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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案件反转啦

直播间不少观众知道他今晚要动手, 哪怕时差在凌晨也都在蹲守,人数不降反升。

还没睡着的几个夜猫子囚犯听到门外走廊似乎有脚步声,抬头往门口看去, 又什么都没有。

“让这狗地方见鬼去吧,老鼠真狗屎一样多。”

萧焚为了不惹人注目, 还把那身亮橙色囚服给脱了, 只穿T恤和发的丑不拉几棕色棉服。

早春的夜晚还有寒冬的料峭。

他很轻松来到监舍大门, 打开锁, 又悄无声息地将锁复原, 猫着腰沿着监舍墙角快步走去。

监狱围墙的走道之间连接着八个了望塔, 平常有十几个缉查员在上方巡逻放哨, 白天囚犯放风的时候人更多。

此时此刻,他躲在墙角旁的两个煤油桶后, 观察了一会儿, 发现了规律。

处在他这侧的了望塔中只有不相邻的两个有开灯, 射灯轮流扫过面前的空地和监舍大门,中间大约有三十秒的时间是完全黑暗的。另外四个虽然没开灯,不过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节目的缘故而有人值班。

西南角靠近港口的礁石之上还有一个高耸的灯塔, 那是海岛最高的建筑, 那里也有灯光, 大约五分钟扫过这边一次,速度更慢,如果被照到,他的身影很容易被了望塔守卫的缉查员发现。

这次节目缉查员是配备有杀伤力弱化版的空包弹, 如果被打到,疼痛之余还会被淘汰。

萧焚心里默念时间,等到新一次了望塔扫过监舍大门后, 他双脚用力,极速穿过整个漫长的监舍建筑体。

【啊啊啊啊啊灯灯灯来了!】

在即将被照射到的瞬间,他身子灵巧一跃,翻滚到一个腐烂倒塌的木架后面,薅了两把枯草放到自己脸上挡着。

灯塔的光芒慢悠悠地扫过。

他缩了缩脚。

穿越几千米依然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枯草缝隙后的脸,又晃悠悠地离开。

【好险好险,虚惊一场。】

他却没有着急爬起来。

五六秒后,另一盏了望塔的灯光如期而至。

又过了两秒,最开始的那个了望塔也扫了回来。

等它离开,萧焚一跃而起,用接下来漫长的二十多秒黑暗极速冲刺,最终来到另一栋小楼前。

这栋楼看起来象是旧图书馆,不过废弃了,里面一片空荡,大门用铁链和一个普通的锁锁着。

萧焚摸出第三把钥匙,插入锁孔,浑身一僵。

转不动。

他手快速地左右扭了扭,真的转不动?!

【这么回事?配错钥匙了?】

【按理说是最不可能的啊,这把钥匙和监舍房间钥匙都没在一块,是专门负责监视江博士的缉查员单独挂着的。】

【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下该怎么办?】

【了望塔的灯要扫过来了,焚哥,快点先躲起来!】

【这边哪里有地方躲?只能又跑回那个木架背后了。】

【我算了下,时间不够,这回没有二十多秒的时间让他跑!】

【怎么办,我手心都要出汗了,焚哥不会折戟在这,被淘汰了吧?】

【萧的不败神话即将被打破。】

萧焚把钥匙抽出来,又试着插进去转动几次,因为钥匙还很新,边角带着粗糙的阻涩感,而且用一次性被子拓印的,难免没办法那幺精确,这才造成了钥匙打不开的迹象。

他手上焦急,额头也渗出了几滴汗珠,咬着嘴唇,这回用力插/进去。

大力出奇迹!

在灯光扫到门边的时候,锁开了!

【啊啊啊啊啊!】直播间观众欢呼起来。

链条从门把手上脱落,萧焚赶紧接住,猫腰开了条缝闪身躲进门里。

门上大片的玻璃透进来五六秒的灯光,又彻底变暗。

萧焚一刻不敢多停留,将锁链放到一旁藏好,弓着身子,躲着门外的光,朝里面走去。

了望塔距离太远,上面的人暂时发现不了外面门上挂着的锁链没了,但锁链滑动与门把手的磕碰声,在楼里值班巡逻的缉查员肯定能听到。

果然,他听到不远处值班室传来动静。

值班的缉查员走出来,不过没想过有人能潜进来,手电筒的灯光四下照了下,自动往关押江康盛的房间看了下,人还好端端的,房间门锁也好端端的,完全没有问题。

【你们监狱人员的安全意识好差。】不少外国网友嘲笑道。

P国网友辩解道:【一般人都想着人往外逃,谁会想到往里钻。】

值班员刚准备往回走,前往大门查看情况,后颈一痛,晕死了过去。

【萧不会是在外逃亡多年的罪犯吧,每次看他动手都好麻利。】

【别说你们,我们也经常有这样的错觉,不象是演的。】

萧焚拿了值班员身上的钥匙,打开房间门,堂而皇之地走进去,他刚有点细微的动静,江康盛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是谁?”他看到萧焚身上的囚服,有些害怕和警惕。

萧焚示意他噤声,快速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总之呢,我是来帮你脱罪的。你呢,虽然监狱大门开了,但是暂时不能出去,都直播着呢,你这一逃,全世界人民都看着,我们有理也说不清了,是吧?”

【你还怪讲道理的。】

萧焚对着飞行摄像机道:“今晚,你们都做个见证,此刻镜头前,想必真凶和对方律师、死者家人都在看,这桩案子接受全世界人民监督,如果有热心人士半夜帮忙收集罪证,再感谢不过。”

江康盛在黑暗中找了好久,才看到蚊子大小的黑色东西在半空中飞舞,定睛一看,又消失不见。

“你有什么想问的?”他叹了口气,“其实,我自己都觉得我杀了人。”

“上次开庭,你的时间线是谁证明的?”他担心媒体乱说,又确认了一遍。

和黑猫先生联系比越狱看同胞还难,否则这种全民关注的审判一定会在网上直播公开,他也能从新闻上得到更多的线索。

“我的导师。”江康盛低落道,“当时我和他聊我最新研究成果有哪些不足的地方,他那晚有点烦躁,不断问我时间,看起来想走的样子,我真不会看眼色,也是醉得兴奋了,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讲着车轱辘话。最后他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说已经10点15分了,自己必须回去了,我这才恋恋不舍地跟他分别。”

“他是用他的手机看时间?”

江康盛回想了下,“不是,是手表。”

“所以他是明确知道时间提早的。”

“他在法庭上承认了,他知道自己手表快了,但不知道快多久,他以为就只有几分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前面就没说。”

“你当时就没看自己的手机时间?”

“我没多想,他都说几点了,我也就没看了。”

“那乔第一次在公众谈话时,怎么说你和他在门口碰见时是10点半。”

江康盛讪讪道:“当时他问我几点,我眼睛混混沌沌的,没看清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于是根据回家的时间推断了下,告诉了他时间。”

“他的手机呢?”

“啊?”

观众也一脸懵。

“他为什么问你时间?他没手机幺?”

“不知道,他当时看起来有点紧张,有点尴尬,好像在没话找话。”江康盛越回忆越清晰,拍大腿道,“他看起来很不对劲,我当时酒醉,反应迟钝,愣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回想起来,全是破绽。”

“那次公园聊天,是你提议的还是费利蒙?”他还是找当事人再确认了一遍。

“我。”江康盛道,“当时他要走,我难得来一趟N市,恰逢研究有了成果,心里开心,就又买了几瓶酒,和他在公园里边喝酒边畅谈。”

“案发那天晚上,你们吃了什么?克劳德吃了什么?”

