,同玄亦真腻歪一阵,才踏步离开宫殿。
玄亦真抿唇看着尹星单薄身影远去,无奈轻叹,难道打马球比跟自己待在一块更有意思么?
窗棂处,光亮明媚,马场上的尘土飞扬,鞠球飞速转动,尹星骑马领着四名宫娥跟江云进行对抗练习。
马蹄声嘈杂,交叠响起,像鼓声一般回荡。
远处另有两队马球停在马场边缘,为首者一人,正是公羊洛。
“怎么我家公子也不能进马场训练?”小厮上前出声,神情愤愤。
“陛下有令,早间至午时,马场不得有别的马球队擅自入内。”宫卫肃然应声。
语落,小厮神情不太好,斥责道:“那怎么有别的马球队入场?”
宫卫不曾迟疑道:“那是陛下特许的西州侯府尹氏,若是公羊世子能得特许,自然会放行。”
公羊洛手握折扇制止小厮的言语,视线远眺马场上的那道身影,文雅神态间透着阴沉。
此刻另一队人为首者轻蔑出声:“看来公羊世子的宠幸也不过如此,还是乖乖等着吧。”
公羊洛没有言语的收回目光,也不再逗留,而是带着马球队离开马场。
江云远远就看见这两伙人的存在,倒不是担心来抢场地,只是不希望战术泄露。
可正当江云分神之时,球杖下的鞠球,猛地落空,视线看着尹星笑成月牙弯眉,娇憨甜美,原本截球的动作一顿,心想就当免费赠送她一球吧。
午后,尹星满头大汗的回到殿内沐浴,整张脸红扑扑的厉害,格外高兴说起自己进球的事。
玄亦真掌心撒落药草给尹星药浴,耐心的听着她热切话语。
“这还是我练习这么久进的第一个球呢。”尹星咧嘴露出洁白贝齿,笑盈盈的念叨。
“如此说来,按照赛场比分,你岂不是输的很惨。”玄亦真指腹轻点尹星挺翘鼻头,忍不住捉弄的出声。
毕竟整场比试只进一个球,还能这么开心,除了尹星玄亦真没见过别的人。
尹星顿时笑容黯淡许多,眼眸眨巴看着温婉柔美的玄亦真,只觉她说话尤为一针见血,挽尊出声:“没办法,江云很厉害的嘛。”
玄亦真瞧着尹星眼眸笑意散去许多,不忍打击她,只得应:“嗯,那你多努力吧。”
其实玄亦真觉得尹星进的那个球,多半是江云退让的结果。
毕竟玄亦真调查过江云往来,她曾经是国都贵女里最擅长打马球的贵女,而且能斩杀韩飞,可见武功身手确实很厉害。
这远不是尹星能够胜出的对手。
水声潺潺,玄亦真掌心拨弄药浴,视线幽幽落在尹星光洁粉白肌肤,蔓延进水底深处,清润嗓音透着低哑的唤:“你的手伤还疼吗?”
“没事,我今日特意包住手,已经好了,不会耽误上场。”尹星展开手,露出虎口肌肤,已经不见水泡红肿。
“看来你确实很想上场比试一回。”玄亦真握住尹星的手,给她揉着关节穴位,缓解酸涩不适。
马球的鞠球都很厚实,否则很容易被击打破碎毁坏,自然对于力*道有要求。
尹星点头,眼露好奇问:“不过我还不知道会跟谁比呢。”
按理玄亦真是比赛裁判,她肯定知道内幕吧。
玄亦真看着尹星探究的目光里毫不掩饰小心思,戏谑道:“你想跟谁比?”
“我不知道,亦真觉得怎么安排比较好?”
“朕觉得把你放去女子赛队比较合适,最好碰上三公主,肯定很精彩。”
尹星察觉玄亦真捏手的力道重了许多,有点疼,迟疑出声:“亦真不会是认真的吧?”
那三公主很擅长打马球,基本没有输过比试,所以尹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玄亦真垂眸看着尹星因染上水雾湿漉漉的眼眸,喉间干涩,轻笑道:“看来你不是很愿意,那就到时来抽签决定吧。”
“抽签,会有哪些人?”尹星问询。
“这就要看你运气。”说话间,玄亦真蜷缩修长指腹弹着水珠捉弄。
语落,清灵水珠颗粒般作响,尹星下意识闭上眼,感受到水流划过面颊,忙抬手擦拭,无辜的看着调皮的玄亦真,掌心捧着水,偷袭!
水声哗啦,玄亦真稍稍偏头,却还是有些许晶莹水珠落在玉白脸颊,晕染湿痕,美目轻眨,其间透着莹莹光辉,柔声道:“你现在就胆敢得罪裁判,看来不怕被罚出场?”
“嘿嘿,我不怕。”尹星痴痴的望着玄亦真,暗想反正自己赤条条,无所畏惧。
可是尹星面上的笑容不过三秒,只见玄亦真忽地探手沉入水中,顿时引得惊呼!
