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100(2 / 2)

好吧,江云想起尹星平日里扣扣搜搜的花钱习惯以及女帝的管钱手段,她整个人大抵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场说是混合性别的赛事,实际只混合尹星和大公主,别的依旧没变,女帝也是好手段。

江云只得叹气的解释应:“赔率最高,说明大家都不看好你,所以庄家才会这么设置,否则你以为庄家打开门做赔本买卖?”

尹星尴尬的挠头应:“说的也是。”

“不过你放心,我还是看好你!”江云一脸正经鼓励。

“所以你买了多少银钱?”尹星半信半疑的问。

江云摆手,压低的出声:“嘘,我可是背着柳慈给你花二十两巨款。”

见此,尹星没再多问的点头,视线瞥到观赛台边沿的席坐,见柳慈带着小女孩坐在其间,有点羡慕。

玄亦真是皇帝,她肯定是不可能给自己助威。

不多时,公羊洛那方的比试,还未分出胜负,结果反倒是二公主和太安郡主的马球队先有结果。

尹星看着二公主马球队那个最为魁梧的参赛者被太安郡主的球杖击打坠地,血流满面,整个人一惊。

江云也发现太安郡主的下手利落干脆,武功不低,叹道:“二公主的马球队要输。”

这些皇室公主郡主一个个都是不饶人的主,谁都不会谦让谁。

不多时,前四场的比试陆续分出胜负,尹星同江云以及女官春离一道领着宫娥们上场,紧张的握着球杖,有点出汗。

待到鞠球击飞升空,双方马匹拉开阵仗,观赛台上,大公主格外关注情况。

四公主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女帝,有点不懂今日尹氏挑衅上场的意义。

不过输掉比试的二皇姐,竟然难得多看赛场几眼,四公主更是摸不着头脑,按理不该是有流言蜚语的三皇姐更注意的嘛。

当初的桃色传闻,上至皇室贵女,下到市井小人,人人皆知。

三公主抬手解下闷热的皮革手套,虽说比赢上官胜,但也只有一球之差,非常险峻,因而不太满意。

至于为何不去看尹星的比试,三公主觉得必输无疑,没什么看点,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可随着前五个鞠球的大比分领先,大公主神情难堪的铁青。

而此刻场上的尹星一脸灿烂喜色,江云的战术好有效!

从一开场江云就牢牢控球,牵引对方大部分的人马,女官春离这时命人早已按照计划接应,随时等候。

鞠球,被击打穿过众多马匹,来到防卫空虚处,那就是尹星捡漏的时候。

眼见形势不妙,大公主对身侧侍者狠狠出声:“如果不能赢,一个个都得砍掉她们的脑袋!”

很快,江云最先发现对方马球队的变化,异常凶猛,球杖甚至数次偷袭攻击。

幸好江云也不是吃素的人,以一挑多也不在话下。

不多时,数人被江云球杖打的鼻青脸肿,退离身侧。

糟糕的是,江云发现鞠球不见了,这可真是好黑的手段!

此时女官春离牵着缰绳疾速奔走,带领一部分人去追鞠球,心知战术被破,只能咬牙硬打。

于是接下来的比分缓慢的出现相持,大公主面色顿时才好了许多。

二公主漫不经心的看了眼玄亦真,她依旧没什么情绪,像是混不在意的样子。

看来尹星的输赢对于玄亦真而言,并不是值得在意的事。

又一杆鞠球被同样的招数夺取,江云勒紧缰绳,准备去追。

尹星同样一直配合女官的安排,只是周围的宫娥把自己包围的水泄不通。

毫不夸张的说,尹星都怀疑自己才是宫娥们的鞠球,因为身旁至少有三到四人随行。

所以尹星压根不用防守,只要拼力得到鞠球,宫娥们就可以让其她人靠不进身。

不过尹星没想到对方非常的蛮横,球杖挥动之间,竟然往人的身上招呼,风中都能听到类似长鞭的声音。

“小心!”这时尹星顾不上传球,结果看似身旁平平无奇的宫娥,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反而是想要偷袭的对方球杖断裂,随即遭受周身宫娥们的围殴。

这些事只发生在一瞬之间,尹星默默移开目光,暗想先动手者恶,实在怪不得别人。

观赛台的人看不太清具体,却并不傻,虽然只看到一堆人狼狈倒下,但是想想也知道肯定有冲突。

不过没有哨声,比赛就得继续。

大公主愤愤不平控诉道:“马球比赛中伤人分明是作弊!”

玄亦真视线落在驰骋在马场上的身影,神情平和的应:“马球队员磕磕碰碰实乃常事,大公主确定要如此言语?”

原来还信誓旦旦的大公主迎上玄亦真幽沉目光,心间回忆起尘封的惊恐,顿时不再言语。

观赛台高座一片噤声,而先前被大公主马球队攻击的世家贵女们,更是心间痛快。

寂静处,一场比赛结束,三公主看了眼从头到来只打进两个球却满脸憨笑的尹星,实在没眼多看。

然而,其实尹星只是在向玄亦真招手而已。

不多时,尹星牵着小乖心满意足离场,江云呼出长气,心想这绝对是自己成绩最差的一场马球。

赛场紧接着还有最后的夺冠比赛,因而并没有空闲太久。

尹星进入观赛台,便看见大公主起身要来遵守游戏规则,有点意外。

当即尹星让女官替自己受礼,退后一步出声:“你去替我接受大公主的参拜赔礼吧。”

女官春离沉默颔首,大公主神情冷的掉渣,跪拜行礼。

随即大公主以身子不适为由,匆匆离开观赛台。

玄亦真看着心情愉悦的尹星,抬手捏了捏她的手,暗想实在鲁莽。

如果尹星今日输掉比赛,那玄亦真都不知怎么给她收场。

而马球总诀赛的两队冠军是公羊洛和太安郡主,两队进行最后一场比试。

太安郡主的马球队赢得最终的桂冠,四公主看着输掉唾手可得桂冠的三皇姐,不太敢出声。

今日皇室公主输的都很惨,不过再惨也没有大公主惨,颜面尽失。

三公主斜睨了眼太安郡主,这人过去不怎么参加皇帝举办的马球比赛,恐怕只是看不上而已,实力不可小觑。

此刻高座的玄亦真抬手示意女官宣召封赏:“今前八名者赏千金封地千户,战绩优胜者九十七人加爵封官……”

尹星听着一大串的名单封赏,竟然还有防守与进攻的单列排名,暗叹女官的文秘工作好复杂!

二公主饮着茶水此刻才看出玄亦真的心思,这场马球比赛的赢家既不是皇室公主也不是万俟世家的掌司。

玄亦真只是在找寻新朝的势力,敢于挑衅皇室公主,也能直击万俟世家。

三大世家,看来往后风头正盛。

宫廷各道诏令下达各处府邸,茶楼酒馆仍旧热议不断。

江云捧着沉甸甸的银袋在店小二的注目之中离开,暗想早知道就多投点!

午后,柳慈看着江云提着大袋银锭,得知她去下注,抬手捏着她的耳朵,出声:“这与赌何异?”

江云满面的笑容顿时消失,抬手护着耳朵,讨饶道:“我错了,绝对再不敢!”

“你以后身上还是放铜板的好,否则准得染上恶习,教坏小孩。”柳慈松开被江云握住的手,收拾银锭去屋内,以免江云花钱大手大脚。

江云无奈的抬手揉着耳朵,偏头迎上眼眸亮晶晶的小女孩,逗弄的出声:“你柳姐姐怎么现在越来越凶?”

小女孩摇头,稚声应:“柳姐姐说赌博是很坏的事,江姐姐说做了坏事就是坏人,坏人都要去坐牢,对吧?”

这话说的江云哑口无言,总不能打自己的脸,只能点头,心想小女孩颇有大义灭亲的气质啊。

相比较而言,尹星竟然显得更好骗,江云暗自感慨。

而此刻好骗的尹星正被按在浴池,脸颊红扑扑的厉害,清亮圆眸望着身侧的玄亦真,难为情的唤:“亦真我错了。”

玄亦真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尹星出声:“哪里错了?”

“我也不知道。”尹星也不明白玄亦真为什么不开心。

“那你岂不是不知错的在对朕撒谎?”玄亦真抬手捏住尹星红扑扑面颊,像可口桃肉。

尹星卖乖的亲了亲玄亦真薄唇应:“没有,亦真说我错,我就是错了。”

玄亦真不为所动的看着弯眉笑盈盈的尹星,薄唇重新缠住她的唇,含糊不清道:“你就不怕输掉比试,反而要向大公主赔礼?”

尹星唇瓣微微发麻的退开身,呼吸紊乱,迟缓的应:“我有点怕,不过大家都很努力,而且亦真也说过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肯定有希望赢。”

玄亦真看着满眼信任的尹星,轻叹的应:“这么说起来倒像是朕不信任你的实力?”

