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在和爸爸聊天,但二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二崽抬头?,想看清抱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可这个人脸上有一层雾,她看不清ta的样?子。
“啾啾。”二崽有些不安,下意识朝陶秋伸出?翅膀要抱抱。
可抱她的人不放手?,二崽有些急了,叫声愈发激动。
终于,爸爸俯身过来?接她,脸上带笑,还对着她说话。
这次二崽听清了爸爸在说什么。
“哎哟哟,怎么了,刚才不是非要妈妈抱吗?怎么又突然又要找爸爸了?”
“啾?”
——妈妈?
二崽正迷糊着,忽然抱她的这个人低下了头?,贴着她的耳朵,语气带笑地道:“是啊,难道雪雪不喜欢妈妈了吗?”
梦里?,二崽被陶秋接了过去,同时,现实里?的二崽也被陶秋抱了起来?。
陶秋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哼唧声吵醒,睁开眼睛一看,怀里?的二崽像是梦魇了一般,不停地扑扇翅膀,喉咙也发出?不甚清晰的啾啾声。
他坐起身,将二崽抱了起来?,手?掌轻拍她,柔声哄道:“雪雪乖哦,不怕不怕,爸爸在这里?。”
二崽眯着眼睛,整只?啾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而?眼前这个正在哄自己的就是梦里?的妈妈。
于是她轻轻啾了一声。
——妈妈。
将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的陶秋动作?一顿,原本还有些困意,这会儿已经完全被吓醒了。
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二崽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剩陶秋自己在黑夜中疯狂头?脑风暴。
他确定自己没听错,二崽喊的真的是妈妈而?不是爸爸。
二崽这是梦见了什么,才会喊出?“妈妈”两个字?
是因为跟小蛇玩,而?小蛇又喊绿蟒妈妈,被崽子记住了,所以有了今晚这一出??
之所以一声妈妈就让陶秋惊得觉都睡不着,就是因为随着孩子逐渐长大,会听见和看见越来?越多的东西?,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在趋于完备,也会慢慢发现生活中的一些问题。
比如为何他们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陶秋还没有做好?让孩子们和男人相认的准备,要是崽子们问起这件事,他该怎么回?答呢?
陶秋十分烦恼,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第二天开完地后直打瞌睡,连红薯都没来?得及种,就跑回?窝睡午觉去了。
鸟崽崽们趁着陶秋睡着,跑到山谷里?小声交谈。
二崽看着大崽:“啾啾,啾啾啾?”
——哥哥你是最早出?壳的,你有见过除了爸爸外的其它大鸟吗?
大崽摇头?:“啾啾,啾啾啾。”
——从出?壳起,我在山洞里?就只?闻到过爸爸的气味。
三崽满眼忧愁:“啾啾?”
——我们真的有过妈妈吗?
大崽和二崽都摇头?:“啾啾。”
——不知道。
三只?崽崽惆怅地低着脑袋,因为心情不好?,感觉连羽毛的颜色都暗了几分。
自那晚后,陶秋跟崽子们待在一起时都有些胆颤惊心,生怕他们问他有关他的另一位伴侣、也是他们“妈妈”的问题。
可崽子们言行?举止跟从前并无不同,直到红薯都种完了,他们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
陶秋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了,也许那晚就是一个误会呢。
陶秋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想法?,也竭力去伪装正常。
双方都有同一个心事,但硬是靠着演技把彼此?给糊弄了过去。
这天陶秋正陪着崽子们学飞,却突然感受到了绿蟒的气息,出?去一看,果然是绿蟒带着小蛇过来?了。
绿蟒知道离他们上次见面才隔了几天,她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跟陶秋解释。
——今天不是来?换果子的,是小蛇说想小雪鸟了,想得都睡不着了,非要我带她过来?找你家?那几个崽子玩。
陶秋闻言放下心来?,微笑着点了点小蛇的脑袋,“啾啾。”
——和好?了就是黏糊。
小蛇被逗了也不恼,或者说她的心思完全不在陶秋身上。
“嘶……”
——二崽她们呢?我要找他们玩。
语气里?还带着点隐约的焦急,陶秋以为是她太思念鸟崽崽们了,也没多想。
鸟崽崽们看见小蛇出?现,也很惊喜的样?子,匆匆跟陶秋和绿蟒打了声招呼,就把小蛇带到离他俩很远的地方去了,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这还是鸟崽崽们第一次对陶秋这么“冷漠”,他心酸又好?笑地看着绿蟒,道:“啾啾,啾啾。”
——孩子长大了,有了朋友忘了爸。
绿蟒开解他:“嘶……”
——他们又不是天天见面,更热情些很正常。
池塘边的石头?后,二崽伸出?脑袋去瞧,看见两位家?长没有跟过来?,这才转身看向?小蛇。
“啾啾,啾啾?”
——你才回?去几天就又来?了,是不是有话要跟我们说?
