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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小鸟也要过除夕

后来的确如霍兰他们所料, 整个永安基地都知?道了楼誉异能者的身?份,原本对他的敬佩更上一层楼。

当夜被他救下的人非常感激他,很多人提着?礼物上门答谢。

楼誉通通拒收, 只说自己职责在身?,上阵击杀变异怪物是他的责任,并且每一个人都在为保护基地而努力?,不需要?放大他的功绩。

除了心怀感恩外, 不少人也想?巴结楼誉,毕竟有个异能者朋友,先不说面子问题,能从中获得一些隐形利益是绝对可能的。

不过楼誉这人看似温和, 但却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好说话,防御体系接近完美, 那些刻意接近他的家伙, 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推了回去。

渐渐的, 大家知?道他是块难啃的骨头,就?选择从他身?边人,也就?是他的队友下手?。

但约翰他们事事以楼誉为先, 这些日子也低调了很多, 基本闭门不出,之前能说得上是朋友的人邀约, 他们都会找借口?拒绝。

他们小队就?像一个没有死角的铁桶, 丝毫不给外人闯进去的机会。

过了一段时间后,那些人的热情被耗尽,或者说是不得不承认巴结楼誉的计划失败了,消停下来了,楼誉他们才慢慢恢复之前的安稳生活。

基地普通人知?道楼誉是异能者, 羡慕嫉妒者有之,庆幸讨好者也有,但一部分跟楼誉有过旧怨的人,心里?就?只剩恐惧和仇恨,巴不得楼誉立即就?去死。

当初楼誉来了永安基地后身?体久不见?出问题,他们就?怀疑过他异能已经稳定了,所以才想?趁他还弱小且没有防备的时候谋杀他。

但楼誉运气太好,居然能从野外活着?回来,之后还揭开了那层遮羞布,将双方的仇怨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在那之后,楼誉和楼权一起对付他们,折损了他们不少的势力?,可他们只能吃哑巴亏,根本找不到机会对楼誉再次下手?。

那夜楼誉使?用?异能击杀变异飞蝠时,他们的人也在现场,回来后几乎要?将楼誉形容成神一样的存在了。

不过除去武器护甲,但就?个人实力?而言,异能者在普通人面前不就?是强大的神吗。

他们惊恐之余,心里?也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因为楼誉之前没有使?用?异能,肯定是因为不想?被中央基地的人注意到,因为他这种特殊情况可是最好的研究材料。

为了避免楼誉在不用?遮掩异能的存在后,直截了当地报复他们,这些人马上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当夜的情况汇报给了自己在中央基地的顶头上司。

接下来几天时间,他们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楼誉倒霉,比如被中央基地派人过来直接抓走。

但等啊等,眼?看离那次夜袭事件都过去一个月了,楼誉还是好端端地待在永安基地,什么都没发生。

哪怕是要?商量对策,也不至于用?这么久。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这件事引发了上层几大家族的博弈,而博弈的结果,显然是他们这边妥协了。

楼誉到底是姓楼,是永安基地老大楼权的楼,也是中央基地楼家的楼。

哪怕楼誉之前离开中央基地时,明?面上跟楼家的关系已经产生了难以修复的裂痕,但从血缘上来说,他们终究是一家人。

更何况楼誉现在无论是作为异能者,还是研究材料,都是一个香饽饽,楼家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永安基地里?楼家的那支势力?,之前楼誉被谋害时他们保持沉默,这次楼誉大放异彩,他们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谁也猜不准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此时心慌意乱的是真正伤害过楼誉的沈、白两家人,可楼誉直到今天都没有要?对他们出手?的迹象。

刀子悬在头顶要?落不落的时候才是最吓人的,永安基地里?沈白两家的人战战兢兢,迅速收紧势力?的同?时,也老实地夹着?尾巴过活,生怕哪个动作惹得楼誉不高兴,伸手?随便就?把他们给灭了。

他们也不是没有试过跟上面求救,但消息均是已读不回。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咬牙继续苟着?。

沈白两家的躲避和畏缩楼誉看在眼?里?,他确实暂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

比起强势进攻,逼得对手?鱼死网破奋力?反击,给他们一点希望,让他们贪生怕死地老老实实躲着?,才是最佳折磨人的办法。

他是这么对沈白两家在永安基地的势力?的,而中央基地那些人也是这么对他的。

此时此刻他还能平平安安地站在永安基地的土地上,是中央基地那些人担心贸然对他出手?,他会不计后果自毁,到时候他们就失去了他这个重要的研究材料。

但不可否认的是,楼家也在其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如今这个和平的结果至少有一半是楼家的功劳。

不然沈家即便害怕他的绝境反抗,也不会至今不采取一点措施。

对于向本家求助这件事,楼权没有瞒着?楼誉,楼誉也不是很介意,他自己也很清楚,只要?他还姓楼,就做不到跟楼家毫无关系。

他母亲柏雁也对楼家恨之入骨,因为她当年无力?逃脱,除了楼父紧咬不放外,还有部分原因是楼家所有当权者的纵容。

在整个楼家眼?里?,柏雁就?是个靠自己一点小聪明?从山底勉强爬到山腰的普通人,楼父抢了也就?抢了,关了也就?关了,对楼家而言没有半点威胁和损失。

但柏雁离开楼父后,照样能心安理得地在有楼家投资的研究所工作。

用?柏雁的话来说就?是:“现如今人类的居住地就?巴掌那么大点,我?在中央基地奋斗了几十年才拥有现在的富足生活,我?又没做错事,凭什么为了躲楼家就?跑到其它陌生的地方从零开始?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自由,与楼家顶多就?是雇佣关系,何必为了它而委屈自己。”

她也教育过楼誉,不要?试图斩断自己所有的依靠,成为彻彻底底的孤立者,那是很傻的行为,因为你所依靠的,必然也在依靠你。

人与人的联系靠的是利益和情感,而这两样东西?的给予都是相互的,如果只是单方面付出,付出最多的那一方觉得亏了,肯定会及时抽身?止损。

那么只要?一段关系能维持下去,链接双方的桥梁必然是相对牢固的。

楼誉跟本家不和,简单点讲就?是观念有所分歧,但整体来说两方还是利益共同?体。

既然楼誉摆脱不了,并且也需要?楼家的帮助,又何必死脑筋,苦苦为难自己?