水面激荡,引得投落日光,斑驳游离,清脆的求饶声不断溢出内里,引人遐想。
“救、救命哈哈哈!”
“……”
女官春离沉默,习以为常的抬手屏退宫娥们,心想六大长者们容不得君后之位落入外族之手,可主上一门心思都在尹星身上,难怪不待见长者。
偌大的宫廷里谁也没有尹星这等独一份的宠幸,若非她没有野心,恐怕主上连帝位都能给她坐坐。
半晌,声音渐而微弱,尹星有气无力的捧着玄亦真的手,怕痒的厉害,示弱道:“我认输,不玩了。”
玄亦真也不挣扎动作,兀自打量呼吸紊乱的尹星,感受掌心触及的细腻肌肤,指腹微动,难耐的出声:“行。”
说罢,玄亦真收回手,不经意的触碰某处,自顾起身去更换溅湿的衣物。
尹星也没有再沐浴,水声哗啦,抬手扎着丸子头,穿戴衣物。
两人出来用膳时,女官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尹星。
尹星正巧迎上这道像是关切又像是八卦的目光,不解的看着女官,心想这是怎么了嘛?
待女官领着宫娥退离内殿,尹星喝着茶水,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女官多半是误会自己跟玄亦真的玩闹。
当即尹星红着脸看向端庄大方的玄亦真,满目幽怨。
玄亦真慢条斯理的尝着豆腐羹,滑嫩柔软,莫名想到先前玩闹,动作一顿,抬眸看着尹星。
“怎么了?”尹星郁闷又茫然的出声。
“没什么,只是觉得豆腐很嫩,你尝尝。”玄亦真手持玉勺不由分说的投喂给尹星。
尹星莫名其妙的尝着豆腐羹,虽然很嫩很滑,但是远没有肉香,有点不明白玄亦真的口味。
玄亦真看着尹星平平无奇的反应,出声:“不好吃?”
“没有,只觉得豆腐拌饭会更好吃。”尹星很给面子的应声。
“这样么,朕只想吃豆腐不想吃米饭。”玄亦真见尹星不明白也就没有多说。
话语说的尹星云里雾里,心想玄亦真这不就是挑食嘛!
尹星一时无言的埋头用饭,良久,又听玄亦真忽然出声:“不过你比豆腐要更白嫩一些。”
“咳咳……”尹星瞠目结舌的看向满面正经的玄亦真,才发现她坏的很!
这哪里是吃豆腐,分明就是调戏自己嘛。
尹星装聋作哑的听不懂玄亦真的暗示,反正在马场决赛局前,自己绝对是不会跟她这样那样的胡闹!
无声处,宫殿外光亮照落的内里金碧辉煌,渐而模糊两人用膳身影。
时日渐至马场决赛场当天,西苑贵族公子的角逐,已然展露胜者排名。
公主郡主们之间的较量,更是毫不留情,四公主的马球队败给上官家的贵女,成为皇室里最先出局者。
当即四公主的面色阴郁,侧耳同侍女冷冷道:“这群人离宫就统统带出去打断腿,省得丢脸!”
大公主见此,禁不住出声奚落:“啧啧,真可惜啊。”
因着数场比试下来,早早提前更换马球队里滥竽充数者,所以大公主才进入前八名。
不过当角逐前四时,大公主的马球队惨败给二公主马球队,许多人吐血倒地,很是惨重。
西苑贵族公子的争夺更是激烈,甚至都马匹都有受伤倒地不起,尹星看的心惊胆战。
本来以为只有初日开场有些暴力,没想到这一场更是凶残,看来中间那一日是养兵蓄锐隐藏实力啊。
最终那公羊洛和萧逸以及两名万俟世家的贵族公子进选前四。
而女子队的前四名是两位公主和太安郡主以及上官胜。
尹星眺望名册,险些以为这是个男子的姓名,谁想是个眼神锋利逼人的女子,莫名跟江云很像,大抵是练家子。
玄亦真看着万俟世家六大长者血脉没有贵女入选,心情不错,这些人终究无法抵抗整个王朝势力,但愿能清醒身份,不要逾矩找死。
随即玄亦真抬手命人奉上签桶,出声:“今日实在是精彩纷呈,为了增进最后的观赏与悬疑,朕要实行性别混合签桶,另添西州侯一队参与比试,但无论输赢都只当游乐,不赐名次。”
众人目光投落而来时,尹星绷紧心弦,没想到玄亦真这么明目张胆安排关系户。
圣令一出,自然无人非议,更何况女帝明说输赢不占名次,意思昭然若揭。
这个西州侯尹氏纯纯就是玩乐一场罢了。
公主郡主们更是早就在御书房就已经知晓这件事,对此反应平平。
大公主眼眸转动的出声:“陛下,多出一队人不好比,臣愿意递补。”
语出,四公主深吸了口气,险些气死!
