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还有切好的桃子,不够自己添哈。”他说。
木遥“嗯嗯”两声,接过勺子,迫不及待地挖了口桃子刨冰,塞进口中。
冰冰的,绵绵的,既有奶香又有桃香,好吃得他直打激灵。
他激动地说:“太好吃了!好凉爽啊!”
西拓叮嘱他:“你吃慢点,肚子才刚好。”
木遥张嘴给他看:“我是把冰都含化了才咽的,放心吧。唉,之前忌口了那么久,可馋死我了,终于被允许吃点凉的了。”
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他嗷呜嗷呜又连着吃了好几大口。
江阔带着人走进院子后,笑着问:“这是冰?闻着好香。”
硝石制冰的方法,喻颜没有藏私,周围的几个部落都学会了,现在也有冰用了。
喻颜:“是啊,我用羊奶做的刨冰,刚才做的分完了,那边还有羊奶,想吃你们自己冻,我教你们做。”
江阔笑得越发灿烂:“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等着羊奶冻好的时候,江阔和喻颜说了哼哼兽的事。
“……冲冲部落附近的几个部落,都出动了人手,去抓哼哼兽。过了产崽的季节,现在已经没有小哼哼兽了,大家就抓了大的,想给你送过来。”
“结果,大的哼哼兽气性也特别大,在路上的时候一直嚎,要挣脱绳子,兽人本来没当回事,谁知嚎着嚎着,哼哼兽竟然被气死了!”
喻颜含着冰挑眉。
江阔继续说:“绑着不行,大家说那就用赶的吧,时间长点,总能赶到半岛部落来的。”
西拓追问:“然后呢?”
江阔:“然后就是,这些哼哼兽死犟死犟,不怕也不听兽人的,横冲直撞,还差点伤了人。气过头了,就死给你看。”
他看着喻颜,无奈地摇摇头:“我听说的时候,也愣住了,怎么有这么难搞的野兽。”
喻颜点头:“抓不了,赶不了,是挺难的。”
江阔:“我来是问问你怎么办,要不等明年,哼哼兽下了崽崽,抓些小崽过来?小崽的气性可能没那么大。”
“我想想……把哼哼兽抓住,它们是多久把自己气死的?”
“半天到一天。”
“这么短啊,那就算我们用最快的速度飞,也背不回活的。”喻颜犯了难。
实在不行,就只能像江阔说的,等明年再抓了。
今年可以背几头死猪回来吃。
“那个……”木遥把自己的一碗刨冰干光,擦擦嘴,小声说,“我有个办法,但不知道行不行。”
西拓瞬间会意:“你是说,用那个?”
木遥:“对,喻颜,我想单独和你说。”
“好。”喻颜起身,“江阔族长,你们在这里等我下。”
两人走进了诊所,关上门。
木遥开口:“喻颜,我们部落有种叫紫筒的花,多年前,我亚父无意中发现,把紫筒花丢进水中,鱼吃了就会翻肚皮。
“起初我亚父以为这花有毒,鱼被毒死了,结果仔细一瞧,鱼鳃还在动呢!鱼只是晕过去了!”
喻颜眸子一闪,忙问:“之后呢?”
“我亚父把鱼捞起来,回家用水养上,等了小半天,鱼恢复正常了!他又把鱼拿去喂了野兽,野兽也没事,所以是没毒的!
“后来,我亚父就总是用紫筒花捕鱼,比下水亲自抓要方便多了,我们用这个办法,换到了好多物资呢。”
喻颜的心怦怦直跳。听起来,这个紫筒花,是有麻醉的效果的!
能用在鱼身上,是不是也能用在野兽和人身上?
控制好用量,或许不会对人体造成影响。
这几个月来,他都在琢磨麻醉药的事,现在终于有眉目了,怎么可能不激动!
喻颜拉着木遥的手,真切道:“你再多和我说说这个紫筒花的事。”
见能帮上喻颜,木遥也相当高兴。
这个捕鱼的方法,本来是不外传的,但他毫不犹豫,就告诉喻颜了。
从木遥口中,喻颜得知紫筒花的花期很长,基本上从春天一直开到晚秋,现在可以在疾风部落的野外采到。
“我想,可不可以抓到哼哼兽以后,给它喂些紫筒花,它总不能睡着觉还生气吧?”木遥说。
喻颜拍了下手,“没错!可以试试这个办法!木遥,你有带紫筒花来吗?”
他摇头:“没。紫筒花生长得隐秘,只有我们家的人知道在哪里,正好我的病也好了,今天就和西拓回去,摘了紫筒花给你送来。”
“好,谢谢你和西拓,紫筒花的用处,或许远比你们想的要大,你们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木遥分外高兴:“能帮上你就好!”
他有种强烈的喻颜,在自己手里只能用来捕鱼的花,或许会被喻颜做成什么震惊兽世的好东西呢!
自己不如喻颜聪明、懂得多,但能为喻颜出一份份小小的力,也足够骄傲了。
谈完,西拓和木遥没耽搁,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
第二天,他们带来了很多紫筒花。
喻颜检查了下,这个紫筒花和一种叫“醉鱼草”的花形状类似,紫筒花更大,颜色更鲜艳。
他把紫筒花给熬成了浓缩药汁,又让澜修和瑞华去打了野兽回来。
几个人合力,把药给灌了下去。
野兽没多久,就呼呼大睡。
它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有苏醒的迹象后,喻颜又给它灌了一碗药,它倒头继续睡去。
喻颜欣喜地说:“成了!两碗药,足够咱们把哼哼兽从冲冲部落带回来了!”