“没有,我知道亦真是担心我,很开心。”尹星贴近着玄亦真心间泛暖。

“傻,朕是你拜堂成亲的妻子,岂能让你丢脸。”玄亦真环住尹星低声耳语,薄唇亲了下,惹得她怕痒的颤。

尹星像惊弓之鸟一般的瑟缩,满目幽暗,抬手也试着捏玄亦真的脸,却舍不得力道,改为轻轻的触碰,念叨:“不过我得罪大公主会给亦真带来麻烦吗?”

毕竟尹星知道那些公主郡主的性子,睚眦必报,绝不留情。

哪怕公主们是姐妹也没有过手软,更何况其它。

“兴许吧,不过她们可能都要忙于新的朝事纷争,没时间计较太多。”玄亦真同尹星平和的说着,想起那些大批晋升的世族,哪个不是野心勃勃的野心家。

当初世家里是万俟世家和夏侯世家独大,现在该换换人。

“也是,朝廷每天有那么多的文书,而且我听说国都有人因马球比赛开设赌注,非常热闹,不知那几个公主郡主们有没有投入手笔。”尹星想起江云说的话,便也同玄亦真说起这些听闻以及自己的超高赔率。

玄亦真耐心听着应:“你今日的取胜,肯定让很多人赔钱,兴许大公主也买了注。”

尹星轻笑的应:“自己买自己赢也太自信了吧?”

不过感觉那些公主真有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这也是撑一种场面的方式,公主郡主们并不差这些银钱,面子更重要。”

“说的也对,早知我也买自己赢,这样就会有很多很多钱。”

玄亦真轻笑,抬手点了下尹星鼻头出声:“赌博,可不是好事,你还是跟江云保持距离吧。”

尹星眨巴眼眸,悻悻的笑应:“也是,如果赌输会倾家荡产,还是老实点的好。”

闻声,玄亦真只是莞尔一笑,并没有多说。

毕竟尹星大抵不知道这场马球赌局的庄家是自己。

玄亦真初登基,便发现王朝的国库空虚,历年的赋税甚至不足三分之一。

旱灾瘟疫战争接连发生,早就已经使得国库入不敷出,难怪当初皇帝迫不及待要对付世家。

王朝世家林立千年,而皇亲国戚太多,若不用别的法子,往后用不了多少时日,便会坐吃山空。

其中之一是皇室里的公主郡主,其中之二是四大世家,所以玄亦真今日赏出去的钱财不过是暂时的存放罢了。

窗外月夜静谧,国都繁华夜市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四公主毫不留情看着满院被砍掉脚的门客,鲜血淋漓,抬手翻着账簿,实在是亏的厉害。

而同样气恼的还有大公主府邸,满地狼藉,侍女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混账东西,一个西州侯爵出身,竟然让本宫赔礼!”大公主只觉受到奇耻大辱,抓狂的厉害,甚至都没心思去看自己的赌注亏空情况。

最终大公主把这一切都是玄亦真的算计折磨。

相比之下,二公主府邸显得格外平和,抬手拨弄红宝禅珠,视线落在坐垫旁通体雪白的猫儿,眼睛像宝石一样漂亮,掌心轻抚,出声:“既出了风头还拿了银钱,甚至不动声色打压皇室和万俟世家,手段实在高明。”

“喵。”猫儿匍匐在一旁露出毛绒绒肚皮,很是讨喜。

侍女却有点意外,平日里主人对于那位女帝向来痛恨憎恶,今日倒是平静的很,有些反常。

二公主轻摸着小猫儿,颇为惬意的问:“你说给它取个什么名呢?”

“奴愚钝。”侍女低声应道。

“那就唤它长庚。”二公主若有所思的看着猫儿的眼睛出声。

侍女疑惑,长庚乃天上星宿名称,怎么会给一只猫起名呢。

正思忖间,二公主话锋一转道:“你说当一个人有了弱点,会如何?”

“回主人,自然是会被敌人攻击弱点。”侍女应声。

“是啊,弱点往往都容易致命。”二公主垂眸看着雪白的猫,安静等待时机。

风吹,檐铃作响,夜幕间万家灯火通明,宫廷里殿宇却已经大多陷入灰暗沉寂。

唯有中心的寝宫里依旧亮着烛火光辉,尹星打开药盒,不太自然看着静卧床榻柔弱美丽的玄亦真。

“我看这药兴许不管用,否则亦真怎么还会疼呢?”尹星看向散落长发的玄亦真,视线落在她淡然神态,担忧的念叨。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别人来看吧?”玄亦真安静的望着担忧不安的尹星,随意的握着她的掌心,一幅不在意的样子。

尹星想起宫廷里那些御医,看了看清丽婉约的玄亦真,只得应:“要不我去问问柳慈吧。”

玄亦真摇头,不肯应:“你确定要让别的人碰朕?”

“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过看病身体最重要。”尹星以为玄亦真担心自己多想,连忙解释。

“那也不行,你若是不愿意给朕涂药,那就算了。”玄亦真松开尹星的手,一幅不理人的冷傲姿态,只有满头乌发似绸缎般滑落,身影倩丽优美,透着些许幽怨。

尹星哪还敢迟疑,只能探身凑近,讨好的软声唤:“对不起嘛,我就是担心,没有不愿意。”

上回尹星被涂药一回,很快就没事,可玄亦真好像挺严重,才忍不住担忧。

玄亦真稍稍偏头看着尹星,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薄唇贴近眼前的唇,很轻的触碰,喃喃出声:“原谅你,来吧。”

尹星听着这有点奇怪的话,莫名怀疑玄亦真很期待自己给她涂药,垂眸看着她坦荡模样,又不好问询。

无声处,裙带悉数声,微弱的响起,尹星察觉玄亦真目光像是焦灼的黏着自己,面热的很。

完,这感觉怎么像自己在偷香窃玉呢!

平日里玄亦真可不会这么的安静,尹星抬眸迎上浓郁情念的视线,心脏一跳,暗想这谁能无动于衷啊!

可是玄亦真偏偏没有过去半点主动,她像个无助的病人,格外温顺,仿佛可以任由自己胡作非为。

尹星整个人陷入自我怀疑,暗想难道自己真的是好色之徒?!——

作者有话说:感谢34个可爱读者悄悄点击收藏支持呦(≧▽≦)

感谢14个可爱读者追更留评打赏支持呀(≧▽≦)

新文推荐收藏:误撩偏执皇后的下场(穿书)

绝美野心偏执狂与纯爱憨憨小白兔的妻妻甜文,希望点击新文收藏支持呀(≧▽≦)

作者还有超多超多的完结文,请点击专栏观看吧,拜托啦(≧▽≦)

第99章

寝宫内殿里琉璃宫灯摇曳,其间摆放许多娇艳欲滴的花团绿植,大多簌簌闭合。

幽暗处,明艳花团无声合拢层层叠叠花瓣,轻柔舒缓,瑰丽妖冶。

这时纱帐里的尹星探出一颗脑袋,面红耳赤,心神恍惚,抬手放入水盆清洗,不敢去看玄亦真。

半晌,尹星才平复心境的偏过头,见玄亦真正垂眸系上一截裙带,漆目低垂,温顺柔美。

尹星下意识的摩挲指腹,隐隐残留滑腻,喉间干涩,想起那与眼前截然不同的艳丽景象。

玄亦真抬眸看着红扑扑面颊的尹星,指腹轻巧系上裙带结扣,故作无事的出声:“怎么?”

“没什么。”尹星又搓了搓手指,才拿起绣帕擦拭掌心水珠,没敢再多想,自顾爬进床榻里侧,规矩躺着。

现在玄亦真她还病着呢,自己不要太禽兽!

见此,玄亦真也没有再言语,微微侧身,搂着尹星,闭目听她狂乱的心跳,薄唇轻扬,溢出无声的笑。

太纯情,玩起来也挺有意思。

夜幕深深,天上月移星转,因着端午佳节,宫中赏赐宫粽等时新物至西苑各处。

那马球比赛前四名的贵族公子,更被赐独院,封名号,毫无意外荣获女帝更多的赏赐。

其中公羊洛和萧逸则尤为特别,因而西苑里派别渐成,更是明争暗斗。

早间,江云命人扭送数人要去内司,心想大过节,这群男的事太多。

仅仅因为宫粽数目封赏不一样都能动手对骂,实在闲得慌。

“江千户,我家主子是公羊家,你怎能偏袒先动手的萧氏爪牙?”一小厮怒吼道。

“宫中规矩斗殴者都要处罚,你不服莫非是对陛下有意见?”江云只觉聒噪的很,挑眉出声。

语落,那小厮见江云铁面无私毫不畏惧,才只得噤声。

另一旁的萧氏随从则更为张狂出声:“江千户,我家公子的父亲可是邢部尚书,比你父亲大理寺卿,还要官阶高一等。”

江云抱着佩剑斜睨一眼,不耐烦道:“来人,把他们的嘴都给堵上!”