尹星一听,只觉大公主实在太不谦虚,有点佩服。
玄亦真目光看着大公主,颔首应:“行,朕就准许你额外递补参赛。”
很快,众人亲自抽取玉签,尹星看着落在自己面前只剩最后的一根玉签,仍旧搞不懂其中奥妙。
难道玄亦真就不怕自己手黑一把抽中三公主?
胡思乱想间,尹星抬手握住玉签,视线落在底部有金箔镶嵌花纹,而后看向镇定自若的玄亦真,一点都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女官春离已经执笔写下对战双方,于台前,高呼宣布。
尹星在一脸茫然之间听到自己的对手,只觉离谱。
“第五场,西州侯尹氏与大公主对决。”女官春离停声,也觉得惊奇,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玄亦真迎着尹星清亮干净的目光,指腹捏她的手把玩,细声调侃道:“你要是赢了大公主,这不就有机会伸张正义?”
对于女官春离被大公主掌掴一事,玄亦真已经不止一次听尹星义愤填膺的枕旁控诉。
尹星恍然大悟的看着玄亦真,心想她难道算准大公主会抢参赛资格?
这也太神了吧!
然而,玄亦真其实并没有想到大公主会这么主动索要名额。
本来还想做另外安排,谁想大公主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因着今日决赛太过激烈,还未临近午时就已经热意翻涌,便推迟到五日后进行总决赛。
众人有序退离,公羊洛看着手中的玉签,指腹落在上面的金箔花印,暗想女帝真是颇费心思。
三公主傲慢的随手把精美玉签放置案桌,暗想玉石哪有宝石好看,某人实在不懂欣赏。
马球比赛上没有实力却太出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三公主从不觉得玄亦真会做无用之事。
见此,大公主倒是心情极好,那个尹氏一看就病殃殃,到时自己稳赢。
“阿嚏阿嚏!”从马场观赛台离开的尹星,接连耸动鼻头,直觉有不少人在诅咒自己。
玄亦真偏头看向尹星,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并不冷,疑惑出声:“怎么?”
尹星摇头应:“没事,我就是在想等比赢大公主要怎么让她赔礼道歉。”
“这么有信心,你们看来是旗鼓相当的对手。”玄亦真禁不住打趣道。
因为玄亦真可以猜测此时的大公主估计正有同样的想法。
“嘿嘿,我有注意大公主的马球队比赛,实力很一般。”尹星天真的以为自己被夸,全然没有听出半点揶揄。
玄亦真指腹抚上尹星笑盈盈的月牙眉眼,忍俊不禁,很是配合的应:“原来你这么厉害。”
从目前多场马球比赛来看,玄亦真也觉得大公主的马球队实力一般,正好跟尹星合适对战。
假如尹星能够听到玄亦真的心声,大抵小心脏会碎成一地渣渣,拼都拼不起来的那种。
热风抚过辇车明黄珠帘,宫道间行过的宫娥屏退静默,其中一人抬眸盯着仪队方向。
“别磨蹭,宫里的规矩多着呢,如果说了不该说的话,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通通都有奸细嫌疑。”管事女官沉声教诲,踏步领路,同另一队宫娥交错而过。
“是。”宫娥们伏首随同行进,而尾端的宫娥同另一队宫娥目光交触,不敢大意。
偌大的宫廷里宫道宫苑角落,宫娥们更有数千余人,藏匿耳目并非难事,除非女帝把所有人杀光。
而此时负责巡逻的江云穿过宫道,热的拿着帕巾擦汗,突然觉得陪尹星练习打马球比做千户悠闲多了。
因为女帝恩准,江云陪同尹星打马球只要忙碌半日,而且还是早间,凉快的很。
哪里需要像现在这般整日的巡逻宫苑,江云心间满是腹诽苦水。
没想却迎面碰上一个熟人,苏絮影身着朝服,颈间佩戴红蓝飞羽饰品,难得没有一身暴发富的俗气。
“江千户,我们云掌司有请。”话语正经,苏絮影表情却很懒散,从袖中取出金扇扇风,一幅快热死了的模样。
“不去。”江云笑嘻嘻的回拒,抬手示意宫卫先去巡逻。
苏絮影无奈出声:“那好歹是你外祖母,何必这么生分?”