“啊?”江康盛愣了下。

直播间观众也满是疑惑。

【这算什么问题?】

【通过胃里的残留物推测死亡时间?但不是已经知道克劳德大致的死亡时间了吗?再精确的时间,残留物也不可能推断出来。】

【难道和食物有关?别忘了法医检测出了毒素。】

“河豚刺身,还有一些鱼汤,天妇罗,马肉刺身,墨鱼刺身,一小块牛肉,哈密瓜面包……”

“足够了。”萧焚也想耐心听他讲完,但时间有限,“这顿晚饭是谁提出来的?”

“费利蒙教授。”江康盛道,“他提议说在克劳德家附近找家店,所以找了这家日料餐厅。”

“期间你们三人有人离开过餐桌吗?”

“没有。”

“或者我换一个说法,当晚你们三人中谁有特别的举动,或者说,你们进嘴的食物有片刻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这话的指向性太明显了。

【等等,我是漏了什么吗?今天之前,焚哥不是和我们一样认为助理乔才是凶手吗?】

【他来找江博士,难道不是因为乔在法庭上拿出了有力的证据,现在要反驳回去证明乔杀人吗?怎么真凶换人了?】

【这个节目经常让我觉得我的智商不够用。】

【不是只有你一个这样感觉。】

江康盛脸色苍白起来,“不,不会是费利蒙教授的,他一整晚都毫无异常,饭菜也没有离开我们的视线。”

“那幺,克劳德有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所有的食物我们三人都有吃……反而是费利蒙教授,他喜欢吃河豚肉,另外多吃了一份,如果是河豚中毒的话,我们都有吃,也不可能。”江康盛道,“如果是另一种,吃晚饭的时间是7点多到8点,而克劳德中毒发作是10点多,乌/头/碱5分钟就可能发作毙命,河豚毒半小时发作,不可能潜伏这么长时间。这毒还能在我刚到家的时候就死了,剂量和时间能算得那幺准吗?”

“有没有可能,你到家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死了?”

“什么意思?”

“费利蒙最开始催你回家的时候是几点?”

江康盛想了几分钟,“大概9点半吧。”

“你们是不是被我误导了。”萧焚道,“10点44分发现尸体,往前提早半个小时,也就是10点14分左右,那时候他是死的无疑,但这是出现尸斑现象算到极限的时间,我没说不能更早啊。”

“你真实的时间是10:15分左右到的家,那时候乔就已经拿着破袋子套完克劳德拉一圈又回来了。不管乔说的10点时克劳德是不是活蹦乱跳的——他也没办法证实这个说辞的真实性,总之,克劳德在你到家之前就死了。”

【不,这个假设包含一个前提,那就是用袋子套克劳德的人的确是乔而非江,但现在谁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这是乔做的,假设不成立,那幺之后的论断也不成立。】

【而且江说费利蒙教授一直催促他回去,这完全只是他自己的话,费利蒙教授没承认过。哪怕承认了也证实不了什么,仍旧缺乏实质性证据。】

【狡猾的萧,差点又被他骗过去了。】

“你有证据吗?”江康盛疑惑。

“没有,”萧焚遗憾道,“我是根据乔接受采访时的证词推断的。”

“案发10点左右的时候,克劳德已经脸上发汗,呼吸急促,特别暴躁,头晕难受——看起来就象是中毒的症状,那时候他必定离毒发身死不远了,当时你没有在场,所以不可能是你下毒。

“如果是乔下的毒,他不会这样无意间吐露出来实情,所以只能是费利蒙,这是这桩案子的关键所在。而在刚才,我又得到了一条新线索——他一直催促你回家。因为他知道克劳德毒药发作时间,并且也要确保毒发时,你是在他家的,这样的话,这桩案子就有了一个完美的犯人。”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费利蒙教授是一个很正直很慈祥的人。”

“毒发时你不在克劳德家里,他死了体内的急性毒素是谁下的?”萧焚耸了耸肩,“你要是没住在他家,难道还能怪到他十岁大的儿子头上?”

“他诬陷我?!”江康盛心惊道,不禁有些悲怒。

“我推断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当然,就当这是一档综艺节目吧,我只是参加个推理小游戏,并没有实质性证据。”

“从前的从前,某位导师在晚餐时给自己的学生A下了药,A本来应该在2-2.5个小时后毒发身亡,他已经算好精确的量,让案发时只有你在他家。如果尸检没检查出来毒素——你知道,P国嘛,一切都有可能——那幺就是因为你和他争吵引发的心肌梗塞,自然死亡;如果检测出毒素,但肯定有快速发作却因某个原因延缓2小时才发作的手法,能让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你当时和A在一起,那幺自然而然地毒就是你下的。”

“可惜,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被另外一个人打破了——B。那晚B拿着资料,于10点左右敲响了A的房门,期间应该有什么分歧,两人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B估计是无意撞的,也有可能是气上头有意推的,还有可能A自己没站稳,总之A滚下楼,撞了脑袋,加上毒药发作,一命呜呼。”

萧焚继续道:“后续就和我之前推断的一样,B害怕至极,拿袋子装了尸体,准备从后门将尸体拖走,但遇到你回来了。他不知为何又突然折返,将尸体匆匆放到厨房橱柜后面——那里是视线盲区,即使站在厨房门口一时间也看不到尸体——他坦然自若地从前门出去,你和他打完招呼后,就在客厅呼呼大睡,完全不知道这栋房子里还有一具新鲜的尸体,就这样被当成了杀人犯。”

江康盛仿佛在听他讲述一个曲折离奇的杜撰故事。

【这个推断看似合理,但需要足够的证据。一是克劳德真的五分钟之内被害死了,那就是前面说的,证实套袋搬运尸体的确是乔做的,那幺江完全没有作案可能;二是如果真有让急性发作的毒素延缓两个小时后毒发,那幺江和费利蒙都有下毒的可能,必须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费利蒙下毒,否则江一样有嫌疑。】

“我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河豚毒素和乌/头/碱,二者相加后,有没有可能造成拮抗反应,也就是让毒延缓发作?”

“如果没办法呢?”他之前从未听说过。

“那我就换个方向推理咯,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线索。”萧焚无所谓道。

反正是乔和费利蒙中的一个,只不过他想确定是哪一个罢了。

要是能直接和直播间观众面对面互动,都不用走这一趟了。

江康盛目光沉思,分析道:“据我所知,河豚毒素是通过与神经细胞膜上的钠离子通道结合,阻断钠离子内流,导致神经冲动无法传导,从而引发全身性麻痹。

“而乌/头/碱同样是通过干扰细胞内钠离子通道功能,从而导致神经、肌肉和心脏异常兴奋,心肌梗塞就是乌/头/碱中毒的一大症状。”

说着说着,他激动起来,“理论上来说,两种同样作用机制的毒素,如果一同服用,那幺,原本应该快速发作的毒,的确有可能发生拮抗作用!”