至于能不能用在人身上、麻醉效果如何、有没有后遗症,喻颜准备等回来再做实验。
决定亲自去,不仅是为了猪,更是为“绘制地图”做准备。
选了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喻颜和澜修带好东西出发了。
澜修变成兽形,背着喻颜,一路向东。
天气凉了,他奔跑起来风很大,喻颜就给自己披一条兽皮毯子。
在他宽阔的背上,喻颜想躺就躺,想打滚就打滚,吃吃自制的零嘴,晒晒秋日的太阳,旅途很愉悦。
停下的时候,喻颜生火做饭,澜修就给他打下手。
有澜修的气息震慑,野兽们不敢靠近。
晚上,他们在野外休息。喻颜身前生了火堆,身后是毛茸茸的大老虎。
老虎的尾巴绕到前面,圈着他。
喻颜仰头看着星河流转,心情格外安定。
看着看着,他便靠在澜修身上睡着了。
两人在路上走了两天,第三天的上午,抵达了冲冲部落的地界。
和明原部落类似,冲冲部落的领地内多是平原,山峦不多,视野十分开阔。
喻颜甚至不需要飞到天上,就能将眼前的美景尽收眼底。
不同的是,冲冲部落比明原部落的海拔高很多。
这个季节,大片大片的高原草甸,已经有了枯黄的迹象。
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嗅着泥土与草叶的清香,喻颜的心胸,也像这片天地一样辽阔。
当他张开双臂,身后的大老虎仰头,发出了一声咆哮。
声音掀起层叠的草浪,草原上,有什么在躁动。
等了不久,喻颜见到一队土拨鼠兽人跑过来。
他们毛茸茸的,皮毛整体是棕黄色,圆溜溜的肚子,跑起来时,肚子一颤一颤。
所以明明也是四到六米不等的兽形,喻颜还是觉得好可爱。
等到他们跑到近前,用警惕的目光盯着自己时,喻颜真怕他们张大嘴,“啊——”地一声大喊出来。
他们的确叫了几声,不过是口哨一样声音,比较尖细。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部落做什么?”领头的土拨鼠警惕地问。
他看起来上了年纪,毛色变淡了,声音略显沧桑。
喻颜拍拍澜修,澜修会意,变成人形。
“你们好,我们来自半岛部落,我是喻颜,他是我的同伴澜修。”
几个土拨鼠兽人全愣住了,“你就是喻颜!!”
“我知道你们!!”
他们也变成了人形,都是深麦色肌肤、鼻高目深的帅哥,脸上带着点婴儿肥,两颗门牙稍微有点长。
领头的兽人,看起来和现代五十岁的男人差不多,两鬓已经白了,不过目光很矍铄。
他笑着走过来,说:“喻颜,澜修,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到我们部落。我是族长弘勇。”
喻颜颔首:“弘勇族长。”
“我们早就听说过你们了,最近有不少兽人,来我们部落捕猎哼哼兽呢。”
“是的,我们这次的确是为哼哼兽来的。”
“来,你们先随我们去部落吧。大家要是知道你来了,一定很开心的。”
冲冲部落的兽人们重新变成兽形,在前面带路。
年轻的兽人对喻颜特别好奇,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和他混熟了。
“喻颜,你是什么系的亚兽人啊?”
“大天鹅系的。”
“大天鹅?我们部落之前来过一个兽人,也是大天鹅!和你长得还有些像呢。”
“你们说的应该就是我父亲了,我们现在已经团聚了。”
“是嘛!太好了!你父亲在我们部落的时候,帮我们猎了好多头哼哼兽!可勇猛了!”
喻颜笑着说谢谢。
到了冲冲部落的栖息地,兽人们用叫声传递消息。
很快,草原上的洞口里面,钻出了好多人。
他们绝大多数穿的是草编裙,圆圆亮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有两个幼崽率先冲过来,绕着喻颜转。
他们看着比秋泽大一些,长得一模一样,包子脸鼓鼓的。
左边的小鼠鼠问:“你就是喻颜哥哥呀?看起来也不凶啊,为什么大家都听你的。”
右边的小鼠鼠点头:“是呀。”
喻颜微笑:“或许是因为,大家不是怕我,是尊重我。”
左边的小鼠鼠又问:“听说你们部落有好多好东西,你带来了吗?”
右边的小鼠鼠复读:“带了吗。”
这回没等喻颜回答,弘勇就一手摁着一个小脑袋,把他们拨拉到自己身后去了。
“他们赶路很累了,先让他们休息,你们去别处玩。”
两个小鼠鼠异口同声:“知道啦~父亲。”
喻颜并不意外。
从弘勇的状态看,他应该得有一百多岁了。
兽世的人们寿命长,壮年期长,但很难有后代。
像弘勇这么大年纪,才生了崽崽的人,并不少。
喻颜笑道:“没事的,弘勇族长,他们很可爱。”
“这话可别让他们听到,本来就够闹腾的了,我和他们亚父,每天拽都拽不住。”
“哈哈哈,”喻颜问,“他们是双胞胎吗?”
“对,我们部落的亚兽人,基本都怀的双胞胎。”
“肯定很辛苦吧。”
弘勇意外地看了喻颜一眼。其他人听说他们能怀双胞胎,都很羡慕。
喻颜还是第一个说辛苦的。
没见到之前,弘勇以为喻颜会是个强势、冷漠的亚兽人。
原来,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是辛苦些。”弘勇答道。
喻颜说:“我会一些医术,在我们部落开了个人给人看病的小诊所。”
弘勇:“我们听说了。”
“这次我过来,你们部落如果有人不舒服,可以找我看看。正怀着崽崽的人,也可以过来,让我为他做个简单的产检。”
弘勇感动地说:“谢谢你,喻颜,我会传达到的。我看你还这么年轻,也有崽崽了吗?”
喻颜飞速瞥了澜修一下,“没,我都没有伴侣呢。”
“啊,那你也懂怀崽的事情?”
得到肯定的答案,弘勇面露崇拜。
看诊的事情传开后,好些人都找了过来。
弘勇的伴侣叫新晨,和他年纪差不多,是个气质儒雅的亚兽人。
他很好客地在地上铺了草席,又从地下的洞里面搬出了果子、花蜜水、坚果等食物,招待喻颜他们。
两个小崽崽,就在洞里面,探着脑袋往外看。
初到一个地方,澜修寸步不离地守着喻颜。
喻颜席地而坐,和弘勇商量:“我们明天一早去猎哼哼兽怎么样?猎到以后,我们就直接回半岛部落了。”
弘勇惊讶:“这么快就要走啊?”