“是!”宫卫们扭送数人去内司。

终于耳旁消停,江云呼出长气,心想同在国都,自然不用打听也知道萧逸的家底。

毕竟萧家跟江家往来还算密切,而且跟工部尚书周升泰一样都是先帝的重臣。

六部官员基本一把手都不是四大世家子弟,而是其它门阀,很显然是先帝的抗衡之术。

当今的女帝更是用的很是顺手,前朝后宫,基本全都是这般安排,甚至更为焦灼。

江云怀疑女帝是故意把这么一群贵族公子圈在西苑,他们本就身份尊卑有别,家族强弱不同,现如今又有待遇之差,自然而然就会陷入争斗。

不患贫而患寡,便是如此吧。

正当江云感慨女帝好手段时,远远看见辇车仪队入西苑,想起可怜的尹星。

女帝能有这种心思手段,难怪尹星总是抓不到偷情这种现场,以至于都不信江云的话。

江云轻叹,只能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许尹星说得对。

女帝本就善于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却仍旧愿意欺瞒尹星偷摸宠幸,总归是念几分旧情吧。

否则宫廷这么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尹星根本没办法跟那群贵族公子争夺。

骄阳当空,蝉鸣喧嚣,因着今年没有举办端午宫宴,尹星特意早起给玄亦真包粽子!

“粽子比做月饼容易多了。”尹星拆开热乎乎的绳结念叨,随即露出各样丰富馅料的食粽。

玄亦真听到尹星提及月饼,想起她去年的爱心月饼,视线停顿的看着眼前的食粽,有些迟疑。

尹星喜欢吃甜,所以准备绵密白砂糖,出声:“亦真,尝尝吧!”

见此,玄亦真只得低头尝着尹星喂到嘴旁的粽子,入口清香软糯,并不算难吃,只是有点过甜,回神出声:“嗯,很不错。”

“嘿嘿,我也觉得好吃!”

“那你多吃些,朕的肠胃并不好,不宜多食糯米之物。”

尹星点头,一点也不介意的大口咬着玄亦真没吃完的食粽。

因为尹星也知道玄亦真因着服药,肠胃并不好,所以没多做,以免浪费。

每年的节日,尹星都得吃好多玄亦真吃不完的食物,现在早就已经吃出丰富经验!

尹星本以为玄亦真会像往常一般休息或是批阅文书奏折度过节日。

没成想,玄亦真却带着尹星乘坐车马一路直出皇宫。

国都的端午节很热闹,街市里有各样杂耍表演,酒楼园内也会有唱曲戏目,人群熙熙攘攘,繁华热闹。

当然赛龙舟更是重头戏,湖畔上画舫游船行驶在山水之间,其间弦乐渐起,悦耳动听。

许久没出宫,尹星新奇的眺望秀美风光,视线不曾移开,掌心牵着玄亦真下马车,出声:“亦真小心。”

“好。”玄亦真由着尹星牵引,同她一并踏上临岸的画舫,见她满眼都是雀跃,美目清透澄净,笑意悠远。

因着玄亦真长年的习惯,基本不会主动在外面游玩。

而尹星也很是配合从不提出去玩,但玄亦真知道,她还是更喜欢热闹,所以今年才不办端午宫宴,同她出宫瞧瞧热闹。

娇嫩的花枝,总得见见太阳才能开的更好。

湖面的风很大,波光粼粼,浪涌层层,尹星倚靠船栏,发带纷飞,抬手拨弄水面,出声:“真凉快。”

玄亦真看着贪凉玩水的尹星,颔首应:“是啊,所以想着你这么怕热,还是出来吹吹风的好。”

两人同吃同住,玄亦真用不得冰鉴,尹星也就只能热的时常沐浴解热,倒是难为她。

“嗯,这风吹的很舒服,亦真会冷吗?”尹星关切的问,因为知道玄亦真的感知不同于常人。

“放心,你难得出来玩就开心些。”玄亦真抬手摸了摸尹星的脸,指腹抚平她蹙起的眉头,宽慰道。

尹星捧住脸侧的手,并不算冷,这才安心些许,念叨:“那就好。”

玄亦真没有收回自己的手,依旧搭在尹星掌心,美目眺望湖面山水,想起些趣事。

那年尹星险些沉船的狼狈模样,历历在目。

可那时的玄亦真却没想到自己会跟她成亲。

“亦真你在笑什么啊?”尹星痴痴看着玄亦真温婉含笑的模样,她发间纷飞的发带都变的格外优美。

“嗯,想到某个落水的傻瓜。”玄亦真收敛心神淡笑道。

语落,尹星明白玄亦真在笑自己当年跟踪事件,耳廓通红,有点不好意思。

玄亦真望着尹星羞赧情态,心跳一瞬停滞,发胀般的疼,微微侧身,探近亲了下她的耳廓,调戏道:“你是不是那时就想着娶朕,所以才跟踪朕与夏侯世家的会面?”

“唔……”尹星被倾身而近的玄亦真触碰耳廓,整个人激灵的颤,偏头欲言语,却贴上她的薄唇,随即看到她漆目里的温柔笑意,暗叹这下彻底说不清。

风吹湖面,泛起层层涟漪,金灿光芒的水面浮动变化,模糊倒映画舫游船里的亲密身影。

而湖面之下,水流涌动,不复光亮,而墨绿深黑处,其间有巨物涌动,带出水流。

忽然间,水声哗啦,鼓声震天,一船只轰然倒塌,不少人落水,惊呼声不断。

端午盛行龙舟,画舫游船甚多,许多船只争先避讳,更有异响频频,使得人心生慌乱。

“水里有什么东西!”

“快、快跑啊!”

尹星唇间微红的退开身,偏头张望乌泱泱的船只,疑惑道:“外面是怎么?”

玄亦真意犹未尽的抿唇,手臂揽着分神的尹星,随着看向远处湖面,忽地蹙眉出声:“看来是有命案。”

语落,尹星也看见顺着水面漂流蔓延的大片血色,不由得惊骇。

这湖难道是尼斯湖嘛,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不过尹星看着玄亦真淡然反应,想起她好像每一*次都能目睹重大事件,心间升起些许怀疑。

培风楼大火,游船爆炸,今日这一回难道玄亦真也提前知情!

很快,大理寺官兵以及都卫陆续赶来湖畔,原本热闹湖面顿时空旷冷寂,凝聚森然危险气息。

尹星也同玄亦真上岸,视线落在湖面漂浮的残骸,心有余悸的出声:“好端端的船怎么会遭受如此可怕的破坏力?”

“这事需要大理寺等查证,但此地不宜久留,回宫吧。”玄亦真带着尹星弯身上马车,并没有多看湖面的情况。

暮色时分,国都内的传言四起,水中鱼怪一说,最是盛行。

酒楼堂内,人云亦云,更有人提及当年上官家公子被鱼怪啃食只剩骨头的旧事。

“当年上官家公子坠湖,死状凄惨,一直没能抓到那只鱼怪。”

“看来湖中的怪物又出来兴风作浪,这可是不祥之兆啊!”

“而且据说今日女帝微服私访,正好也在湖上游船,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耐人寻味。”

酒楼堂上,金扇摇晃,苏絮影微眯着眼,抬手端起茶饮用,叹道:“无风不起浪,国都里还真是能人辈出呐。”

女帝出宫,这么隐秘的事,竟然不到半日传遍国都,其中必定有人推波助澜。

“莫非这事是针对主上的行刺?”一婢女奉茶道。

“如果只是行刺,那可就太失败,毕竟主上已经毫发无损的回宫,岂不是自寻死路。”说罢。苏絮影没再言语,指尖把玩精美锋利金扇,顾自思索幕后主使的意图。

酒楼内灯火通明,夜色里湖畔处悄然无声,巡逻的兵卫,沿着湖畔巡逻搜证。

马蹄阵阵,江云奉令来督查,完全没料到大过节自己竟然全天无休,心间止不住腹诽女帝简直没人性!

可当深夜里江云看见黑沉湖面翻涌出巨物,禁不住瞠目结舌,出声:“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自然是传说中的鱼怪。”上官胜骑马而来沉沉出声。

江云看着沉稳持重的上官胜,本来还挺意外这人为什么会参加调查。

可当江云听到提及鱼怪,才想起当年离奇丧命国都的上官公子是她的亲哥。

数日之内,国都流言愈演愈烈,不止市井小民,连同世家贵族也多有传闻非议。

而身在宫闱里的尹星,消息最是落后。

宫殿药室,尹星本是来问询柳慈近来给玄亦真治病情况,没想从江云得知鱼怪一说。

药室院落里开垦一方药圃,种植不少药花药草,亭内柳慈给尹星倒着解暑凉茶,又去准备糕点招待。

江云难得偷懒没有去巡逻,没想碰上窜门的尹星,逗弄道:“别客气,多喝点,这可是好东西。”

尹星天真的仰头喝了大口凉茶,险些咽不下去,艰难出声:“这是药还是茶?”