“好了,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小火苗们,现在你们有了实验方向了,帮我验证这种关键假设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有药理学家的肯定推断,我的心也放下来了。”

直播间弹幕一片兴奋的附和。

【包在我身上,我是医学生。】

【从来没有设想过的药理作用,今天下单买材料,回头试一下。】

【说得我都想试一试了,但我是文科生。】

【感觉很有趣的样子。】

【这法子会不会被心存不良的人学去啊?】

【真想杀人的人,手边有条绳子都能杀,你还能让全世界的人不用绳子吗?】

【现在知道了这种可能性,反而让某些人失去心存侥幸的可能,因为法医检验学和刑侦学肯定会将这种手法收纳进刑侦系统里的。】

【这反而让一些歹徒少了一种作案机会,因为一旦用这种手法作案,他们就等着被抓吧。】

【如果是真的,那幺费利蒙教授的确有作案的可能,但是证据还是很薄弱。】

【而且不更加证实了江博士反而有作案时间吗,焚哥这是怎么想的?】

【我已经晕了。】

【难道还有后招?】

“我要求我方律师向法院提出申请,细查费利蒙教授的购买记录,制作毒药的话,肯定有原料和工具的购记录,用来害人乌/头/碱这种东西一般只能自己偷偷提炼,也比较少见。提炼的话肯定需要很多棵附子花,残渣处理肯定也是问题,建议顺着这个思路找。” 萧焚对着镜头道,“至于收集剩下证据的事情,就交给另外一个人吧。”

某人得知门上没有锁链也该赶来了。

【什么剩下的事情?你还保留了什么?】

【感觉焚哥已经掌握了证据,就是不告诉我们。】

【告诉我们干什么,万一被蹲直播的凶手知道了,他们就毁灭证据了。】

【江博士的辩护律师能收集到证据吗?他听得懂焚哥的暗示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今晚某些人看完直播后,听到焚哥的推理和最后的话,肯定睡不着觉了。】

【万一再乱中出错,露出马脚……】

【我现在怀疑焚哥是故意这样说的,费利蒙教授,别听焚哥的,看到没有,弹幕都在说他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他假设的。】

【对,没错,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怀疑你的,你不要自乱阵脚,什么购买记录,你肯定没有的。】

【相比于两种毒药一起下,反而发生拮抗作用,反倒让人晚死几个小时,我更相信乔是凶手,他是克劳德的助手,他不也刚好具备提炼的毒药的专业技能?】

【而且他在克劳德的死亡前后一直都在现场,这么看来,越发可疑了。】

【费利蒙教授,看到没有,我们都是支持你的,别被焚哥给骗了。】

【楼上几位,你们忘记加狗头了。】

【你们在说什么?似乎不象是在安慰费利蒙教授啊。】外国人没听懂。

直播间一片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毒素原理来自百度

第132章 跟黑猫厮杀

楼栋外突然响起一阵口哨声, 将两人的声音打断。

巡逻的人发现了!

“你保重。”萧焚拍拍他的肩,将监狱门重新关上。

【为什么我觉得这监狱跟他家开似的,逛来逛去好轻松。】

【方阎王跟他关系好啊, 缉查组里有自己人,肯定方便很多。】

【有道理。】

【之前吵架一定是错觉, 是误会, 他俩关系其实挺不错的。】

【没错, 否则也不会那么默契地在图书馆里传纸条递消息了。】

【不愧是我嗑的CP。】

旧图书馆四周门窗都用防盗窗焊死, 萧焚只能从一楼大门溜出去。

在出去之前, 他谨慎地从门上玻璃往外看, 十几个缉查员奔过广场, 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一盏了望塔的灯光直直照在门上, 不挪了。

他赶紧去值班室。

三十秒后, 一个人走了出来, 了望塔内的缉查员下意识正要射击,突然发现这张脸有点眼熟。

是同事。

再定睛一看,那人脖子多了一把刀, 身后那个人要挟着这个缉查员, 一步一步往路上挪。

“囚犯挟持值班人员作为人质, 请求指示。”他立刻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上级。

“随时待命。”尤利西斯面色沉冷道。

在萧焚距离木架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尤利西斯和几位缉查员都到了。

“萧?!”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不是。”方斯廷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方阎王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啊,你这表情一看就是已经认出是谁了。】

“怎么可能不是他, 这个人的身材,脸……”尤利西斯也不信,话还没说完, 他看到挟持的人脸上蒙了个黑色垃圾袋,眼睛鼻子挖了洞,袋口在脖子后面打了个结。

方斯廷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简直没眼看。

“声音绝对能证明是他。”尤利西斯笃定道,“我记得他的声音。”

“你们放了我,我保证回监狱。”垃圾袋里的H国语带着一股夸张的咖喱大汉味。

尤利西斯脸上闪过怀疑的目光,看向方斯廷。

方斯廷把头转向了一边。

【方阎王满脸写满了拒绝,这人谁啊,我不认识。】

【他难得感觉监狱夜景也不错啊哈哈哈哈哈。】

尤利西斯眼神在两人间流转了下,确定了来人。

节目开播这么多天了,终于有机会和萧焚一较高下,他怎么可能就此错过。

萧焚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第二句话,突然拉着缉查员微微偏过身子。

一枚空包弹射中他脚边的泥地,溅起碎裂的尘土。

紧接着,身旁一阵风吹过,一道黑影闪电般冲出,迅速逼近。

萧焚被子弹吸引了注意力,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暂时放弃缉查员挡箭牌,匕首在手中转了个方向,在寒风与强光灯中划成一道寒芒,飞快朝对方面部刺去。

尤利西斯看着瘦高,不甚强壮,却十分轻松地抬手挡下了这一致命攻击,五指张开旋花,手腕灵巧一扭,反而制住他的腕关节,反向折骨,逼他将匕首松开。

匕首脱手的一瞬间,另一侧的攻击接踵而至,又被他轻松挡下。

刚才抓住的右手如蛇般反转,眨眼间化被动为主动,要攻击过来,尤利西斯因抵挡对方左手而分心些许,察觉自己的手臂要被带着关节错位,急忙松开。

雪白的手紧握成拳,在他中门大开时接连在胸口砸了两拳。

原来刚才的两下都是虚招。

尤利西斯被打退几步,其余缉查员蜂拥而上。

萧焚反手抓住一人手臂,扭向身后,另一只手化虚拳为实刃,劈向那人后颈,立刻倒地一个。

接着他抬腿一个弹踢,一人胸口挨了他十足力气的一脚,直接倒地两米远。

两人侧切他中路,萧焚一边抬手格挡一拳,一边找机会突破。

接连几招对抗下来,浅金色的流光从一个缉查员身后闪现出来,尤利西斯帮那名缉查员格挡来势汹汹的拳头,反手抓着他的手臂将人拉近,另一只拳头直接袭向萧焚面中。

萧焚腰腹柔韧地后仰,转了两圈站定,伸手再次攻向他。

浅金色长发象是月色下的死神镰刀,随着尤利西斯越发凌厉刁钻的动作不断在空中飘舞,划过道道几不可察的微光,圣洁而凌冽。

尤利西斯攻击他面部被挡下,伸手袭击他的腰肚,这一招也是虚晃一招,在对方要双手格挡之余,及时收手,侧身跳起,朝他颈侧动脉劈去。

萧焚连忙抬手格挡,手臂外侧挨了对方两拳后,旋身挥拳朝他下巴攻去。

尤利西斯仰头堪堪躲过,原地转了180度,矮身攻击下盘。

萧焚像只山野中灌木丛中的精灵,及时后跳退开,作势要逃,身后人果然追了上来。才几步而已,他突然转身,下臂猛地出招,短精快地瞬间爆发一股寸劲,拳头朝对方面部打去。

尤利西斯一下子挨了个正着,脑袋瞬间眩晕起来,仍旧下意识抬起双手抵挡接下来的杀招。

但他的大脑已经反应迟钝了。

紧接而来的是一记肘击,而后两记响亮的耳光在空地上响起。

伤害性比拳头小,但侮辱性强。

最后,曲起的食指和中指直指脆弱的锁骨与咽喉处。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及时挡下了他的杀招。