“嗯,部落里事情多,这次是抽空出来的。”
新晨走过来,坐下,抓起一把果子,放在喻颜手中。
“谢谢。”喻颜笑道。
“不客气,”新晨说,“可哼哼兽气性大,又犟,你们能带走活的吗?”
“我们有办法。”
“那就好……”
洞口里的两颗小脑袋,又鼠鼠祟祟探出来了。
哥哥:“什么办法呀!”
弟弟:“我也想知道。”
哥哥:“明天我们能和你们一块去狩猎吗?”
弟弟:“我也想去。”
新晨无奈:“你们这么小一点,还狩猎呢,哼哼兽一下能把你们撞死。”
哥哥:“我们可以放哨呀!我们很机灵的!”
弟弟:“哥哥说的对。”
弘勇:“对什么对!去里面玩儿去!”
两个崽崽哼了声,钻洞里去了。
不一会儿,喻颜就听到一阵“嘎巴嘎巴”的咀嚼声传来。
想到鼠鼠吃东西的样子,喻颜被逗笑了,问弘勇和新晨:“他们叫什么?”
弘勇:“哥哥叫炎砂,弟弟叫冷翡。”
“都是很好听的名字。”
弘勇摆手:“当初我该给他们取名叫‘话少’、‘话更少’的。”
“哈哈哈,现在这样子多可爱啊。”
新晨说回刚刚的话题:“那就明早带你们去抓哼哼兽,哼哼兽很凶,我们多带些人手。”
喻颜没拒绝:“好。”
休息了一会儿,喻颜开始给冲冲部落的人看诊、开药。还给一个怀孕的亚兽人,说了养胎事宜。
他的月份没有程流大,可肚子比程流当时大得多。
“你这怀的应该也是双胎,平时要多注意休息,有事往半岛部落传消息,我过来给你看,你就别折腾了……”
喻颜耐心细致的叮嘱,让亚兽人和伴侣特别感动。
下午,喻颜看诊完,又给冲冲部落的人展示了下半岛部落的东西,他们都特别惊艳。
尤其是金属刀,听说用哼哼兽就能换,大家激动坏了。
喻颜和弘勇交流了很多,当天傍晚,弘勇就决定,派一小队人,去半岛部落参观、学习。
他说:“咱们部落兽人们的兽形,注定了不像是老虎、豹子、猛禽那样强大,所以哼哼兽都敢聚集起来欺负咱们。现在,咱们既然知道了半岛部落有更好的工具,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我们只有多换一些工具、多学一些本事回来,才能变强,不被欺负!”
大家激愤地说:“对!我们一定要变强!”
“要让那些野兽知道,谁才是这个部落的主人!”
喻颜没插手选人的事,而是跟在新晨身旁,看他做吃的,还跟着学习了两手做菜方法。
炎砂和冷翡这两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在火塘周围打闹。
人形打不爽,他们还变成了兽形,两个圆溜溜的土拨鼠,在地上掐来掐去。
抡着小爪爪,从左边打到右边,再从右边打到左边。
喻颜看新晨那淡定的样子,就知道两兄弟总掐,所以他也没管,只是看热闹。
“吱吱吱!”
“叽叽。”
两兄弟边掐,嘴里还叽里咕噜地叫,给喻颜看得直乐。
“喻颜,澜修,肉饼烤好了。”新晨递来香喷喷的纯肉饼。
喻颜道了谢,闻到熟悉的味道,眼睛发亮。
“这是哼哼兽肉做的吧?好香!”
“没错,今天新打的猎物。”
喻颜看着油滋滋的肉饼,咽了咽口水。
正准备吃的时候,土拨鼠兄弟打闹到附近,猝不及防放了个连环屁。
“噗~~”
喻颜:“……”
新晨的脸黑了:“说了吃完炒豆子离人远点,臭死了。”
第87章 哼哼兽
喻颜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再听新晨这样一说, 马上问:“什么豆子?”
“哦,就是我们这的一种花豆,味道还可以, 我们部落的人都挺喜欢吃的。”
“能给我看看吗?生的熟的都要。”
“等下, ”新晨翻出了一个小筐,打开盖子,从里面抓住了一把豆子,“这是生的。”
他看向炎砂和冷翡两兄弟:“你们那还有熟豆子没?”
他们不打了,双双变成人形。
炎砂积极地跑过来, “有有有!”
“喻颜哥哥你看, 这个就是炒熟的花豆!”他把仅剩下的几个,都放在了喻颜手上。
喻颜以前没见过这种样子的豆子,每颗都有弹珠那么大, 形状是圆的,焦黄色的表面,带着一颗颗褐色的斑点, 还有细微的裂痕。
他垂头闻了闻, 很香。
新晨也把生豆子拿过来给他看。
生豆子的表皮是浅黄色的, 同样有着褐色的斑点,不如炒熟的豆子那么有光泽。
喻颜的心中有了猜测,只待验证。
“我尝一下。”他和众人说。
新晨提醒道:“这豆子还是青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煮着吃了。等熟了, 我们就用沙子炒来吃。味道是不错, 就是吃完了……”他表情有些尴尬, “容易放屁,哈哈。”
喻颜笑了笑:“没事。”
他先尝了熟的,嘎嘣脆, 越嚼越香;
又尝了生了,果然有股浓浓的豆涩味儿。
“怎么样?”澜修看着他亮亮的眼睛,问。
喻颜高兴地说:“和我要找的黄豆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澜修:“黄豆是没有斑点的吧?”
“对,估计是因为样子对不上,才没人往咱们部落送。看来以后托人找种子,样子不能定得那么死。”
“黄豆应该比你之前找到的芸豆用处更多?”
“是的!不仅能直接吃、做成豆腐吃,还能做酱料,可有用了!!”