其实都不用问,看小蛇的眼神和焦灼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鸟崽崽们认为的这种情况。
小蛇一顿嘶嘶。
——我怕我上次说得不对,回?去以后就问了我妈妈,当然我没有提你们,是用我家?林子里?那些幼崽当例子问的我妈妈。
——我妈妈说了,幼崽是爸爸妈妈交/配后由妈妈生的,有些幼崽生出?来?是蛋,要孵化后才能出?生,就像我,有些生出?来?就是幼崽,就像我们吃的很多猎物。
——幼崽会继承爸爸妈妈的外貌和本领,就像我鳞片和眼睛的颜色跟妈妈一样?,但是我会用毒是继承了我爸爸。
——我问妈妈,为什么我们领地里?有些幼崽只?有爸爸或者妈妈,我妈妈说可能是爸爸妈妈生下幼崽就走了,不负责养大,也可能是爸爸妈妈死?掉了……
最后那句话,小蛇嘶得非常小声。
其实小蛇说到一半,鸟崽崽们就已经相信自己有妈妈这个事实了。
因为除了二崽,大崽的羽毛颜色还有三崽的眼睛颜色都跟爸爸不同,很大概率就是遗传了他们的妈妈。
他们的妈妈,是一只?黑羽毛紫眼睛的大鸟。
可崽子们出?生过就没见过她,说明她可能也像绿蟒说的那样?,在孵化他们前就走了,或者说……死?了。
觉得自己猜到真相的鸟崽崽们沉默了。
如果是走了,没关系,爸爸把他们养得很好?,他们有爸爸就够了。
但要是死?了呢……
说实话,他们也才接受了自己可能有妈妈这个概念几天,“妈妈”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符号,他们没有见过她,对她没有感情。
之前产生想要问爸爸的念头?,也是因为妈妈跟爸爸有关,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秘密的好?奇和探索心。
如今陡然得知他们的妈妈可能已经死?了,他们没有想哭,但却有点不知所措,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就像一朵雪花从空中飘落,落进你的手?心,可很快就化成了一点水渍,最后蒸发消失。
你只?短暂地拥有过它,然后就彻底失去了。
小蛇被他们神伤的样?子吓得着急地转了两圈,不熟练地安慰:“嘶……”
——你们别这样?,又没确定是死?了,说不定就是离开了呢。
大崽回?神,语重心长地对妹妹们道:“啾啾,啾啾啾,啾啾。”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们以后都不要在爸爸面前提起这件事,就当从来?不知道。
二崽和三崽齐齐点头?。
或许爸爸不告诉他们有妈妈的存在,就是因为妈妈走了或者没了,既然都见不到了,说了反而?会让他们难过。
他们坚信,爸爸都是为他们好?。
二崽对小蛇说:“啾啾。”
——你也忘记这件事吧。
三崽:“啾啾,啾啾。”
——谢谢你帮我们打听,还特地跑来?告诉我们。
“嘶……”小蛇语气认真,“嘶……”
——我会忘记的,还有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
怕引起陶秋和绿蟒怀疑,崽子们在石头?后面多待了一会儿,等整理好?心情以后,才出?去当着他们的面玩耍。
绿蟒和小蛇走之前,鸟崽崽们还让陶秋送了小蛇两根红薯,说这不是交换,而?是他们共同给小蛇的礼物,从他们的伙食里?扣就行?。
崽子们感情增进,两位家?长也高兴,绿蟒走之前,还邀请鸟崽崽们,以后有机会了定要去她家?玩。
她说的机会,就是鸟崽崽们能光明正大走出?山谷的时候。
陶秋也对崽子们道:“哪用扣你们的伙食,种红薯你们也出?了力,所以你们有支配权。”
听见陶秋这么说,崽子们原本有些抑郁的心情瞬间被温暖填满,纷纷飞进他怀里?在他身上狂蹭。
“啾啾!”
——爸爸我们爱你!
陶秋被哄得喜笑颜开:“太好?了,我的宝贝儿们对我还是这么热情,方才你们看见小蛇来?后都不怎么理我了,我还以为我失宠了呢。”
“啾啾,啾啾。”
——才不会呢,我们最爱的是爸爸。
陶秋把崽子们搂紧:“我最爱的也是你们。”
人类基地。
今天是柳祈安负责买菜,他到家?时面色古怪,将菜递给陈临后,坐到观看楼誉和霍兰下棋的约翰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
“虽然说我支持□□自由,但做的时候也稍微避着点人吧,就离咱们家?不远的那条巷子,我刚才路过,听见有两个叫得可大声了,瞟一眼还能看见白花花的肉,我去,外面的变异怪物都没这么糙吧。”
约翰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变异怪物顶多在一个季节办事,人类可是不分季节天天都能发情,这方面还是人类更不要脸一点。”
柳祈安感叹:“也是,变异怪物们都在春天繁育,不然也不会来?攻击人类基地,唉,这个春天过去,又得多出?多少想吃咱们的怪物啊。”
“队长,怎么了?”霍兰看楼誉捏着棋子不动,眼神也有些飘忽,就问了一声。
楼誉眨了眨眼睛,回?神,冷静地找准位置落棋。
“没事,就是在想该怎么落子。”
霍兰嘿嘿笑:“我之前说得没错吧,我下棋可是很厉害的,看把队长你都难倒了。”
约翰道:“这局你要是赢了,换我来?跟你下。”
霍兰:“行?啊。”
楼誉看似老神在在,其实连他俩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方才柳祈安的那些话。
春天变异怪物要繁殖,那雪鸟呢?
今年没有自己,他会找别的变异怪物度过发情期吗?
第39章 一见钟情,互相表白
楼誉当晚做了噩梦。
梦里雪鸟有了别的伴侣, 还?生了好多鸟崽儿,他去找雪鸟,结果?雪鸟看都没看他一眼。
楼誉被吓醒, 他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第二?天早晨,楼誉向?楼权递交了单独前往野外的申请。
楼权看着他,挑眉:“外出, 还?是一个?人,干嘛去?”
楼誉很平静,没有半点求人的姿态,“私事。”
楼权靠在椅背上, 手指转着钢笔,视线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堂弟。
他俩认识这么多年, 楼权很清楚, 楼誉的外在表现往往跟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背道而驰。
比如当初十四岁的他, 是楼家所有大人交口称赞的乖乖崽,结果?谁也没料到,他精心策划了一年, 成功帮助他母亲逃出楼家, 母子俩还?在外面藏了两个?月。
可惜中央基地就那么大点地方,最?后两人都被抓了回去。
柏雁安然无恙, 楼誉却是差点被楼父打死。
最?终还?是柏雁妥协求饶, 才从楼父手里救下了他。
楼权毫不?怀疑,就算他现在拒绝了楼誉,楼誉也不?会多请求一句。
只要他想,他会用他自己的办法离开基地。
楼权最?终还?是在申请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你可是我们基地的主?战力,千万要活着回来, 不?然我花在你身上的钱都打水漂了。”
“谢谢,我会的。”楼誉拿过申请,没有再多留一秒,立马就离开了。
楼权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心道自家堂弟似乎藏着个?大秘密呢。
柳祈安几人今天都没出去上班,全待在家里休息,当他们看见楼誉开着装满大包小包的车子回来时,全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说实话,永安基地里卖买东西的地方就那几处,商品也十分?匮乏,哪怕真正的购物狂来了,也是有钱都花不?出去。
更何况楼誉不?是物欲很强的人,平时除了生活必需外,他连花在自己爱好上的钱都很少。
上次看见他买这么多东西,还?是他们刚来永安基地,准备日常生活物资的时候。
约翰等人上前围观,同时询问他买这些做什?么?