江云打开身侧水囊喝水,慢悠悠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原因,那老人家无非是看我如今身份地位重要想拉拢罢了。”
母亲从不提母族,所以江云一直以来她是孤儿,因为对外对内母亲就是这么说的。
过去江云从来没怀疑,因为自己没有见过任何来自云家的母族亲友,哪怕母亲忌日,她们也没有露面。
“我知道你在介意什么事,但云掌司向来处事公正,通常不会这么狠心无情,想来是你母亲嫁给外族人,还让你改姓,才大怒,否则不会袖手旁观,其中必有缘由。”苏絮影规劝道。
“停,我不想再听陈年旧事,你也别费嘴皮子工夫渲染温情。”江云系好水囊不欲多说。
语罢,江云踏步就要离开宫道,苏絮影只得直白道:“云掌司,她想要你母亲的遗物,一枚血玉佩,就当可怜老人家一把年纪。”
江云脚步一顿,而后踏步向前,心想母亲的遗物早就被当年皇帝的宫卫查封带走,哪有什么血玉佩。
午后,江云回到药室沐浴,同小女孩一块躺在竹椅纳凉,视线看着痴迷药草的柳慈,撇嘴的闭眸躺在一旁,不去打扰她。
原本只是闭眸的江云,模糊间,想到很久远的以前。
那时院落里的枣树还不够墙高,柳慈乖乖的坐在树下,双手蒙眼,稚声数数,玩捉迷藏。
江云快步躲进母亲的房间里的柜中,曾经无意间看到一枚血玉,样式很特别,像没有五官的脸,其间有很奇怪的文字。
再然后,江云晕过去,等到醒来时,正躺在母亲榻上,难得见她严肃担忧模样。
江云印象里母亲是个很温柔的女子,尽管她的武功很高,但是从不发脾气。
所以江云先入为主的以为母亲是被父亲辜负,甚至出卖。
可现在江云知道母亲藏着许多秘密,大抵父亲也不一定清楚。
风吹,江云感觉到凉快,睁开眼眸看见柳慈,她正给自己和小女孩用帕巾擦脸,其间有清凉药香,很解暑。
柳慈抬手摸了摸江云的颈旁疤痕,出声:“你刚才眉头紧蹙,想什么呢?”
“母亲有一块很奇怪的玉佩,今日那个老人家派人说想要,可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江云搂着柳慈让她也躺下歇歇。
“你说的奇怪玉佩是不是形状像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柳慈枕着江云的肩,帮忙思索的回忆。
江云疑惑道:“你也见过?”
柳慈顾忌入睡的小女孩低声应:“没有,我以前听你提及看到一枚鬼脸玉佩。”
“我有这么幼稚吗?”江云现在想想那应该就是一块玉佩而已,小孩子想象力真丰富。
“嗯,你还昏迷病了好几日,后来我就不敢跟你在江家主院玩捉迷藏。”柳慈那时也很小,还以为是自己让江云撞邪,自责很久。
现在想想,江云多半是藏在柜子里睡觉着凉了。
江云听着柳慈的话,笑的格外肆意张扬,探近亲了亲她,调戏道:“我都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喜欢我?”
柳慈耳热,抬手捏了捏江云的耳朵,怨念的应道:“你小时候调皮又傲气,特别讨厌,我不跟你玩捉迷藏,你还气的说再也不理我。”
因着这句话,柳慈小时候伤心大哭一场,结果没过几天,江云蹦蹦跳跳来找自己玩,仿佛无事发生。
这话说的江云有些尴尬,心想自己以前是不喜欢柳慈不理自己,气的狠,说些小孩性子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柳慈记得这么清楚,真的让人无地自容。
青梅的坏处,大抵就是这种情况吧。
两人卧在榻旁细声言语间,窗外热气渐渐消散不少。
暮色苍茫,残阳如血,巍峨宫殿的高台,风吹帷幔,很是凉快。
尹星很早就知道宫廷里有这么一处高台,却不知道内里是用铁链相连接的简易电梯!
“这里以前是观星台,不止是宫廷,也整个国都的最高处,夜里相比别处宫殿,会更凉快。”玄亦真牵着尹星行进,给她指引方向,眺望国都夜市灯火。
“好高!”尹星握紧玄亦真的手感慨道。
玄亦真沉静的俯瞰渺小的宫廷群苑,淡然出声:“古往今来,皇帝都喜欢至高无上的位置。”
尹星迎着夜风吹的格外舒服,偏头看向玄亦真,只觉她幽静眼眸里透着睥睨一切的微光,犹豫问:“亦真也喜欢吗?”
“嗯,所以朕也想让你看看高处的景象。”玄亦真抬手整理尹星纷飞的发带,手臂半揽着她入怀,亲密依偎,喃喃道。
“我还是更喜欢看近在眼前的玄亦真。”尹星鼻尖嗅着熟悉的清幽冷香,面热的出声。
闻声,玄亦真轻笑道:“你的嘴怎么这么甜?”
尹星探近亲了下眼前的薄唇,俏皮的应:“无添加,纯天然!”
高处的风声遮掩玄亦真的细声笑语,尹星却能从她的唇形,看出话语。
“等赢比赛,再说吧。”尹星脸红的拒绝道。
“行吧。”玄亦真幽怨的抬手捏了下尹星的脸颊,方才同她落座席榻,抬手熄灭夜灯。
原本尹星有些疑惑以及慌张,因为担心玄亦真非要做不可。
问题是,这里是户外啊!