做菜没有酱油放,喻颜总觉得差了点儿味道。
他找黄豆找了半年了,还以为兽世没有呢,没想到这小玩意换了个“皮肤”!
来冲冲部落,真是来对了啊!
新晨听了他们的话,惊讶地问:“原来花豆是你们一直要找的种子啊?”
喻颜:“嗯,你们部落还有多少,能换给我一部分吗?”
新晨连连点头:“能的能的,花豆年年都长,我们收集了不少呢!在我们部落,花豆不是多好的东西,我下午的时候,都没好意思往外拿。”
喻颜笑道:“对我来说,花豆可是相当好的东西,谢谢你们肯换给我们。”
新晨:“你太客气了。”
喻颜笑着看向炎砂和冷翡,“也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还发现不了花豆。”
两个崽崽被夸得心花怒放,齐声说着不用谢。
炎砂美滋滋道:“多亏我放的屁。”
冷翡这次不当复读机了,说:“我也放了。”
炎砂:“我放得比你响!”
冷翡:“我比你臭!”
炎砂:“我厉害!”
冷翡:“我更厉害!”
两个崽崽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服谁,又变成兽形,叽哇乱叫,伸着爪爪互掐起来。
新晨深呼吸了几口气,还是没忍住:“放屁有什么可争的!”
两个土拨鼠崽崽掐着对方的脖子,反驳他:“我们放的是好屁!喻颜哥哥都夸我们了!”
“就是就是。”
新晨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现在脑袋都要炸了。
“喜欢打架是吧?等你们父亲回来,让他和你们打!”
两个崽崽假装没听到,叽哇乱掐着,往远处溜去。
新晨那边烙着的肉饼都要糊了,重重叹口气,回到火塘边。
他不好意思地和喻颜说:“让你看笑话了。”
喻颜摇头,“不会,我真的觉得他们很可爱。有了他们,你们的生活也多了不少乐趣吧。”
“哈哈,是啊。之前就家里就我和他们父亲两个人,一整天也说不上几句话,是他们让这个家热闹了起来。”
新晨轻声说,“我和弘勇的年纪都不小了,以后我们回了兽神的怀抱,他们两兄弟还可以陪伴着对方,挺好的。”
“对了,”新晨想到什么,朝远处的两兄弟喊,“你们快去把你们父亲叫回来,谈谈花豆的事!”
“知道啦亚父!”
不一会儿,弘勇就带着人,匆匆过来了。
他们很乐意和喻颜换豆子,喻颜将造纸和做豆腐的方法,教给了他们。
冲冲部落的大家比过节还要高兴,晚上组织了一场聚餐。
大家载歌载舞,玩到了很晚才去休息。
喻颜和澜修住的,也是地下挖出来的洞穴。
洞穴不大,但拾掇得很干净,地上铺了干草和兽皮,隔绝泥土的潮湿。
住在洞穴里,有种与世隔绝的安全感。
第二天一大早,喻颜就起床了,带着大家做豆腐。
豆子泡了整整一夜,已经泡透了。
冲冲部落离盐湖有些远,来不及捞卤水,喻颜就教他们,用草木灰水代替卤水点豆腐。
过滤用的纱布,也是喻颜准备的。
花豆煮出来的豆浆,又香又浓,还没有豆腥味儿,喻颜往豆浆里面加了蜜块,和澜修两个人加起来了整整喝了四大碗。
最后做出来的豆腐也很完美,不仅结块结得好,口感软硬还适中,蘸点辣椒酱吃,都给冲冲部落的人香懵了。
他们不可置信地说:“兽神啊!这竟然是用咱们吃了那么多年的花豆做出来的!”
“花豆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豆腐!难怪喻颜说这是相当好的东西!”
“谁能想到,用草木灰还能做豆腐呢!!”
他们本来就喜欢花豆的味道,等喻颜用豆腐做了几道菜以后,他们更疯狂了。
“好香好香好香……豆腐真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
“喻颜,你能做出这么美味的豆腐,真的不是兽神派来的使者吗?”
喻颜笑着说了不是,他们却坚信喻颜是兽神派来帮助他们的,对他相当崇拜和尊敬。
吃完早饭以后,大家就要去野外捕猎哼哼兽了。
喻颜熬好了要灌给哼哼兽的“麻药”,将药装进兽皮囊中,和留守冲冲部落的人们道别。
人们舍不得喻颜,把自己家中的好东西拿了过来,一股脑地往喻颜怀里塞。
喻颜推拒着:“谢谢大家了,真的不用。”
“你们回去还得几天呢,拿着路上吃!”
“这么多东西,我都背不动……”
“不是还有澜修吗,他兽形那么大,多少都背得动!拿着拿着!”
弘勇也跟着劝:“喻颜,我们部落有一队年轻兽人要和你们一块去半岛部落,让他们帮你背。”
不等喻颜开口,其他人就帮他把东西背上了。
喻颜感动地说:“谢谢大家了。”
弘勇心满意足地笑道:“走,去捕猎哼哼兽!”
冲冲部落选出的一队兽人,带着澜修喻颜,向野外奔去。
他们变成的兽形,只有澜修一半高。
喻颜变出了翅膀,在天上飞。
不久,他们来到了一片绿洲附近。
喻颜目光向下:“我看到它们了。”
茂盛层叠的草甸中,有一群黑色的野猪,正在拿鼻子拱地,嘴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它们和瑞华描述得一样,体型最大的,快长到两米了,身子粗壮如铁塔一般。
野猪的嘴巴两侧,长着尖锐粗长的獠牙,背上是一片泛着冷光的刚毛。
粗略一数,这里的野猪超过了一百头,难怪冲冲部落的人拿它们没办法。
这次带队的兽人叫戈蒙,昨天那个来“产检”的亚兽人,就是他的伴侣。
弘勇也带着新晨来了,不过因为他们的年纪都大了,只观战,不参与狩猎。
戈蒙体型健硕,皮毛光亮,目光锋锐,气场十足。
他打了个手势,大家齐齐停下,变成人形,在草甸中埋伏起来。
戈蒙点出了几头哼哼兽,低声说:“一会儿听我指挥,从这几头中驱逐出来一头,围攻它,抓活的。”
同伴们严肃点头:“好。”
戈蒙又问澜修:“你的兽形是老虎,让你冲锋可以吗?”