楼誉也没瞒着他们,说都是要送雪鸟的。
“啊?队长我们又要去找雪鸟啊?”柳祈安傻眼,觉得有点突然。
“不?是我们,是我一个?人。”楼誉语气淡定,对几位队友道:“抱歉,这次不?能?带着你们了。”
“这哪行啊。”约翰急道:“外面都是变异怪物,万一遇见危险,队长你异能?又用尽了怎么办?我们虽然没有异能?,但至少会用武器,可以跟你打配合。”
自从谋杀事件后,几位队友再没让楼誉单独外出任务过,至少都要有一个?人跟着去的。
楼誉道:“谢谢你们,我也知道你们担心我,但这次我确实只能?一个?人去。”
他们是多年的伙伴,自然是了解楼誉的,既然他都说第二?遍了,那就是下定决心了,到死不?改的那种。
几人对视,眼里满是无奈和不?知所措。
“好了,感觉你们都要哭了,我现在的实力你们也清楚,别的不?说,自保绝对能?做到,都放宽心。”
“行吧……”柳祈安叹气。
事已至此,他们也没办法了。
陈临是最?先收拾好情绪的,他问楼誉:“队长你想带的礼物都买齐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准备。”
楼誉笑道:“我正想跟你说呢,你做的那些小零嘴,外面可买不?到,麻烦你给我多装点吧。”
“好,我就去。”陈临说着,把唉声叹气的霍兰也拉进了厨房和他一起?打包。
陈临热爱专研美食,恰好他们的收入也够他发挥创造力,所以泡菜、咸鸡蛋、薯片、肉干、果?脯、饼干等等比较耐储存的小吃,他们厨房基本都备得有。
楼誉在外面整理他买的礼物,陈临和霍兰把这些小吃装盒。
霍兰小声问:“队长也太着急了吧,一点预兆都没有,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陈临道:“即便是坏事,也不?会太严重,不?然队长哪有心情来准备这么多礼物。”
“也是。”霍兰道:“我对雪鸟是越来越好奇了,他不?止比普通变异怪物聪明,似乎还?有一种魅力,这不?把咱们队长的魂儿都快勾走了。”
陈临有些好笑:“你以后还?是少跟柳祈安看点电视剧吧,变异怪物和妖精可不?一样。”
霍兰哼哼:“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一个?小时后,在几位队友的注视下,楼誉带着满满当当的礼物,独自一人开车离开了基地。
今儿天气不?错,陶秋跟崽子们吃过早餐,又陪他们练了一会儿飞行,才一同躺在山洞口的平台上晒太阳休息。
“啾。”二崽枕着陶秋的胳膊,懒懒地问他,“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爸爸,糖糖吃完了,盐也要没了,跟你做交换的人类什么时候才来呀?
一小袋冰糖,尽管大崽不?爱吃,另外三只鸟也只是偶尔吃一点,但几个?月过去,再怎么节省,也只剩个?空袋子了。
至于盐,作为唯一且最?重要的调味料,陶秋和鸟崽崽们对它的喜爱不?亚于冰糖,只要是做热食,基本都会放上一些。
恰巧有了火以后,他们做热食的次数又直线上升。
这会儿盐也只剩个?底了。
三崽也道:“啾啾,啾啾。”
——肉干也想要,还?有鬼故事后续。
大崽好奇:“啾啾啾?”
——爸爸你们约定过哪一天再见吗?
陶秋睁开眼睛,叹气:“没有欸,其实我跟他总共都没见过几次,基本都是靠偶遇。”
甚至上次见面他都想跟男人断了,看见那些临时赠礼后才明白了男人的心意,所以哪里能?未卜先知约下时间呢,更何况当时男人的队友在场,他即便想这么做也没机会。
“啾啾……”二?崽叹气。
——完蛋噜……
陶秋开玩笑:“人类那边有种说法,如果?一个?人被别人念叨很多次的话,他的耳朵就会发烫,我们多念叨他几句,等他耳朵烫了,说不?定就能?猜到是我在想他,然后来找我了。”
三崽惊喜:“啾啾?”
——真的吗?
“不?确定真假,试试吧,万一就成了呢。”
崽子们被说服,于是陶秋就幼稚地带着他们开始叽叽喳喳地“念经”。
“好心的人类,快来用好吃的和我们做交换吧!”
“啾啾,啾啾!”
——人类快来吧,我很想你!
“啾啾!”
——你来了我请你吃果?果?!
“啾啾,啾啾。”
——我们是好鸟,用多多的肉和你换。
一直念到口干舌燥,他们才停下,低头去啄果?果?解渴。
那位人类耳朵烫不?烫他们不?知道,反正他们是念累了。
午饭后,一家四口日常午睡,陶秋起?床见太阳不?算烈,就打算提前去巡逻和捕猎,回来后催生几株野果?,崽子们说想吃了。
他跟崽子们交代了自己会尽快回来,结果?刚飞出山谷没几分?钟,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要食言了。
陶秋从高空看着那辆熟悉的车,以及车外站着的那个?熟悉的人,脑子里闪过的第一想法是——我嘞个?乖乖,我和崽子们这是言出法随啊!