“她的新配方,我每天都要喝,你明白我的苦楚了吧。”江云也觉得这更像药,可是柳慈的话不敢不从,只能往肚子里咽。

“嗯,你也挺不容易。”尹星默默放下茶盏,不敢再喝第二口。

江云笑的肆意张扬,禁不住打趣出声:“鱼怪这事你怎么不去问女帝?”

尹星无言,不想说自己有点怀疑玄亦真,只得应:“最近各地州城出现不同程度的旱灾,所以她很忙的。”

“停,我知道,再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好吧,不知鱼怪有被抓到吗?”

江云摇头出声:“没有,那家伙很大,而且神出鬼没,不好找。”

国都的湖泊可不是那一片,还有被各处酒楼园林圈建的水道,更别提水流又通向护城河,简直难于登天。

尹星见江云仿佛见过鱼怪,探究问:“那鱼怪长什么样?”

“我也没看清,总之很长很壮,而且根据船只残骸和尸体来看,不止有血盆大口,还有锋利爪牙,攻击性很强。”江云想起那晚模糊的一眼,其实有点犯怵。

尹星听的觉得不像寻常大鱼,可能像是超大型的鳄鱼,出声:“国都水道以前有过鳄鱼吗?”

江云疑惑道:“鳄鱼是什么?”

语落,尹星沉默,心想看来古代的鳄鱼有别的称呼。

“它就是一种水里的动物,像蛇的体型很长很大,但是又有爪子,而且血盆大口,皮肤有厚实的盔甲外皮,不仅会爬行还能游泳,攻击性很强。”尹星试图用言语来描绘鳄鱼,但是发现很难。

人,很难想象出自己没见过的生物形态。

这时柳慈端着糕点入内出声:“我曾经看过一种动物的记载,很像你们说的那种动物,它的名字叫鼍,体长超过数丈,水陆都可通行,撕咬力惊人。”

江云主动给柳慈倒着茶水,思索念叨:“这么说是有点像。”

“但这种鼍从来不出现在国都,而是更温暖更宽广的江河,否则它们很难熬过冬日。”柳慈坐在江云身旁喝着茶水解释。

“所以是有人养着这么个东西出来祸害人?”江云当即反应过来,只觉有些人活得不耐烦。

尹星一听,想到玄亦真,低头喝了口凉茶,苦的蹙眉,都没敢吱声。

因为尹星知道玄亦真很多感受跟常人不同,连同对待很多事也有点异于常人,所以有点没底气。

午时,玄亦真从大殿进入寝宫,便看见尹星唉声叹气的蹙眉,疑惑道:“怎么了?”

尹星回神,欲言又止的试探应:“我听说端午节那日出现的是食人鱼怪,江云她们说可能是一种名为鼍的动物。”

“嗯,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玄亦真淡然应声,抬手揉了揉尹星月牙眉梢,不太喜欢她为别的事忧虑。

“亦真,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啊?”尹星心里的猜疑更重了。

玄亦真抬手端起茶盏,浅饮道:“上官胜也在查探此事,朕自然能收到奏报,这种鼍本该是远离国都的东西,所以有人故意在国都闹事。”

出宫一事,玄亦真没有提前透露任何风声,按理不可能被旁人提前设计行刺。

不过玄亦真还是命多方势力去查探,究竟幕后主使是意外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但不管是哪一种原因,玄亦真都相信对方必定是冲着自己而来。

天子脚下,新帝即位,国都传出如此惊骇古怪之物,不祥之兆,总该是要徐徐铺垫,才能奏效。

尹星听着玄亦真的话,见她坦荡如砥,反倒松了口气,出声:“原来那日是意外撞见的啊。”

本来尹星还以为是玄亦真特意想看一场热闹,毕竟她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状况。

“傻,世上哪有这么多的意外,鼍这种东西体型巨大,光是每日的食物能比你还要高大,远非一般人养得起。”玄亦真握着尹星温暖的手,细细描绘她的掌纹,知晓她夏日很贪凉。

“那亦真难道已经知道谁是闹事的坏人?”尹星满眼惊奇的出声,暗叹玄亦真的剧情总感觉比自己和别人走的快呢!

玄亦真迎上尹星满是探究的漂亮眼眸,薄唇轻扬,指腹在她掌心画圈,悠悠出声:“你想知道的话不如亲朕一下?”

尹星怔愣的看着颇为正经的玄亦真,心跳飞快,探近亲了下她的脸,面热出声:“可以吗?”

情趣,玄亦真很会制造,而尹星也很乐意。

“可以,但是朕现在还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玄亦真很是耐心的出声。

“……”尹星不敢置信的看着坏坏的玄亦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行吧,亲都亲了,还能怎么办呢。

玄亦真见尹星扭过头喝茶,神情难辨,探近道:“这就生气了?”

尹星摇头应:“没有。”

其实尹星挺喜欢亲玄亦真,当然尹星绝对不会直接说出口!

“你这样没有脾气,岂不是宫里人人都可以欺负你?”玄亦真轻笑道。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可以跑啊。”尹星自信满满的出声。

玄亦真美目轻眨映衬尹星亮晶晶的笑眼,抬手揽着她,颇为强势的问:“这样你怎么跑呢?”

尹星并没有抗拒玄亦真的动作,偏头枕着她的肩,笑出声:“可我知道亦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

“这么相信朕吗?”

“嗯!”

玄亦真原本的捉弄心思消散干净,抬手环住尹星温软身段,眼底暗色涟漪翻涌,恨不得把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才好。

尹星嗅着清幽冷香出声:“亦真,我还不知道鼍这个字怎么写,你教教我吧。”

语落,玄亦真平复念想,眸底恢复往日清明,抬手在尹星掌心书写,颇为耐心的很。

“鼍,它的皮坚硬可以制作鼓,成为鼍鼓。”玄亦真柔声解释。

“这个字形体看起来就很像它,大大的眼睛,长长的体型,还带着尾巴。”尹星联想到说着,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玄亦真听着尹星的稚气描述,轻笑出声:“你都不认识鼍字,怎么知道它长什么样?”

尹星本来想说科教频道,但是想到玄亦真有代沟,只能解释:“我也没实际上看过鼍,但是在手机上看到别人拍的图片。”

“你说的手机还有这种新奇作用?”玄亦真一直把尹星提的手机当成一个画本般存在,因为她说可以保存画面。

“嗯,手机上的图片文字甚至连声音都能保存传递给同样有手机的人。”说完,尹星有点担心玄亦真听不懂。

“那确实很方便有用。”玄亦真应的坦诚,心间却从最初以为尹星摔坏脑袋,渐渐有些相信她说的另一个世界。

因为以玄亦真对尹星的了解,她的脑袋无法编排出如此天马行空的物件,无论是高铁或者手机都太过异类。

而尹星却不知自己在玄亦真的眼里是个笨蛋,反而满心感慨玄亦真接受能力好强!

玄亦真回神,禁不住问:“你觉得哪个世界更好?”

尹星没多想的应:“那个世界更好,因为它有着这个世界不会有的许多新奇物件,而且很多别的方便。”

“这样么。”玄亦真眼眸微暗,掌心握紧尹星的手,低垂眉眼,任由纤长眼睫遮掩眼底灰暗漩涡。

“不过亦真在哪里,我就更喜欢哪里。”尹星依偎着玄亦真念叨,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去看她。

玄亦真美目轻眨,眼睫微颤,眸底不复先前阴霾,薄唇轻勾,幅度明显,指腹勾住她的尾指,出声:“你说话要算数,不许言而无信。”

尹星察觉玄亦真的动作,配合的凑近大拇指,弯眉念叨:“嘿嘿,盖章!”

语落,一直等着奉膳的女官春离,终于禁不住叹息。

这两人一天天视若无睹的恩爱,谁敢嫌命长打扰啊!