萧焚不甘心,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往他眉心戳去,却又被一股自下而上的力量格挡,化于无形,手腕还遭了一击。

两条手臂都被抓,他一时脱不开身,不如再次弯腰,来了一招金蝉脱壳,手臂从厚重的棉服上脱出来。

尤利西斯感觉身边一道黑影裹挟着浓重的夜风拂过耳畔,迎着萧焚的拳头呼啸而出,朝对面一记旋踢,让萧焚不得不将双手回身格挡。

看到是谁出手,垃圾袋下的舌尖舔了舔小虎牙,尖锐的刺痛感让他不由笑了起来。

透过边缘粗糙的洞,两只干邑色瞳孔死死盯着方斯廷,狐眼像终于闻着肉味般兴奋地微微眯起,盛满了对即将到来的血腥感到疯狂的渴望。

他是天生的肉食者,用尖利的爪子刺穿猎物是本能。

萧焚在被包围的空地四周来回游走,目光片刻未离开人群中最高大的身影。

方斯廷站在尤利西斯面前,浓眉压眼,身形未动,黑沉得照不进一丝光的眼机警地盯着游动的猎物。

萧焚看他是猎物,他又何尝不是。

只是,他是个沉着的猎手。

其他缉查员都震惊了。

第一次看直播的观众也震惊了。

【天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萧这么厉害吗?尤利西斯可是我们全国缉查员格斗赛的九连冠!】

【萧实在太帅了,我好喜欢他!】

【我也是!】几秒之内,粉丝又多了几十万。

【你们这种水分多大我是不知道,但你们也看到了,他身手比西施哥好很多。】

【第一期的时候还弱了点,技巧居多,力量偏少,现在算是焚哥武力值巅峰,可以说节目开办以来,也就方阎王能和他打个平起平坐。】

【注意看,友人们,现在他才开始发挥出真正实力。】

终于,萧焚率先欺身而上,裹挟着猛烈的拳风而去。

他一个前踹一个后踢,击退两名近身的缉查员,左右格挡下方斯廷的拳头,右手化刃击中方斯廷的肘弯。

方斯廷的拳头已经袭向他的面部。

萧焚再次回手格挡化劲,另一只手背异军突起,朝他太阳穴偷袭挥去。

【方阎王这拳风,没个十年的仇怨压根挥不出去。】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揍啊。】

【啊啊啊啊方阎王你悠着点啊。】

【我们焚哥受伤……】

观众的字半句半句地往外蹦,剩下的还在对话框里,就看到萧焚的反手一掌砸在方斯廷脸上。

接着握拳,一拳,两拳,三拳。

直接把人按在地上揍。

观众赶紧删掉几个字,【我们焚哥受伤也依然厉害。】

方斯廷依旧面色沉着,逮着一个机会,扫中他下盘。

两人纷纷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还未完全起身,四只手已经开始左右互搏。

他们一边互殴一边让自己站起,方斯廷手背青筋凸起,猛猛朝他肚子就是两拳。

拳拳到肉。

【我的胃开始替焚哥痛了。】

【没看之前的,他俩是有什么很深的仇怨吗?】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唉,我也是,他们是不是有什么灭门大仇啊,打这么狠。】

【这么办,再也骗不了自己了,你俩事后看看我们CP粉的诉求吧,天天抠糖帮你们给新粉圆谎,很惨的。】

【当面打得越狠,私下亲得越狠。】

【还是你会嗑,在下佩服。】

再一拳砸向萧焚的右脸,被他险而又险地躲过,下盘被扫,双双倒地。

两人厮杀得有来有回,尤利西斯和周围的缉查员看得牙根发麻,完全插不进两人中。

那手脚力量带起的拳风,比方才凌厉有质感多了。

尤利西斯相信,刚才揍他的时候,萧焚的确是收了一半力道的,否则就按照他对方斯廷下死手的劲儿,但凡击中,一拳就能给他击晕了。

还是在直播镜头下给了他面子的。

足足打了将近十分钟,方斯廷将地上的棉服外套丢给对方,拳头紧随其后,无奈再次偷袭失败,两人双双倒地,默契地朝对方猛踹一脚,脚抵反弹的力量将两人身体又在地上推开了几十公分。

萧焚打了两个滚跳起来,一个侧踢,踢倒了两个缉查员,包围圈出现一道裂痕,他抓起棉服冲出去,头也不回往监舍大门跑。

尤利西斯二话不说立刻追了上去。

方斯廷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拍了拍一身黑色缉查服上的尘泥,舌尖顶顶发肿的脸颊,眼尾泄出一丝笑意。

【方阎王不会被打傻了吧?】

【应该打输受刺激了。】

只有方斯廷和萧焚本人知道,刚才那场决斗是有多么得酣畅淋漓。

完全无所顾忌。

你知道我的极限,我也知道你的死穴。

是他输了。

只是,刚才两人战况胶着时,萧焚贴着他的耳朵,小声朝他说了一句,“鞋,还有药。”

由于都在打架,两人都在气喘,他要是没细听,还真错过了。

方斯廷一边思考一边往监舍走去,两分钟后,终于知道是什么了。

他不禁苦笑轻嗤一声。

真是,挨揍不说,还当他是肚子里的蛔虫使唤,说得没头没尾的。

他是真的不想这么快就明白过来。

监舍里,萧焚先一步跑进去,反锁大门,步履不停飞奔往楼上,撕开脸上的黑色垃圾袋,随手往栏杆外一丢。

袋子飘飘扬扬落在一楼空地上。

拇指指腹刮蹭掉嘴角的血丝,脱下身上的棉服,T恤,裤子,分别丢进了沿路某个房间里。

欧柚早就准备好了湿毛巾和干净的衣服等着他。

“案子破了?”他好奇道,“这么开心。”

“嗯,特别开心。”萧焚套上衣服。

好久没玩得这么痛快了。

上方的铃声开始急促地响起。

房间和走廊的灯接连亮起,惨白的光照亮着整个监舍。

十几个缉查员拿着警棍,骂骂咧咧地打开房间门,要求沉睡中的犯人走到走廊。

布鲁斯粗犷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所有人都有,立刻走出宿舍,开始清监!”

第133章 举报金Q啦

很多犯人还没搞清楚状况, 就被一棍子敲醒,接着被赶出了房间。

萧焚和欧柚在缉查员打开铁门后就自觉走了出去,走廊里, 不少人衣衫不整地靠在栏杆上,歪七扭八地站着。

接着, 他们被一排排地陆续赶到楼下, 来到中间空地上集合。

十几个缉查员一间一间地翻找, 一共就那么点大的地方, 很快, 几个缉查员就翻到了被丢进好几个房间的衣裤, 通通带着尘泥, 明显就是刚才那个人穿的。

有二楼,也有三楼的, 一共也就三间宿舍。

唯一的共同点是, 都靠近楼梯口的。

尤利西斯在人群外围慢慢踱步, 看着这群社会渣滓,最后,来到萧焚眼前。

萧焚打了个呵欠, 闲懒地掀开眼皮,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尤利西斯身侧的手渐渐握紧, 看着他的脸,心脏怦怦直跳。

他知道是他。

但没想到这么强。

他忍着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他的眼神仿佛有一丝狂热的光芒在跳动。

萧焚本来丢出一个嘲讽的微笑让他自行体会,看他这样子, 感觉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慢慢收敛了表情。

这人在想什么,怎么感觉有点瘆人。

这几天, 他唯一没看透的就是这个人。

恰在这时,方斯廷走了过来。

“方督察,你觉得刚才那个人是谁?”尤利西斯盯着萧焚的脸,问姗姗来迟的人。

“不知道。”

“在刚才那场打斗中,你放水了吗?”