陶秋看见楼誉的时候,楼誉也看见了他。
楼誉这次运气很不?错,一路上都没有遇见实力在他之上、敢对他动手的变异怪物,顺顺利利就进了雪鸟的领地。
到了这里后,他就更放心了,即便有变异怪物想吃他,也得先考虑擅闯雪鸟地盘的后果?。
陶秋这次没有用叫声跟男人打招呼,而是直接飞过去降落,他翅膀带起?的风拂乱了男人的发梢。
在看见雪鸟一如既往纯净的眼眸时,楼誉原本焦躁的心渐渐恢复平静,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不?知不?觉溜出了脑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雪鸟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雪鸟。
楼誉主?动道:“车里没其他人,我自己一个?人出来的,来找你。”
最?后那三个?字,楼誉咬字有种缠缠绵绵的感觉,像是在对人说情话。
雪鸟歪了歪脑袋,还?是保持沉默,只是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并且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每走向?楼誉一步,陶秋的体?型就会缩小一分?,直到来到楼誉面前时,他已经只比楼誉高两个?脑袋了。
楼誉已经被陶秋逼得贴到了车身上,可陶秋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要不?是陶秋眼神无害,并且在不?断缩小体?型以减少威慑力,这一幕真的很像大型变异怪物残杀弱小人类的命案现场。
为了能?在出现意外时以最?快的速度地回到车里避险,楼誉出来后是没关车门的。
双方离得越来越近,雪鸟都要跟楼誉脸贴脸了。
不?过楼誉还?没有自恋到以为雪鸟这是想壁咚他,他心领神会地上了车,果?然,雪鸟低头跟了进来。
前座比较狭窄,楼誉坐到了主?驾驶位上,雪鸟是紧贴着他的,是以雪白的羽毛直接覆盖上了他的脸庞,视线被遮挡。
这种情况对楼誉来说其实很危险,但现实是他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有空想——雪鸟的羽毛有股特别的香味。
“砰”一声闷响,车门被关上了。
下一秒,脸上的羽毛撤走。
楼誉正想睁开眼睛,一只温暖干燥的、带着和他不?同体?温的手,先行轻轻搭在了他的眉眼上。
“好久不?见。”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畔,声音与那夜黑暗中的低喃重合。
楼誉瞬间心如擂鼓,耳边嗡嗡作响,一时竟成了根魂游天外的死木头。
可很快,他的魂又被勾了回来。
因为他感受到雪鸟的膝盖顶开他的双腿,强势挤了进来,将他困于座椅和身躯之间,俯身凑过来时,长发垂落,搔得他的面颊一阵酥痒。
雪鸟轻笑一声,道:“我听觉很敏锐哦,你心跳得好快,是不?是在害怕我?怕我把你吃掉?”
楼誉喉间干涩,他本能?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昭示着他的紧张。
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发展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以为即便是在他面前,雪鸟也会尽力去掩饰能?变人形说人话的秘密,需要他千般解释万般保证,雪鸟才会向?他展示一点点真实的自己。
在来的路上,他思考了很多说辞,以确保自己到时能?舌灿莲花。
谁知雪鸟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别说防备他,甚至还?热情得不?同寻常。
他之前的所有准备都成了废稿,只能?从头开始。
可他此时根本没有一点思考能?力。
换作谁被自己暗恋爱慕的对象这么对待,都很难保持理智清醒吧。
楼誉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反应已经在代替他回答。
他越是无措,陶秋就越想逗他。
因为男人此刻的每声心跳每次呼吸,都在印证他之前的想法——男人真的对他有那种意思。
陶秋前世虽然一直单身,但理论经验却十分?丰富,而今天正是他付诸实践的时候。
他低头在男人颈间嗅了嗅,煞有其事地道:“你好香啊,既然敢一个?人来找我,那肯定做好赴死了准备了,让我看看,从哪里开始吃比较好呢?”
陶秋的另一只手抚过男人的脖颈,缓缓向?上,再挑起?他的下巴,最?后落到了他的唇上,放肆地揉按碾压。
“这里红红软软的,味道肯定很好,就从这里开始好了。”
话音刚落,楼誉就觉察到压着自己的身躯动了,湿热的呼吸转移到了他的脸上,然后是嘴唇。
雪鸟在靠近……
楼誉下意识抬起?下巴去迎合。
下一秒,楼誉的双手毫无准备被猛地抓了起?来,手腕被以最?快的速度绑住,身上那人也往后退去。
“嘿嘿,从你车上拔的数据线,绑你正好。”
在楼誉听来,雪鸟的语气实在得意至极。
没了雪鸟手的遮挡,楼誉终于可以睁开眼睛。
他掀起?眼帘,看见了那张自己朝思暮想的脸。
光线透过车窗,勾勒出了长发男人健硕挺拔的身形,他精致面容上带着淘气的笑容,苍绿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如雪般洁白的发丝垂落胸前,遮住了半分?春光。
倘若那夜月色下的雪鸟是无意跌落凡尘的天使,此时阳光中的他就是散发着温暖气息的人神。
一个?高高在上不?可亵渎,一个?似乎伸手用力够一够,就能?被允许触碰他的指尖。
同一个?雪鸟,截然不?同的气质,但都深深俘获了楼誉的心。
陶秋见男人只傻傻地盯着自己,一言不?发,他以为男人可能?会惊诧、可能?会羞恼,再不?济也会露出疑惑的眼神。
但男人什?么表现都没有,他仅仅是牢牢地望着自己,就像在看着他的全部。
这下轮到陶秋心乱了。
果?然,套路总有不?济的时候,自古真诚最?动人心。
他耳根泛红,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说了句“不?许看了”,就想要再次伸手去遮男人的眼睛。
不?过这次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他挡住了他的手,哑声说:“别,请让我继续看着你。”
人家都说请了,陶秋也不?好意思一再欺负他,便也收回了手。
他翻身坐到旁边的副驾驶座位上,抱臂左右观察车内,就是不?跟看过来的男人对视。
“你车里真没其他人呀,我还?以为你骗我的。”
其实陶秋上车后就已经看清楚车里没藏着人了,绑住男人的手也只是想多一层防护措施,所以他这一句属于是没话找话。
楼誉重新并拢双腿,他的身体?和他的心灵都对雪鸟的离去依依不?舍。
楼誉道:“我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你。”
陶秋凑近他一些,好奇地问:“说实话,我们见过面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你真不?怕我兽性大发,把你撕了吃掉啊?”