可等玄亦真让尹星一道赏景,才发现今夜的月亮并不算圆,但是漫天星宿格外的闪亮清晰。
尹星尴尬的脚趾抓地,同玄亦真躺在一处,视线眺望星宿,念叨:“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星星。”
玄亦真视线却一直看着尹星,痴迷而虔诚,轻声道:“朕也从来没有看过这么亮的星星。”
像太阳,让玄亦真想要牢牢的卧在掌心。
“好漂亮啊,如果手机拍照就好了。”尹星偏过头,迎上玄亦真清明美目,话语渐渐微弱。
漂亮,还是玄亦真更漂亮,哪怕是夜幕里依旧透着令人惊艳的美丽。
“手机是什么?”玄亦真离尹星很近,几乎鼻尖轻贴,却仍旧贪婪的觉得不够,指腹缠绕她的发带,越来越紧。
夜风抚动玄亦真的发,带来熟悉的清香,尹星吞咽喉间,缓神道:“手机就是一种可以把眼睛看到的东西,永远保存。”
玄亦真轻眨漆目,纤长眼睫,细直繁密,簌簌招展,思索的应:“朕如果可以选择永远保存的东西,那就是你。”
“为什么?”尹星心跳飞快的出声,嘴角上扬的幅度,难以克制。
“自然是因为朕喜欢你,所以你呢?”玄亦真指腹松开尹星的发带,搭在她的脸庞,尤为轻柔的触碰。
“我说不出口。”尹星埋头枕着玄亦真的颈窝,只觉羞得很。
玄亦真顺势揽着尹星,指腹抚上她的衣带,蠢蠢欲动,薄唇贴着她的耳廓,仿佛蛊惑般出声:“这有什么说不出口,只要你想,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尹星抬眸看着玄亦真清透澄净的眼睛,一点都不怀疑她的话,探近道:“那我要亦真……”
“好,答应你。”玄亦真探近吻住尹星接下来的话语。
“唔!”尹星睁大圆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玄亦真美丽面容,心想她太坏了。
可当尹星尝到清幽冷香的柔软与炽烈,忽地一切都说不出口。
待到呼吸紊乱,玄亦真轻退开身,抬手握着尹星的手,肆意游走,美目专注的凝望,出声:“你想从哪里开始要呢?”
尹星难以启齿的偏头避开玄亦真目光,随即又被捏住下颌,直直迎上她满目深情,像一汪汹涌的湖面。
很显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独善其身,尹星只得探头亲向居高临下的玄亦真,小心翼翼,仿佛摘取天上月,唯恐她染上尘埃,沾满阴霾。
今夜的玄亦真比月亮更光辉照人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38个可爱读者悄悄点击收藏支持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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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夜风无声抚动柔滑繁密黑发,丝丝缕缕交织,如同细纱笼罩视野,其间夹杂沁人的清幽冷香。
玉白莹莹处,隐隐浮现曼妙的薄红,像燃烧的冰雪,透出蒙蒙的火焰,冷艳又勾人。
可周遭的热意却在不停翻涌,连带夜风也变的越来越温暖,尹星贴近依偎温凉的玄亦真怀抱,试图寻求慰藉。
榻旁垂落的金玉衣带,随着风扬起,华美锦绣衣裳间若隐若现的显露出窈窕体态,像一尊流畅线条勾勒的玉菩萨,清冷却纵欲。
玄亦真垂眸揽住乖顺的尹星,并不急切,指腹缠绕她的发丝,反而极有耐心的出声:“你不尝尝吗?”
话语说的寻常,像是品一杯茶,吃一块糕点,像过去数年里两人吃的每一顿膳食,静谧自然。
尹星红着脸会意,探近启唇,蓦然想到玄亦真曾提及的豆腐羹,竟然觉得很贴切。
不过尹星平日里用膳多是大快朵颐,相比较温文尔雅的玄亦真,总是不太沉稳。
因而尹星很是小心的动作,毕竟过去就曾咬伤过玄亦真,哪怕她不怕疼,但依旧很脆弱呢。
风声之中,玄亦真气息压的很低,尹星甚至听不出她的情绪,只是感觉她揽着自己的力道更加重,甚至有点透不过气。
“唔、呼!”尹星艰难仰头呼吸,便看到玄亦真沾染绯色的清丽面颊,蛾眉轻拢,似缥缈烟波笼罩眸间,才知她是喜欢的。
“好吃吗?”玄亦真嗓音低哑的出声,仿佛并没有多少反应,身段却已经压的更低,恨不能做并蒂莲连理枝才好。
尹星看着玄亦真表里不一的反应,害臊的配合应:“嗯。”
但户外,真的不太有安全感!