澜修:“可以。除了驱逐哼哼兽,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戈蒙挑眉,心说哼哼兽那么凶,你还想做别的?
他认真提醒:“哼哼兽脾气非常暴躁,它们的獠牙和刚毛,都让它们很难杀。这里有上百头哼哼兽,当它们一块攻击你时,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同伴,该退的时候就退,别觉得丢脸。”
澜修:“能杀吗?”
戈蒙:“在保护好自己和同伴的前提下,当然可以。”
“好。”
交代完毕,戈蒙又打了几个手势,兽人们分散开,弘勇、新晨和喻颜,都退到了安全距离。
秋风阵阵,草叶晃动。
拱地的哼哼兽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周围看。
忽然!
草地里跳出来了几个土拨鼠兽人!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石锤,朝这边冲来!
哼哼兽们慌了,尖叫着四散而逃。
有几只特别健壮的哼哼兽率先调整了姿势,用獠牙对准了猎手,四只蹄子在地上猛蹬,向前撞的时候,大地在剧烈颤动。
戈蒙瞳孔紧缩:“当心!不要和它们硬碰硬!”
见土拨鼠兽人们后退,哼哼兽们更得意,冲得更猛了。
当它们意识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掠至它们面前时,已经来不及了。
澜修有着远庞大于土拨鼠兽人们的体型,跑动起来时,身体却很轻盈。四肢带动着结实漂亮的肌理。
他冰蓝色的一双幽瞳,紧紧地锁着猎物,没有一丝温和,只有浓浓的杀意。
“吼——!”
澜修咆哮一声,高高跃起,爪子好像一座大山,向下方的哼哼兽压去。
哼哼兽们被阴影覆盖,吓得胆子都破了,扭头就跑!
可它们怎么可能敌得过澜修的速度?
眨眼间,就有两只健壮的哼哼兽,被澜修压在了爪子下。
他张口,锋利的牙齿死死地嵌入猎物的身体中,头颅冷厉一甩——猎物直接被他扯成了两半!
又一咬、一扯,另一头也变成了两半!
整个过程非常快,戈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澜修没有任何留恋地向远处奔去,撵上一头哼哼兽,就咬死,或者一爪子过去,把它给拍得脑袋开花。
喻颜悬在天上,看得热血沸腾。
短短几分钟过去,地上横了十几头野猪的尸体。
远处的弘勇,眸光锃亮,冲戈蒙他们喊:“还愣着干什么!帮忙!”
戈蒙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吸口气,浑身都在战栗。
澜修这个战斗力,真是太强了!
他一个人应该都能把这群哼哼兽给杀光!
有他在,他们还躲什么、避什么?杀就是了!
“上啊!”
“冲冲冲!”
土拨鼠兽人们重新挥舞着石锤,加入了战场。
一边倒的战局,没多久就进入了尾声。
哼哼兽们跑了一大半,但还是被大家杀死了三十多头。
澜修留了两个活口,一公一母,摁在爪子下面。
戈蒙他们跑过来问:“澜修,接下来怎么做?绑起来吗?”
澜修:“先不绑,你们帮我把它们的头、蹄子都摁住了。”
“好!”
摁好后,澜修对喻颜说:“来。”
喻颜应了声,拍打着翅膀落下。
他从腰间解下兽皮囊,等戈蒙他们把哼哼兽的嘴掰开后,将药灌了进去。
这个距离,他和哼哼兽、和澜修都离得很近。
澜修在狩猎后,浑身热腾腾的,野性地喘着气。
喻颜克制着自己狂颤的心跳,手很稳,将药灌完。
不多久,两头哼哼兽不再挣扎,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戈蒙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松手。
喻颜说:“可以了,松开吧,谢谢大家了。”
戈蒙等人这才退开,澜修也后退了一步,变成了人形。
他拿出粗实的麻绳,把两头哼哼兽绑了起来。
弘勇走过来,好奇地问:“你给它们灌的是睡觉药吗?”
喻颜点头,“差不多吧。”
弘勇啧啧称奇:“难怪你说有办法。”
喻颜:“弘勇族长,那我们走了。”
“嗯,你们路上当心。”
戈蒙临走前拜托新晨:“这几天,要麻烦你们帮我多照顾下我的伴侣了。”
新晨笑道:“放心吧。”
道别后,兽人们变成兽形,背上哼哼兽和花豆。
死掉的那些哼哼兽,弘勇会找人运回部落。想到够他们吃很久了,弘勇笑容灿烂。
喻颜爬到澜修背上,冲弘勇夫夫挥了挥手。
“再见!”
“再见,路上顺利!”
秋日暖阳照耀,洁白的云海漂浮。兽人们迎着风,向西方奔跑。
回程的路,大家没耽搁。
途中两头哼哼兽醒来过一次,喻颜给他们喂了新的药。
抵达半岛部落时是傍晚。
巡逻的兽人率先发现了他们,飞过来高兴地问:“喻颜,澜修!你们抓到活的哼哼兽了?”
喻颜:“没错,我们还带回了不少咸肉,你叫咱们部落的人到我家来分肉吧。”
“好嘞!!你们身边的这是冲冲部落的人?”
“对,他们来咱们部落参观,顺便帮我们背东西。”
“嗯嗯,我现在去叫族长他们!”
戈蒙等人的眼睛已经看不过来了。田地、新房、各种器具,对他们来说是那样新奇。
归心似箭的喻颜变出了翅膀,朝自己家快速飞去。
看到熟悉的房子,以及站在院子外面迎接他们的风归和瑞华,喻颜高兴地喊:“亚父,父亲!我们回来啦!”