楼誉微笑,眸光柔和:“尽管只见过几面,但我觉得我们已经建立起?了一定的信任基础,不?然你也不?会毫无顾忌在我面前展示出你的秘密了。”
这次见到雪鸟以后,楼誉之前的那些疑问都有了准确答案。
雪鸟的言行举止不?像变异怪物拥有了人形学会了人语,而是他本身就是拥有完整人类意识和一定阅历的人类,雪鸟才是他的第二?重身份。
“哼,我可是比你厉害很多哦,就算你知道了我的全部秘密,我想杀你灭口,也轻而易举。”
“如果?你想灭口,那次我被变异野狼追杀,你就不?会救我,更不?会护送我和我队友回基地。”
“我救你是因为……”陶秋没有接着说下去,那一晚毕竟是他强迫了男人。
或许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楼誉认真地道:“你救了我的命,向?我索取报酬理所应当,更何况那种事对我也没什?么损害,相?反我还?欠你更多。”
听男人这番话,陶秋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男人不?仅没怪他,还?把他当救命恩人看待,一直想报答他。
陶秋也道出了自己的问题:“话说那一晚是你第一次见到我半人半鸟的形态,跟我也没什?么交集,为什?么后面没有带人来抓我,也没有告诉别人我能?化人形呀?这算是大功一件吧,我这种特殊怪物研究价值可不?低。”
“因为我有私心。”终于可以向?自己暗恋的人吐露心声,楼誉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视线就没从雪鸟身上移开过,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没有见的面全部补回来一般。
“我喜欢你,一见钟情,说成见色起?意也可以,总之我的心在那一刻偏向?了你,比起?冷冰冰可能?会伤害你的实验室,我更想要你能?继续在外面自由自在地活着。”
雪鸟是变异怪物,可从未对人类有过恶意,这是楼誉愿意帮他隐瞒的大前提。
陶秋没想到男人居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对他的心意,他愣了几秒,忽然就释怀了。
他笑:“我对你虽然不?是一见钟情,但那一晚过后的确是念念不?忘,也算一种见色起?意……好吧,我俩半斤八两。”
“或许用天作之合来形容更合适?”
陶秋闻言抬头,正巧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目光交汇时,曾经缠绵交融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俩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两人都像是被电到了一般,同时别过了脸去。
陶秋在心里啧道:发展得太快就是容易基础不?稳,连对视一眼都害羞。
“咳咳……”陶秋清了清嗓子,想要通过转移话题来转移心情。
他道:“你这次怎么单独出来了?外面多危险啊。”
楼誉解释:“我专门来找你的,如果?有其他人在的话,你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坦诚相?待。”
陶秋想男人说的对,他的确是暂时不?想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在更多人面前。
既然说开了,陶秋也没必要继续绑着男人,遂俯身过去给他解数据线。
他边解边看着男人,这次眼神光明磊落了许多,“野外又不?止我一只变异怪物,万一在见到我之前,你先遇到了其它强大的会吃人的怪物呢?”
楼誉反应过来雪鸟这是关心他,于是笑容又深了几分?:“我有自保能?力,你看。”
他揉了揉被绑得有点麻的手腕,说着就从纸盒里扯出一张纸,折叠后捏在指尖,而后一簇电流闪过,纸张燃烧,眨眼间就化为了灰烬。
陶秋睁大眼睛,说道:“你有异能??等等,人类终于迎来进化,变成异能?者?了?”
楼誉觉得他表情有点可爱,笑着道:“人类没有等来大进化,这是人类的研究成果?,通过注射异能?觉醒试剂,使普通人能?拥有超自然力量,我得到的是雷系异能?。”
陶秋恍然大悟,为了应对过于强势的变异怪物,人类走上这条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或者?说,异能?者?现在才出现其实已经有点晚了。
“但数量应该不?多吧。”不?然之前有那么多外出做任务的人类,要是他们都用了异能?,消息早在变异怪物间传遍了。
楼誉点头:“试剂的研制很困难,觉醒的失败率也极高,并且失败大多伴随着死亡,所以目前异能?者?数量还?很少,永安基地里就我一个?。”
在黑暗中探索出路,鲜血和牺牲难以避免。
话题过于沉重,男人经历过觉醒,或许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陶秋就顺势问了个?稍微轻松些的问题:“你黑瞳里有了紫色,原来是异能?的作用吗?”
不?使用异能?时,楼誉的瞳色还?是黑偏紫的,在他异能?者?身份公之于众前,只要有人问起?他瞳色的变化,他的回答都是私人原因,不?方便回答。
以楼誉的身份,很少有人会刨根问底。
并且普通人之前从未见过异能?者?,哪里会知道这是异能?的外化表现。
楼誉本来有些凝重的神色果?然缓和了许多,他答道:“嗯,等以后异能?逐渐增强,紫色可能?会越来越深。”
“那一定很漂亮。”毕竟陶秋已经见识过三崽的眼睛有多好看了。
“如果?我的眼睛变成了完整的紫色,你会喜欢吗?”楼誉问得很直接。
“当然,你长得这么帅,什?么颜色的眼睛都会好看的。”
“被你夸奖,我很高兴。”楼誉笑着道。
他喜欢的人肯定他的颜值,说明对他有生理性的喜欢,这也让楼誉有了更多自信,相?信自己可以追求到雪鸟。
听男人这么说,陶秋就想起?了家里三只崽子,他们也喜欢被他夸,只能?说不?愧是亲生的。
第40章 你谈过几次恋爱?
说到崽子们, 陶秋觉得自己最好速战速决,见他?迟迟不回去,他?们一定会担心的。
“对了, 你今天一个人出来见我,就是想跟我告白?”
绕了半天,陶秋还是问到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楼誉怔了怔,决定实话实话:“这不是春天到了么, 我怕你找到伴侣就不要我了,就想借着给你送礼物?来探探情况,队友们在的话,有?些事不方便。”
说实话, 这就是楼誉的本意。
他?来之前想象的最满意的发展,就是在他?的试探打听下, 雪鸟亲口告诉他?, 自己没有?找伴侣。
谁知结果比他?想象的要美好一万倍。
有?那么几秒, 楼誉都严重怀疑这不是现实,而是他?做的一场梦。
不过他?又?立即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因为他?做梦根本不敢这么大胆。
陶秋笑出声?, 他?眯眼看着男人, 像只狡猾的小狐狸,“真这么喜欢我啊, 怕我找别的伴儿?, 不顾危险也要独自跑来问我。”
楼誉也笑,欢喜中带着点羞涩,“嗯,想让你只要我这个伴儿?。”
“啧啧,这么会说话, 该担心的人是我吧,你今年?多大,谈过几个了?”
