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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灾难后?,原有秩序崩溃,人类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武力值代表着话语权,老幼妇孺这类弱势群体的伤亡数量最多。

好?不容易等到怪物潮退去,人类获得了来之不易的安稳,却发现老人的去世使得部分?文明出现断层,妇女和孩童的稀缺表明人类的将来岌岌可危。

于?是在人类重?建末世法律体系时,将老幼妇孺的保护视为重?中之重?。

尽管因?为各种原因?,不是每个基地每个部门?都能把那?些法律条款落实到位,有些甚至视之为废话,阳奉阴违背道?而?驰的情况也不少见。

可在永安基地,最高领导者楼权非常注重?这方面的问题,保卫处负责基地治安和处理各种大小事务,要是发现孩子被虐待,即便施暴者是孩子父母,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

骂不得打不得,真只能把人当祖宗供着了。

霍兰闭上眼睛,恨不得立即晕过?去。

柳祈安满脸怨念地看向约翰:“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回来啊?再让这孩子待下去,我真怕我们几个英年早逝,到时候给多少钱我们都用不到了。”

约翰脾气本来就?不太好?,现在更是脸黑如?碳,眉头拧得死紧,可孩子是他带来的,他没底气发火,只能一忍再忍。

“那?家伙根本没告诉我他儿子这么闹腾,不然给我再多钱我都不会接这个活,我去接他的时候看着他也乖乖的,谁知道?才?半个小时就?变成这样了。”

他们小队平日里?不出任务时,楼誉因?为在基地里?身兼数职,也有很多活要干。

队员们偶尔能帮楼誉承担一部分?,但?大部分?时间他们要么闲在家抠脚,要么自己?出去找零活做。

陈临有厨艺且擅长电子设备维修,要么去当临时帮厨,要么上门?帮人修电视、收音机、手机、电脑等等。

柳祈安体格健壮有力气,可以帮人装卸货物。

霍兰和约翰则在一家武馆当老师。

如?今要是无法在基地内得到一份稳定工作,大多数人成年后?都会选择当佣兵去外面讨生活。

想在野外活下来,不仅要拥有车子武器,自身也得强大才?行,不然遇见变异怪物,别说跟它斗了,怕是跑都跑不了几步就?得被吃了。

所以才?会有教人锻炼身体、各种武器的使用、野外生存技巧等内容的私人武馆应运而?生。

无论?是在中央基地时还是来了永安基地,楼誉他们小队的野外生存经验都十分?丰富,原本又是军人出身。

想在武馆找份工作,并不算难。

这个小孩是约翰在武馆的一位同事的孩子,同事的妻子在种植区干活,那?是份体面又让人羡慕的工作。

粮食对于基地每个人都尤为重?要,谁不想在种植区有点?自己?的人脉。

即便做不到说走后?门?买到便宜粮食这种大好?事,那?提前得知点?消息,比如?本季作物是好?是差、种植区有没有招人计划之类的,就?能给自身带来不少好?处了。

约翰他们有楼誉在,消息属于?最灵通的那?一批,并不需要讨好同事和他的妻子。

他之所以愿意帮忙带孩子,主要是他和同事交情不错。

同事妻子突发急病进医院,孩子学校放假,他们双方的家长也早已逝世。

当时约翰就?在同事身旁,同事信任他,又许以丰厚的报酬,答应晚上就?来接孩子回家。

无论?是出于?人情还是看在钱的份上,约翰都不能拒绝。

谁晓得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呢!

约翰抱着脑袋,快要把头发薅秃了。

或许是听见大人们在谈论?他,小孩子哒哒哒跑过?来,举着飞机就?轮流对几人指指点?点?:“敢说我和我爸爸的坏话,看我不收拾你们,biubiubiu,打死大怪物!”

陈临作为里?面唯一一个还存有理智的人,害怕这小崽子真把伙伴们惹怒,只能出面试图安抚他。

“小聪乖,你想不想吃零食呀?我拿肉干给你好?不好??味道?特别棒的。”

“你是大坏蛋,我不吃你的东西!”名叫小聪的孩子根本不吃这套,说着还想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垫去打陈临。

霍兰刷一下就?站了起来,怒目骂道?:“你这孩子真无法无天了,我今天冒着被监禁的风险也得揍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叫铁拳之力!”

陈临一把拉住霍兰,正想劝她别激动,结果眼角余光看见另一道?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是约翰。

“臭小子,看我不打你屁股!”约翰气势汹汹,边撸袖子边往孩子那?边走。

小孩尖叫一声,转头就?朝门?口跑去。

“你小子站住!”约翰冷着脸大跨步追。

大人一步顶孩子五步,孩子哪能跑得过?大人,眼见就?要被抓到,小聪害怕地扭过?头去看约翰和自己?的距离,根本没有注意到前面也来了人。

“哎哟。”小聪刚回头就?撞上了一双大长腿,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还是被他撞到那?人伸手拉住了他。

“队长。”看见楼誉出现,约翰急忙刹住车,脸上的凶意也瞬间融化,“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楼誉道?:“今天没事,提早下班。”

说着,他低下头,和这个陌生小孩对上了视线。

小孩眼睛瞬间睁大,然后?猛地低下了头去。

楼誉好?奇,问约翰:“这是怎么了?哪里?来的孩子?”

约翰挠挠头,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我不是真要打他,他太皮了,我就?是想吓吓他,让他乖一点?。”

霍兰等人也上前作证,“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小孩。”

柳祈安仍心有余悸:“看见他,我以后?都不想生小孩了。”

在大人们说话的这几分?钟里?,被楼誉牵着的小聪居然一言不发,即便他们在说他的坏话,他也没有像方才?那?样发怒大骂。

还是陈临先发现的这一情况。

“哟,怎么变成小鹌鹑了?”陈临蹲下,看着乖乖低头不语的小聪。

小聪闻言,忽然抬头瞪了他一眼。

陈临立马大喊:“队长他要凶我。”

小聪愤怒的眼里?闪过?一抹慌乱,赶忙又把头低了下去。

达到目的的陈临轻笑:“看来我没猜错,这孩子是在怕队长。”

“嗯?”柳祈安惊讶道?:“队长可是咱们几个里?最温柔的了,而?且他才?刚来什么都没做呢,这小崽子怕队长什么?”

霍兰看他:“说你傻你还不服,忘记当年那?些新兵蛋子是怎么在队长面前哭的了?”