风归笑着招呼:“这一路辛苦了吧,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嗯!很顺利!亚父,有水喝不,我好渴。”
“有有,我早上烧了好多呢。”风归扭头往院子里面走。
“要是有冰的话,给我加点冰!”
“知道啦~”风归朝后头摆摆手。
瑞华和喻颜说:“哼哼兽的脾气大,像咩咩兽那样应该拴不住,用水泥砌墙,也怕它们把墙撞塌了,关到林子那边的山坳去吧。”
喻颜点头,“我考虑的也是关在那边,用石头把山坳的出口堵住,它们就出不来了。”
瑞华:“家里有不少石头,我带人去堵,你们进屋休息休息。”
喻颜笑眼弯弯:“辛苦父亲啦!”
瑞华勾唇,往山坳那边走。经过戈蒙等人时,他点点头示意。
戈蒙他们议论:“他的性子还是那么冷,哈哈。”
“看着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他腰间挂的是什么啊,一闪一闪的,里面有金属针一样的东西在动。”
澜修浅笑着说:“那是喻颜给他做的指南针,用来指方向的,他很宝贝。”
把戈蒙他们羡慕坏了。
不多时,苍峰也带着人赶到。
喻颜见他头和脸上有白灰,问:“你们在干活?”
苍峰坐下来,说:“是啊,水泥路现在可以用了,我们又运了些材料到新房那边,准备盖一批厕所出来。”
厕所修着就简单了,不用喻颜盯着。
喻颜想到另外一件事:“族长,我们这次在冲冲部落找到了一种很好的豆子。”
他拿出花豆,给大家看。
“这豆子和我要找的黄豆只有样子上有区别,明年咱们要种的作物,又能多一样了。”
辛屿捏起一颗花豆打量:“好漂亮的豆子。”他看向喻颜,“咱们部落田地多的是,你想在哪种都行。”
喻颜:“还是种在河边开垦出来的那片地吧。但作物的生长,是需要养分的,我怕地里肥力跟不上。”
苍峰皱眉:“那怎么办?”
喻颜:“咱们引一条水渠过来吧,再修个化粪池,把粪便冲到化粪池里,留着明年当肥料。同时,用水也能更方便了。”
说完,他见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怪异的神色。
喻颜:“怎么了吗?”
第88章 造船出海
苍峰解释:“啊, 倒不是意外粪便可以当肥料,野外腐烂的草木和野兽粪便比较多的地方,土壤都挺肥沃的, 是吧?”他问辛屿。
辛屿作为亚兽人, 对环境自然观察得更细致,说:“是的。”
苍峰:“我只是觉得把粪便存起来怪怪的……为什么不直接运到田里去呢。”
喻颜微笑说:“因为新鲜的粪便中有有害的东西,直接施用反而会把土壤污染……就是弄脏弄坏的意思。并且粪便中的肥料,也得在发酵以后,才能被作物吸收。”
“这样啊……”大家明白了, “幸好有你这样懂的多的人在。”
喻颜摆摆手, 心说自己在种地上就是个半吊子,能记住这些知识,大概是骨子里有什么“种田基因”吧, 哈哈。
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会儿引水渠的事,苍峰就去招待冲冲部落的人。
和之前来他们部落的人一样, 戈蒙他们也对半岛部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和深深的学习渴望。
苍峰他们非常有经验, 和戈蒙等人聊了许多。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坐在一块,都开始称兄道弟了。
苍峰还发现,冲冲部落的人对澜修很敬重, 总是往澜修身边凑。
他悄悄问喻颜:“这些人怎么这么喜欢澜修?”
喻颜了然一笑:“可能是因为澜修当着他们的面, 杀了二十几头哼哼兽吧。”
苍峰失笑:“原来如此。兽人是喜欢追逐捕猎本领更强大的人。”
临走的时候他嘟囔:“看来得安排他们打打猎, 让他们多见识见识我们的实力……”
两头哼哼兽就在山坳里面住下。第二天起床后,喻颜想去看看它们。
瑞华从外头走进来,说:“我给两头哼哼兽添了和咩咩兽一样的草料, 可以吧?”
喻颜:“可以!它们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一直在山坳里面溜达,刚看到我的时候暴躁了些,后来吃上东西,就顾不上我了。
“而且它们比咩咩兽还要不挑,高粱壳也吃得可香了。”
喻颜“噗嗤”笑出了声。果然是猪啊。
既然它们一切正常,喻颜就没急着去。
白天,喻颜亲自规划出了一条取水路线,苍峰用炭笔在纸上做好标记,之后由他领着人修,不需要喻颜操心了。
戈蒙他们那边,半岛部落也安排了森柏、闻冽等人招待。
喻颜处理好家中的杂事,终于腾出手来试麻药了。
得知他要亲自试药,家里的几个人都不赞成。
风归着急地说:“之前用在鱼和野兽身上没事,万一用在你身上就有事了呢?”
喻颜毫不动摇:“可麻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药,我必须试。”
瑞华:“那就在我身上试。”
风归也不想让他涉险:“不行,你身上本来就有旧伤。要不我来吧?我身子好,适合试药!”
澜修说:“你们都别争了,我来试。”
瑞华:“不行,我们是当父亲的,就该我们试。”
喻颜很是感动。以兽世的医疗条件,试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他们为了保护自己、达成自己的心愿,连命都豁出去了。
自己又何尝不心疼他们?
他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父亲,亚父,澜修,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我是大夫,对药草更了解,这件事只能是我来做。”
风归急得站了起来:“可是——”
喻颜打断他,“我做出这个决定,是认真思考过的。第一,我判断只要控制好药量,紫筒花配出来的麻药,对身体应该无害。
“第二,以后我要用麻药治病救人,必须完全了解药效。所以,没人比我更适合第一个试药了。
“等确定了药无毒无害,我会再招募一批试药的人,到时你们会帮上忙的。这次,就请你们相信我、支持我,好吗?”