看着陶秋质疑的眼神?,楼誉没有?惊慌,全是高兴。
真心喜欢他?才会想知道他?的感?情经历。
“我今年?26,在遇见你之前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别人。”
陶秋挑眉,“真的?”
“真的。”楼誉保证,“我没必要撒谎,讲句大言不惭的话,我在永安基地和原来的中央基地都算是有?名的人物?,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打听,要是我说了一句假话,随你处置。”
“行?吧,勉强先信你。”
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陶秋已经信了九成?九,男人连发现他?能变人形那么大的功劳都不眼馋,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
而且谈过恋爱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你呢。”楼誉反问:“你谈过恋爱,喜欢过别人吗?”
陶秋倒也实诚:“没谈过,但上学那会儿?看上过好几个帅哥,不过他?们都是直男,我没好意思去追。”
楼誉有?点吃醋:“有?我帅吗?”
“各有?千秋吧,你是成?熟的帅,他?们是那种?青葱少年?,不是一个赛道的,没法比较。”
“那换我来追你成?吗?”楼誉语气很认真,“你也说了我很帅,你想被帅哥追吗?”
“行?啊。”陶秋伸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摩挲着,跟个调戏良家男人的小流氓一样?,“正巧我没伴,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我追到手。”
他?这话也是在回答楼誉了,他?没找别的伴侣。
楼誉握住他?的手,主动蹭了蹭他?的手心,“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陶秋有?种?在摸小狗的错觉,他?没忍住笑了笑,问:“这位帅哥,你都要追我了,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楼誉回答得干脆:“我叫楼誉,高楼的楼,名誉的誉。”
“好名字,我既然问了你的,总不好自己还瞒着,我叫陶秋,陶土的陶,秋天的秋。”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陶秋盯着他?,眸色幽深:“只想说这个?”
陶秋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他?有?名字,上过学,说话的用词也像长期生活在人类社会里的,他?的人类身份简直呼之欲出。
可楼誉似乎没有?想要打听他?来历的想法。
楼誉明?白他?的意思,可既然陶秋不说,他?也没必要刨根问底,等他?取得陶秋足够的信任了,陶秋自然会告诉他?真相。
陶秋没说破,他?也跟着装傻。
“有?啊。”楼誉将视线转向后方,“我给你带了些东西,来得匆忙,准备得不太齐全,你清点一下,有?其它需要的,如?果基地里有?,我下次再给你送来。”
早上陶秋和崽子们才念叨东西用完了,下午楼誉就来了。
或许真如?楼誉所说的那样?,他?们是天作之合,老天爷也想要他?们在一起。
陶秋心里带着几分窃喜,起身跪到座椅上,朝后面?看去。
跟前座不同,后面?的座位是贴着车壁面?对面?的类型,中间过道蛮宽的,楼誉带来的东西就堆在座位和过道上。
“刚才我进?来就看见了,都快放满了,你都准备了些什么?”
陶秋是真好奇,送个礼怎么搞得跟搬家一样?。
楼誉道:“全是些生活用品,不值什么钱。”
两人跨到后面?,楼誉开始打开包装袋给陶秋介绍。
首先是最大的一个编织袋,楼誉拆开封口,同时道:“里面是一套枕头被褥,用的是变异棉花,从中央基地进的货,很软很暖和。”
陶秋伸手去按了按,手感?的确很柔软。
楼誉:“两套换洗的枕套床单被罩,都在里面?,你回去后拆开就能看见了。”
放下被褥,楼誉又?拎过来另一个小一些的袋子。
“里面?是四份全套衣裤,都是春夏的款式,我本来想多买点的,但剩下的都不怎么好看,以后上新货了我再给你带。”
“这一箱是三双鞋子和袜子,我那晚见过你的脚,虽然是匆匆一瞥,但大概记住了尺寸,应该没有?买错。”
“都是新的,你喜欢的话就穿,不喜欢拿去垫窝也成?。”
说这些的时候,楼誉是光明?正大看着陶秋的。
陶秋就在腰部围了一圈羽毛,挡住了私密部位,其它地方都裸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进?水里游泳去了。
他?没觉得害羞,反而是楼誉耳尖有?点红。
陶秋大概是习惯了这样?,所以楼誉说他?要是不喜欢穿衣服也可以不穿。
“这个盒子里是肥皂、洗漱用品、梳子、发绳这种?小物?件,你应当都用得上。”
“这一摞是书,有?大灾难前的,也有?近些年?才出版的,你无聊了可以看看。”
“这个盒子里是手机,大灾难前的产品,挖出来后修理过,但不能通讯,不过里面?有?很多电影电视剧动画之类的,我还给配了个高容量的充电宝,电用完以后,我带回去给你充。”
其实楼誉说没花多少钱是骗人的,大灾难前的书籍,以及这些装有?资源的电子设备,无论是正常市面?还是黑市里都很贵。
买这些东西,用了他?好几个月的工资。
“最后这个箱子里,是我队友做的一些小吃,保存得当的话可以放比较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吃,但最好不要等到过期。”
东西清点完,楼誉话音落下,车子里久久没有?其它动静,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陶秋直勾勾地看着楼誉,眼神?有?些奇怪。
最后还是楼誉先开了口:“怎么了?是不是里面?有?让你不满意的东西?”
“不是。”陶秋摇头,倏地扬起笑容,“楼誉你好像我奶奶啊。”
楼誉露出疑惑的眼神?。
“我上学有?段时间住宿,她就是边帮我收拾行?李边叮嘱我,生怕我在学校冷了饿了被人欺负……”
说着说着,陶秋的声?音低落了下去。
要是当初爷爷奶奶还在的话,他?后面?就不会被父母那么欺负了。
楼誉上前,伸手将陶秋揽入了怀中,陶秋身体僵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将脸埋进?了楼誉的肩窝。
“抱歉,擅作主张,不过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一个拥抱。”楼誉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我很高兴自己能像你的家人,让你感?受到关心和爱护。”
陶秋环抱住他?的腰,闷声?道:“你嘴真甜,来之前吃什么了?”
“早餐是粥和饼。”
陶秋闻言抬起头:“那午餐呢?”