宫殿外光亮耀眼,万里乌云,正是盛夏热浪开始的时候。

国都亭台楼阁之间,热风呼啸而过,午后街道基本没有什么行人,大多避讳烈日。

培风楼里的冷雾萦绕,堂内或是小室里都是贵族世家的客人,相约饮酒玩乐,或是吸食销魂散,飘飘欲仙。

而顶层的雅室里却格外安静,满身珠翠华服的三公主,看着新挑上来的人,没有一个看的顺眼。

“滚出去。”三公主端着酒盏饮用,面上镶嵌珠宝的半截面具映衬点点彩光,眉目傲慢,红唇明艳,很是无趣。

语落,这一群模样清秀俊俏的贵族子弟,只得悻悻退离。

毕竟眼前这位三公主喜怒无常,而且好嗜杀,不少人都有听闻面首横死。

“您这样,太妃那边恐怕会不乐意。”侍女弯身倒着茶水低声道,过去主子还能找着合眼缘,现在一个都瞧不上,这可不是好事。

当今女帝登基,膝下无子,整个皇室血脉更是凋零,按理越早有血脉越好筹谋。

大公主如今更是早早为她的幼子谋算,太妃忧虑催促也是人之常情。

三公主轻嗤,不以为然的出声:“这些涂脂抹粉的男子过于阴柔造作,实在没意思。”

侍女斟酒的动作一顿,没敢说三公主有阵子喜好特意装扮的清秀男子,总是打扮的格外招眼。

现在三公主忽然又说没意思,实在叫人难猜心思。

总不能把那位女帝的原配抢过来玩弄,才叫有意思吧,侍女不敢说大逆不道的话,只能沉默腹诽。

“那国都鱼怪的事查的如何?”三公主收敛心神出声,执箸夹着鲜美鱼脍品尝。

“消息很乱,也不知具体哪方在推波助澜,但是查到那艘船是户部张侍郎公子设宴,当场丧命,尸身不全,很是骇人。”侍女如实应声,不由得庆幸三公主自从当年游船事件就再没有举办游船宴会。

“这有什么可怕,不过就是一群吃肉的畜生而已,该警惕是喂养畜生的主子才对。”三公主饮着酒,第一怀疑是二公主的手笔。

不过如果是二公主,又未免太过草率,而且玄亦真也没有出事,反而打草惊蛇。

对于当年上官公子的死,三公主知道的不多,只是怀疑跟父皇脱不了干系。

可如今父皇都已经葬进陵墓,那些东西却还在继续祸害,叫人不得不防备。

侍女思量道:“奴以为您与这事无关,倒不如坐山观虎斗,别掺合的好。”

三公主垂眸望着酒水出声:“现在的局势不争也得争,玄亦真不会因为怀疑所有人而手软迟疑,反而会下死手。”

如果换作三公主也会因为疑心所有人而选择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换言之,有人想要挑起玄亦真的杀心,三公主也不得不入场应对。

酒水晃悠,模糊三公主杀意。

二公主府邸里檀香萦绕不散,菩萨壁画端庄威严,木鱼声中,雪白猫儿慵懒的趴在席团,长尾晃悠。

“看来你很怕热呢。”二公主掌心轻抚绵软的猫儿,腕间红宝禅珠鲜艳如血。

“喵……”猫儿翻着肚皮任由揉捏,不太有精神。

侍女从外入内参拜唤:“主子,国都各处都在有兵卫寻找鱼怪踪迹,甚至连私院也要搜索水池。”

二公主神情平静的拿着拂尘逗着猫儿出声:“看来宫里那位还挺急切,可惜端午那日没人知道她出宫,不然更有趣。”

“主子,隔墙有耳,还请慎言。”侍女慌忙提醒道。

“本宫又不怕死,你怕什么?”二公主随意挥动拂尘看着猫儿目光灼灼的漂亮眼眸,像宝石一般清透。

侍女没有应声,视线看向身着道衣的二公主,慈眉善目却让人心生敬畏,倒是很像那位先皇。

无声处,香雾缭绕,窗棂处的光亮由盛渐而衰,夕阳余晖像将要湮灭的火,风中残留灼烧的气息。

苏絮影看着蹭吃蹭喝的江云,视线落在上官胜,疑惑道:“两位大人,我这酒楼可没有什么池园。”

上官胜眉目凝重的应:“别多想,你问江千户。”

“咳咳,我就是饿了,讨口吃的,你家厨子手艺不错!”江云嬉笑道。

“那江千户一定要记得付钱,本店慨不赊账。”苏絮影没好气的出声,掌心挥动金扇。

江云险些噎住,抬手端起茶水喝了大口,转移话题的出声:“这位是上官胜,四大世家里的上官家贵女,当今皇帝重视的红人,她很有钱。”

说到这里,江云正打算继续铺垫。

没想,上官胜停了下饮茶动作,觑了眼江云,淡然道:“我跟她不熟,各付各的茶钱,今夜主要是为问苏大老板可知晓鼍的习性?”

江云一时尴尬的没了声,突然觉得还是尹星最好骗!

苏絮影对着想故技重施的江云翻白眼,方才应:“我曾经见过鼍,但是这东西不在国都河域活动,会游泳,能吃很多的肉,而且异常凶猛,不亲人,想抓它最好不要离岸太远,否则会被连人带船卷进水里,那可就死定了。”

“看来不能在水深的地方抓它,只能想法子诱到陆地,我有一个办法!”说话间,江云起身,翻身离开酒楼,身影消失不见。

“她这是想到什么办法?”上官胜蹙眉疑惑道。

苏絮影挥动金扇,当即气的咬牙,愤愤出声:“呵,她想的只能是关于赖账的办法呗!”

语落,上官胜望着满桌清盘的菜肴陷入沉默,这个大理寺卿之女真是狡猾。

夜幕低垂,繁星闪烁,宫殿内的灯火静燃,尹星沐浴更衣,手持毛笔绘制鳄鱼。

玄亦真翻阅书卷,视线随意的看向尹星的墨宝,上面绘制的图案,有点一言难尽。

原本以为尹星只是不懂音律,现在看来她的画技更甚。

“有点难画呢。”尹星发现自己画的过于卡通抽象,猛兽还是萌兽,傻傻分不清楚。

“你如今又不在大理寺办差,倒也不必如此上心这些事。”玄亦真宽慰道。

尹星偏头看着温婉端庄的玄亦真,面热出声:“我也是想帮一点忙嘛,这东西很危险,如果不能早点抓到,大家都会害怕到水边,天热没有水,很难熬。”

玄亦真见尹星如此坚持,倒也没有再多说,抬手握住她的手,身形倾靠,牵引道:“你来说说模样,朕给你画。”

语落,尹星感受玄亦真单薄内裳无法遮掩的体态,僵直身段,红着脸,木讷描绘,尽可能忽略玲珑饱满。

不多时,尹星看着纸上已经有些像模像样的大鳄鱼,赞叹道:“很像!”

“那就好。”玄亦真打量纸上物件神似放大的壁虎,四足长尾,不过皮肤坚硬,牙齿锋利,有些像传闻之中的龙。

“可惜这东西藏在水里,并不常上岸,江河湖泊太过宽广,很难抓。”尹星嘀咕道。

玄亦真收回目光,疑惑的问:“它会上岸做什么?”

尹星解释道:“因为它虽然可以在水里待很长时间,但是仍旧需要用鼻孔呼吸空气,所以睡觉还是会上湿润的浅岸。”

“如果鼍能上岸,或许就有办法抓它,你说的或许很有帮助。”

“那就好,我其实还蛮想去看抓捕现场。”

玄亦真手臂拥住笑盈盈的尹星,过于娇憨可人,情不自禁的亲了亲她的光洁额旁,怜惜的出声:“那种现场可不好看,兴许鲜血淋漓,很是暴力残酷。”

尹星一听,有点犹豫,毕竟鳄鱼是除人类以外的顶级捕猎生物,而且能撞翻十来人的船只,可见威力有多惊人。

正当尹星脑袋想些有的没的,忽然间感觉身前清凉,垂眸看着随意跃入衣襟的玉手,以及神态自若的玄亦真,面热的不知所措,耳旁听着她的清幽浅笑,空灵缥缈,带着神性的媚,更觉心神恍惚。

夏天衣衫单薄,再加上尹星贪凉,反倒很方便玄亦真偷袭自己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38个可爱读者悄悄点击收藏支持呦(≧▽≦)

感谢17个可爱读者追更留评打赏支持呀(≧▽≦)

新文推荐收藏:误撩偏执皇后的下场(穿书)

绝美野心偏执狂与纯爱憨憨小白兔的妻妻甜文,希望点击新文收藏支持呀(≧▽≦)

作者还有超多超多的完结文,请点击专栏观看吧,拜托啦(≧▽≦)

第100章

夏夜相比白日稍微凉快些许,国都夜市里尤为热闹,子时临近,人们才各自归家。

湖旁长街灯火渐而微弱,行人大多避讳水岸,不敢靠近。

从打烊的小酒馆里踉跄行出的三两酒鬼,嚷嚷不停,许多人避讳远离。

他们大多喝的两颊酡红,一人粗着嗓子嚷嚷道:“兄弟们今个喝、喝尽兴,再找个酒馆!”

“改日吧,这附近不安全。”另一人步履不稳的出声,视线落在黑沉辽阔的湖面,有点犯怵。

“怂货,这湖里官兵都搜寻好多回,哪有、呕……”话语间,说话者猛地弯身趴在湖旁岸堤,一顿呕吐。

周围两人想去拉他,却都被摆手推开,只得规劝出声:“快离远些吧,水里的东西凶狠狡猾,指不定躲在哪里。”

语落,一直干呕的人,转过身看向他们,轻蔑出声:“这天热的很,正好可以洗个痛快,你们敢吗?”