三人沉默了良久,最后,妥协了一步。
澜修说:“我必须知道,如果真的有毒,要怎么救你,否则,我绝不同意你试药。”
喻颜:“要是见我情况不对,就给我催吐。不过我觉得应该不至于……”
澜修严肃地说:“像你在彩云部落做的那样?那我知道了。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嗯,拜托你了!”
喻颜在断食断水一段时间后,开始正式试药。
风归他们看到喻颜在喝药之前,用刀往自己胳膊上划,都难受得要命。
喻颜还笑着宽慰他们:“别黑着脸嘛,这才多浅的伤口啊,几天就能愈合了。”
风归红着眼睛:“一定要这样吗?”
喻颜收敛笑意:“一定要。”
他仰头,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阖上眼睛前,他看着澜修:“记录的事,交给你了。”
澜修很聪明,喻颜只教了他两遍,他就学会写阿拉伯数字了。
他没问喻颜是从哪里学的,喻颜也没解释。
两人心照不宣地保守着这个秘密。
此刻,澜修攥着本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心痛地点着头,说:“我等你醒来。”
喻颜勾着唇,沉沉睡去。
这次的试药很成功。麻醉之后,喻颜别说疼痛,什么感觉都没有,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来的时候,他浑身舒坦。
又观察了一阵子,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麻醉效果好,麻醉时间长,无毒无后遗症……喻颜都由衷地想感叹一句“感谢兽神”了。
家里人见他平安度过了试药,都特别高兴。
澜修坚定地说:“这回确定无毒了,之后要怎么试,你说,我做。”
喻颜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摩拳擦掌:“行!”
澜修也悄悄松了口气,幸好他没拒绝自己。
除了家里的人,喻颜还在半岛和附近几个部落,招了一批志愿者来试药。
得知喻颜已经亲自试过了,他们急得当天就找了过来。
“喻颜,试药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能自己上呢!”
“是啊,真出事了怎么办?”
“应该让我来试,我年纪大了,我不怕死!”
“我身体强壮,让我试!”
喻颜抬了抬手,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他说:“大家放心,这药无毒无害,我找人来试药,是想把药量控制得更准确,以便以后更好地治疗病人。”
大家又感动又敬佩,望着他说:“我们当然相信你!药做成了,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你说吧,要选什么样的出来?”
喻颜给出了选定标准,很快,就从几个部落中招募够了人。
落选的人还唉声叹气:“真的不能加我一个吗?我觉得我也行的。”
喻颜笑得无奈。连试药都抢着来,他们也太淳朴了。
这次大范围的试药,同样进行得很顺利。
喻颜确定好了不同的体重、年龄、伤势所对应的麻药用量。
连兽人的兽形和人形分别该怎么用药,他都搞清楚了,心里终于踏实了。
大家得知麻药调配成功,也非常非常开心。
戈蒙他们离开半岛部落的时候,一个劲儿地恭喜喻颜,说:“我们部落的兽人在打猎的时候容易受伤,有了麻药,以后能得到更好的救治了!我们得快些回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给部落里的人!”
喻颜沐浴在温暖的晨曦中,笑着说:“不光你们部落,你们帮我把消息,再往更远的地方传一传。”
这样的喻颜,让他们越发钦佩。
他们郑重应下:“好。”
给冲冲部落的人送行,对喻颜来说,只是个小插曲。
他去部落新址转了一圈。大家的新房度过了养护期,开始装修了。
水泥路完全投入了使用,厕所、化粪池修好,水渠也引下来了,家中用上了“自来水”。
看着部落焕然一新,喻颜心里跟抹了蜜一样甜。
解决了麻药这桩大事,喻颜放心地喊来了部落里的人,宣布:“我要造一艘船!”
众人互相看看,疑惑地问:“船是什么?”
喻颜拿出一张简易设计图:“是一种可以在水中航行的工具,大概长这样。”
他将设计图递出去,人们新奇地传阅着。
“这个季节,海里的鱼、螃蟹都很肥,正是驾船出海捕捞的好时候。”
听了喻颜的话,大家对船相当感兴趣。
“我们之前也在海上飞过,但是不能长时间停留。有了船的话,可以在海上多呆一阵子了吧?”
“捕捞上来的海鲜,也能先放在船上,不用一趟趟往岸边飞了。”
“喻颜,我记得你之前编了好大的渔网,就是在船上用的吧?”
喻颜笑着点头:“没错。渔网已经有了,现在我邀请大家,和我一起造船。”
大家热情高涨:“没问题!你说怎么做!”
材料喻颜已经攒够了,比如船上的“龙骨”,从他穿过来没多久,就在寻找木头并持续风干了。
在比如船上用来防水的桐油和石灰,他手上也有足够的。
接下来,要靠大家的力量,完成部件的制造和组装,还要进行下水测试。
如此新奇的工具,大家当然都想参与制作。
甚至刚过了半天,明原、深湖和青青部落的三位族长,就带着族人火急火燎找了过来。
江阔有些委屈地控诉喻颜:“又不带我们!我们也想帮你的忙啊!”
繁宿和疏雨两人站在他一左一右,一块点头。
喻颜抬手讨饶:“是我错了,那大家就跟我们一块干吧?你们带工具了没?”
“带了!”
几个部落齐心协力,用了三天的时间,给龙骨成型;又花了五天,做好拼接和防水;最后花上一天,安装好配件。
下水测试这天,是个绝佳的好天气,海面风平浪静。
几个部落的人都过来了,灼灼目送小渔船下水。
喻颜带着几个族长,亲自做了测试,一切都是合格的!
有些不够好的地方,他们当场就进行了改进。
当喻颜宣布他们的船成功时,船上和岸上,都爆发了震天的欢呼声。
有不少心思细腻的亚兽人,激动得眼圈儿通红。
“太好了!!我们的渔船造成了!”
“真的是好漂亮、好平稳的船啊!开着这艘船,我们就能出海了!”
“船有些小,坐不了咱们这么多人,不知道谁那么幸运,能被喻颜选中出海。”
“选我选我选我!”