“没吃。”
陶秋想了想,从基地到这里,午饭后才出发的话,这个时间点的确到不了这里。
“你不是带小吃了吗?怎么不先填饱肚子。”
楼誉一脸真诚:“那些是给你的。”
“……”陶秋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他?,无情道出真相,“你故意的吧,想在我面?前装可怜。”
楼誉一笑:“被发现了。”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那么可靠,却又?有?这样?幼稚的一面?。
陶秋哼了一声?,想要去拿小吃,“既然暴露了,那就现在吃。”
“别。”楼誉拦住他?,“我刚才开玩笑的,我带吃的了,只是没胃口,所以才没吃。”
“没胃口也要吃啊,把胃饿坏了怎么办?你午餐在哪?”
楼誉从角落里拿出一个食盒,打开,里面?是两个包了肉菜的饭团。
陶秋蹙眉,“都冷了。”
“没事,肉是卤的,冷了也能吃。”
楼誉说着便用筷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又?把饭盒往陶秋面?前递,“要不要尝尝?”
陶秋摇头,“午饭吃得很饱,这会儿?不想吃。”
他?说完又?想起一件事,问道:“你在这里等了我多久?”
楼誉说:“大概一个小时。”
陶秋心情复杂,心疼又?有?一点点生气,生气楼誉太过在意他?,从而忽视了自己。
“我不是每天都出来的,而且时间也不固定,万一我今天没出来怎么办?”
楼誉说得理所当然:“等,反正这里是你的地盘,不会有?变异怪物?敢过来,今天见不到你我就等明?天,明?天等不到就后天。”
陶秋叹气:“你真是……”
楼誉眼眸发亮:“被我感?动了?”
“才没有?!”陶秋嘴硬,“吃你的饭吧,别说话了。”
说得好像在人家吃饭的时候问人家问题的不是他?一样?。
陶秋这么“无理取闹”,楼誉也没不高兴,反而是眉眼带笑地看着他?,视线就没移开过,跟在用他?下饭似的。
楼誉进?食速度极快,两三口就是一个饭团,几分钟就解决完了。
陶秋瞥见前座有?个水壶,拎起来递给了楼誉。
楼誉接过,“谢谢。”
陶秋看着他?喝水,道:“以后你来找我,要是我迟迟不出来,可以把车再开进?去一点,离我住的山谷越近就越安全,不过不能开到山谷口或者进?去,那里是我的私人空间。”
主要是害怕鸟崽崽们被提前发现。
楼誉点头应下,“我会算着日子,等你这些东西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再来,不过抱歉不能跟你约具体日期,基地里事情非常多,我不一定能按期过来。”
“我明?白。”陶秋理解楼誉的难处。
陶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楼誉道:“时间不早了,你东西送到了,人也见到了,该回去了,天黑后变异怪物?会更活跃,你一个人,即便有?异能,我也不放心。”
楼誉闻言,亮晶晶的眼眸立马暗淡了下去,他?可怜巴巴地道:“不可以再待会儿?吗?”
“可以。”陶秋答应得爽快,可还不等楼誉重新恢复神?采,他?紧接着又?道:“那你得答应我,让我送你回去。”
楼誉左右为难,但想到假如?陶秋送他?,就得飞一个来回,肯定会累到他?。
“那我马上回……”
楼誉还没说完,陶秋就故意打断他?,“行?,说好了,我送你回去。”
楼誉惊讶,“不行?。”
“为什么不行??现在是你在追我,我掌握主动权,你都得听我的。”
“哪能这么算?”
“管它怎么算,反正我说了算。”陶秋化?身说一不二的霸道总裁,“好了,帮我把东西都搬下车,等我运回山洞,再来送你回家。”
陶秋也不等楼誉说答不答应,自己就推开车门,化?为鸟形跳了下去,不给楼誉一点说服自己的机会。
楼誉并未因此感?到不适,反而心里暖暖的,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因为他?明?白陶秋是想对他?好。
陶秋下车后就放大了体型,楼誉帮他?把东西都装进?两个大袋子里,陶秋身怀巨力,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毫不费力。
走之前,陶秋严肃地道:“就在这里等我,要是我回来发现你偷偷跑了,那以后你都不用来见我了。”
“好,我等你。”楼誉眉眼柔和,语气也带着笑。
陶秋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这就是天赋异禀吗?怎么感?觉男人说什么都像在说情话。
陶秋庆幸自己这会儿?是鸟形,不然楼誉肯定会发现他?脸红了。
“走了。”陶秋为自己被楼誉轻易撩到这件事小发雷霆,刻意用高冷的语气跟楼誉说话,然后抓起袋子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但在楼誉的视角,陶秋的这一行?为却是无比可爱。
鸟崽崽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爸爸空着爪爪出去,回来后爪爪里拎的不是猎物?,而是他?们熟悉的人类造物?。
并且还是辣么大两袋,里面?得有?多少好东西啊!
陶秋刚降落到山洞口,崽子们就哒哒哒跑了过来。
“啾啾!”二崽激动得直蹦跶。
——好多好多!
大崽看向陶秋:“啾啾?”
——那个人类来了吗?
陶秋嘿嘿笑:“如?果我说是我在外面?捡的,你们信吗?”
三崽:“……啾啾?”
——……爸爸你觉得呢?
陶秋化?为人形,满面?春风,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吧,我说实话,这些是跟我做交换那个人类给我的。”
他?边说边拎着两个袋子往里走,“爸爸说的办法很有?用吧,早上我们才念叨他?,下午他?就来了。”
崽子们欢呼:“啾啾!”
——爸爸最厉害了!
陶秋骄傲地扬起下巴:“爱卿们所言甚得朕心。”
进?了山洞里后,他?将袋子放下,跑到餐桌边,从篮子里拿出两个昨天才催生出来的新鲜番茄清洗,而后手脚麻利地切成?块装进?竹筒里。
鸟崽崽们一开始还以为是陶秋从外面?回来累了,想吃番茄解渴,但见他?没有?直接整个吃掉,而是费心费力地仔细切块,他?们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三崽:“啾啾?”
——爸爸你切番茄做什么?