方斯廷眼眸黑沉地看着他,“脸还没被打够?”

【看到方阎王的嘴还是那么毒,我就放心了。】

【平等地不给所有人好脸色看。】

【也就唐副组长他们没被他怼过了,这样一想,他真爱护下属。】

【不仅没被怼,还各种生疏客气。】

【西施哥不要伤心,焚哥是被怼过最多次的,他心态多好,完全不在意。】

【什么怼,这叫做相爱相杀。】

尤利西斯已经听到了几个距离近的囚犯嘲笑地问他脸上的一条条红印是怎么回事了。

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小声笑道:“萧,下次对决,我希望你对我不要放水。”

萧焚失笑,“你是不是抖M?”

尤利西斯只是深情地看着他。

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欲,但眼神却灼热得让人头皮发麻。

没有人知道,此刻尤利西斯浑身的战斗细胞都沸腾起来了。

“这几间宿舍的人出列!”布鲁斯的声音犹如野兽般咆哮,脖子肌肉抖了抖。

没有如此粗壮的身躯,不足以震慑这里大部分囚犯。

但没有人动。

“等我拿着名单把你们从猪堆里揪出来,鸡仔们,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几个人开始陆陆续续地出列,走到他面前。

布鲁斯二话不说拿着手里的警棍先一人一棍。

这些人朝他露出一丝轻蔑的表情。

布鲁斯早就习惯了,“你们几个,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半小时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督察,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没看到。”

“不知道的话,它们怎么在你们的房间里。”布鲁斯高举囚服。

“当然是从门外丢进来的,你们监狱的推拉铁门什么时候能换成高档一点的?不透风的。”

“我要五星级酒店的那种门。”

“旋转门的那种吗?”

“哈哈哈哈刚好和我们亲爱的布鲁斯玩捉猫猫。”

“我看你是想躲在他背后亲他屁股吧。”

前排几十个罪犯哈哈大笑起来。

欧柚眼尖地看到,几个囚犯在朝出列的某个人使眼色,示意了下萧焚。

“安静!”布鲁斯吹响口哨。

【毫无组织纪律可言。】

【监狱缉查员也是个危险职业。】

【我要被吵晕了,先出去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监舍才再次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混,需要一些互相信任,”尤利西斯温和道,一头及腰长发和温润的脸庞与周围格格不入,“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不是包庇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坦诚,供出是谁。”

“我坦白,督察官。”

六个人中,左二的那个人慢悠悠地举起了手。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在私底下交头接耳交换信息。

“你看到谁在你门口经过了?”尤利西斯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那男人蓝色的眸子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最后指向第二排中间的人。

“是他。”

萧焚看着准确无误指向自己的手指,挑了下眉。

马修站在他身边,毫无感情的目光机械地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我作证,”和他同一屋的舍友跟着道,“他刚才从我们门口经过,还把衣服丢进来。”

欧柚站出来护住萧焚,质问道:“清监前大家都在睡觉,没有开灯,那么黑的环境,你怎么看得清脸?”

污蔑也不要太离谱。

“味道,”先前开口的男人舔了下嘴唇,眼里浮起一丝□□,“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欧柚嘴里一噎。

萧焚身上的确有一股干净的外伤药味,和周围那些酸臭味不同。

最近待在监狱里,可折磨死他的鼻子了。

那男人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肩膀一重,萧焚按住他,将他往自己身后拉,“报告,督察,我要举报。”

跟这些人纠缠自证是掰扯不清的,监狱从来不是讲究证据和公平正义的地方。

最有效果的就是把水搅浑,将所有人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

布鲁斯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看这身材,的确很像。

但监狱里这么瘦的人很多,他也不是很确定。

旁边一个缉查员道:“听刚才那人的口音,应该是S国的人,不太可能是H国。”

布鲁斯更加不确定了。

“你举报什么?”

“有人把违禁品走私进监狱里。”萧焚满脸乖巧纯良。

这话一出,不仅囚犯,监狱缉查员也脸色大变。

山胡椒监狱向来以管理严格闻名,他们也一直在严抓,没想到竟然有这种事情发生。

“你有证据吗?”

“没有。”萧焚朝刚才举报的两人笑了下,“我也是亲眼看到的。”

同房间的两人下意识朝他走了半步,知道眼下不是可以放肆的时候,又缩回了脚步。

萧焚顺着他俩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扭头,看到他们俩都将目光投向了一个人。

杀手甘。

后者淡漠地左右转了下头,算是发出信号。

视线落在杀手甘身上的一瞬间,对方也敏锐地看了过来。

纹着小丑刺青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朝他咧开了嘴。

萧焚这才看到,杀手甘的牙齿不是人类那种平直的,每一颗末端都被磨成尖锐的,看起来象是一只流着涎液的野兽。

“谁在走私?”布鲁斯将凶狠的目光投向在场的众人,划过一张张脸,最后定格在黑章鱼古德拜身上。

古德拜赶紧摇头,表示不是自己,他有能力搞到监狱外的东西当然得益于和一些缉查员的关系不错,但他也知道一些底线在哪里。

萧焚收回目光,吐出一个名字,“金Q。”

人群后面传来一句嘹亮的脏话。

金Q破口大骂,他的拥护者叫嚣起来,目光放狠,仿佛被他杀了全家一样,巴不得将他撕碎。

“还有那几个。”萧焚平静地指了声量最大的五六个人。

那几个嘴里的骂声停顿了两秒,马上气焰更加嚣张。

布鲁斯再次吹响了口哨,若是用吼,还真掩盖不住这些人的声音。

“长官,他污蔑我,这事他没有证据!”金Q在人群里激动道。

“我不会听信你凭空谣言的。”布鲁斯也道。

“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就去搜他们的房间。”萧焚道,“搜出来的东西就是证据。”

“你出了房间,这事必须也要有惩罚。”金Q帮派的人道。

“你们可以搜我的房间,我是清白的,什么也不知道,一整晚都在睡觉。”

金Q从人群中挤出来,疾步走到前面,一脸嬉皮笑脸,目光猛地发狠,举起巴掌就要去打萧焚。

萧焚动都没动一下,在那只手落在身上之前,金Q先被一脚踹了出去,倒在人群里。

帮派成员连忙去扶他。

“动手打架,关禁闭一周。”方斯廷不紧不慢地收回脚。

老大被打,这回他们反倒不敢吱声了。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这人比自己还更像个监狱缉查员,管得住这群反社会分子。

“去搜他们几个的房间。”他挥挥手。

金Q脸色苍白,大叫起来,被几个缉查员按在地上。

缉查员看他那样子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几个缉查员听他号令上楼,几百个人都在无所事事地等着,尤利西斯突然道:“我提议给他们几个搜身,钥匙不是还没找到吗?你觉得呢,方督察?”

方斯廷无所谓。

人群中却开始了一些窃窃私语。

“今晚有人配了钥匙出去过?”

“谁,那个H国人?怎么可能?”