楼权就?是他眼?前最活生生的一个例子,楼权痛恨自己的父亲以及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可也并不耽误他和楼家有各种往来。

因为楼家不止有他父亲几个人,他是在跟楼家这个利益集团合作。

楼权邀楼誉见?了面,告诉楼誉,他会把永安基地研究所这边对楼誉的一些研究资料上交给楼家做参考。

楼誉没意见?,这是楼家帮他制约其余几家的条件。

等楼誉回到家,陈临他们已经熬好汤底准备好食材,就?等着?他来一起开饭了。

“队长快来,陈临熬的这骨头汤老香了。”

“有你爱吃的蔬菜,洗了一大盘呢。”

“嘿嘿,我?今晚得多烫点肉片,馋死我?了。”

楼誉应了声好,脱下带着?寒意的外套,微笑着?走向了伙伴们。

他曾经的一腔孤勇和现下的妥协都没有错,因为他两次都护住了自己想?护住的,不过是因情况不同?,采取了不同?的方式而已。

山洞里?,陶秋刚给崽子们讲完一个睡前故事。

不过因为今天下雪,崽子们没能去外面玩,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所以现在还不困,便缠着?陶秋聊天。

三崽趴在陶秋肩上,语气天真可爱:“啾,啾啾,啾啾?”

——爸爸,故事里?的年兽,现在还有吗?

陶秋方才说的是人类世界过年放爆竹习俗的由来,新年辞旧迎新,要?将代表过去坏运气的年兽吓跑,迎来未知?但充满希望的新一年。

陶秋道:“爆竹驱赶的年兽最初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会伤害人类的异兽,但谁也不确定那种兽是什么,所以现在还有没有年兽,爸爸也不知?道。”

大崽颇有深意地道:“啾啾,啾啾。”

——对如今的人类来说,变异怪物就?相当于是年兽了吧。

二崽闻言便问道:“啾啾?啾。”

——那他们现在过年还会炸爆竹吗?我?想?看看。

爸爸嘴里?说的那种画面,很多人围在一起,还有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听起来就?很热闹。

陶秋笑着?摸摸她的头:“爸爸也不清楚,不过就?算要?炸爆竹,也只会在人类基地里?放,我?们又不能接近人类基地,看不见?的。”

二崽:“啾……”

——也是。

见?二崽失望,陶秋就?赶忙找新话题逗她开心,“人类春节除夕那晚,可是会做一大桌子年夜饭哦,各种美食摆都摆不下,到时候咱们也做一桌好吃的菜,好不好?”

吃果然是崽子们最关心的话题,听陶秋这么说,也不管什么爆竹不爆竹了,脑子里?只想?着?那天要?安排什么菜式。

目前陶秋他们手?里?的食材就?那几样,不过烹饪方法不同?,食物的滋味也不一样。

在二崽叽叽喳喳说要?吃什么的时候,三崽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啾,啾啾?”

——爸爸,哪天过年啊?

“呃……”手?边没有日历,连今天是几号都不清楚的陶秋想?了想?,忽地灵机一动,“我?们又不是人类,没必要?跟人类同?一天过除夕,反正在雪化之前,哪一天都可以是除夕。”

“啾啾!”三崽开心点头。

——听爸爸的!

哪天是除夕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和爸爸一起过。

看见?高兴的崽子,陶秋也跟着?重新扬起笑容。

这个冬季他储备粮充足,又有孩子作伴,是他以雪鸟的身?份出生后,过得最幸福快乐的一个冬天,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是。

因为食物充足,陶秋偶尔也能变回体型最庞大的时候,一口?一根萝卜地放肆吃到饱,然后在风雪连天不能出门的时候,带着?同?样吃得饱饱的鸟崽崽们睡个昏天暗地。

饿了就?醒,醒了吃饱又睡,睡得不想?睡了,挑个风静雪停的时候出去玩一圈,饿了累了,又能吃饱饱睡大觉了。

一家四口?的生活,比这片区域大多数的变异怪物以及人类都要?幸福得多。

或许是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尽管陶秋不清楚日期,但凭着?这么多年的生活经验,从天气的变化中,他感知?到最近起码已经进入新年的一月份了。

经过大半个冬季吃饱喝足的修养,陶秋觉得体内的腐朽被消去了许多,他的寿命明?显有所增长,尽管说不出具体是多少日子,但总归不会突然暴毙就?是了。

除了他,三个崽子也长了个头和体重,飞羽亦逐渐丰满。

哪怕因为陶秋天天都能看见?崽子们,没有很明?显地看出他们成长的程度,不过当他发现自己同?时抱三只鸟崽,有了坠手?的感觉后,他就?知?道崽子们是的的确确在健康地长大。

陶秋和崽子们挑了天气最平静的一天当作除夕,因为这样可以把竹门推开,让山洞里?变得亮堂堂的,看着?就?叫鸟觉得心情好。

陶秋下午洗了三根萝卜,挑了各自最粗壮的一段洗干净削皮,然后用?上这辈子最好的刀功,雕刻了三只胖墩墩的萝卜鸟出来。

大小和模样都是按照三只鸟崽的外形来的,不同?于之前堆雪人时为了逗崽子们故意弄得很丑,陶秋这次非常走心,还做了不少细节美化。

比如用?萝卜叶当大崽二崽的眼?睛;比如给大崽的萝卜鸟身?上披满黑梨皮,看作是他的黑羽;在雪地里?扒拉了半天,终于翻到一把颜色接近紫色的枯草根,拿回家捣烂后各种尝试调色,终于调出了一种类似三崽眼?瞳的颜色。

这是陶秋送给崽子们的新年礼物,恭贺他们度过了新的一年,祝愿他们以后还能一起过很多很多的新年。

崽子们非常喜欢这个礼物,感动得都快哭了,还是陶秋哄他们说除夕这天哭不吉利,可能会带来坏运气,他们才把眼?泪憋了回去。

陶秋雕完萝卜后继续做其它菜,什么煮、煎、烤、焖都用?上了,崽子们蹦蹦跳跳地跟着?帮忙,要?么叼个器具,要?么递个食材,实在不行还能唱歌给陶秋解闷。

哪怕只能帮些小忙,也没有让陶秋独自一鸟干活。

休息的时候,他们就?去看萝卜雕,不止看自己的,还会互相交换着?看,顺便吹吹对方的彩虹屁。

例如:

——你真的跟这个萝卜鸟一样高大!

——你真的跟这个萝卜鸟一样强壮!

——你真的跟这个萝卜鸟一样可爱!

——爸爸雕得跟我?们一模一样!爸爸果然最爱我?们了!

属于是全方位一个不漏地都夸了一遍。

等一桌菜做好,天都快黑了。

不过冬天地上全是雪,即便是晚上都很亮堂,陶秋他们也没关竹门,再加上山洞里?有火,他们夜视能力?又强,夜晚对他们倒没多大影响。

知?道二崽喜欢爆竹,陶秋就?烧了几根竹子,听竹子烧炸后发出的砰砰声。

这也是爆竹最原始的样子,尽管动静没鞭炮那么热闹,但也使?得过节的气氛更浓厚了些。

鸟崽崽们都很喜欢。

陶秋端着?装热糖水的竹杯,把三只崽子面前的竹杯都碰了一遍,朗声开心道:“新年快乐,我?的宝贝儿们!”