陶秋将竹筒装满,洗了洗手,同时对崽子们道:“那个人类来得突然,爸爸还没准备好要用来交换的肉,待会儿?得去捕猎,他?在外面?等了我很久,这些番茄就当是感?谢人家了。”
崽子们懂了,这的确是应该的。
“他?这次送来的东西好多,爸爸要捕一头大猎物?才能还清,但大猎物?他?带不回去,所以爸爸要帮他?送到人类基地附近,可能会出去得久一点,宝贝儿?们不用担心我。”
虽然来回要花点时间,但顶多就几个小时,陶秋相信自己的威慑力还没弱到他?只离开这么短的时间,就有?变异怪物?敢潜入他?的领地里。
不过他?还是告诉崽子们:“如?果发现有?不是我的变异怪物?进?入山谷,你们不用管谷底的作物?,自己跑进?山洞里躲起来,你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记住了吗?”
崽子们不想让陶秋操心,于是齐齐点头。
大崽:“啾啾,啾啾。”
——爸爸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啾啾。”二崽也挺着胸脯道:“啾啾,啾啾。”
——我们很聪明?的,打得过打不过我们都不打,等爸爸你回来。
“对了,就是要这么做,你们最乖了。”陶秋摸摸他?们仨的脑袋。
三崽道:“啾啾,啾啾。”
——爸爸你快去吧,不要让那个人类等急了。
“啾啾。”二崽附和,“啾啾,啾啾。”
——对的对的,万一他?生气,以后不跟我们做交换了就不好了。
陶秋斩钉截铁:“他?不会的。”
毕竟他?是你们另一个老爸,并且还在追求我呢。
嘴上这么说,但陶秋还是端着竹筒快步出了山洞,跟崽子们道完别,让他?们快进?去后,就化?为鸟形飞出了山谷。
陶秋回来得比楼誉想的要早,反正无论等多久,他?都有?这个耐心。
为了方便抓竹筒,陶秋特地将鸟形缩得比较小。
“给你的。”陶秋飞到楼誉面?前,把竹筒丢给了他?。
楼誉伸手接住,在看清里面?红彤彤的番茄后愣住了。
如?今人类基地种?植的番茄种?子经历过多代?变异,问题颇多,比如?发芽率低,生长期经常会生病枯萎,亦或是长成?了也不结果。
即便最后开花结果,结出的果子也很少有?让人满意的。
大多果子个小、形状奇怪,经常有?坑坑洼洼的情况,活像营养不良,果皮也颜色暗淡,遍布绿、黑色的斑点。
基地种?植区一般两三季就会出一批番茄,以楼誉的收入,完全买得起品相最顶尖的那一批果子。
可即便是楼誉见过的品相最佳的番茄,也敌不上眼前这些的百分之一。
哪怕是跟视频里那些大灾难前的番茄比,也要更胜一筹。
还没吃,那股子清甜的气味就足以证明?它的美味了。
陶秋停在楼誉肩上,不出意料对上了他?惊愕的表情。
陶秋道:“别问我番茄哪来的,反正没偷没抢。”
楼誉微笑:“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哼。”陶秋提醒他?道:“我是心疼你,才把我的口粮分给你一点,所以你必须当场吃完,不许带回基地,一滴汁水都不行?。”
无论这种?高品质番茄是陶秋从哪里得来的,这都是他?的秘密之一。
陶秋是信任他?才告诉他?这些的,楼誉自然会一如?既往帮他?隐瞒。
“好,我会吃完的。”
“不用急,你可以慢慢吃,我还要去给你捕猎呢?”
楼誉:“捕猎?”
“对呀,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好意思让你空手回去。”
不等楼誉拒绝,陶秋又?紧接着道:“别跟我说这些东西不值钱,还不够还我的救命之恩以及之前送的那头猎物?,我又?不傻,以人类现今的状况,喝口水怕是都要花钱,所以除非你以后都不来找我了,不然不许不接受我给的猎物?。”
陶秋这番话说得着实霸道,但楼誉喜欢他?的这份霸道。
若陶秋不是真心待他?,又?怎么会为他?考虑得如?此详细。
“谢谢。”楼誉转头凝视着陶秋的眼眸,每根眼睫毛都透露着深情。
“啾!”
陶秋突然在楼誉脸上啄了一下,没用力,就留了点红印子,连皮都没破,但还是有?一点疼。
“不许再这么看我!”
万一我把持不住自己,你今天就别想回去了。
楼誉笑着摸摸被啄到的地方,语气仍旧温柔,“我尽量。”
这么模棱两可的话,显然就是做不到了。
“你不怕啄就继续。”
楼誉看着站在自己肩上,仰着脑袋显得高傲又?神?气的小鸟,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温暖又?柔和。
他?伸出手,试图轻抚陶秋洁白的羽毛。
“啾!”陶秋飞起一个旋身,翅膀把楼誉的手扇得“啪”一声?响。
“不许摸!”陶秋气势汹汹。
楼誉举手投降,笑得有?了几分傻气,“好好好,不摸不摸。”
陶秋大体型时候,楼誉在他?眼里就像只小猫小狗一样?,是很需要被保护的对象,他?抬下爪子都生怕把楼誉给踹飞了,因此他?对楼誉格外温柔,还带着点怜悯的意味。
但他?变得比楼誉还小后,就不需要再担心可能会轻易伤害到楼誉,再加上楼誉的纵容,本性便暴露无遗。
“笨蛋。”
陶秋嗔怪一声?,飞进?车里,叼来一双筷子丢给楼誉。
“用这个吃,别把手弄脏了。”
“还是你想得周全。”楼誉夸完陶秋,又?极有?眼色地立即用筷子夹了块番茄放进?嘴里。
品尝到番茄真实的味道后,楼誉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毕竟人无法靠想象去还原自己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清凉酸甜的汁水,饱满鲜嫩的果肉,软滑的种?子,连那层薄皮的味道都半点不逊色,有?种?脆脆的口感?。
与楼誉之前在基地里吃的那些需要加很多糖才能掩盖掉其中酸苦,果肉还发硬的番茄,完全不像是同一种?植物?。
楼誉不用说话,他?的表情已经告诉陶秋,他?很满意番茄的味道了。
楼誉喜欢,陶秋就高兴。
投喂恋人什么的,果然让鸟身心愉悦。
他?落到楼誉脑袋上,低头问他?:“我要去捕猎了,你是在这里等着,还是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