“看他那样子,似乎也不知情。”

“看来有必要找他聊聊。”

“请随意。”萧焚朝尤利西斯张开双手。

尤利西斯指尖颤抖地触碰他的衣领,在感受到衣料传来的热意时,突然松开,“方督察,你来。”

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方斯廷和萧焚纷纷朝他投去一眼,又看向对方,都是一脸不明所以。

他还更乐意。

“站好。”

萧焚嗤笑一声,“不用,我自己证明。”

要是当着众人的面被那双干燥炙热的手摸一遍身体,多让人害臊。

虽然他现在完全没想过那档子事,但就怕身体很诚实。

只是这声拒绝让方斯廷黑沉的眸子里满是阴怖,浑身气势骇人至极。

【他俩因为这事都能有矛盾,头疼啊。】

【可以看出焚哥很讨厌方阎王了,碰都不让碰。】

【刚下死手打完架呢,他俩注定不死不休了。】

【方阎王那眼神,恨不得掐死他。】

萧焚将外套脱下,抓着下摆抖了抖T恤,衣裤的口袋全部翻开,甚至连鞋子都脱了给他看,证明自己没有钥匙。

搜房的缉查员已经拿着好几个违禁品下楼了。

狱医给囚犯开药每次都只有一片,而且当场吃完,绝不会多开,他们手里拿的镇静药是成排的,包装都在,一看就不是狱医开的。

所有在房间里搜出东西的囚犯都被抓了。

唯独不见任何钥匙。

“渠道。”布鲁斯怒目圆瞪道。

“不知道。”金Q忍着肚子的疼痛死活不认,“有人栽赃我。”

“那是我的。”他的舍友赶紧承认道。

“你从谁手里拿的?”布鲁斯将目光对准他。

舍友只顾着一味嬉皮笑脸地笑。

“你知道私藏违禁品会有什么处罚吗?”

布鲁斯一看他那样就知道经常被修理过,已经习以为常了。

“知道,关禁闭。”

“如果你不老实交代是谁给你的,将关一个月的禁闭。”

他们的禁闭可不是那么简单地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而是一间狭窄昏暗的屋子,透不进一点光,每天一顿饭,只有一片厚面包和一杯水,简直是身心的折磨。

关一个月,一个正常人都会疯掉的。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和惊慌,但还是没有说话。

布鲁斯知道现在可是在录节目,如果只是抓住了他,说明监狱管理存在很大的漏洞,一整个走私链条都在眼皮子底下猖獗,而他一无所知,是他这个二把手的失职。

他看了眼三位缉查员嘉宾,无人理会这事。

这是监狱内部的事情,他们嘉宾帮忙找到了管理漏洞,剩下的该怎么管就不是他们的事情了。

他想了想,让人将几个囚犯带出去。

“都给我回去睡觉,懒猪们。”

囚犯们陆陆续续回到宿舍,萧焚跟着人流往二楼走,肩膀一痛,他立刻反手扭住撞他的人,眼神迸发出几丝杀意。

金Q阴邪狡侩的表情骤然一收,目光立刻清澈了不少,浮起一丝讨好抱歉的笑意。

萧焚放开了他的手,折到走廊里。

真是不记打。

折腾了这一通,已经到了后半夜,没过多久,晨铃就响了。

刷牙洗脸,到食堂排队领早饭,萧焚后背一凉,扭头一看,是金Q和他的几个手下,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这种小杂碎他懒得动手,但一直纠缠也实在烦人。

他朝马修使了个眼色。

马修先是一愣,接着满眼惊喜,过了几秒,他有些棘手道:“可是,监狱这么多房间,死人的话,房价全都会暴跌吧?”

萧焚:“???”

他都惊讶自己能攻略这家伙成功,好感度收集到爆满。

真是佩服当初的自己。

“算了,你还是老实待着吧。”

还没吃几口早饭,几个缉查员走进食堂,带走了几个人。

“你也过来。”缉查员招呼道。

萧焚被带到了一个类似审讯室的小房间。

一分钟后,尤利西斯走进来,带上了房门。

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134章 什么关系啦

“你想问什么?”萧焚靠在桌边道, “我昨晚在睡觉,什么也没干。”

他可是三好市民。

尤利西斯将一枚纽扣放在桌上。

萧焚拿起来一看,明亮的光线下, 一圈又一圈的纹路清晰可见。

是一枚指纹。

“这是昨晚那名歹徒在和方督察扭打中不慎被他扯下来的,我昨晚在清监之后又回去转了转, 看到了这个。”尤利西斯道, “你觉得是你的吗?”

我觉得……?

“不是。”萧焚抚摸着纽扣, 将上面的指纹擦掉。

现在死无对证了。

“那就好。”尤利西斯把纽扣拿回来, 放在手里把玩, “明天, 江康盛的审判结果就会出来, 如果是你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至少要关一个月的禁闭, 到那时江的案子你帮不上忙, 其他嘉宾早就逃出去了。”

“他不会有事。”江康盛虽然用词谨慎,带着不确定,但他能说出这话来, 足以说明两种毒药混在一起产生拮抗作用的实验途径是可行的。

“我也相信他不会有事, 前提是在法庭出现新的证据前, 你还有足够的消息来源能够继续帮他分析,而不是被关禁闭。”

“我有点好奇。”萧焚疑惑道,之前处处针对他,怎么这会儿帮他来了。

“江博士是被冤枉的。”尤利西斯坚定道, 手掌摊开,掌心是一枚被捏碎了的纽扣,象是砸碎成的糖果, “我在做我认为对的东西。”

这力道……

萧焚有些吃惊,尤利西斯的腕力不输于方斯廷,昨晚他是收了力道和速度跟自己对打的。

一对二,应付两个跟他水平相当的人,还有一个不知实力的米哈伊尔,昨晚竟然是想象不到的凶险。

真可惜,他怎么没发挥出全力呢。

萧焚有些遗憾。

“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尤利西斯笑道,“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你做想做的事情。”

“谢谢。”他感慨道,“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相比于迂腐地遵守规则,我更加坚信事实上的正义。”

“你在说方督察吗?”萧焚问。

黑猫先生有时候是这样的,迂腐又死板,不知道变通。

他今天肚子还疼着呢。

“你有察觉到吗?”尤利西斯道,“他的能力配不上你,终有一天你会被他拖累。”

“那么谁能配得上我?”萧焚玩味道。

“没有人。”尤利西斯温和地笑道,“人类始于孤独,终于孤独,只有孤独才是最好的朋友。”

【完了,毒唯参加节目了。】

【之前看他目光,还以为是暗恋焚哥的小粉丝一枚,没想到是毒唯。】

【我们CP粉怎么你了?】

【刚才还想说他暗中帮助焚哥,是个好的来着,转眼就要拆散我的CP,实在不能忍。】

“这话也没毛病,有些路,终究只能一个走。”萧焚开怀大笑道,走到门边,“还有什么事吗,尤利西斯督察长?”

相比于一开始的敌意,经过这件事,尤利西斯明显感觉到萧焚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

他抬抬下巴,请他自便。

“你可以随时回去。”

“多谢。”萧焚歪了歪脑袋,朝他点头致意,再次表示感谢。

————

回食堂的路上,他想到肚子上的伤,又想到自己不适合去医务室,心里有点闷闷的失落感。

之前自己一点结痂的伤都被方斯廷认真对待。

现在人影都没见着。

他这才发觉,自己也曾有被人在心里惦念过的。

这种感觉好陌生,又有点奇妙。

不过也就感慨了几秒,他一向野惯了,被人关心好不自在,现在才好呢,没有任何拘束。

一路风平浪静地回到食堂后,萧焚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缉查员问你什么了?”欧柚担心地问。

“就是在监狱里有没有受欺负之类的。”萧焚随口胡诌了两句,大概知道了他们的别有用意。

不用他解释,金Q那些人已经认为他私底下供出了违禁品的渠道,看他的目光越发不善。

放风场的禁令还没解除,吃完饭他们只能回宿舍,而工厂工作的囚犯则有更多的活动空间。

萧焚刚坐在床上,就发觉被子底下硌得慌。

掀开一看,四五瓶药放在那里,有消炎去瘀的,有治跌打刮蹭的,包装都被撕了,省的他费心去丢。

一看就知道是谁拿来的。

欧柚探过来一颗脑袋,“啧,不方便见人,但想关心人的心意送到了。”

“说什么呢,这叫做关爱同胞,是应尽的义务。”

萧焚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涂完药后,把剩下的偷偷藏在床内侧,用垫子压着。

“也没见他关爱一下我啊。”欧柚揶揄道。

现在床伴都要做到这种程度幺。

“要不你也涂点?”