“啾啾!”

——爸爸新年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氛围原因,陶秋和崽子们都觉得这顿饭味道特别特别好,纷纷敞开肚皮不停吃,实现了真正的光盘。

那三只萝卜鸟陶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一开始就?没想?过拿来吃,他单纯就?是做来欣赏的。

反正他有那么多萝卜,又不是浪费不起。

谁知?第二天早上他贪睡起晚了,崽子们自己去吃早餐,等他睁开眼?一看,三个萝卜鸟的屁股已经被吃掉了。

三只鸟崽不止吃自己的,还会换着?吃。

陶秋一时哽住:“……你们早上吃这个呀?”

“啾。”二崽点头,“啾啾,啾啾。”

——对,爸爸特地做给我?们吃的,我?们当然要?全部吃掉。

陶秋:“……”

他不准备吃萝卜鸟的原因就?是它们是三只鸟崽崽的模样,感觉吃了有点怪怪的,结果人家当事鸟根本不在意,自己都大口?大口?吃呢。

“……你们喜欢就?好。”

既然鸟崽崽们没想?到这一层,陶秋也不打算说出来讨嫌,因为鸟崽崽们的想?法才是正确的,不过是吃食而已,管它什么造型,全都得进肚子里?去。

一周后,人类基地迎来了人类的除夕日。

不过二崽知?道后可能会遗憾的是,人类基地如今也不放鞭炮了,现在都没人生产那玩意儿了。

但毕竟是重要?节日,人类基地里?还是很有氛围的,楼誉他们自己剪红色窗花贴上,又换上新衣服,共聚一堂吃了团圆饭。

“新年快乐!”

几人杯子相碰,以茶代酒。

如今没有晚会可看,但他们也一起打牌打到半夜,眼?皮子都快撑不住要?合上了,才散会回房睡觉。

楼誉洗漱完,站在窗前,望着?基地外的某个方向,轻声道:“新年快乐。”

夜深后,楼权的房子里?。

卧室中只开着?床头灯,营造出了一种昏暗朦胧的氛围,结实的床铺被迫发出嘎吱嘎吱的吵闹声响,揭示着?室内的不同?寻常。

在今夜第三次后,一身?热汗的楼权从白幻身?上下来,一言不发地朝浴室走去。

浴室门关上,很快里?面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白幻一动不动地躺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恢复点力?气,他蹙眉坐起来,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冷汗和热液一同?落到了被褥上。

他眼?圈泛红,眼?睫还残留着?泪珠,嘴唇被咬破了,动一下都觉得疼。

身?上那些他看得见?和看不见?的痕迹更是数不胜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头盯着?手?背上的一颗小痣看,仿佛上面开了朵花似的。

歇了几分钟后,白幻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意披上,然后打开衣橱,取出里?面干净的床单被罩,把湿掉弄脏的那套换了下来。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也不是第一回做这件事了。

等他忍着?不适换完,楼权也冲完澡出来了。

他擦着?头发,瞥了一眼?重新变得整洁的床铺,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责怪,他也已经习惯了。

“行了,出去吧。”楼权语气冰冷,仿佛方才还紧紧抱住白幻不放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里?是他的卧室,他一向是不准白幻留下的,完事后都会要?求他去楼下的客卧。

或许是觉得今天日子特殊,又或许是侥幸心理又开始作祟,白幻对着?楼权扯出一抹笑,道:“今天我?有点累了,不想?回楼下,可以留在这里?吗?”

白幻刚开口?,楼权已经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眼?神望着?白幻,语气又冷了几分:“是我?最近看起来太好说话了是吗?都让你产生可以不遵守规则的错觉了。”

“不……不是……”

白幻试图解释,但楼权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接着?用?那种咄咄逼人的语气说:“今晚你自己非要?巴过来,像条狗一样赶都赶不走,我?看你可怜才让你留下,现在是准备得寸进尺了,嗯?”

随着?他的话说出口?,白幻的脑袋埋得越来越低,他不想?被楼权看见?他的眼?泪。

“……对不起,我?这就?走。”白幻声音低得如蚊吟,可楼权还是听见?了。

楼权蹙眉,“快点滚。”

白幻捡起剩下的衣服,一瘸一拐地拉开门,在出门前,他又再次鼓起勇气,小声对看也不看他的楼权道:“阿权,新年快乐。”

“呵……”楼权用?气音冷笑了一声,看向白幻的眼?神从冷漠变成了怨恨,“如果当年你没有出现,我?没有家破人亡的话,今天也许会很快乐。”

白幻身?体一抖,意识到自己又一次无意中伤害到了楼权,愧疚和悔恨盈满他的心头。

他再也没脸待下去,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关上了房门。

直到走到楼梯口?,白幻才像失力?般坐到了台阶上。

今夜他之所以明?知?会被楼权讨厌还刻意找过来,是因为今晚不止是除夕,还是他和楼权当初确定交往关系的日子。

他清楚自己和楼权已经不再是爱人,可他还是试图从这个日期里?汲取一点温情,也想?看看楼权对他是否还有爱意。

可楼权好像已经忘记这个日子的特殊性了,对他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白幻不得不逼自己再次承认,楼权对他的恨已经远超过爱,这是他不愿意也不得不接受的。

他明?白楼权该恨他,甚至杀了他也情有可原。

毕竟欺骗、背叛、帮凶,他可是坏事做尽了啊。

白幻的眼?泪再次决堤,他捂住脸,自己也不想?见?到自己的狼狈丑态。

第37章 我是爸爸生的

“春天到了, 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人类基地里,手臂夹着板子?, 脖子?挂着绷带的?柳祈安木木地看着屏幕里的?纪录片,脸上还有几道小伤,看起来格外可怜。

冬天过去,冰雪融化?, 初春正是野外资源匮乏的?时候,变异怪物?繁育需要能量,当野外能量难以获取的?时候,人类基地无异于开盖既食的?鲜肉罐头。

短短一个?月, 光是大规模的?袭击,就已经来了五次,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土里钻的?, 生怕人类不知道现?在变异怪物?种类和本领的?多样性。

攻势比冬季还要猛。

永安基地尽管有楼誉这个?异能者, 可他也不是万能的?,也会?疲倦受伤,用尽一次异能后自然恢复到最佳状态需要两天。

所以一般只派他去大规模战场当主力, 而其它小规模的?, 还是得靠军队和普通人自己扛。

每次保卫战楼誉他们小队都有人参与,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其中楼誉的?最为严重。

不仅因为他是主输出, 必须站在最前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变异怪物?似乎格外青睐他。