在中央基地时,楼誉的一部分?工作也是训练新兵。

他长得高,身材健硕,一张脸更是俊美无俦,还总是见人就?笑,看起来就?像是个稳重?和善包容的老好?人。

每回第一次见到他的新兵也都是这么想的。

有人因?此大松一口气,觉得遇见性子软的教官了,以后?肯定不会太辛苦。

有人肚里?坏水儿直冒,心道?定要闹事反制教官,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还有人被美色所惑,已经在暗搓搓计划告白仪式了。

结果不到半个月,这三类人的想法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原来楼教官的性子硬得能砍变异树,倒下来正好?就?砸到他们身上;原来楼教官嘴巴毒得像管制刀具,实力强到可以把人揍得不认识爹妈;原来色字头上真有一把刀,楼教官更是四十四米大刀……

即便离新训已经过?去很久,新兵已变老油条,大多数人也没有被分?到楼誉手下,但?每次提起这位楼教官,他们都止不住打颤。

温柔的魔鬼。

这是大家对楼誉统一的评价。

柳祈安恍然大悟:“懂了。”

陈临笑眯眯:“小孩子最敏感了,谁是真凶谁是假凶,他们可明白着呢,对吧,小聪同学。”

小聪同学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楼誉被调侃了也没生气,还是那?副沉静如?水的表情:“你们怎么把我说得这么可怕,我又不会吃小孩。”

霍兰等人盯着怂哒哒的小聪,一个个都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别吓着孩子。”楼誉边说边拉着小聪往里?走。

“对了,你们……”楼誉的声音在看见仿佛被龙卷风糟蹋了一遍的客厅后?戛然而?止,他垂眸看着小聪,只是用纯粹的疑问语气问了句,“这是你做的?”

小聪身体猛地一抖,攥着小飞机的手用力得骨节发白,他的声音轻到几不可闻:“对不起……”

柳祈安几人对视一眼,都默默退到了旁边去,等着看好?戏。

楼誉拉着小聪到沙发处坐下,将他抱到自己?腿上,低头去看他的眼睛,微笑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捣乱吗?”

小聪抓着木头飞机,嘴唇嗫嚅,没有出声。

楼誉将声音又放得柔了一点?,接着引导:“约翰说,你来之前很乖很乖的,是到了这里?才?开始发脾气,嗯,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弄乱屋子,又大吵大闹,就?是想让几位姨姨叔叔生气呢?”

小聪一怔,这次终于?敢悄悄抬眼去瞧楼誉了。

楼誉明白自己?是猜对了:“听约翰说,你妈妈生病进医院了,你爸爸去照顾她,但?是把你托付给了别人,你不高兴,是不是?”

小聪眼圈泛红,嘴巴也嘟了起来,像是要哭了。

“你其实很爱爸爸妈妈,妈妈生病了,你很担心,也想跟着去医院,但?是大人不带你,你就?想着你调皮捣蛋的话,叔叔姨姨们发火了,不想留你了,就?会送你回到爸爸妈妈身边,那?样你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楼誉话音未落,小聪就?嗷一声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子直往下滚。

“呜呜呜呜,我要妈妈,妈妈不见了,不要丢下我,呜呜呜……”

楼誉将小聪搂进自己?怀里?,任由他的眼泪将自己?的衣衫打湿。

旁边的柳祈安等人已经惊呆了,好?戏没看着,倒是被答疑解惑了。

谁能想到这孩子这么疯,就?是为了逼他们送他去父母身边啊,有需求为什么不直接说?

……但?仔细想想,就?算小孩说了,他们也不会送他去。

毕竟大人在医院,他一个孩子去了也帮不上忙,还得让他爸爸分?心照看他。

看这事儿整得,他们真成大坏蛋了。

几人尴尬地挠了挠头。

小孩跟水做的一样,哭了好?久,几个大人都替他累了,他才?抽抽搭搭地稍微止住了眼泪。

楼誉用帕子轻柔地替他擦去泪痕,低声哄道?:“爸爸妈妈也是心疼你,才?让你约翰叔叔先照看你,不然带你去医院,你爸爸要照顾你妈妈,没空管你,万一你不小心受伤,或者被坏人带走了,你妈妈醒来后?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小聪抽泣:“不想要妈妈伤心。”

“你爸爸妈妈给你取名叫小聪,肯定是因?为你聪明又机灵,你应该知道?现在要怎么做,才?不会让妈妈伤心的,对不对?”

小聪神色萎靡:“……待在这里?,不给爸爸妈妈添麻烦,等爸爸来接我回家。”

“对了,爱妈妈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是非要现在就?去医院陪她。”楼誉摸摸他的头,提出解决方法,“你答应我乖乖待在这里?的话,我就?让你约翰叔叔联系你爸爸,问问你妈妈情况怎么样了,同意吗?”

小聪看向楼誉,湿漉漉的眼眸放光:“真的吗?”

“当然。”楼誉勾住他的小手指,笑道?:“你做到我提的要求,我就?立即兑现承诺。”

“我答应。”小聪也勾了勾楼誉的小手指,激动道?:“勾手指发誓了,毁约的人会被怪物抓走!”

楼誉笑得眉眼弯弯,“好?,我们俩都争取不被怪物抓走。”

等孩子心情平复下来后?,楼誉就?让约翰试着联系小聪的父亲。

万幸,小聪的父亲接了电话。

约翰没有告诉同事小聪搞破坏的事情,不过?也没有撒谎夸他,只是说小聪想知道?妈妈的情况,他才?打电话问问。

同事说妻子没事,情况已经稳定了,不过?他还在处理住院的各种手续,得晚点?才?能回来。

约翰把通讯器给小聪,让他和爸爸说话。

同事把妻子的情况更详细地告诉了儿子,也叮嘱他不要调皮,不要给约翰他们惹麻烦,他安排好?医院的事儿就?去接他。

小聪含泪答应,但?没让爸爸听出来自己?哭了。

挂了电话,小聪将通讯器还给约翰,然后?认认真真地对着他们九十度鞠躬,朗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调皮的,请姨姨叔叔原谅我。”

已经知道?孩子那?么做的理由,约翰他们又是大人,自然不会跟孩子计较,于?是纷纷说了原谅。

楼誉来到小聪身边蹲下,对他道?:“既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就?得为自己?的错误负责,比如?把弄乱的客厅收拾干净,怎么样,觉得自己?能做到吗?”

小聪重?重?地点?头:“我能!”

楼誉拍拍他的背,“好?,去吧,我在旁边指导你。”

说是指导,但?楼誉也跟着动了手,再加上霍兰他们,没一会儿凌乱的客厅就?恢复了原状。

不想让孩子总想着医院的事,楼誉就?跟他聊天,说自己?和队友们在野外的见闻,转移他的注意力。

野外的经历总是惊心动魄,楼誉又很会讲故事,总是能将一段普通的情节描述得生动形象、精彩纷呈,连柳祈安他们听了都有点?恍惚。

那?件事真有队长说的这么惊险吗?他们怎么不记得了?

好?吧,似乎的确是这么回事,当时他们五个有三个都受伤了,队长为他们断后?,还差点?被那?头变异怪物咬住。

一直讲到晚上,陈临都把饭做好?了,楼誉才?停下。

白天闹了一大场,陈临做饭又好?吃,小聪吃了两?碗饭才?饱。

陈临没忍住逗他:“大坏蛋做的饭好?吃吗?”