另外两人自是不想冒险,还欲言语,忽地齐齐睁大眼眸,满面惊骇的退步。

湖面的水浪哗啦作响,黑暗中巨大黑影自水中一跃而起,足有两层楼高大,压迫十足。

原本扯开衣袍嫌热的人,迟缓转过头,当即看见一张血盆大口,满目惊恐,迟缓的惨叫:“啊!”

地面震颤,鲜血飞溅,那人眨眼间被强行拽入水中,晕染血色,另外两人连滚带爬的落荒而逃,口中大喊:“鱼怪吃人!”

天光破晓,湖岸旁的血迹斑斑,过路百姓既是避讳又好奇,远远的张望,议论纷纷。

上官胜沉静的看着不断打捞上来的尸体残骸,视线落在断骨血肉,可以想象咬合力惊人。

马蹄阵阵,紫兰剑穗摇曳,江云轻快下马,观察附近的地势位置,视线转而落在破碎砖石处,隐隐可见撞击痕迹,惊叹出声:“这大家伙是什么铜墙铁壁不成。”

“这条鼍,体型数丈之长,至少约莫两层楼的高度,寻常画舫轻舟都能被撞翻,江河湖泊里几乎没有敌手。”上官胜审视拖拽爬行的痕迹,像是巨大爪印,思索出声。

语落,又有一人从马背下来,犹豫的不敢靠近岸旁,轻声唤:“这人死的也太惨了吧。”

上官胜偏头,看见一位身着桃粉衣裳的姑娘,明眸皓齿,生的白净娇嫩,蹙眉道:“朝廷办案,闲杂人等不得干涉。”

“这是自己人,我的义妹,曾经在大理寺当差。”江云忙出声解释,目光看着尹星示意配合。

“嗯,我有鼍的画图,而且多少了解鼍的习性。”尹星将视线从残缺尸体移开,自袖中取出图纸解释自己的来意。

上官胜看了眼栩栩如生的画图,而后望着嬉皮笑脸的江云,想起这人狡猾行事,颇为不耐道:“这位姑娘不会就是江千户指的办法吧?”

尹星见上官胜漠然视之,只得偏头去看江云,眼眸眨巴,无声问询。

江云尴尬的摸鼻出声:“我的办法去命人打制特制渔网,铺设各处,设置铃铛浮标等物,希望到时能够跟踪派上用场。”

“这法子听起来很有用哎!”尹星很是给面子的出声。

上官胜看了眼这位像捧哏的姑娘,淡然道:“国都内外的江河湖泊尤为宽广复杂,你觉得这样守株待兔多久才有用?”

“所以我们还需要准备大量诱饵,比如猪或是牛羊一类,因为我义妹说这段时间可能是它的备孕期,所以需要大量食物,而且攻击性很强。”江云抱着佩剑巡视宽敞水面,稍稍收敛玩笑姿态,正经解释。

如果让这么一个可怕的大家伙在国都水域扎堆,那就糟糕了。

尹星点头应:“没错,所以时间很紧,晚上尤其得增添防卫,远离水旁,它们昼伏夜出,很擅长隐蔽存在。”

说话间,尹星看了眼湖面,默默退了一步,心想那条鼍能偷袭一个岸上的成年男子,可见力量惊人。

“行,我会尽快去命人准备。”上官胜没有迟疑的应声,随即离开湖岸。

很快,湖旁人手各自忙碌,日头高照,江云带着尹星坐在茶摊,打趣道:“你凑够热闹还不回去,难道不怕耽误吃饭被罚?”

尹星小口喝着茶水如实应:“宫里要召集大臣商议赈灾一事,所以会很忙,她特意准许我出宫解闷。”

“看来你的牺牲很大,竟然连耳后都有印迹。”江云眼露戏谑的说着,视线扫过尹星藏不住暧昧印迹,很是玩味。

“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挠的。”尹星抬手扯了扯衣领,难掩羞赧,含糊应声。

江云看破不说破,没再多提,转而道:“说起来,端午那日死的是户部张侍郎的公子,地方赈灾也是户部的差事,最近户部官员挺忙的。”

根据江云的了解,户部尚书过去跟大皇子来往密切,现如今三公主的培风楼也多有招揽户部官员为座上宾。

这里面不知有没有什么干系,想到这里,江云又觉自己不要没事找事。

毕竟已经答应柳慈不再牵扯皇室权贵之间的那些肮脏事。

尹星不懂朝中的官员利益要害,只是想起玄亦真曾怀疑鼍的背后另有主谋,探究出声:“难道那条鼍背后是户部张侍郎的仇敌?”

“这可是你说的,我一个字没提。”江云指尖剥着花生,没有多说,嚼的嘎嘣响。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尹星见江云这样讳莫如深的反应,有些疑惑。

江云嬉笑糊弄道:“我只是奉令来抓鼍,可不是来审案,更何况事关户部官员,一般的仇敌可不敢这么报复。”

换言之,那张侍郎十有八九是挡人财路或是断人生路,自己的儿子才会惨死。

眼见江云话语云里雾里,就是不肯直说,尹星只得没再多问。

不多时,江云看到湖上载着物件的队伍汇集,这才放下铜板,准备撒网行动的踩点。

两人离开茶摊,一道骑马顺着国都湖畔行进布防水道,查探踪迹。

待到午后,尹星停在一处废旧的造船坊,想起当年的火灾,出声:“这片临水又是废弃造船区,很适合鼍藏匿住处。”

“可是这里已经离岸很远,如果我是鼍会更愿意就近藏在浅水,毕竟凉快。”江云随意用衣袖擦拭额旁的汗,拿起水囊喝了口苦涩凉茶。

尹星一听,稍稍靠近湖畔浅水区,因着有段时间没下雨,岸旁露出半干半湿泥地,很是宽广。

江云见尹星看得认真,疑惑道:“怎么突然出神,你该不会得暑热了吧?”

“没呢,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对,鼍确实会更喜欢待在这种不冷不热又湿润的地方隐藏,只是不明白它为什么突然出现伤人。”

“它可不是突然出现,至少在国都得有六七年,当初你曾问询我关于你那位尊贵妻子的两位未婚夫死因,其中上官家公子就是被它活生生咬死,城内现在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尹星听的更觉扑朔迷离出声:“如果幕后主使故意养着这么大条鼍行凶,那为什么现在又突然肆意纵容百姓?”

江云止不住耸肩的应:“谁知道呢,我更好奇这么大条鼍是怎么听候差遣。”

毕竟世上多得是无风不起浪的野心家,更何况新帝登基,风声越大,越是容易生出各种事端。

鼍,都是凶残的性格,如果对方能操控它袭击,肯定另有乾坤。

“是啊,它又不懂人话,总不能成精了吧。”

“兴许真的成精也说不定,古时人常传水中有龙,可呼风唤雨,控制雷电。”

玩笑间,江云抬手向远处水面的船队做手势,示意撒下特制渔网,随即同尹星两人骑马往别处找寻踪迹。

湖岸旁大片的泥泞处,因着日光晒的表面有些干裂,其间泥地堆叠不一,层层变化。

忽地一处有细微的变化,巨型之物睁开眼露出猩红瞳眸,戾气而凶猛异常。

骄阳当空,大理寺堂内上官胜翻阅仵作验尸报告,其中另一份较为陈旧。

当年兄长的死对于上官家的打击尤为沉重,哪怕所有人都认定是鱼怪,但上官胜却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国都皇室最有嫌疑。

待上官胜观看尸检报告记录,转而比对这回尸体的尸检,视线停留在撕咬断骨的记录,眸间凝重。

本来上官胜觉得当年目睹兄长死亡的章华公主,也就是如今的女帝,嫌疑最大。

可现在看来更像是其她公主郡主的手笔,上官胜神情冷峻,绝不允许幕后主使逍遥法外。

夏日炎炎,午后更是热的厉害,无形热浪翻涌,让人透不过气。

江云安排妥当,带着尹星回到热闹街市纳凉,以免她得暑热。

尹星远远看到屹立的培风楼,心生疑惑的问:“我们来这做什么?”

“这条街都仰仗三公主培风楼的生意,各样冷饮更是丰富,以你的身份白吃白喝肯定没问题。”江云忍不住调笑道。

“我现在这种情况碰上三公主才麻烦,不去。”尹星当即握紧缰绳,准备掉头。

江云知道尹星这个妻奴的避讳,笑的更是肆意,忙唤:“逗你玩呢,你这个娇滴滴小娘子的打扮,谁认得出你,前面有家冰豆沙店铺,味道很好,我请客。”

尹星见江云指的方向确实有家豆沙冷饮铺的幡旗在风中招展,这才没改道,暗叹她难得大方呢。

不多时,两人坐在摊桌旁,齐齐喝着冰冰凉凉绵密清甜的豆沙汤,满是惬意。

但是不远处却有人起了争执,两队人看样子都是贵家出身,车马悬挂玉石,叮叮当当作响。

“我家公子是培风楼贵宾,早就订好车马位置,你家算老几!”