拥有异能的?他,好像比别的?人类要香一点?。

即便是体?型最壮平时最受变异怪物?喜欢的?柳祈安站在楼誉身?旁,并且楼誉还有异能护身?, 它们也会?优先选择攻击楼誉。

这让楼誉不禁想起了当初那只变异野狼,自己能成功引开它,估计这个?原因起了很大作用。

知晓自己的?特殊之处后,楼誉不顾危险,实施过好几次以他为饵诱惑变异怪物?成群进入设好的?陷阱,再由其他人以武器灭杀的?计划。

他成功过也失败过,甚至在其中一次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某次空中变异怪物?入侵,楼誉故技重施,变异怪物?上当,他忙着和同伴击杀飞行变异怪物?,没想到另一波偷袭会?来自脚下?。

地下?有钻地蠕虫趁着众人注意力被其它变异怪物?吸引,从安全区外就开始钻地,想以此躲避外墙的?监控,溜进墙内。

但它们到达基地附近后还是被探测仪发现?,尽管总指挥官楼权及时派人扑杀,可到底还是出了漏网之虫,突破防线后,被楼誉的?异能气息吸引了过去。

这批袭击的?钻地蠕虫体?型不算大,也就一米多长?,但它们的?口器拥有最尖最密的?牙齿,被它们咬上一口,跟被塞进绞肉机没区别。

楼誉的?异能给他带来了比别人更?敏锐的?感知力,地面传出的?轻微震动使他心生警惕,大声提醒让大家小心脚下?,地里有东西要出来了。

他刚喊完,一只大肉虫子?破土而出,大张着涎水直流的?口器扑向了离它最近的?一个?人类。

楼誉最先反应过来,使用异能,其他人也紧跟着开枪。

蠕虫被打?成几段,但还不等楼誉松口气,忽觉脚下?一动,他下?意识往后退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只蠕虫聪明地只伸出了半个?身?子?,张嘴就朝楼誉大腿咬去,它咬住楼誉的?同时楼誉也用出了异能,但还是被它撕掉了一大块肉。

鲜血喷涌,伤可见骨。

楼誉被送往医院,连医生看了那伤都觉得背脊发寒。

幸好经过抢救,楼誉活了下?来。

研究所的?博士们都说幸好他是异能者,之前那次就证明了他自愈能力比较强,要是换做其他普通人,这次估计得牺牲了。

小队其他人也进了医院,但伤情?都在可控范围内。

好不容易熬到最辛苦的?一个?月过去,楼誉还在住院,但陈临他们已经可以出院回家了。

他们是想继续陪着楼誉没错,但住院要花钱的?,他们有点?小积蓄,但也不能乱浪费。

今天轮到约翰和陈临去给楼誉送饭,手受伤的?柳祈安和脚受伤的?霍兰则待在家里修养。

柳祈安长?叹一声,对旁边的?霍兰道:“你看看,还是百年前的?动植物?们可爱,整天就吃吃喝喝啪啪晒太阳,多单纯无害啊,哪像现?在,个?个?都那么凶残,还想着吃人类。”

霍兰将?手背到脑后,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自嘲地笑:“现?在人家也天天吃吃喝喝啪啪晒太阳,只是食谱里多了一个?我们而已。”

“我们好命苦。”柳祈安双眸无神,喃喃道:“霍兰,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霍兰从桌上拿来一颗糖,塞进他嘴里,撇嘴,“想吃东西直说,我又?不会?不喂你。”

“嘿嘿,谢谢你。”柳祈安傻笑,仿佛刚才说那句丧气话,真的?只是想让霍兰喂他吃东西而已。

他们这些年经历过太多生死瞬间,能四肢健全地活到现?在,靠的?是个?人实力、互帮互助,外加一定的?好运气。

当年他们的?那些战友,大多已经因为各种意外离世。

这个?罪恶的?世界,让人痛苦绝望,但又?让人难以割舍放弃。

又?过了半个?月,怪物潮基本已经退去,楼誉也出了院。

尽管他觉得自己身?体?早就没问题了,可楼权还是给他接着再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并且带薪休假,叫他必须再养养,没看见他都瘦了一大圈吗?

小队其他成员也心疼楼誉,陈临天天做好吃的?,努力争取将?队长?失去的?肉肉早点?补回来。

冬春季人类基地的危机,陶秋多少也知道一点?,可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默默祝愿他们平安,特别是那个男人。

不久后,看见人类再次撑了过去,陶秋庆幸之余也不禁感叹,人类是最顽强坚韧不屈的?一个?族群。

陶秋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继续给泥土里的?萝卜种子?播撒异能。

过完一个?冬季,储存的?肉食已然消耗一空,初春捕猎虽然难些,但以陶秋的?本事,还不至于让自己和崽子?们饿肚子?。

各种作物?倒是还剩一些,不过陶秋依旧在雪化?后就开始种植。

他又?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催生出三棵梨树,还是围绕着池塘边种,待烈日炎炎时,绿荫可以用来遮凉。

这样的?话,他和崽子?们夏天就可以多过来泡澡了。

梨树长?成和前两棵差不多的?高度后,陶秋才去种植其它作物?。

现?下?是春天,不像去年秋季那样赶时间,所以崽子?们比较喜欢的?野浆果陶秋也多种了一些,为此他又?开辟出了一块新菜地。

陶秋用完异能后,喝了口带来的?水,觉得肚子?有点?饿,正想着要不回山洞填饱肚子?再继续干活,头顶就传来了几道清亮的?鸟鸣,还有扑扇翅膀的?动静。

二崽:“啾啾!”

——爸爸我们给你送吃的?来了!

陶秋抬头看去,三只鸟崽正从山洞口飞下?来,爪子?里都抓着东西。

大崽的?是一截萝卜,二崽的?是一个?黑梨,三崽的?是一个?竹筒,里面装满了肉块。

虽说冬季里陶秋和崽子?们经常吃喝玩闹,但崽子?们还是有认真练习飞行的?,特别是在陶秋带他们飞到谷外去看风景以后。

跟爸爸比起来,他们飞的?那点?高度和距离,简直是难以入眼。

他们也希望有一天能和爸爸一样,大展羽翅,尽情?翱翔在天地之间。

开春后没多久,崽子?们的?飞羽长?得更?加完整,在陶秋的?教导和自己的?努力下?,就已经能自行从山洞口飞到谷底,不需要再次次都让爸爸带了。

不过从谷底飞回山洞口,还是有一定的?失败几率,不过相信很快这个?几率就会?降为零了。

即便是抓着东西,鸟崽崽们也飞得很稳,全都安稳落到了陶秋张开的?怀抱中。

“唔……”陶秋掂量了一下?三只鸟崽崽的?重量,玩笑道:“你们又?长?大了,再过些日子?,爸爸怕是都接不住你们了。”

一开始听陶秋说他们长?大了,鸟崽崽们还挺高兴,但得知陶秋可能会?因此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伸手接他们了时,心一下?子?也随身?体?降到了谷底。

“啾啾,啾啾。”二崽狡辩。

——我们不重的?,重的?是爪爪里的?东西。

“哦,那你们把东西放下?,让爸爸再掂掂试试。”

大崽立即转移话题,“啾啾,啾啾。”

——爸爸你干活辛苦了,先吃饭饭吧。

三崽也跟着啾啾劝。

——大早上我们还没醒,爸爸你就下?来干活了,看看长?出了这么多萝卜苗,就知道爸爸一定很累很累,爸爸我爱你。

陶秋哪能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他轻笑一声,也不再逗他们,抱着他们坐到石头上开始进食。

陶秋边吃边问:“你们吃了吗?”