小聪闹了个大红脸,但?也勇敢承认,“你做的饭很好?吃,你不是大坏蛋。”

其余人哄笑。

饭后?,楼誉带着小聪去外面散步消食,正好?碰到小聪父亲来接他。

小聪父亲自然认识楼誉,主动跟他问好?,又认真地感谢他和约翰替他照看孩子。

楼誉也礼貌回应了。

“小聪是个乖小孩,他很爱你和你夫人。”

小聪父亲揉揉儿子的脑袋,眼神里?满是欣慰。

走之前,小聪问以后?还能不能来找楼誉听故事。

楼誉笑道?:“可以,只要我们在家,随时欢迎你来。”

小聪高高兴兴地走了。

等回到家,约翰他们见楼誉身边没人,就?知道?小聪已经被他爸爸带走了。

约翰松了口气:“以后?还是不要接这种活了,赚的那?点?钱根本弥补不了我受到的精神损失。”

另外三人大笑,楼誉也跟着勾了勾唇。

霍兰看着楼誉,感叹道?:“之前怎么没发现,老大你居然有带孩子的天赋,以后?你对象和你孩子有福了。”

楼誉没说自己?大概率不会有孩子,而?是道?:“带了那?么多新兵,再不会也练出来了。”

柳祈安毫不留情拆穿,“队长骗人,你对新兵哪有对孩子那?么温柔?”

楼誉扬眉:“我一视同仁。”

队友们同时:“咦~~~”

晚上,回到房间,楼誉躺在床上翻了几页书,忽然又想起刚才?和队友们的对话。

他确实是撒谎了,会哄孩子不是带新兵的经验,而?是因?为他小时候也被人这样哄过?,他不过?照着当年她的方法去做而?已。

尽管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楼誉依旧记得那?时她的容颜和声音。

她说:“小誉,难过?就?放肆哭吧,不要害怕,妈妈在这里?。”

母亲的怀抱总是最温暖的,躲进去就?能无视所有风风雨雨,心怀甜蜜地安然酣睡。

小时候的他不知事,只会用眼泪和哭闹绊住母亲离开的脚步,而?母亲也每次都会心软,回头将他拥进怀里?,抚平他所有的悲伤和痛苦。

直到后?来楼誉才?明白,他就?像条锁链,牢牢困住了母亲的自由。

母亲被迫嫁给父亲,被迫生下他,又被迫爱他。

他是父亲伤害母亲的帮凶,如?果没有他,母亲可能早就?脱离牢笼,获得了新的人生。

他曾因?此悔恨自责,而?母亲却温柔地宽恕了他。

她说:“我不爱你的父亲,生下你也非我所想,但?我爱你是我自愿的,因?为你是我的孩子。不要因?为渴望我的爱、接受了我的爱而?愧疚,因?为你爱母亲,就?像母亲爱你一样,这是天然理所应当的。”

后?来在多方协商下,母亲终于?离开楼家,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做回了自由自在的柏雁研究员,她还是他的母亲,但?又不再只是她的母亲。

之前他惹了祸,不得已要离开中央基地,母亲也尽力从中帮他周旋。

她那?时无法来送他,就?托人给他带了一句话。

她说:“小誉,你没做错,妈妈相信你。”

“啾,啾啾?”

——爸爸,你怎么了?

山洞里?,三崽见陶秋讲着讲着故事,突然就?发起了呆,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就?上前拍了拍他的手。

“哦哦,忘记还在讲故事了。”陶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刚才?故事里?提到烧烤,我就?想明天要不我们整点?烤肉吃?”

说到吃的,崽子们就?兴奋了。

“啾啾!”

——我也想吃!

“啾啾!”

——烤多多的!

“啾啾!”

——吃饱饱!

于?是睡前故事变成了烤肉预告会,崽子们叽叽喳喳提意见,直到大半夜困意上涌了才?消停下来。

第34章 绿色小鸟 “爸爸,爸爸。”

“爸爸, 爸爸。”

稚嫩的童声响起?,恍惚间楼誉似乎看?见有几个孩子站在自己面前,可他眼皮似有千斤重, 死活睁不开,也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爸爸,我想吃糖。”小孩在摇他的手。

“我也想吃我也想吃。”另一个孩子也挤了过来。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呀?”一只小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哼哼唧唧,“不烫烫,没有生病呀。”

楼誉想说话回应的,可他不知为何张不开嘴。

见他不回应, 孩子们就手牵手跑远了,边跑边嘀咕。

“爸爸可能心情不好?, 我们不要打扰他。”

“我们去?找爸爸吧, 让爸爸来安慰爸爸。”

“好?啊好?啊!”

三道身影越走?越远, 楼誉有种不舍的情绪,他想让他们留下,自己还?没看?清他们长什?么样子呢。

或许是心愿太强烈, 楼誉咬牙猛地一挣, 身体终于能动了。

可他还?来不及欢喜,眼前的画面一阵扭曲, 紧接着, 他在现实里的床上睁开了眼睛。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楼誉缓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些是梦。

或许是受昨天小聪以及队友们那些话的影响,又?或许是因为想起?了母亲,他居然?梦见自己有孩子了,还?不止一个。

楼誉无奈一笑, 果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起?床洗漱的时候,楼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又?想,如果自己真?有孩子了,会不会跟自己长得很像?

虽然?这个可能这辈子估计没有机会实现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

可惜了,没有看?清梦里那几个孩子的模样。

楼誉叹气,为一个梦生出了无限的遗憾之?情。

今天外面刮风,天气是越来越冷,楼誉出门?工作前换了件外套,与送给雪鸟那件是同款。

野外,山洞里。

陶秋将?之?前收集的干草整理捆扎后铺进了鸟窝里,还?坐上去?蹦了蹦,很软,符合他的预期。

他还?让崽子们都来试试,崽子们也说好?。

铺完干草,吃过午饭后,陶秋拿来一把?萝卜缨子切成碎,然?后放到竹筒里,用干净的长石条捶打挤压。

很快绿色的汁液就流了出来,陶秋把?已?经干巴的叶子丢掉,重复几次这样的操作,最终得到了没过竹筒底那么点的绿色汁液。

好?在汁液虽少,颜色却浓,拿来染色足够了。

陶秋干活的时候,崽子们就在旁边玩耍,但注意力一直留在他这边。

见他完工,才?挤挤挨挨地靠了过来。

“啾,啾啾?”二崽先发问。

——爸爸,这是什?么?

陶秋把?汁液展示给他们看?,笑着道:“雪雪你之?前不是羡慕人类可以换衣服,自己也想换羽毛颜色吗?爸爸说过要帮你染的,喏,这就是染料。”

“啾!”二崽惊喜拍拍翅膀,又?凑近了竹筒一点。

“啾啾。”三崽评价。

——比爸爸眼睛的颜色要深。

陶秋道:“这个汁液的着色度不强,染完大概是浅绿色,跟我和二崽的瞳色应该差不多。”

听陶秋这么一说,二崽更兴奋了。

“啾啾,啾啾!”

——我要染,现在就要!