“马车停放可没有准数,谁先停放,自然就是谁的!”

多人吵吵*闹闹,有点烦,整条街的马车也开始拥堵,虽然没有喇叭,但是怒骂声比喇叭更甚。

尹星捧着豆沙汤碗看了看那些公子们的面色,惨白里泛着虚,面颊透着亢奋,有点不太对劲,出声:“培风楼对他们有这么大的魔力吗?”

江云见尹星一幅消息闭塞的模样,叹道:“他们都是奔着培风楼里的销魂散,那东西据说能让人飘飘欲仙。”

“可他们看起来都好虚,销魂散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尹星正打算收回目光继续吃豆沙汤。

没想,豆沙铺子的老板娘,神情认真的出声:“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得罪贵人。”

当即尹星一愣,江云忙道:“她难得出门,没见过世面,不好意思。”

尹星看向江云,疑惑问:“这是什么规矩?”

“销魂散是三公主培风楼里的摇钱树,自然不许人污蔑,而且这条街都是她的地盘,所以你的话不就是在砸人招牌嘛。”江云小声解释。

“那你觉得销魂散是好东西吗?”尹星探究的问询。

江云无所谓的应:“不清楚,我又没尝过销魂散,而且柳慈管钱,现在穷的只能花铜板。”

想当初,江云都是拿银锭金锭赏人,阔气的很呐。

尹星看了眼忙碌的老板娘,低声道:“我觉得销魂散肯定不是好东西,你别碰。”

“难道你尝过?”江云难得见尹星这么正经模样,有些好奇。

“没有,我就是见他们面色都很差,情绪易怒,很不对劲。”尹星看着两伙人打的不可开交小声念叨。

这种情况看起来很像瘾君子。

不多时,江云带着尹星出豆沙铺,准备回宫。

可街道上的两伙人还在互相对打,尹星牵着小乖,视线望着不少人打的头破血流。

江云一脸漠然的由着他们打斗,反正这些贵族公子都是闲的慌。

这时培风楼门口行驶而来一队人马,原本打斗的人纷纷停了动作,归于安静。

这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至少得有百余人,侍女们多是佩戴金玉,府兵更是高大威猛,马车马匹都悬挂金玉珠宝,可见富贵奢华。

尹星不用问也知道里面必定是那位珠光宝气的三公主,当即牵着小乖往里知趣避让位置。

当初尹星就曾因为没有及时礼让,险些被罚,可见这位三公主性情骄蛮的很。

江云瞧着三公主的仪队车马,朝廷还在因赈灾银款而费心思,皇室贵族却拿着黄金珠宝装饰坐骑,实在讽刺。

仪仗长队缓慢行驶停顿街中,因着有人伤的躺在地面,两位贵族公子忙不迭争先上前谄媚道:“托太妃的吩咐,特意来向您问安。”

可马车的帘布未曾掀开,三公主垂眸欣赏新款珠宝手链,傲慢道:“本宫最讨厌当街犬吠,来人杖罚。”

当即府兵挥动长棍动作,百姓见此皆是噤声,尹星看着被当街杖罚的贵族公子,突然觉得三公主性子蛮横也挺好的。

寂静处,有婴孩啼哭声惊起,妇人面上显露惊慌,担心招惹麻烦。

见此,尹星抬手取出身侧的糖果,递近道:“乖哦,不哭。”

甜食,没有人不爱吃,除了玄亦真。

“多谢。”妇人抱着含着糖果的孩童离开,以免冲撞贵人。

尹星察觉江云扯了扯自己衣袖,疑惑偏过头,正欲问询,却发现三公主车马帘布撩开一角,那只手佩戴精美珠宝链条,于光耀下很是明亮晃眼。

当即尹星险些呼吸停滞,原因无它,因为想到今日自己是穿着裙裳出宫,不由得担心被认出身份。

毕竟当初江云一眼就认出自己,三公主搞不好也能认出自己。

半晌,三公主并没有多看的移开目光,尹星暗暗如释重负。

江云眼疾手快扯着斗笠遮住脸,松了口气,总觉三公主刚才看尹星的眼睛,满是审视。

马车里的三公主听着外边杖罚声音,视线傲慢扫过那一身桃粉衣裳的女子清秀娇丽面容时,着实有些意外。

因为这女子生的很像尹星,尤其是眼睛,清亮圆眸,像珠宝一样熠熠生辉,涌动清澈透亮的光芒,毫无畏惧的赤诚。

想到这里,三公主没来由的不悦,匆匆放下帘布,出声:“回府。”

青天白日,突然想那个小白脸,三公主心间就升起恼怒。

“遵令!”很快,府兵结束杖罚,仪仗继续行进,周围寂静处,渐而恢复热闹。

那两个贵族公子被各自小厮搀扶起身狼狈离开街道。

江云轻快的翻身上马道:“赶紧走吧。”

总觉那三公主会发现些许端倪,江云心生不妙。

“哦、好。”尹星没有犹豫的跟着骑马穿过长街。

不多时,马蹄声远,另一方仪仗长队马车里的三公主,仍旧想着先前那个过分跟尹星相像的女子。

她身旁牵着的那匹马跟尹星的坐骑也很像!

“来人,去把先前那条街上衣着桃粉的女子,带过来。”三公主越想越觉得太过诡异,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可等到三公主的府兵赶回原处,早就已经寻不到人影。

三公主一听,更觉不对劲,难道那真的是尹星!

暮色苍茫,霞光璀璨,巍峨宫殿之内,尹星赤身沐浴同玄亦真说起自己今日的听闻,感慨道:“那一眼感觉差一点都要被三公主发现身份。”

玄亦真抬手拿起帕巾给尹星擦拭面颊水珠,耐心道:“她就算发现也没什么,你不用顾虑。”

“嘿嘿,亦真说的也是。”尹星知道玄亦真不会让自己受到危险,只是也不想麻烦她。

“那你出宫可有看见心心念念的鼍?”玄亦真迎上尹星盈盈笑眼,只觉她出宫回来都会很有活力,薄唇轻扬,染上几分笑意。

“没有,不过我看见尸体,很惨。”尹星收敛笑意的应声,又想起那位上官胜是当年上官公子的妹妹,换言之,玄亦真差一点成为她的嫂嫂呢。

玄亦真抬手摸了摸尹星的眉梢,擦拭水珠,淡声应:“鼍,本就生性凶猛,想来咬死人更是不在话下。”

尹星歪头脸颊轻轻贴着玄亦真温凉的手唤:“嗯,我听说当年上官公子也是这么死的,亦真知道吗?”

“太久,朕不太记得了。”玄亦真从不记挂其他人的死活,但是当年的事,多半是皇帝作祟。

那么大条鼍,皇帝秘密驯服,肯定花费不少心思。

“也是,我跟江云路过不少湖畔铺设特制渔网等物,希望能够有帮助吧。”尹星没多想的念叨。

玄亦真指腹捏了捏尹星的脸颊,幽怨的出声:“朕还以为你今夜都要跟着去蹲守呢。”

尹星讨好的笑道:“可那样亦真就要一个人睡觉。”

“小坏蛋,你还真打算让朕一个人,既然你今日偷偷吃了冰豆沙,晚上不能贪喝酸梅汤。”

“我觉得现在省省也挺好,朝廷赈灾很花钱的吧。”

尹星知道玄亦真肯定派人保护自己,因而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玄亦真掌心握着帕巾给尹星擦拭,视线掠过她耳后的吻痕,指腹轻触,淡声应:“嗯,所以今日的朝事,并没有定下结论。”

国库空虚,玄亦真新登基免除农田劳务赋税,而通商税赋大多在世家贵族的手里,难以收缴。

现在赈灾需要不少银钱,各方都不乐意的推搡拉扯,世家贵族,皇亲国戚,哪怕是万俟世家的长者们也没有多少助力。

“那怎么办?”尹星想起上一回旱灾那般大的阵仗,顿时有些担心。

“这种事急不得一时,各州城旱灾不一,所以朝堂六部需要统筹协调。”玄亦真神情平静的应声,并没有更多的在意。

那些人想要拿救灾来显示能耐,玄亦真有的是耐心看她们的手段。

尹星看不出玄亦真的心思,念叨:“我在钱庄里应该还有些存款,也许可以先救急。”

玄亦真回过心神看着单纯的尹星,抬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头,亲了亲她的眼角,失笑的出声:“放心,还不到那个山穷水尽的时候。”

说罢,玄亦真踏步去给尹星拿衣物,一幅悠闲自得模样。

尹星满目茫然的看着玄亦真,分不清她是否在逞强,只得没再多问。

水声簌簌,尹星裹住长巾擦拭干净,方才系着衣衫。

不多时,玄亦真带着尹星去浴房,同她坐在梳妆台前梳发。

这时尹星看到颈间的些许印迹,想到江云的调侃,面热的透过铜镜瞄向玄亦真清丽秀美的面容,嘟囔出声:“印迹,太明显了。”

玄亦真迎上尹星镜中绵软目光,美目轻眨,抬手搭在她的耳后,淡然道:“可能不小心亲的太重。”

“那今早亦真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可能当时亲的时候还没这么明显。”

尹星看着坦荡如砥的玄亦真,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一向擅长用最温柔的模样做最强势的亲密事。

玄亦真手臂揽住尹星单薄温软身段,视线看着铜镜里的两人,面容随着烛火而扭曲,有些不太习惯的移开视线,轻声道:“别生气,朕让你亲回去还不成么?”