三崽点?头:“啾啾啾。”

——我们把爸爸你备好的?早餐都吃光光了。

“真乖。”陶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我家宝贝儿们能长?得这么壮实,就是因为你们都乖乖吃饭好好睡觉了,值得夸奖。”

大崽蹭了蹭陶秋的?手心,啾啾叫。

——谢谢爸爸,但爸爸你才是最值得夸奖的?,有你在,我们才能安心睡觉,顿顿吃饱。

“啾啾,啾啾。”二崽扑进陶秋怀里。

——我好爱爸爸啊,我不能失去爸爸。

三崽也软着声音撒娇:“啾啾,啾啾。”

——我们不能没有爸爸,就像肚肚不能没有肉肉和果果。

“哎哟,我家宝贝儿们的?嘴巴怎么都这么甜啊,爸爸也超级爱你们,离不开你们的?,谁要是想分开我们,我不介意毁灭整个?地球。”

陶秋用最夹的?声音说出了最中二的?语言,不过这也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将?崽子?们视作自己的?生命,如果有一天崽子?们受到威胁,他即便豁出性命,也会?护他们周全。

三崽感叹:“啾啾。”

——其实爸爸的?嘴才是最甜哒。

“哈哈哈,因为爸爸刚刚吃过甜甜的?黑梨呀。”陶秋笑眯眯,说着就把梨子?往他们那边凑,“你们要不要再吃一点?。”

崽子?们摇头:“啾啾,啾啾~”

——已经吃饱饱了,再吃就飞不动辣~

“那好吧,爸爸就独享美?食了。”陶秋说着咔嚓咔嚓几口,黑梨就少了大半。

在种下?萝卜后的?第三天,绿蟒拖着猎物?带着小蛇过来了。

经过一个?冬天的?修养,小蛇变长?也粗壮了一圈,鳞片的?色泽比之前强上不少,在阳光下?都泛着亮眼的?光芒。

绿蟒这次是来换果实的?,她把猎物?交给陶秋,又?把小蛇往前推了推。

“嘶……嘶……”

——你不是特意叫我带你过来吗?怎么来了反而不说话。

陶秋看着在他面前向来高傲的?小蛇,今天居然老实巴交地低着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这让他很是惊奇。

怎么才一个?冬天不见,她的?性格就发生这么大转变了?

难道是绿蟒其实还有另一条跟小蛇长?得差不多的?孩子?,只不过没告诉他?

或许是陶秋直勾勾的?目光太过灼热,小蛇终于还是没憋住,抬头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蛇正想怼陶秋,但想到之前跟小雪鸟们的?约定,她又?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嘶……”

小蛇收敛眼神,小声问了句什么。

陶秋是真没听清,“啾啾?”

——你说什么?

小蛇只能憋着气提高音量又?问了一次,“嘶……嘶……”

——小雪鸟们在家吗?我想找他们玩。

陶秋想着去年下?雪前双方崽崽几乎决裂的?场景,再看看此时小蛇的?模样,不由得冲绿蟒笑了笑。

“啾啾,啾啾。”

——看这样子?,是回去后想清楚了。

绿蟒眼眸里也有笑意,跟陶秋说了那天回去后发生的?事。

——小蛇早就后悔了,觉得不该那么欺负二崽,但等她想明白,天已经下?雪了,她就没有过来道歉,今年冬眠刚结束,她就让我陪她在树林里找植物?,说要送给二崽当道歉礼物?,因为听我说过你想找新植物?,而小雪鸟们又?在意你,所以你喜欢的?礼物?,小雪鸟们见了肯定会?收下?。

妈妈越说小蛇越不好意思,恨不得直接躲到石头后面去。

陶秋看着羞答答的?小蛇轻笑,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小蛇这么聪明啊,居然知道我家崽崽最想要什么,不过比起礼物?,我觉得真诚的?道歉,再加上真诚的?心里话,才是化?解矛盾的?最佳方法。

小蛇看向他:“嘶……”

——真的?吗?

陶秋点?头:“啾啾,啾啾。”

——我和你妈妈就是坦诚相待了,关系才变好的?。

这么明显的?例子?摆在眼前,确实很有说服力。

“嘶……”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小蛇像个?认真向老师请教问题的?小学?生。

陶秋提议。

——带着礼物?去找二崽,告诉她你知道自己错了,觉得对不起她,想要跟她道歉,说完对不起后,再送上礼物?。

“啾。”陶秋又?补充。

——不过,记住你是来道歉的?,原不原谅是二崽的?事,不能逼她,不然你的?道歉就没意义了。

小蛇有点?畏缩:“嘶……”

——真的?行吗?

陶秋:“啾啾,啾啾。”

——试了不一定行,但不试一定不行。

“啾。”陶秋让小蛇盘在自己手臂上,对她和绿蟒道:“啾啾,啾啾。”

——走吧,崽子?们在里面,我带你俩去找他们。

而此时正在池塘边玩耍的?三只鸟崽崽也有点?心神不宁,他们知道绿蟒来了,但小蛇还太弱小,连三崽都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没法确认她来没来。

三崽安慰二崽:“啾啾,啾啾,啾啾。”

——姐姐别怕,她要是再欺负我们,就让爸爸把她赶出去!

大崽道:“啾啾,啾啾,啾啾。”

——就算爸爸不好对幼崽动手,我们三个?这么厉害,也能打?赢她。

如今他们与小蛇不和已经是摆到明面上的?事,也不用再顾忌家长?的?看法了。

他们正聊着,忽然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是陶秋带着绿蟒和小蛇过来了。

大崽和三崽把二崽护到身?后,二崽也凶巴巴地看着小蛇。

陶秋让绿蟒和小蛇在不远处等着,自己走上前,蹲下?身?对崽子?们道:“雪雪,小蛇这次来,是想为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你愿意见见她,听她怎么说吗?要是不愿意,爸爸就让她们回去,以后也不让绿蟒再带小蛇来了。”

上回双方幼崽闹得很不愉快,他是心疼孩子?,但不能替孩子?做决定,不然他刚才在山谷口就可以直接拒绝小蛇了。

“啾?啾?”二崽一身?战意像是突然被浇了盆冷水,呲啦一声全灭了。

——她?道歉?