“好?好?好?,过来,爸爸给你染。”

陶秋将?二崽抱到面前,仔细打量比划,思考该染哪里。

他想了想,道:“雪雪,全染的话染料不够,到时候东一块西一块也不好?看?,不如就染胸口这里,会像穿了件绿色小衣服似的,效果肯定很不错。”

二崽很信任陶秋:“啾啾。”

——都听爸爸的。

“好?嘞,那我开始操作了。”

陶秋把?医用棉签上的棉花全拔了下来揉成一团,塞进竹筒里吸满汁液,而后掏出来,对着二崽胸前的绒羽先顺后逆来回搓。

他动作很轻,不会弄痛二崽,并且也注重染色的范围,尽量勾勒出清晰的形状轮廓。

半小时后,陶秋用最后挤出来的一点汁液,将?二崽头顶一撮翘起?的短毛也染了颜色。

“收工!”

替二崽梳理好?弄乱的羽毛后,陶秋拍拍手,嘿嘿笑了一声。

大崽和三崽连忙歪着脑袋去?看?。

绿色以二崽的脖子下为起?点,蔓延到肚皮上方?,整体像一个圆润的方?块,中间有一处颜色更深些,像果果的形状。

如果让其他人类来看?,一定会笑呵呵地道:“这不是口水兜嘛,中间还?有颗圆滚滚的爱心呢。”

至于头顶那撮绿,更像个小发饰,跟眼瞳和胸前的绿色遥相?呼应,很有搭配感。

二崽挺起?胸脯,期待地问他们:“啾啾?”

——好?看?吗?

陶秋先竖起大拇指:“可爱极了,萌得爸爸心都要化了。”

大崽点头:“啾,啾啾。”

——好?看?,很适合你。

三崽也赞同:“啾啾,啾。”

——真?的跟姐姐的眼睛颜色很像,好?漂亮呀。

二崽相?信爸爸和哥哥妹妹不会骗她,她现在一定好?看?极了。

“我们说得再多,最终还?是得看?你自己喜不喜欢,走?,爸爸带你去?池塘边照镜子。”

陶秋说着便拎起?三只鸟崽,飞到了谷底的池塘边去?。

最近气温降得太低,池塘有要结冰的趋势,他们已?经不下河洗澡了。

二崽迫不及待从爸爸手上跳下去?,蹦蹦跶跶来到水边,歪歪脑袋、抬抬翅膀、挺挺胸膛,各种角度欣赏自己的美貌。

她都不用开口,从她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她对这次的染色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啾!”二崽飞了回来,陶秋伸手接住她。

“啾啾,啾啾。”二崽跟装了弹簧似地不断乱跳,喜形于色,眼眸亮得放光,“啾啾!”

——喜欢,好?喜欢,爸爸我爱你!

“你喜欢就好?,爸爸也爱你。”陶秋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

有了染色后,二崽整只鸟都嘚瑟了起?来。

一天没事就盯着胸口看?,绒羽只乱了一点都要赶紧低头梳理,经常背着翅膀挺起?胸膛在洞里四处溜达、嘴里还?哼着歌,一个小时至少问陶秋他们三遍自己好?不好?看?。

陶秋和大崽三崽都被锻炼出来了,一看?就她走?过来就下意识说好?看?好?看?。

三崽见二崽染了跟爸爸眼睛同款的颜色,而且还?挺好?看?,本来是有点心动,也想染的。

但她怕自己也变得像姐姐一样,看?着傻乎乎的,担心以后想起?来后悔。

所以陶秋问她要不要染的时候,她拒绝了,不过也没拒绝死,只是说现在不想染,说不定以后就想了。

陶秋大概是猜出了她在想什?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二崽的这种症状持续到了今冬初雪降临前,小蛇再次跟着送猎物来的绿蟒到他们家来玩的那天。

两位家长在旁边谈话,说起?怕是再过不久就要下雪了。

“嘶……”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送猎物,等落雪后,我就要带着小蛇冬眠了。

陶秋这些日子也在捕猎屯肉,再加上绿蟒送的这些,省省够撑过这个冬天了。

他看?着绿蟒,道:“啾,啾啾。”

——好?好?休息,来年春天见。

另外一边,崽子们也围成了一堆。

二崽依旧挺着胸膛,说起?了爸爸给自己羽毛染色的事,正想得意地朝小蛇炫耀,谁知小蛇抢先开了口。

“嘶…嘶……”

——胖雪鸟,你其实特羡慕我吧。

“啾?”二崽眼里的骄傲变成了疑惑,看?小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什?么?

小蛇高高扬起?脑袋,一副自己肯定说对了的自信。

——上次我们见面你还?没有绿毛,这次却多了这么多,肯定是你看?见我全身都是绿色,而你只有眼睛是绿的,很是羡慕,知道我会再来,才?特地想办法把?自己染成绿毛的吧。

这么荒谬的言论,直接把?二崽气炸了。

“啾!啾啾,啾啾!”

——胡说!我是喜欢这个颜色才?染的,因为我和爸爸的眼睛都是绿色!

小蛇吐信子:“嘶……”

——哦~我是绿色,所以你喜欢绿色。

“啾啾!啾啾!”

——喜欢绿色!不喜欢你!

小蛇语气悠然?:“嘶……嘶……”

——被我说中了,不然?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啾!”二崽气得跳脚,是真?的跳起?来了。

小蛇的话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小蛇高兴得直甩尾巴。

她回家后苦思冥想,预设了许多跟小雪鸟们吵架的场景、对话,就是为了此刻能一雪前耻,这怎么能让她不高兴。

三崽去?安抚气鼓鼓的二崽,大崽则是冷冷地看?着小蛇,嘴巴跟刀子似的毒。

——自己低头看?看?吧,鳞片颜色淡得都侮辱绿色了,哪里来的脸说我妹妹羡慕你,羡慕你病歪歪吗?

小蛇的心事就是她现在身体不好?,样样都不如雪鸟们,上次比速度还?输给了三崽,大崽这么说,是真?正直击到了她的痛点。

“嘶……”

——你等着,我以后毒死你。

“啾啾。”

——我把?你啄成两截。

这次他们几个没控制住脾气,声音越吵越大,把?旁边的陶秋和绿蟒都吸引了过去?。

二崽见陶秋过来,飞起?扑进他怀里哇一声就哭了。

“啾啾!啾啾!”

——小蛇坏!讨厌她!

小蛇不甘示弱:“嘶……”

——我也讨厌你!

陶秋和绿蟒很懵,这是怎么了?

三崽主动上前解释了前因后果,绿蟒越听越尴尬,是她家小蛇先起?的头,还?把?小雪鸟气哭了,他们这客做得有点嚣张了。

三崽说完以后,绿蟒自是赶紧替小蛇道歉。

崽子们的矛盾,陶秋这个大人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道:“啾啾,啾啾啾。”

——没事,孩子间难免争吵。

二崽在陶秋怀里哭得直抖,大崽和小蛇隔空拼眼刀,三崽忧心地看?着姐姐。

陶秋出于客套说没关系,绿蟒却不能视若无睹不处理。

最后她还?是压着小蛇跟二崽说了对不起?,虽然?小蛇说得不情愿,二崽也没有接受,但还?是勉强给这件事结了尾。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绿蟒和小蛇也不好?再留,跟陶秋他们道了个别就急匆匆地走?了。

这次见面不欢而散,且是双方?都不欢。

二崽哭完以后,就闹着要把?染色给洗了,说看?见这个染色就想起?小蛇的话,简直气上加气。

陶秋试图劝她:“你要是洗了,不就是等于认同她的话了吗?”