“……我没病找病?”

萧焚在床上乐开了花。

————

等到中午时吃饭,他们听到了工厂那边的囚犯也议论起来,说金Q手底下的五六个人被关了禁闭,还有厂里的一个监工缉查员被叫走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这事肯定不是萧焚干的,他也就在叶夫根尼随口提一嘴时知道这事和金Q有关,根本来不及查一整条供货链。

不过布鲁斯利用他去问话,还有叫上可能有牵扯的几个人分开审问,造成囚徒困境,互相猜忌的结果就是,布鲁斯轻松得到了帮他们走私违禁品的囚犯和缉查员名单,很快让他们受到了处罚。

而这事相关的人全都受到了禁闭惩罚,并且将加重刑期的申请上交给法院。

【号称P国最严格的监狱都有这种事情发生,其余监狱得乱成什么样子。】

【社会为什么要容忍这种坏人存在,这里很多都是杀人魔,完全泯灭人性,判罚多少年他们都不在乎,反而在这里找到同类,管吃管住,活得逍遥自在,聚在一起除了消耗纳税人的钱之外,还能对社会有什么帮助?】

不少P国网友纷纷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以及对废除死刑的不理解。

【还别说,他们在外面还有被爆头的危险,在监狱里,你们还保障了他们的人身安全,不活到99都对不起他们如今的好日子。】别国网友落井下石嘲笑道。

P国网友更加破防了。

而金Q那些人自然把这一切都算在了萧焚的头上。

晚间时候,他们聚在一起开小会,讨论着怎么动手,金Q道:“他身边有帮手,那个H国人有功夫,不好对付,但叫马修的人看起来脑子不是很灵光的样子,肯定很好解决,我们先去说服他成为我们的内应,然后联合起来对付他。”

他在说马修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团模糊的人影,一时间竟然记不起来他长什么模样,好像有无数只蠕动的蛆虫组成了他的脸和身形,打了马赛尔一般,但又鲜活地在细微鼓动着。

像一颗单独出来的跳动心脏,像房间旁边脱皮的墙面,像放大几百倍后蛆虫正在蠕动咀嚼的肥胖身体。

“你们知道他长什么样吗?”金Q问,怎么感觉又有印象又没印象的。

其余人回忆了下。

“他皮肤很白,是个混血,又高又瘦,他肯定是个女的。”

金Q:“怎么可能?”

“身处监狱,还意志坚强,心向阳光,真让人感动。”另一个人感慨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金Q都懵了。

“在说马修啊,不是你让我们讨论马修的吗?”一个手下道,“我最爱马修宝宝了,他好漂亮。”

“他是萧焚的,我好喜欢他们俩,要好好守护他。”

“我要当他们两个的粉丝头子。”

每个人都说得那么真诚,表情神态都很正常,正常到过分。

没有激动兴奋真的表达出喜爱的情绪,也没有阴阳怪气的愤恨。

金Q脑心里升起一丝诡异的荒诞感。

一个正常人怎么思维突然这么跳跃,举止完全没问题,就像理所当然一样。

“那是两个大男人,你们说什么男的女的。”金Q说着说着,目光慢慢平静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吧,只要他们好好的,其他人牺牲一点又有什么呢,只不过是几个人被关禁闭,又不是死了。”

“他们自己犯的罪,跟萧焚有什么关系,虽然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也要明事理,萧焚已经够惨了。”

“他们的爱情真是让人感天动地。”

萧焚房间里。

“马修,学习进度怎么样了?”

“最近想到了‘我’之前看过的几部电视剧。”马修一脸认真地回忆道,“还挺有意思的。”

“别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人太不着调了,他有点不放心。

————

监狱之外,江康盛案子延期办理,在一番新的证据补充后才开庭,而结果第二天出现在各大新闻媒体上。

萧焚去图书馆看书,这回是真看了,再待下去他非变成一台不会思考的机器不可。

刚翻了几页,身旁落下一道黑影。

方斯廷双脚交叠,目光盯着四周动静,将手中的新闻报道推到旁边。

萧焚拿起来一看,第一个就是江康盛当庭无罪释放的新闻,标题一如既往的浮夸。

之后就是这桩案子的双方博弈过程,法庭审理就是走流程,结果已经是定局,没什么好说的。新闻如实记录下这几天双方各自在庭外审讯时提供的证据过程。

短短三天,反转不断。

首先是江的律师跟媒体透露,给力的网友提供了支持,才一天时间,他们通过网络组成了一个来自世界各地的研究小组,不仅确定了两种毒药共同作用下能够产生拮抗作用,还确定了大约多少量能延迟多久,证明了费利蒙教授的确有作案的可能性,并不是只有5到10分钟的毒发时间,江不具作案的唯一性,而费利蒙教授同样也有作案时间。

律师在镜头前拿出网友的检测报告,接着又出示了缉查员的搜查结果,费利蒙教授曾在网上购买了89盆附子花,也就是乌/头/碱的原料,以及上百条野生河豚。

这个量足以提取致人死亡毒素量。

费利蒙教授也看了直播,购买记录被曝光的当天下午,他也找了记者报道,反驳附子花是他买来捐给附近教堂的。

根据中世纪的传统,附子花由于与僧侣的兜帽僧袍类似,所以经常被种植在修道院或教堂里。他是虔诚的宗教徒,捐这个不奇怪。

可江的代理律师提前找来了费利蒙经常去的教堂牧师,不到两小时就出了采访视频,证实他的确有捐赠,但很快那些花就因为不明原因死亡,又被费利蒙教授挖走了。

至于被挖走后的用途,不言而喻。

舆论矛头直指费利蒙。

费利蒙教授在自己的脑书上自信旦旦发言,说那些花都死了,被他好心挖走后拿去丢了。

也就是说,死无对证。

但第二天就被打脸了。

江康盛的律师爽快地拿出了证据,因为世界无处不在的H国街溜子网友,以及费利蒙的心虚,在脑书发言后当天半夜将本就埋在后院的附子花重新挖出来,费利蒙还未来得及转移植株残骸就被举报抓住。

因为没过太长时间,无需经过专业人员如何检查就能断定,这些被微生物分解部分后的植株根部齐齐消失,而挖出的坑残留的渣滓,经过分析,就是化学萃取完乌/头/碱后的剩余根部。

他要是不心虚去挖还好,一挖直接坐实了。

剩下的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证据了,比如乔家里的一双鞋鞋底沾的泥土成分,和黑色塑料袋底部粘的一样,也与小树林里的成分一样。

所以,江康盛当庭无罪释放。

而克劳德到底是被他们两个中的哪一个杀害的,就是新的提审诉讼程序了。

“之前一个血检查验那么多天,这回查乔的鞋底泥土成分竟然这么快。”萧焚感慨道。

“负责这桩案子的检验机构负责人和我认识,于是让他帮忙加快点速度。”方斯廷道,“检测结果是仪器验的,旁边还有公证。”

【这桩案子闹这么大,我记得是P国最大最权威的检验机构负责的吧?】

【是啊,方督察竟然跟他们老板认识,有点神奇。】

萧焚不知道这事,没什么感觉。

“你说的药,我也找N市缉查局的人问过了。”方斯廷道,“克劳德平常没有吃药,不过案发当晚餐厅门口的服务生曾证实,克劳德是这里常客,小费一向给得很大方,他对此有深刻印象,在临走时,费利蒙教授曾从包里翻出一粒胶囊给他,说是解酒药,他吃了之后才回家。”

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真思考,并且坚定地执行了。

“他的嫌疑越来越大了啊。”萧焚笑道,其实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费利蒙做的案子了,至于陪审团的想法以及教授杀人的动机,他就不关心了。

唐督察委托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

方斯廷将桌上散乱的材料收拾好。

萧焚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

“你伤怎么样?”