玄亦真却满意的舒展眉头溢出轻笑,似如沐春风般明媚和煦,沉静美目晕染层层涟漪,不断蔓延,像是要包围吞没尹星。
天上星月灿烂,隐隐照出地面暗影,摇摆婀娜,似水蛇一般,不断缠绕尹星的影子。
两人成婚数年,对于玄亦真的喜好,尹星多少是明白的。
无论是疾风骤雨,还是润物无声,只要自己足够配合,玄亦真她都很喜欢。
尹星仰头亲吻玄亦真的玉白面颊,看着她秀眉微蹙的柔美情态,看着她深邃漆目里的水润星光,只觉自己像是置于汹涌火场,好像更热。
不得不说,玄亦真的容貌虽美,但她的一颦一笑更是如同画龙点睛,太过具有欺骗。
哪怕尹星隐隐感觉到玄亦真并没有她表现的对朝政权势毫不在意,可仍旧担心她的一切,总是怕她被人欺负委屈。
尤其玄亦真现在是这么一幅柔情似水的模样,哪怕是一汪沸水,尹星也舍不得离开她。
待到地面簌簌招展的暗影,渐而平稳,像傲然雪枝,收敛凌厉孤傲。
玄亦真缓缓放松,低垂修长玉颈枕着尹星,呼出的呼吸拉长些许,漆目透着莹莹光辉,低哑的出声:“你这样应该不累吧?”
“嗯,只是亦真不觉得冷吗?”尹星抬手给倚靠自己的玄亦真披上薄毯,有点担心她会着凉。
“不会,朕现在觉得很热。”玄亦真抬手摸了摸尹星的脸,清润声音里透着慵懒,分外勾人的语调。
尹星听的更觉热的慌,甚至听着玄亦真的呼吸都能心跳飞快,眼眸眨巴的望着她这般柔美模样,有点期待的出声:“那还要继续吗?”
“既然要保存精力参加比赛,朕自然得体谅你。”玄亦真掌心依旧搭在尹星脸侧轻抚把玩,格外温柔缱绻的应声。
“……”尹星有点意外玄亦真的体贴,她平日里可不是这样轻易就能罢休。
繁星闪烁,静谧处,尹星看着玄亦真温和良善模样,不带半分先前的主动强势,迟疑出声:“那好吧。”
语落,尹星想抬动手臂,却被玄亦真掌心按住动作,只见她呼吸紊乱的嗔怪出声:“这么调皮?”
“我、没有那个意思。”尹星察觉紧致,心跳一瞬漏拍,险些结巴,不敢去看玄亦真冷艳眉眼。
“那你就别乱动,这样放着也很不错。”玄亦真伏身依偎尹星单薄身段,薄唇贴在她的耳侧,喃喃细语。
尹星却只觉脑袋里无声炸开巨型烟花,她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半晌,尹星确认玄亦真没有一点玩笑姿态,只得嗫嚅道:“这样不行的吧。”
“这样有什么不行?”玄亦真抬手拉着薄毯裹住自己和尹星,玉足轻抵,肌肤相贴,宛若一体同生般亲密无间。
“这个、那个,可能会弄坏的吧。”尹星极尽所能的思索,最后只能想出这么一个说辞。
玄亦真轻笑,身形倾斜而近,呼吸一沉,喃喃道:“放心,你这样还不至于弄坏朕。”
尹星面热,因为感受到玄亦真的挑衅,指尖微微发麻,出声:“可是这样怎么睡觉?”
“平日里你闭着眼就能睡,现在自然也行。”玄亦真抬手遮住尹星的眼眸,颇为宽和的安抚道。
可尹星却只觉得荒唐,抬动另一只手臂扒拉下玄亦真的掌心,视线落在她红晕未退的面颊,薄唇轻抿,才发现这不过是她的新玩法罢了。
这时尹星不得不庆幸是古代而不是现代,否则一旦被拍,怕不是得社死!
无声处,尹星探近亲了亲玄亦真的唇,缓慢抬动手臂,心想这些日她大抵是太克制,所以很辛苦吧。
天上星河流转,不知觉间缓慢浮现鱼肚白,东方朝阳徐徐浮现,带来耀眼光亮。
尹星睡眼惺忪的醒来时,入目是玄亦真清冷卓绝的面容,以及她身后的深蓝天际一轮模糊红日,安静却又充满野性,孤傲炽烈。
四目相对,一时无声,仿佛天地间只有两人,空旷又寂寥,说不出的感慨。
玄亦真缓缓抬手给尹星稍稍遮挡光亮,轻声唤:“好看吗?”
“好看,亦真你没睡吗?”尹星缓过心神亲昵贴近玄亦真问询。
“嗯,只是有点不太舒服。”玄亦真垂着眼眸含笑的低低应声,像纯情的少女,清丽秀美的眼角眉梢却又难掩风姿绰约。
尹星当即羞得睁大眼眸,才迟钝发现自己昨夜最后好像困倦的忘记重要事!
不多时,玄亦真拿着衣带系上衣物,偏头看向裹着薄毯呆坐的尹星,薄唇轻抿,探近道:“怎么?”