主要是二崽现在情绪上头,陶秋知道她是很喜欢这个染色的,万一洗了,她冷静下来了又?后悔难受怎么办?

可惜二崽钻了牛角尖,语气格外坚定:“啾啾,啾啾。”

——要洗,求你了爸爸。

陶秋看?二崽一副要是他不答应,她还?会继续掉眼泪的样子,只能无奈地点头说好?。

染色比较难洗,草木灰水和医用酒精交替使用,连着洗了好?几天才?洗掉。

变回纯白团子后,二崽萎靡不振了一段时间,连喜欢的烤肉都没让她重新开心起?来。

达到了目的,但依旧不高兴。

不知道二崽是后悔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直到这天,情况终于迎来了转折。

早晨一阵冷风灌进山洞里,陶秋被冻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看?,白色的雪花随着寒风飘了进来,地上和鸟窝边全是星星点点的白。

陶秋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他连忙变成人形,将?崽子们,特别是二崽摇醒。

“快起?来看?,雪,下雪了!”

陶秋前世为人今生当?鸟,不知见过多少次雪了,可激动成这样,说实话还?是第一次。

“啾啾?”

——爸爸你在叫我吗?

二崽被强行拉出梦境,此时还?懵着呢,她眼睛半眯,听见陶秋一直说雪啊雪的,就以为是在喊她的名字。

陶秋笑道:“今天下雪了,二宝,就是你名字里的雪,从天上落下来了。”

二崽呆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爸爸说的是什?么。

“啾!”

——雪!

二崽用上了当?初破壳的力气,咻一下就蹦了起?来。

寒风凛冽,二崽站到窝边,羽毛被风搅乱,可她根本顾不得这些,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雪白,眸子一亮再亮。

陶秋伸手,接住空中的雪花,送到了二崽面前。

“雪雪看?,每一朵都长得不一样的雪花,纯白干净,跟你一样漂亮。”

此话一出,这些日子积攒在二崽心里的郁气,渐渐就跟着她的呼吸,随风变成了一片片冰凉的雪花。

她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开朗且自信的二崽。

“啾啾。”二崽转头看?向窝里正盯着她瞧的大崽和三崽,开心地道:“啾啾!”

——哥哥妹妹,快来看?和我一样漂亮的雪花!

大崽和三崽对视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啾!”

——来了!

下雪的时候风太大,陶秋没让鸟崽崽们这个时候出去?看?雪,还?把?竹门?给推了过去?挡住洞口,只留一点缝隙透光。

崽子们很听话,陶秋说不能现在出去?,他们也不急,乖乖跟着陶秋去?洗漱吃早饭。

既然?有火,冬天自然?得吃热食。

陶秋煮了肉片汤,还?把?果子切成块儿,方?便崽子们吃。

崽子们美美吃了饭,又?陪着陶秋闲聊逗趣,等到下午,寒风才?慢慢弱了下来,直至恢复平静。

陶秋穿上男人送他的衣裤,推开竹门?,抱着三只崽子走?到了山洞口的平台上。

雪似乎是天快亮了才?开始下的,不过大半个白天,再展目望去?时,地面已?然?笼罩上了一层白。

但部分山石树木仍旧顽强地展示着自己的色彩,不愿被白雪所吞噬。

类似的画面陶秋已?经看?过太多次,纵然?心底有几分感叹,但还?是不觉得有多惊喜。

鸟崽崽们就不同了,他们见过夏秋的花草树木争奇斗艳,即便是泥土都有不同的颜色,但此时此刻,白色成了他们眼里的主导色。

这样新奇震撼的场景,小小的他们当?然?需要慢慢消化。

陶秋也不着急,就陪着他们在门?口悠闲地欣赏。

山洞口也堆了一层雪,陶秋蹲下将?崽子们放到地上,坏笑着道:“看?过雪了,那就来试试踩雪是什?么感觉吧。”

鸟崽崽们很傻很天真?,带着新奇的心情哒哒哒地跑进了雪地里,留下一串爪爪印。

然?而还?没呆够三秒,他们又?急急忙忙跑了回来。

“啾啾!”

——好?冰好?冰!

陶秋捧腹大笑:“哈哈哈,你们中计了!”

二崽幽怨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啾啾……”

——爸爸居然?戏弄我们……

“怎么能是戏弄呢,不过是想让你们体验一下大自然?的奇妙罢了,怎么样,喜欢吗?”

三崽委屈巴巴:“啾啾?”

——爸爸你说呢?

无良老爸笑得更大声了。

鸟崽崽们:“……”

“好?了好?了,爸爸给你们赔罪,送你们小礼物好?不好??”

二崽立马换了副嘴脸:“啾啾?”

——什?么礼物呀?

陶秋蹲下,伸手拢过来一堆雪,乐颠颠道:“等着看?吧,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是的,陶秋就是要堆个雪人、不,雪鸟。

崽子们听陶秋语气这么自信,不免也生出了期待,跑过去?蹲在他脚边,看?着他一点点将?礼物堆出来。

二十分钟后,鸟崽崽们看?着面前这个奇形怪状的胖雪球,两只眼睛里是大大的好?奇。

大崽:“啾?”

——这是?

“这是我照着你们的样子堆的雪鸟啊。”陶秋表情兴奋,语气里全是对自己艺术的欣赏和满意,两只手比划着跟崽子们介绍。

“你看?,这是小尖嘴,这是小肚子,这是小尾巴,这是小爪爪,哇塞,每一处都超级可爱,你们爸爸我简直就是天生的艺术家。”

三只鸟崽崽互相?观察,硬是没看?出这个丑雪球跟他们有半点的相?似之?处。

大崽:“……啾啾?”

——爸爸你想听实话吗?

陶秋已?经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了答案,于是连忙捂住耳朵,还?不断念叨。

“不听不听,小鸟念经,我堆的雪鸟就是最可爱的!”

二崽看?向大崽,哀莫大于心死,语气平静地道:“啾,啾啾,啾啾。”

——哥哥,我想吃果果了,我们回山洞吧。

三崽也道:“啾啾。”

——我也是。

于是兄妹三个不再理疯癫的老父亲,一同回去?了山洞。

白天的雪只是个开头,晚上风雪来得更猛烈了,即便山洞口有竹门?石头挡着,鸟崽崽们窝在陶秋怀里,还?是能听见外面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这场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夜,期间风小一些的时候陶秋才?能出去?扫雪,鸟崽崽们也可以趁机放下风。

山洞里的火就没熄过,火堆上时时烧着热水,他们什?么时候想喝都行。

以往陶秋一只鸟,过冬除了吃就是睡,如今有了孩子,光是陪孩子们玩,或者精心张罗一顿午餐,就能不知不觉花去?许多时间。

他和鸟崽崽们的肠胃是真?的好?,边吃烤肉边喝果子做的冰镇饮料,硬是没有闹过一次肚子,反而还?觉得十分享受。

等到三天后停了雪,他们推开竹门?再次站到山洞口时,平台上原本只有薄薄一层的雪,已?经可以堆到小腿肚了。

这还?是陶秋每天扫雪的结果,不敢想其它地方?得积到多厚了。

陶秋呼出一口白雾,才?出来那么一会儿,鼻尖就被冻红了。

他对怀抱里的几只崽子道:“这么冷的天,大家现在肯定都躲在家里吧。”

三崽:“啾啾,啾啾。”

——冷冷,睡觉觉。

陶秋倏然?一笑,苍绿色的眸子闪闪发亮,“既然?他们在家,那就轮到我们出门?了。”

大崽一下子就明白了陶秋这句话的意思,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睛紧盯着陶秋。

“走?!爸爸带你们去?谷外逛逛,这回是真?正的你们喜欢的礼物!”