“还行,小事,你呢?”方斯廷瞥了他一眼。

萧焚忍着痛意舒展身体,两只手交叠在脑后,“完全没事。”

“嘴硬。”

两人不由相视一笑,又很快散去。

“我走了。”

“嗯。”

方斯廷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

萧焚继续捧着书,却是看不进一个字。

他们之间这是怎么了?

他能感觉到,方斯廷没有要跟他生疏的意思,但也没有以前那么热情。

好像他们的关系也就止于床伴——比陌生人和同事熟悉点,又到不了亲密朋友的地步,平常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遇到事情了也会帮一下。

仅此而已。

床伴幺?

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的相处模式才是正常的吧。

萧焚心里这样想着,又觉得有点难受,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也发现,自己不太擅长长久地保持人际关系。

就像之前跳崖消失,他会通知方斯廷和欧柚,让他们知道什么情况,别担心。但之后因为遇到别的事情,又会忘记了他们,可以几个月都没有联系。

和方斯廷认识已经半年了,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是从未预想过的久。

胡思乱想间,桌对面坐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著名悬疑推理作家乔伊,还有一个是以利亚。

以利亚将目光从书中抬起,朝他笑了笑。

萧焚四下看了下,他没有坐上次那个位子,这人跟来干什么。

“我是来找你的。”他举着书,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快速划过一页书,却没有看。

“有什么事?”

“你能帮帮我们吗。”以利亚的脸色更加苍白,墨绿色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上次监狱冲突,本该死的人,应该是我。”

第135章 抓错人了?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这次节目, 我们P国嘉宾是受节目最大投资人邀请来参加的。”

【好家伙,我就说嘛,这些人说是参加节目, 其实一个个目的不纯。】

【H国和M国的嘉宾都带着任务来,没道理P国嘉宾没有。】

【合着私底下都约定好了的是吧。】

【你们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这档节目, 花点精力认真对待, 逃出一座S级监狱对你们而言是什么很轻松的事情吗?】

【详情参考焚哥夜探同胞, 说走就走, 说回来就回来。】

【那他也没能逃出去啊, 岛外全是海。】

【只是走出监舍算什么本事, 外面的防御力量才是高得离谱。】

“你是说银空集团邀请的你们?”萧焚他们还真没和别国嘉宾私底下聊过。

“对, ”以利亚垂下眸子,神情有些阴郁, “两年前, 董事长罗泽先生的所有家人被一个连环杀手谋杀, 凶手很快被抓到,并且关进了这所监狱。”

“最近,罗泽先生发现了点案件的相关线索, 怀疑这个凶手是替人坐牢的, 真凶其实仍旧逍遥法外, 只是没有再犯案罢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还有他的律师曾经试图联系凶手,想要从他嘴里问出点话,但他自从入狱后拒绝接见任何人, 铁了心在这老死。这所监狱号称S级,他想买通里面的罪犯帮忙问点话都很困难,而且那些罪犯看起来也不是很靠谱。”

“所以, 他投资了这档节目,只是为了有人能够接触到这个连环杀人案凶手?”萧焚有些感慨。

“有时候囚犯面对缉查员和律师会撒谎,但面对同样是囚犯的狱友,他们经常毫无防备地吐露真相。”乔伊道,“我收集素材的时候,也接触过不少罪犯。”

“这个凶手不会就是布拉姆吧?”

以利亚点点头,“我是那场谋杀案的唯一幸存者。”

“哈?”萧焚猜到了凶手,没猜到他的身份。

“罗泽先生家和我家是世交,那天我和我弟弟去他的度假别墅参加聚会,喝了很多酒,我在客房里睡了过去。半夜醒来时,我下楼找水喝,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血泊之间,手里拿着斧头。”以利亚眼里闪过一丝惊惧,“而罗泽夫人和他的两个儿子,罗泽先生的父亲,被他放成一排摆在客厅,像在炫耀战利品。”

回忆起噩梦一般的往事,以利亚眼里含泪,垂下脸,双手撑着额头,肩膀恐惧地颤抖。

一旁的罗伊拍拍他的背,无声地表示安慰。

【这事我在P国留学那会儿听说过,当时这案子全州轰动。缉查员赶到现场的时候,以利亚正被布拉姆追杀,差点就要被砍死。旁边除了罗泽家的四口人,还有三个家庭佣人都惨死了,听说当时场景堪比人间炼狱,多年勘察经验的老缉查员都被吓到了。】

【以利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布拉姆在潜入度假别墅杀害罗泽先生一家前,还犯下了三起连环灭门案,每次犯案后现场都会留下一个血画的鸢尾花。】

【但是那次的鸢尾花图案,经过物证专家分析,跟之前的不是同一个人画的,于是有人怀疑是模仿作案,想将这桩案子也嫁祸到之前的凶手上。】

【那为什么最后又归并到一个人头上?】

【因为事后证明,当时布拉姆惯用手受伤,担心在现场留下自己的血,于是用了左手画的图案。只是没想到楼上还有一个人,以利亚在报警后顽强地和他斡旋到缉查员赶来的时候。】

乔伊道:“布拉姆临死前曾说了几个字,凶手在监狱里、逃。我们三个人分析了很久,最后一致认为,布拉姆知道真凶是谁,而且那个人眼下就在监狱里,或者说这个岛上。”

“不对啊,既然真凶已经在监狱里服刑了,反正这辈子也出不去,布拉姆供不供出他又有什么关系?”萧焚费解道,“真凶何必杀了布拉姆灭口,简直多此一举。”

“所以我们推断袭击的人当时要杀的人不是他,是我。他不怕布拉姆会说出什么,而是担心我会想起某些对他不利的东西,他本来是准备对我下手的。”以利亚痛苦道,“虽然这么久以来,我从来记不起什么,那段回忆太痛苦了。”

“除了囚犯,监狱里还有缉查员。”乔伊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别勉强自己,道,“除此之外,每个月工厂搬货运货工人,海岛的物资配送员,还有海岛的缉查员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都会因为各种原因进监狱几次,他可能在放风的时候看到了。因为他时时刻刻在真凶威胁监视下,所以哪怕是无辜的,也不愿意说出真相。”

“这些人就不用考虑了,布拉姆死的时候他们没在场。”萧焚道,“缉查员的话,的确有可能。”

“我们曾在入狱后跟布拉姆接触过,当时他表现得很害怕,并且拒绝透露一切案件的相关细节,哪怕有人知道他是冤枉的也不愿意透露一个字。”乔伊苦恼道,“他还说如果我们调查下去的话肯定有生命危险,本来我还不信,但是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