“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这么玩,否则会受伤。”尹星严肃的出声,正打算跟玄亦真做一番生理健康的理论。
没想,玄亦真很给面子的应:“好,你说得对。”
尹星一下有点懵,看着玄亦真低垂眉目,难得温顺模样,又见她薄唇泛着红肿,我见犹怜。
当即尹星心软的不忍心说玄亦真胡闹,只得怨自己昨夜不够强硬。
唉,谁想到聪明绝顶的玄亦真也会有贪玩享乐的时候。
“很疼吗?”尹星碰了碰玄亦真的唇,担忧又忸怩的问询。
“嗯,很疼,可能需要抹药。”玄亦真美目轻眨,话语说的颇为正经,漆目里却透着别样的愉悦。
因为玄亦真知道尹星一直都很心软。
果然随即尹星没有再介怀昨夜的事,而是紧张的带着玄亦真回寝宫。
朝阳初升,玄亦真任由尹星牵引,目光看着她沐浴霞光的清秀白净面容,像一株朝气蓬勃的迎春花,其实自己一点也不怕疼。
疼痛,对于玄亦真而言,只会是另一种愉悦,可惜尹星她始终都不懂。
早间,女官春离入内奉药等物件。
半晌,见着尹星脸颊红扑扑的抬着手匆匆离开纱帐,女官不由得狐疑。
平日里多是尹星需要各种药膏,今日她倒是出乎意料的精神。
纱帐里悠悠系着精美裙带的玄亦真,薄唇轻抿,长身平缓的躺在床榻,只觉尹星太过纯情。
可玄亦真想到尹星抹药的生疏动作,糟糕的一塌糊涂,呼吸微沉,耳廓泛着烫意,双手合拢,搭在身前,指腹转动戒指,暗自克制无边无际的念想与潮浪,无声喟叹。
女官听的更觉自己猜的惊讶,暗想尹星真是出息了!
窗外的艳阳高照,国都坊市之间,光亮热烈,车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茶楼酒肆里的热闹声中,热雾沸腾,声音嘈杂,有人吆喝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马球赛的赌注丰厚!”
江云骑着马,穿街而过,勒住缰绳停顿,张望里面各样的投注名称木牌,竟然看到尹星,探究道:“这是什么?”
周围有茶客看热闹的出声:“女帝今朝的马球比赛,国都有人在各处开设胜者投注,许多人砸了银钱。”
“那目前胜率最高的是哪些?”
“太安郡主和三公主最为有希望,上官家贵女也有不少人看好,所以这些牌号挂在最上头。”
江云这才发现确实如此,因为尹星的牌号放在最末尾,比大公主还要靠后,而且是一赔二百,可以说是冷门选手。
店小二上前热情道:“贵人,可要试试手气?”
“行,我买西州侯尹氏胜。”江云抬手拿出银锭给店小二,心想输掉也不心疼,赢钱可就翻倍啊!
不多时,江云接过凭证,随即骑马离开长街,去往江家。
店小二等茶客们大多觉得江云的银钱打水漂,因为西州侯尹氏没有参加一场比试,一看就是新手,很显然必输无疑。
马蹄阵阵,江云利索翻身下马,进入江家主院,打算去找老管事。
江家的老管事是母亲的选进主院服侍多年,所以江云觉得她应该知道血玉佩。
于是江云扯着嗓子说半天,却见老管事一脸茫然。
“啥玉佩?”
“我母亲以前有戴过红色的那种玉佩吗?”
半晌,老管事摇头应:“奴从没见过夫人带过饰品,尤其当年宫卫来过府邸一趟,很乱,也许老爷知道。”
江云迟疑,不太想去找那人,摆手道:“没事,不麻烦,你去忙吧。”
语落,江云咳咳嗓子,踏步穿过院廊,去母亲的旧屋,决定自己翻翻。
没成想,江云推开房门看见坐在堂内案桌前的人影,身形一怔。
江正明一身常服坐在案前练字,很是悠闲自在。
“母亲的旧屋怎么变成书房?”江云不乐意的出声。
“这里本来以前就是你母亲的练功房,闲着也是闲着,你来做什么?”江正明提笔*游走宣纸之上,字迹苍劲有力,一气呵成。
江云看着这人一幅冷漠模样就很生气,抬手抱着佩剑,疏远的站在窗旁,出声:“我就是来问些母亲的事,那位万俟世家的云掌司说要母亲的一枚血玉佩。”
语落,江正明执笔动作一顿,而后缓慢提笔,放置笔隔,不紧不慢的饮茶道:“没见过。”
“行,那我不打扰。”江云踏步便要离开这处承载自己多年眼泪的旧屋。
母亲的地方,江云很长一段时间都很不愿意踏入,以免伤心难过。
“那位云掌司为什么找你要玉佩?”江正明捧着茶盏出声。
江云看着江正明漠然神情,不以为然的应:“我也不知道老人家的心思。”
语落,江云踏步离开屋院,堂内渐而安静许多,只有满地光亮耀眼。
寂静处,江正明放下茶盏,抬手从案桌柜台里取出小盒,其中放在一枚似人脸的血玉,眸底幽沉。