好?消息来得太突然?,崽子们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欢呼。

“啾啾!啾啾!”

——终于能出去?了!爸爸我爱你!

二崽凑上去?狂蹭陶秋。

陶秋笑眯眯道:“不生气我之?前跟你们开玩笑了?”

“啾啾。”二崽喜滋滋。

——本来就没生气。

陶秋挑眉:“对对,没生气,只是两个小时没有跟爸爸说话罢了。”

三崽撒娇:“啾啾,啾啾~”

——真?的没有生气,我们最喜欢爸爸啦~

“两个小机灵鬼。”陶秋揉揉他们的脑袋,回到山洞里,将?他们放进有提手的篮子中,还?盖了一堆干草给他们挡风。

陶秋叮嘱:“待会儿爸爸会飞得很高,乖乖待在里面,不要乱动,小心掉下去?。”

三只崽崽齐齐点头,保证:“啾啾。”

——我们会很乖的。

再次来到山洞口,陶秋变成鸟形,爪子握住提手,展翅朝空中飞去?。

之?前陶秋只带孩子们在谷里低空飞过,这次却是一再拔高,甚至超过了山谷最高的那座山。

熟悉的山洞口逐渐缩小,直到再也看?不见。

崽子们的眼睛越睁越大,心跳加速,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终于可以出谷了!

而且爸爸居然?可以飞这么高,他们以后也能做到吗?

雀跃的心情使得崽子们都不在意吹过来的猎猎寒风了,他们左右转着脑袋,将?目之?所及的所有风景都牢牢刻进了脑子里。

第35章 想去人类家里看看

矮山群围成的山谷和附近的野草地占了陶秋地盘的很大一部分, 他领地里的树林面积较少,其中三分之一又都是竹林。

所以从高空俯视,没?几眼就能全部看完, 不过陶秋还是跟崽子们仔细介绍了自家?的每一个角落。

陶秋特地挑了比较风平雪稀的时?候出来,即便?在高空中风更狂一点,也不影响和崽子们对?话?。

三崽问:“啾啾啾?”

——我们用的竹子都是从那?里来的吗?

陶秋:“对?,还有烧的柴火, 也是爸爸从咱们家?的树林里捡来的。”

二崽:“啾啾?”

——以后我们可以去那?边玩吗?

“可以呀。”陶秋道:“等你?们再?长大些,爸爸就带你?们去里面玩,里面有很多花花草草,特别漂亮。”

光是听陶秋说, 崽子们就两?眼放光,无?比期待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逛完自己家?以后, 陶秋带着孩子们来到黑兔的领地边缘。

“从这里看过去, 到那?座山的山脚, 都是一只黑兔变异怪物的地盘,他长得要比我们平时?吃的兔子大很多很多,只比爸爸矮一点点, 萝卜和梨子就是爸爸从他的地盘里找到的。”

崽子们根据陶秋的描述, 想象了一下黑兔的模样。

说实话?,有点馋。

辣么大的兔子呀, 够他们吃好多顿了。

“阿嚏!”

兔子洞里, 睡得正香的黑兔莫名打了个喷嚏,他也没?醒,吸了吸鼻子,扭头继续沉睡。

“黑兔旁边那?片更大的树林,就是绿蟒和小蛇的家?了。”

提到小蛇, 二崽的高高飘起的心情“咵嚓”一声就掉进了谷底。

她瞪了陶秋说的那?个方向一眼,哼哼唧唧:“啾,啾啾。”

——爸爸,不要提她。

陶秋没?料到二崽还在生气,孩子不开心,他自然不会火上浇油,于是便?转了话?题。

“看见?那?座很高的雪山了吗?上面住着狐狸一族,里面有只赤狐特别厉害,它?会释放出一种香味将对?手迷倒,然后再?用长尾巴绞死,是种很记仇的变异怪物。”

当初跟陶秋抢果子的变异怪物里就有他,陶秋本想着以他的性子,后面一定会想办法找他发泄失去果子的怒气。

为此陶秋还警惕防范了许久。

谁料从抢果子那?天后,陶秋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啾?”注意力被?转移的二崽重新恢复活泼,她砸吧砸吧嘴,“啾啾?”

——狐狸?好吃吗?

陶秋道:“没?吃过,狐族都住在那?座山上,而?且赤狐对?他族群的狐狸护得很紧,会跟捕猎狐狸的变异怪物打架,大家?不想惹麻烦,就都不去捕猎狐狸了。”

“啾……”

二崽很是失望。

陶秋有些好笑,崽子们真是随了他,什么东西都能联想到吃的。

他继续往前飞了一段,紧接着爬升高度,眺目望去,满地雪白中间镶着一块突兀的蓝绿色,像是形状不规则的天然宝石。

“那?里是一个非常宽广的湖泊,湖水非常深,里面住着只大怪鱼,以前我去抓鱼吃的时?候从上空看见?过它?在湖底的影子,几乎占了快一半的湖底,我也说不清它?到底多高多壮。”

猜到崽子们会问什么,陶秋继续说:“鱼类味道还行,但要抓鱼得下水,比较麻烦,我上次去湖边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那?会儿胆大如斗,什么地方都想闯闯,后来嫌路途远,而?且湖里的怪物时?不时?就伸条触手出来抓湖边的活物,很危险,后面我就没?再?去过了。”

大崽:“啾啾?”

——怪鱼比爸爸还要厉害?

陶秋也不怕被?崽子们笑话?,实话?实说:“上岸的话?爸爸不清楚,但如果在水里,我和怪鱼的实力差距,跟你?们和我相比差不多。”

鸟崽崽们闻言害怕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也不说想吃鱼了,谁知道过去以后会不会反被?鱼给吃掉。

陶秋接着介绍:“比湖泊还远的那?片森林,是一棵古树的地盘,谁也不知道那?棵古树至今有多大年纪了,反正爸爸的祖宗们还活着的时?候,树就已经长得异常高大了。”

“它?也是变异怪物,只不过谁都说不清它?具体有哪些本领,都说它?很和蔼,从不会主动伤害变异怪物们,相反还会为一些变异怪物提供庇护,但如果有变异怪物想伤害它?,别管多厉害,最后都会被?它?杀死。”

三崽好奇:“啾啾?”