不止二崽,大崽三崽也觉得不可思议。

尽管他们和小蛇正式见面总共就两次,可小蛇高傲不服输的?性格,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她居然会?道歉?

不会?是使诈吧?说是道歉,但见了面又?要跟他们吵架。

陶秋看出了他们的?担忧,仗着绿蟒和小蛇听不懂人类语言,就放心大胆地道:“如果她只是拿道歉当借口,真实情?况是继续不尊重你们,爸爸会?把她和她妈妈都赶出去,并且以后都不跟她们往来了。”

有了爸爸的?保证,二崽他们稍微放心了些。

二崽雄赳赳气昂昂道:“啾啾,啾啾!”

——她是来骂我的?我也不怕,我和哥哥妹妹可是很厉害的?!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陶秋轻抚她的?羽毛,道:“那爸爸叫她过来。”

陶秋回身?去通知绿蟒和小蛇,让小蛇自己过去。

“啾啾?”陶秋道:“啾啾。”

——你的?礼物?呢?带过去吧。

小蛇看向绿蟒,绿蟒点?头,把一直卷在尾巴上的?那坨东西放到了地上。

其实陶秋方才就注意到绿蟒携带的?那团用大片绿叶包裹的?不明物?体?了,听绿蟒之前帮小蛇解释的?话,这里面应该是植物?。

“啾啾?”陶秋问。

——我可以打?开吗?

这么大一团,都能把小蛇压死了,她肯定带不过去。

小蛇嘶一声,同意了。

陶秋刚拆开包裹,一团黄皮带绿叶的?长?条状植物?立即就散了开来。

在看清植物?的?样貌后,陶秋眼眸瞬间睁大。

红薯!

小时候跟爷爷奶奶住在乡下?,邻居家就种了好几亩的?红薯,人吃不了这么多,主要是用来养猪。

红薯从果到藤再到叶都能食用,属于是没有一点?可以浪费,并且还高产,当年从国?外引进后救了多少贫苦人家的?性命。

爷爷奶奶没有种红薯,红薯成熟的?季节,他们就会?拿别的?东西跟邻居家换一筐回来,烤得软和后给陶秋吃。

那种香甜细腻的?口感,陶秋至今还记得。

不曾想绿蟒领地里居然有这种好东西。

不过想到大灾难后植物?们的?各种变异方向,陶秋还是拿起一根有他小臂长?的?红薯放到了眼前观察。

红薯外皮摸着很硬,快赶上树皮的?粗糙手感了,他再用力掰开一看,好家伙,那纤维粗得别说咽下?去了,放进嘴里嚼几下?都得被判虐待口腔牙齿罪。

还是死刑立即执行那种。

小蛇看陶秋的?脸色变了又?变,有些忐忑地问:“嘶……嘶……”

——这个?植物?不好吗?但我看有很多变异动物?都爱吃它刚长?出来的?叶子?。

听她这么说,陶秋就又?看了看红薯叶。

大绿叶子?包裹的?大概有十来根红薯,红薯头顶的?叶子?刚冒出一小节,藤和叶子?看起来都非常嫩,还有一股植物?的?清香。

绿蟒上前补充道:“嘶……嘶……”

——这个?植物?的?叶子?老得非常快,老了以后口感就很差,所以能吃的?时间大概也就两三天。

关于这个?红薯,陶秋还有其它问题想问绿蟒,便捡起一根小一点?的?红薯交给小蛇,让她带着去找二崽他们。

“啾啾。”

——这个?植物?我很喜欢。

小蛇闻言眼眸立即亮了起来,大雪鸟说喜欢,那她的?道歉其实已经成功一半了。

小蛇卷着硬邦邦的?红薯,喜滋滋就去找小雪鸟他们了,陶秋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就想起一个?典故——负荆请罪。

陶秋回来跟小蛇她们说话再到看红薯,其实也就两三分钟时间。

三只鸟崽崽也很好奇爸爸在看什么,见小蛇卷着一根过来,本来打?算要对她摆十分的?冷眼,此时也因为想看那东西,降为了八分。

小蛇顶着他们的?目光上前,将?红薯放到地上,往前推了推。

“嘶……嘶……”

小蛇面对二崽伏低身?子?,抬眸看着她,语气诚恳地道:“二崽对不起,我错了,那天不该故意说那些话气你。”

因为小蛇妈妈是绿蟒,她身?体?不好,绿蟒又?宠着她,所以小蛇在绿蟒的?领地里就是小霸王,没有变异怪物?敢惹她,她也根本不知道道歉是什么东西。

她那天吵赢了雪鸟们,一开始是挺高兴的?,可后面二崽哭得那么伤心,根本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她以为她们会?像上次一样,你骂我我骂你,互相舌战几回合,最后大家都赢了但也没赢。

在山谷的?时候,她还在因大崽的?话处于气头上,又?被压着说对不起,就没空想太多。

可回去后,她回忆着二崽痛哭的?样子?,心里越想越难受。

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一开始不好意思跟妈妈说自己的?想法,因为是她闯了祸,还让妈妈替她道歉了。

心情?烦闷,小蛇就爬到外面躲在草丛里或树梢上,偷看其它变异怪物?幼崽玩耍。

这些幼崽都很怕她,别说跟她玩了,她一靠近它们就会?被吓得发抖甚至尿尿,她觉得没意思,后面就不让妈妈抓幼崽陪她玩了。

那几只小雪鸟是她这么久以来,见过的?唯一不怕她的?幼崽,还会?跟她吵架和比赛。

虽然说鸟多势众,经常会?把她气得半死,可这样平等的?交流正是她所渴望的?,就像她看见的?那些一起快乐玩耍的?幼崽们一样。

小蛇很想以后继续去找小雪鸟们,但她知道小雪鸟们肯定不想见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她还是在那群玩耍的?幼崽里找到了答案。

幼崽多,你碰碰我我撞撞你,免不得会?不小心伤到谁。

可它们对这种状况的?处理很熟练,过去舔舔蹭蹭,说句对不起,受伤那个?再说声没关系,它们就又?和好了。

小蛇懂了又?有点?没懂,想不明白,又?不能去问那些幼崽,她只能忍着羞涩去找妈妈。

绿蟒此生到今天为止,道歉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她还是明白是非对错的?,于是便详细跟小蛇解释了。

小蛇听完的?第一想法是——如果我想再和小雪鸟们玩的?话,我就需要像那些幼崽一样向小雪鸟道歉。

最初小蛇避免不了有点?拧巴,她还没对谁低过头呢。

但等她拧巴完终于下?定决心时,初雪已经到了。

她克制着想马上找过去的?念头,跟妈妈一起进入冬眠,春天苏醒后,第一时间就去领地里找礼物?,态度认真得不得了。

鸟崽崽们本来还心存警惕的?,但当看见小蛇真的?放低姿态说了对不起后,他们反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啾……啾……”

——你……我……

都给二崽整结巴了。

小蛇看着二崽的?眼睛,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你很在意你爸爸,所以我听说他需要能吃的?植物?后,就去找了这个?来当赔礼,你爸爸说他很喜欢,那你呢,会?接受吗?