另一方从江家出来的江云,骑马穿过长街,想着先前那人不经意的问询模样,直觉有些不对。
同为大理寺办差,很显然对于审问江正明颇有一套手段,以至于江云都没发现他的异常。
江正明从来不会多管闲事问询自己半句话语,他一向很是冷漠。
原本江云来找血玉佩就是随便问问,好应付苏絮影。
可现在江云觉得其中兴许藏着什么事,云掌司那个老人家到母亲丧命也没有露过面,想来两母女关系恶劣。
现在那个云掌司反常的派人来取母亲的玉佩,很让人不得不多想。
而且江云总隐隐觉得那枚血玉佩有点眼熟,只是又偏偏想不起来,有点烦。
不多时,江云骑马回宫,而原本跟随的飞鸟,盘旋落入另一处幽静宅邸。
苏絮影抬手接过飞鸟,稳稳落在手臂,聆听叫声,方才踏步入内出声:“掌司,江云她去过江家,但似乎无功而返,恐怕不会来见您。”
“这孩子倒是像极她那个一身臭脾气的母亲。”堂内的白发老妇人手持香柱出声,缓步上前亲自安放,面前是无数云氏灵牌。
对此,苏絮影不语,暗想江云可比她母亲要滑头的多。
江云她母亲只是与外族结亲,江云是直接跟一个女子私定终身,这要在万俟世家怕是会被打个半死。
云掌司拄着绘制红蓝飞羽神鸟的漆目拐杖,步履平稳,转过身蹙眉唤:“现如今万俟世家的内部族人都太过没落,族内贵女竟然连一场马球赛前四都没能进选,实在丢脸。”
苏絮影回神恭敬应:“您息怒,打马球并非本家人的擅长,而且这回的比试多有钳制,恐怕主上是有意如此挫磨锐气。”
“真不知老纪和老辛两人这些年是怎么培育主上,现在闹成如此僵持局面,实在惹人笑话。”
“这事恐怕只有那两位掌司清楚,现下别家还未曾打听到具体缘由。”
无声处,云掌司抬手挥退,苏絮影噤声,踏步动作,视线瞥过香雾缭绕处,其间有江云母亲的牌位。
如果说从做母亲来看,云掌司老人家太过强势,反而江云母亲很是温和。
不过若说云掌司完全不在意江云她母亲的死,苏絮影却觉得不尽然。
万俟世家有明文规定未经母族允许私自外嫁者,死后不入祠堂,可是云掌司一直每日上香,守着云家人的牌位。
当年皇帝下手实在太狠,万俟世家潜伏在王朝的族人都受到残酷围剿,伤亡非同一般。
可哪怕如今从万俟领地移居国都,云掌司也没有落下一日祭奠,这何尝不是一种思念呢。
苏絮影暗自想着,一点也不怀疑主上如果做的太过分,长者们也不会坐以待毙,那结局只会两败俱伤。
脚步声远,窗棂处的光亮徐徐照落在幽深堂内,使得香雾泛着幽紫,模糊云掌司神情,增添几分幽静。
云掌司睁着灰白的眼眸看向雾中的少女,只见她被自己抽的满身血痕,依旧死不悔改,身影似雾朦胧,倏忽间消散干净,空荡无物。
此刻,堂外夏日的蝉鸣已经愈演愈烈,日上三竿,临近端午,便到马球赛的总决赛。
大公主胜券在握的入观赛台,瞧着那西州侯尹氏,略带挑衅出声:“今日若是输球,可不要过于介怀。”
尹星险些嘴角抽抽,礼貌出声:“当然,今日我还想要约定额外的赔礼,不知大公主可敢奉陪?”
“行,不过本宫想知道是什么赔礼。”
“自然要输者屈尊移步,参拜服输。”
语出,大公主脸上显露怒气,碍于玄亦真,才只得克制应:“好!”
众人面色各异,并不知两人有什么私人恩怨。
待到约定之后,尹星离开观赛台,女官春离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再出声。
马场等候区,尹星尤为紧张的给小乖整理它的刘海,碎碎念叨:“小乖待会可别害怕。”
江云挑眉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到底是安慰它还是安慰自己?”
“当然是安慰它也安慰自己。”尹星坦诚的应声,面上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
“行,那趁着还没上场,我给你说个近来的国都趣事。”江云望着远处公羊洛跟一队万俟族人比试,玩笑出声。
西苑里的贵族公子大多跟万俟世家送进宫的人不对付,下起手肯定毫不留情。
尹星好奇看着江云问:“什么事?”
江云收回目光,嬉笑的应:“我前天出宫发现国都百姓在根据马球比赛下注,这可是全城关注的大事,你的赔率最高。”
“我有这么厉害嘛!”
“……”
原本想看尹星热闹的江云陷入沉默,心想她难道没赌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