“……”尹星痴痴看着玄亦真柔顺温和模样,视线落在她雪白修长的玉颈,竟然有点心动!

宫灯静燃,铜镜里两道身影缓慢靠近,玄亦真抬动垂落手臂抱着尹星,薄唇轻抿,由着她笨拙的亲,感受肌肤透过的痒,渐而弥漫血肉骨骼,难以抑制。

不多时,尹星退开身,唇瓣微微发麻,视线扫过玄亦真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有点泄气。

玄亦真抬手落在玉颈轻抚,神情平和,清润嗓音透着低哑的出声:“你这样的亲是不会有什么印迹。”

太轻了。

“如果弄出印迹,亦真明日怎么上朝?”尹星抬手牵着玄亦真离开梳妆台,往床榻行进,脸颊红扑扑的厉害,不愿承认自己吻技不太行。

“这跟上朝有什么干系,除了你,大臣们也不会敢抬眸看朕的脖颈有没有吻痕。”玄亦真故意说的很慢,视线打量尹星红透的耳垂,像一抹霞彩。

尹星被玄亦真说的更是害臊,抬手撩开纱帐,不欲继续话题,转而道:“总归皇帝也得有个皇帝的威严嘛,那些公主郡主一个个都很有钱,她们洒洒水或许就能救急。”

今日见识三公主的奢华行头,尹星一点也不怀疑皇室的财大气粗。

玄亦真坐在榻旁看着异想天开的尹星,淡然应:“她们不趁机落井下石就很不错。”

“我看三公主就很有钱,她开的培风楼全是贵族人家,据说还卖一种叫做销魂散的东西,很贵。”

“你出宫一趟得知很多事,连销魂散都有所听闻,朕心甚慰。”

尹星没听出玄亦真的调侃,眉眼弯弯的笑,出声:“嘿嘿,不过其实我觉得那销魂散不是好东西。”

玄亦真有些意外的应:“你又未曾尝过,如何知道?”

对于三公主的培风楼生意,玄亦真自然是一清二楚。

但是尹星她不应该知道那种东西才对。

“我的那个世界也有类似的东西,它会让人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对身体精神伤害很大,而且戒不掉,很可怕。”尹星贴着温凉的玄亦真躺在一处嘟囔道。

“既然那些贵族子弟愿意花钱买销魂散,那就没办法,朕总不能拆掉三公主的培风楼吧。”玄亦真揽着尹星贴在耳旁,轻声言语。

尹星怕痒的躲避玄亦真呼出的气息,瑟缩动作,应道:“说的也是,那我们早点睡吧。”

玄亦真轻笑,掌心触及她的耳垂,烫的惊人,便没再逗她。

纱帐外花团绿植静静摆放,灯火摇曳,安静无声。

宫殿外的国都湖岸,却经历一场凶悍搏斗,不少特制渔网撕裂,船翻人落,火把光亮映衬不进黑沉池面,仿若深渊。

江云并不擅长水,当初就是靠着尹星才在天川活下来,因而在岸上看得不算真切。

大船不便追逐,小船又太容易被掀翻,上官胜从水中上船,满面阴沉冷厉。

“现在怎么办?”上官胜与岸上江云汇合问询。

“等,这里是一片废弃的造船坊,没有其它水路,除非它能一直不出水,否则总会露出端倪。”江云手中握着佩剑看向水面血色未散,难得没有玩笑模样。

因为这条鼍竟然可以完全藏匿身形动静,江云自诩武功高强现在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黑夜里,火把光亮跃动,上官胜望着四周人马,暗藏心思。

待到黎明之处,江云哈欠连天,抬手拿出药瓶嗅闻提神,只觉这条鼍怕不是成精,竟然这么能憋气!

上官胜神情难辨的隐于暗色,手中用帕巾擦拭弯刀。

“你一夜都没合眼不困吗?”江云稀奇道。

“不困。”

江云见上官胜这个人总是一幅生人勿近的冷硬姿态,本来也不想多说。

但是江云想到上官胜兄长的死,也明白她的报仇心切,问询:“哎,你说幕后主使会不会露出马脚?”

上官胜停顿动作,抬眸警惕的看向江云,会意道:“你是在请君入瓮?”

“我没有这么文绉绉的说话习惯,不过它背后有饲主,肯定不乐意就这么被捕。”

“这只是一条鼍而已,兴许幕后主使饲养许多条呢?”

江云耸肩,无所谓应:“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咯,不过我听我的义妹说鼍有一个很奇特的现象,那可就它的卵是倚靠温度而分性别,天热多是雄性,天冷多是雌性,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闻声,上官胜眼露古怪,疑惑道:“你的义妹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谁知道呢,她那人看起来呆呆傻傻,但是人很热心,并不会撒谎。”说话间,江云眺望远处天际霞光,不太适应光亮。

“那她跟你还真是天壤之别。”上官胜打趣道。

语落,忽地水面有巡逻兵卫落水,江云上官胜两人顿时神情一变,警惕动作。

天际黎明曙光乍泄,宫殿内里投落丝丝缕缕的光明,尹星醒来时,便看见红亮的霞光透过纱帐,有些感慨。

难得一觉睡的这么早自然醒呢。

玄亦真抬起纤纤玉手搭在尹星身侧,略带懒散的唤:“醒了?”

尹星偏头看着闭眸的玄亦真,只觉她的纤长眼睫都很是好看,小声应:“亦真,你还不起吗?”

“嗯,不急。”玄亦真侧耳听着尹星的心跳,只觉静谧安宁。

见此,尹星没有出声打扰,小心翼翼的揽着难得贪睡的玄亦真,心间微软。

可是当衣领微松,有些清凉时,尹星面热的发现玄亦真一点也不困,她兴致好着呢!

无声处,纱帐似浪翻涌,尹星看着如雪枝招展般的玄亦真,此刻眉目含情,像是凝着一汪春水,荡着浅浅涟漪,足以使人溺毙其间。

乌发雪肤,明眸薄唇,哪怕纱帐里并不算特别明亮,依旧难掩她的光华照人,像天上的明月,独照着尹星一人。

“就一次,你快一点吧。”

“好。”

尹星红着脸应声,转念暗想不对啊,怎么感觉好像急色的是自己?!

待尹星抬手握着玄亦真的裙带,视野随即陷入朦胧纱雾,鼻尖嗅到馥郁清香,有些忘乎所以。

清晨的风,还没有夏日的燥热,稍微凉快些许。

风吹,宫殿内的鲜花绿植,浮动招展,更像是一座精美绝伦的花房。

而垂落的纱帐晃悠撩起一角,那向来镇定自若的玄亦真似绷紧的弦,濒临边缘,却又极致的克制。

柳枝轻晃,婀娜多姿,玄亦真清冷卓绝的面颊,布满薄红,秀美微蹙,像霞光照落的高峰雪山,缓慢消融晶莹雪水。

许久,久到尹星都有点分不清时辰,才终于堪堪结束一切。

“咳咳……”尹星狼狈的平复呼吸,抬手撩开遮住视线的裙裳,迎上玄亦真染上绯色眼眸,冷艳勾人,心跳一瞬停滞。

“再来一次吧。”玄亦真垂眸看着尹星红艳的唇和清亮的眼,清纯又色气,难以自持的出声。

尹星心神恍惚的忘记先前的话语,这时哪怕玄亦真说要自己的命也得给啊!——

作者有话说:感谢39个可爱读者悄悄点击收藏支持呦(≧▽≦)

感谢21个可爱读者追更留评打赏支持呀(≧▽≦)

新文推荐收藏:误撩偏执皇后的下场(穿书)

绝美野心偏执狂与纯爱憨憨小白兔的妻妻甜文,希望点击新文收藏支持呀(≧▽≦)

作者还有超多超多的完结文,请点击专栏观看吧,拜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