二崽低头看着面前那根长?着绿叶像木棒子?一样的?植物?,尽管她暂时看不出来这个?植物?除了叶子?外还有哪里值得吃,但想起爸爸方才翻看的?样子?,再加上小蛇的?说辞,她相信爸爸肯定也能像种萝卜一样,把这个?植物?变得非常美?味。

见小蛇不仅说话真诚,送的?礼物?也很合自己的?心意,二崽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一半。

“啾啾。”二崽回答

——我接受你的?赔礼。

还不等小蛇高兴,二崽紧接着又?问:“啾啾?”

——那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小蛇回家以后,其实也思考过二崽情?绪崩溃的?原因,联想到她说过那个?绿毛是她爸爸给她染的?,小蛇就大概明白了。

“嘶……”

——知道。

她语气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老实。

——你很喜欢你爸爸给你染的?绿毛,因为跟你和你爸爸的?眼睛颜色很像,我说你染绿毛是因为羡慕我是绿色,所以你不开心了。

小孩子?的?想法有时候就是这样,认定了什么就死都不改,比如ta觉得动画片里某角色最强,谁要是跟ta唱反调,说另一个?角色更?强,那无异于是撕碎ta的?思想颠覆ta的?三观。

ta会?因此发怒或者痛哭,再正常不过。

小蛇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对二崽生气原因的?猜测跟这个?也差不多,只不过二崽在意的?点?是她的?爸爸而已。

听完小蛇的?话,二崽确定她是真心悔过真心认错了。

二崽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清楚就好,你说那些话,其实就是在侮辱我和我爸爸,换作是你,如果我说你长?绿色的?鳞片是因为你羡慕我的?眼睛是绿色,而不是随了你妈妈,你会?觉得高兴吗?

陶秋和绿蟒是双方崽子?的?软肋,提到这个?,小蛇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嘶……”

——不会?高兴。

二崽做出尊尊教诲的?姿态。

——你明白了就好,以后不要乱说话了,我们可以吵架,但不可以说让对方哭哭的?话。

小蛇:“嘶……”

——我记住了。

二崽满意地点?点?头,“啾,啾啾,啾啾,啾。”

——可以了,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吃梨子?吧,我爸爸切的?哦,可甜了。

小蛇其实已经明白二崽的?意思了,但她还是下?意识确认,“嘶……”

——你原谅我了吗?

“啾啾。”二崽哼哼唧唧,“啾啾,啾啾。”

——当然啦,不然我为什么叫你吃梨子?,我们家都没剩多少了呢。

末了,二崽还不忘补刀:“啾啾。”

——笨小蛇。

小蛇游了过去,重新恢复活力,“嘶……”

——你才是笨雪鸟。

陶秋和绿蟒的?注意力一直在孩子?们那边,看见他们重新围成一堆,就知道这是和好了。

两位家长?都狠狠松了口气。

去年下?雪前陶秋给小蛇的?萝卜,她早就吃完了,这次尝到可口的?梨子?,她也很喜欢。

崽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分享过冬的?经历,整个?冬天基本都在睡觉的?小蛇听雪鸟们的?冬天居然过得这么有趣,心里有些羡慕。

听着就觉得好玩。

小蛇没什么冬天的?趣事好分享,就说起了刚刚到来的?春天。

——雪化?以后,天气暖和,好多变异动物?都要生幼崽了,我妈妈说她要等我再长?大一点?才会?去生蛋,我那天还看见我爸爸了,但他害怕我妈妈,不敢靠近我,对了,你们的?爸爸和妈妈最近要生蛋吗?

“啾?”二崽下?意识回答,“啾啾,啾啾。”

——妈妈?我们只有爸爸,没有妈妈呀。

小蛇震惊:“嘶……”

——不可能,幼崽都是有爸爸妈妈的?,要爸爸妈妈在一起才能生幼崽。

三崽也有点?迷茫:“啾,啾啾,啾啾。”

——真的?,我们出壳起就只见过爸爸,我们是爸爸生的?。

第38章 妈妈去哪了

鸟崽崽们年纪小, 虽然见过不少还活着的猎物,但猎物可不会跟爸爸以及绿蟒小蛇这样?跟他们交流。

并且他们了解这个世界的信息渠道其实非常狭窄,基本就是陶秋一个。

陶秋教了他们很多, 但却好?像没跟他们说过生崽的事情。

所以有关生育,鸟崽崽们根据自己的见闻零零散散总结起来?的观念就是——无论公变异怪物还是母变异怪物,每个变异怪物都能生幼崽,并且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方便。

母变异怪物被幼崽叫妈妈, 公变异怪物被幼崽叫爸爸。

因此?看见绿蟒单独带着小蛇时,他们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小蛇是绿蟒生的呀。

但今天小蛇却告诉他们,要爸爸妈妈两个变异怪物在一起, 才能生出?幼崽来?。

这属实是颠覆鸟崽崽们的世界观了。

看见鸟崽崽们一脸的迷茫,小蛇再一次强调。

——我家?那片林子里?有好?多的幼崽, 它们都是爸爸妈妈在一起以后妈妈生的, 我也是, 爸爸不能生幼崽,所以你们肯定有妈妈。

几只?鸟崽崽互相你看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蛇见他们不吭声, 有些急了, 她道:“嘶……”

——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找我妈妈和你爸爸问,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蛇说着就要转身朝两位家?长那边走, 大崽拦住了她。

“啾啾。”

——等一等。

大崽看着小蛇, 目光有些凝重。

“啾啾,啾啾?啾啾。”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但能不要现在去问吗?我们想自己和爸爸谈。

小蛇看看大崽,又看看二崽三崽,问:“嘶……”

——你俩也是这个意思?