——爸爸你?见?过那?棵古树吗?

陶秋摇头:“古树在森林中央,要见?它?得穿过重重山林,林子里和空中都有很强的变异怪物,别说十年前的我,就算现?在的我去,也不一定能活着到达它的面前。”

二崽感叹:“啾啾……”

——外面好危险……

陶秋轻笑:“所以啊咱们就安安分分过自己的小日子,没?事不去招惹那?些强大的变异怪物,至少能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

崽子们并不觉得爸爸这么说会太怂,显得没?骨气。

之前陶秋和绿蟒打架,陶秋虽然赢了,并且身上的伤跟绿蟒比起来不值一提,但还是让崽子们很是担心。

他们什么都不在意,只要爸爸能活着就好。

比森林更远的地方,陶秋没?去过,连相关消息都没?听说,可能那?里又是一番新天地,但跟他没?什么关系。

陶秋回神,问崽子们:“想不想看看人类住在什么地方?”

“啾!”

崽子们几乎是立即响应。

可以造出许多好吃好用东西的人类,他们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崽子们当然很想知道。

他们的回答在陶秋的意料之中,他笑了一声,道:“坐稳,爸爸要转方向咯!”

“啾啾~”

——坐得稳稳哒~

鸟崽崽们躲在干草后,高兴地回应着爸爸,寒风也吹灭不了他们的热情。

不包括安全区,人类基地出来后的很大一片区域都没?有高等级变异怪物坐镇,算是自由之地,那?里生活的各种变异怪物最多最杂。

那?颗会发光的特殊果子,也是在那?附近发现?的,所以当时?想抢的变异怪物格外多。

也是因为靠近人类基地,陶秋在吃完果子控制不住半化出人形时?,才会被?外出的男人看见?。

今年的冬季也跟往年一样,因为寒冷和缺少资源,变异怪物无?论等级高低,基本都躲在窝里睡大觉。

至少从高空看去,陶秋从山谷出来以后,就没?有发现?过其它?活物的身影。

或许被?树木遮挡的森林里有,但陶秋看不见?,而?森林里的它?们即便?看见?了空中的陶秋,也不会知道他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陶秋敢带着崽子们出来,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冬季的时?候,除非十万火急的情况,人类一般不会出现?在野外,连基地大门都会关得死死的。

不过不出门,防御却会加强,生怕变异怪物冬天没?吃的饿急了,又跑来进攻人类基地。

陶秋不想被?人类发现?,便?只飞到了安全区附近,从这里也能看见?基地建筑的轮廓。

鸟崽崽们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人造物,眼睛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耳边响起爸爸的解说:“人类与我们不同,我们变异怪物的吃住依靠的全是天然材料,能造个窝就已经很厉害了,但人类可以利用天然材料创造出很多世间原本并不存在的东西,就像前不久爸爸跟人类交换的那?包物品,还有现?在我们看见?的建筑,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创造出了新的造物主。”

崽子们听得出来,爸爸对?人类的评价很高,比之前那?棵古树还高。

他们认同爸爸的说法,因为他们也喜欢人类的创造力。

二崽望着人类基地的方向,忍不住感叹:“啾啾啾,啾啾。”

——不知道人类的家?里还有什么好东西,要是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陶秋道:“雪雪的愿望,说不定有一天能实现?哦。”

如果崽子们能跟男人相认,男人愿意且有实力保护他们,去一趟人类基地相信也不是什么难题。

“啾啾?”

——真的吗?

二崽盯着人类基地的方向,再?次许愿般道:“啾啾。”

——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

陶秋在高空盘旋,又待了十多分钟,直到察觉到起风了,才赶忙带着崽子们回家?。

第一次出山谷就见?到如此多的风景,又从陶秋那?里接收到不少信息,崽子们回到山洞后就显得异常兴奋,连玩都不去玩了,就坐在火堆边叽叽喳喳地聊天。

遇到有困惑的地方,他们就追着陶秋问,非要得到满意的答案了才会停嘴。

怕他们说太多嘴巴干,陶秋还用冰糖和梨子给他们煮了甜水喝。

他这个老父亲当得是非常到位了。

再?之后,陶秋又带着崽子们出去逛了几次,尽管都是些看过的场景,但每一回崽子们的兴致都特别高昂。

冬天的景色最为乏味,可鸟崽崽们却觉得入冬后过得比之前还有意思。

早饭过后雪又停了,鸟崽崽们本以为今天爸爸也要带他们去谷外玩。

谁知爸爸却变成人形,穿上衣服裤子,又将他昨晚烤软掰弯顶端的两?根竹片,还有一把扎得很结实的干草塞进背包里,而?后扬眉冲崽子们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走!爸爸带你?们滑雪去!”

崽子们不晓得滑雪是什么,但陶秋一招呼,他们还是下意识朝他飞了过去。

爸爸说要带他们玩,即便?是像之前一样搞笑的捉弄,那?也是很有趣的。

更何况看他这阵仗,应该不是什么玩笑,而?是真的要去干件大事。

陶秋抱着崽子们,朝洞口对?面的那?座矮山飞去。

到了冬季,陶秋以人形外出时?一般都会穿上男人送的那?套衣裤,并且为了方便?飞行,他还把衣服后背割出了两?个大洞,这样翅膀就能展开了。

陶秋停在山顶,低头往下看去。

这座山的山顶到谷底的坡是相对?较缓的,石头也比较少,正适合滑雪。

他把崽子们放下,让他们先等等,自己上前踩雪开路,把雪道清理?干净,不然要是有石子挡路或者小坑之类的,摔个四仰八叉就不好玩了。

山较矮,坡也不算长,陶秋很快就清理?完回来了。

他第一遍滑用的是那?把干草,干草用绷带交错缠绕捆得扎实,上面绑了装肉干的那?个布袋子当坐垫,看着就像一把简陋扫帚,刚好能容下陶秋的屁股。

陶秋坐到干草扫把上,收起翅膀,又把崽子们塞进衣服里,将拉链拉到能让他们伸出头来的位置,然后抓住扫把的握手,两?脚一蹬,顺着斜坡就滑了下去。

只粗糙清理?过的雪道不算平滑,所以速度没?有陶秋想的那?么快,可飞速掠过的风景还有耳边猎猎的风声,依旧给崽子们带去了不小的震撼。

这种情况跟自己跑和在空中飞都不一样,陌生的刺激感鼓动着心脏,崽子们睁大了眼睛,直到滑到坡底停下,他们才眨巴了一下有些干涩的眼睛。

陶秋低头看他们,笑着问:“怎么样,好玩吧?”

崽子们终于回神,叽叽喳喳惊叫了起来。

“啾啾!啾啾!”

——好玩!还要玩!

“啾啾!”

——再?来一次!

“啾啾!”

——还要更快!

“好好好,你?们的要求老爸我都满足!”

陶秋带着他们飞回山坡又滑了一次。

这回有所准备的崽子们,在迎面而?来的干燥冷风中大声尖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过头了。

之后又滑了四次,雪道已经被?压得严实,陶秋准备上新“雪板”了。

“这次爸爸想站着滑,双手要用来保持平衡,不能抱着你?们了,害不害怕?”