二崽三崽点头?。

他们知道小蛇没撒谎, 毕竟爸爸也没说过他们没有妈妈,一切都是他们自己想象的。

如果他们真的有一个妈妈,但爸爸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起她,那一定是有隐情。

爸爸那么爱他们,不会对他们有坏心的。

“嘶……”小蛇答应了,并且承诺,“嘶……”

——那好?吧,刚才我们说的话,我也不会告诉我妈妈的。

二崽道:“啾啾。”

——谢谢你。

陶秋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秘密即将要被崽子们扒开了,确认崽子们真的和好?了以后,他就问了绿蟒一些有关变异红薯的问题。

比如这个红薯吃了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绿蟒的意思是,虽然她没亲自吃过,但就她这么多年的观察来?看,没有一只?变异动物吃了它以后晕倒或者死?掉的。

陶秋又问了她红薯在她的领地里?有多少?以及生长情况。

绿蟒说大概有两块陶秋的萝卜地这么多,黄色的茎块埋在土里?,能发三个春天的嫩叶才彻底老死?,侥幸逃过食草变异动物之口的嫩叶会迅速抽条老化,贴着地面生根,长出?新?的茎块。

不过新?茎块也跟嫩叶一样?,刚长出?来?那几天虽然味道也是不怎么样?,但优点是口感比较嫩,会有变异怪物在它老化前,拱开土刨出?来?吃。

不过茎块长得多,总有能逃过一劫的,因此?这个植物远不用担心灭绝问题。

听完陶秋明白了,红薯变异后还是老实植物,不仅无毒无副作?用,还照旧全株可食,全靠老得快加“孩子”多,才能顽强地活下来?。

简直是感动废土世界十大植物。

握着良善的红薯,陶秋心里?一派感动,决定用自己的异能净化它,让它变得不再这么苍老干柴,重回?大灾难前的软糯可口,让人忍不住一吃再吃,以成全红薯大公无私的高贵品格。

为了感谢小蛇送来?这么好?的新?作?物,她和绿蟒走前,陶秋将剩下的萝卜梨子和最少的番茄都匀了一些给她们。

绿蟒很高兴,可是小蛇临走前看陶秋的眼神却不太对劲,像是在探究什么,跟第一天认识他似的。

等母女俩走了,陶秋就去问鸟崽崽们:“你们后来?没跟小蛇闹不愉快吧?”

三崽摇头?:“啾啾,啾?”

——没有啊爸爸,怎么了?

陶秋摸摸下巴,道:“总感觉刚才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

大崽平静得仿佛真的一无所知:“啾啾。”

——我们也不清楚。

“行?吧。”陶秋叹了口气,也没多纠结,“你们没吵架就行?,快过来?,爸爸给你们介绍新?作?物,味道超级好?的哦。”

陶秋跟鸟崽崽们说了红薯的高产、全株可食、口感绵软、味道甘甜等优点,他一心沉浸在即将吃到美味烤红薯的欢喜里?,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鸟崽崽们的回?应略显敷衍,完全没有之前的激动雀跃。

为了晚饭的时候能吃到红薯,陶秋迫不及待投入了红薯的第一轮种植之中。

小蛇她们送来?的红薯太老,只?能用来?催芽,用长出?的绿藤扦插,结新?的红薯。

新?的地还没开出?来?,陶秋今天只?准备扦插几根,种出?几天食量的红薯就行。

陶秋把红薯埋进土里开始催生红薯藤,鸟崽崽们就乖乖地陪在他身边,三双眼睛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都有些复杂。

陶秋的注意力都在红薯上,暂时没觉察到几个孩子的异常。

二崽用眼神询问大崽:哥哥,现在问吗?

大崽轻轻摇了摇头:再等等。

三崽将脑袋靠到陶秋腿上,心里?也很纠结。

如陶秋所料,因为有异能,他催生的红薯藤都有一米多长了,也没有像绿蟒所说的那样?变老,依旧翠绿鲜嫩。

陶秋将藤条切成差不多长度的几段,每段撇掉几片叶子,只?留顶端那两三片。

红薯藤扦插要平躺,才能方便生根结出?更多的红薯。

陶秋自己没种过,但他听邻居讲过种植经,信息简短明了,所以至今还记得。

陶秋要挖浅坑埋红薯藤,崽子们也积极地上前帮忙,他们已经达成一致,打算还是照常生活,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问爸爸。

埋好?藤,又浇了水,陶秋开始用异能催生红薯。

中间歇了两次,吃了两顿饭,直到天色擦黑,地里?的红薯才完全成熟。

陶秋总共种了五窝红薯,挖出?来?一窝平均结了五六个,并且个个比他小臂长,掂掂还挺重。

红薯藤已经老了,陶秋就掐了点绿叶尖,准备拿回?去用石板炒来?尝尝。

今天的晚饭除了惯常的肉和萝卜梨子拼盘,还有一盘炒红薯叶,以及两个闷烤出?来?的红薯。

红薯生的也能吃,是不同于梨子和萝卜的脆甜,还有独属于淀粉作?物的饱腹感。

烤红薯出?灶前,他们四个已经分吃了一个生红薯。

陶秋用无情铁手?将滚烫的烤红薯拎到石桌上,拿起羽毛刀从中间切开,手?感是舒服的绵软。

红薯皮被烤得开裂,部分地方还呈现出?焦糖的琥珀色,软糯的薯肉流淌出?甜蜜的汁水,彰显着它的肥嫩,暖烘烘的浓厚甜香直往几位小馋鸟的脸上扑。

美食当前,鸟崽崽们暂时忘却了白天的烦恼,纷纷流着口水等爸爸将热乎乎的烤红薯分给他们。

陶秋将红薯剥皮,掰成几块放进孩子们的竹碗里?,方便吃也能快点降温。

“再等等,太烫了还不能吃。”陶秋以身作?则,顺便监督三只?鸟崽崽,免得他们被烫到,身体难受。

崽子们知道爸爸是为他们好?,也是乖乖等到他点头?同意了,才低头?开吃。

烤红薯的味道不负崽子们的期待,入口软糯,感觉每一丝薯肉都在散发着甜味,吃进肚子里?也暖暖的,与生食比起来?,完全像是两种植物。

别说陶秋和二崽三崽,连不嗜甜的大崽都特别喜欢。

红薯饱腹感强,等咽下最后一口薯肉,他们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

晚上洗漱后躺进草窝里?,听陶秋讲完故事,入睡前,三崽问明天还能不能吃烤红薯。

“当然可以。”陶秋摸摸她的脑袋,笑道:“作?物种出?来?就是吃的,明天爸爸开新?地,种更多的红薯,以后就能像萝卜一样?可以天天吃了。”

三崽心软软:“啾啾。”

——爸爸我爱你。

“我也爱你。”

大崽蹭蹭陶秋:“啾啾。”

——爸爸晚安。

“晚安。”

二崽太困,意识已经模糊了,但还是不忘记哼哼:“啾啾,啾啾。”

——爸爸晚安,明天也要爱我。

陶秋轻抚她的鸟羽:“当然,我的宝贝儿,晚安,好?梦。”

在陶秋温柔的哄睡声中,二崽彻底陷入了沉睡。

或许是受白天小蛇那些话的影响,二崽晚上做了梦,梦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爸爸坐在她的对面。

二崽低头?,看见了一双手?,跟爸爸人形的时候一样?,这是人类的爪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