陶秋将背包背在身前,拉链拉到一半,崽子们就待在里面。

他一双眼睛被?雪映得发亮,带着答案询问崽子们。

而?崽子们的答案自然是:“啾啾!”

——不害怕!

“好嘞,不愧是我的孩子!那?么,出发咯!”

陶秋身体往前一倾,光滑的青竹片瞬间贴上平整的雪面,带着陶秋往下冲去。

“呜——”

寒风凛冽,从耳边呼啸而?过,遮蔽了人的听觉,视觉感知放大,使得眼前的画面更为清晰。

站着滑的视野更高,风更狂,对?于自己此时?的情况也看得更明了。

陶秋张开双臂,雪白的长发在身后飘荡,如同一段上好的丝绸,他的欢笑声与崽子们的尖叫融合在一起,充斥满整座山谷,是宁静天地间一片难得的热闹。

之后又滑了多少次,连陶秋自己都记不清了。

站着滑雪容易摔跤,陶秋好几次到谷底后都没?刹住车,一头栽进了雪堆里。

不过每次他都能及时?反应过来,将身体转个方向,后背着地,不会摔到崽子们。

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他们才想起来今天的午饭还没?吃呢,但是看天色,现?在已经下午了。

陶秋在雪里滚了好几遍,身上已经沾满雪花,头发和衣裤都被?冻硬了,崽子们也没?好到哪里去,羽毛被?冻得敲几下就会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这下他们真成雪鸟了。

不过因为一直在运动,他们反而?没?觉得有多冷。

陶秋脸被?冻红,累得直喘气:“不行,得回家?了,再?玩下去要变成冰棍了。”

崽子们也同意,虽然他们还想继续玩,但肚子饿了,嘴巴也想吃肉肉了。

山洞里一直燃着火,靠近火堆的地方还是很暖和的,他们回去后没?多久身上的冰就化了,浑身都湿漉漉的。

陶秋用绷带给自己和崽子们都囫囵擦了一遍,然后坐在火边烤肉烧热水,等吃完肉喝饱水,身上也基本都干了。

白天玩得累了,晚上陶秋和崽子们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提前进入了梦乡。

而?此时?,人类基地里。

楼誉裹着毯子独自靠坐在车子后座,一张脸苍白得吓人,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眉头紧锁。

过度使用异能导致他身体严重脱力,在杀死最后一只变异飞蝠后,他直接半跪到了地上,寒意也趁着身体虚弱毫不留情地入侵,一瞬间仿佛心脏都被?冻住了。

还是靠队友搀扶,他才转移到了车内取暖。

楼誉嘴里含着糖,闭目养神,试图放空思绪,可脑子总是忍不住回想方才的经历过的场景。

因为极速降温,基地东边的仪器出了故障,没?有及时?发现?空中有大量变异飞蝠靠近,提前发出预警。

等工作人员发现?异常准备维修时?,变异飞蝠早已跨过安全区到达了眼前。

楼誉今天休息,等他收到通知赶过来,现?场已是人间炼狱。

人员伤亡保守估计得上百,财产损失更是惨重。

楼权在后方指挥作战,他直接要求楼誉使用异能,变异怪物数量太多,万一有几只溜进防线后的居民区,后果不堪设想。

现?场有太多人,楼誉如果使用了异能,那?他异能者的身份就再?也瞒不住了。

可当时?他没?有任何犹豫,收到命令后立即使出全部异能编织成一张“电网”,将空中大半的变异飞蝠笼罩其中,哪怕只瞬杀了三分之一的数量,但剩余的三分之二也失去了行动能力,其他人上去补枪即可。

有了楼誉以一抵百的战力加持,对?战优势很快就转向了人类这边,剩下的那?一半变异飞蝠也被?及时?扑杀,最大的危机解除了。

楼誉进入车内后,楼权安排人紧急抢修设备、加强防御,还要清理?现?场,以及全基地巡逻,确保没?有变异怪物趁乱偷跑进去。

等车门被?拉开,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楼誉一直没?有睡着,听见?动静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楼权那?张肃穆且略带疲惫的脸。

使用异能使得楼誉精神亢奋,体现?在外表上就是他那?双几乎已经全紫不见?一分墨色的眼瞳,尽管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但此刻仍旧散发着凌厉的光芒,叫人看一眼都觉得后背发凉。

楼权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几秒才轻叹一声,道:“辛苦你?了,早点回家?休息,给你?放三天假,也不用担心异能暴露的问题,既然是我让你?用的异能,我就会负责到底,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楼誉这会儿也没?有心情思考太多,既然楼权表了态,他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他点头,应了声好。

柳祈安四人也在支援队伍中,他们是知道楼誉从那?次被?他们从野外救回来后,异能就稳定下来并且逐步增强了的,之前出任务只有自己人在的时?候,他也用过异能。

但楼誉今夜展现?出来的异能杀伤力,即便?是知情的他们都始料未及,更别说头一次见?到的其他人了。

战斗结束后,他们负责收拾变异怪物的尸身,不止一次听见?有人在惊叹楼誉原来是异能者,他们卫星基地也跟中央基地一样拥有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异能者了。

当场所有人都将楼誉释放出雷电瞬杀变异飞蝠的画面深深地刻印进了脑子里,如果没?有他,谁也说不准这次变异怪物入侵会造成多少伤亡和损失。

不知内情的普通人自然是高兴的,楼誉这么厉害,那?以后基地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特别是在冬春两?季,野外生存资源稀少,变异怪物又要繁殖,人类基地遭受攻击的频率就会直线升高。

尽管生活得艰难困苦,可没?有多少人是想死的。

楼誉是异能者,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估计都用不了一天,整个基地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包括中央基地几大家?族安插在永安基地内的眼线。

借着之前楼誉被?谋杀那?件事,这半年来堂兄弟俩拔除了不少他们的势力,但还没?来得及撼动根本。

当初楼誉是以一个残次品的身份离开的中央基地,他的异能觉醒被?定性为失败,众多研究人员都认为他身体里那?只有一点点且不稳定的异能,不仅不会有成长的可能,大概率还会害死他。

结果现?在楼誉的异能稳定了不说,还在短时?间内就增强了那?么多。

即便?中央基地不稀罕一个异能者,但楼誉这种情况可是非常有研究价值的。

毕竟像他这样的实验失败品数量不少,如果能找到他恢复和变强的原因,异能者的数量就又能多上一批了。

可以说,楼誉此时?的处境再?危险不过了。

直到夜色将尽,楼权才处理?完后续回到住处。

他身心俱疲,恨不得立马倒头就睡,但他知道自己不可以。

他拿起通讯器,拨出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在等待接通的时?间里,楼权想起了楼誉离开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告诉他们,我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勉强不了,如果他们想逼我,我不介意再?来一次鱼死网破。”

楼誉相信短短一年时?间,沈家?人应该还没?忘记当初有多痛。

“滴”一声电话?接通的轻响,让楼权回了神。

他望着窗外,语气冷静。

“是我,楼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