漂亮的木质船身漂浮在海中,船帆上绘制的,是代表了半岛部落的猛禽图案。
他站在甲板上,看到大家眼中对大海的向往,心情同样久久不能平静。
有热情和喜爱做支撑,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部落就能出现一批成熟的“水手”了。
第一次出海,喻颜带上了风归、瑞华、澜修,以及四位族长。
兽人们在陆地上是霸主,到了小小的船上,却手忙脚乱。
浪打过来的时候,苍峰刷地变成游隼,飞到天上去了。
喻颜哈哈大笑:“放心,沉不了!风浪越大,鱼越大!”
慢慢地,大家也习惯了船只的晃荡,和海水一望无际的包围。
除了瑞华,大家本来方向感都很强,可在海上航行一段时间后,他们都有种迷失的感觉。
幸好指南针在海上依旧管用。
苍峰等人感叹:“当初我就说了,指南针绝对是个好东西。”
“有了指南针,我们可以征服大海了!!”
喻颜呼唤他们:“就在这把船停下吧,咱们下渔网!”
他编的是可开合的大网,系在船上,利用杠杆原理控制。
渔网下去后,大家趴在船边,紧张地向水里看。
感官敏锐的澜修说:“捞到东西了。”
喻颜把控着时间,让后头的苍峰和瑞华收网。
渔网刚出水,里面的东西就疯狂扑腾,甩起阵阵水花。
风归兴奋地催促:“快快,倒在渔船上,看看都有什么。”
“哗啦~”几十条鱼,还有数不清的梭子蟹,在渔船上乱蹦乱爬。
没人会不喜欢收获,风归眼睛锃亮地提着桶,把鱼和螃蟹往捅里面抓。
“哈哈哈,是之前没见过的鱼!好肥啊!看起来就很好吃!”
瑞华说:“这些螃蟹也很大,肚子鼓鼓的,一定很多肉。”
江阔、繁宿和疏雨他们几人的部落没有海,这次比喻颜等人更兴奋。
“你们来捡,我们接着撒网!”
一网接一网,每次都收获满满,给大家爽翻了。
等到渔船要装不下时,喻颜宣布返航。
江阔兴奋地一个猛子,扎进了海中。
身体刚接触到水时,变成了庞大灰色大狼。
他仰着脑袋嗷嗷叫,把海里的鱼吓得四散而逃。
在大家的笑声里,他用嘴叼住鱼,往甲板上面抛。
其他几个会游泳的兽人觉得特别有趣,也跳进海中,变成兽形遨游。
喻颜看着给渔船保驾护航的大灰狼、大老虎、大蟒蛇、大天鹅……心想,再厉害的海中霸主,应该也不会敢来惹他们的,哈哈。
船一路顺利航行靠岸。半岛部落的人接到消息,飞过来迎接。
见到他们的收获,大家齐齐倒吸气:“我的兽神啊,竟然有这么多?”
“好肥美的海鱼和螃蟹!出海打渔也太爽了吧!”
“啊啊啊,下次一定要轮到我呀!”
当天晚上,部落里就举行了一场“海鲜盛宴”。
烤鱼、煎鱼、清蒸鱼、炖鱼、鱼汤……
香辣蟹、蒜香蟹、清蒸蟹、盐焗蟹、蟹黄堡……
在时令的季节,放肆吃一场鲜货,别提多爽了。
喻颜敞开了肚皮吃,放下筷子时,有种食物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饱胀感。
其他人也没比他好哪儿去,都大呼好吃、过瘾。
接下来一段时间,只要天气适合,喻颜就会带着人出海。
他把自己所知道的航行上的知识,都教给了大家,大家也学得非常认真,进步神速。
没用多长时间,喻颜就没什么可教的了。
而且兽世的人们战斗力很强,就算在海上遇到一些小意外,也能游刃有余地解决。
跟大家一块出海,喻颜就跟在自己家后院溜达一样安心。
不出海的时候,他除了干家里的活、出门采集、给人看诊,还在练习手术技巧。
之前受限于药物和工具的不足,他都是给人开药。有些小伤,也是体外包扎就行了。
现在麻药有了,酒也在酿,他可不能把手艺生疏了,练习得非常刻苦。
他托深湖部落的人,给他打造了一套手术工具。
这些工具纯度更高、更锋利,用起来更趁手。
收到的时候,喻颜高兴坏了,把手术刀从布包里面掏出来反复欣赏,恨不得睡觉的时候都抱着。
他还请部落里的人,给他织了不少纱布,用高温蒸煮再晾晒的方式彻底消了毒,一卷卷存在诊所的架子中。
现在,他的诊所里已经有好多种药物和器械了。
喻颜每回清点完,心里都特别满足,特别有奔头。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把几个架子都填满的!
早秋在忙碌中,悄然流走。
这天上午,喻颜正用木耙搅拌陶缸中的豆酱,澜修神采奕奕地跑过来,拉着他就往外跑。
喻颜被他拽得趔趄了下,“诶!你带我去哪儿啊?”
“跟我来就知道了!”
他们踏上了部落修的水泥路,奔跑时,身体像风一样轻盈。
很快,两人到了目的地。
是澜修的新房。
他上前推开门,握着喻颜的手走进去。
“喻颜,你看。”
第89章 珍视
喻颜抬头一看, 惊喜地说:“你搬完家了?什么时候搬的啊!怎么没叫我来帮忙?”
澜修今天明显很高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说:“昨晚就搬完了,今早又彻底收拾了一遍。我想着自己一点点搬就行, 没叫你们。怎么样, 要不要再去里面看看?”
“要!”
之前都是喻颜带着别人参观自己的房子,这还是第一次参观别人的家,感觉怪新奇的。
吸取了自己的经验后,澜修盖出来的房子宽敞、格局好,用的装修材料, 也是喻颜改进过的, 四处看着亮堂。
他们先在客厅和厨房转了一圈,房间里大部分的家具,都是木头打造的, 有明显的雕刻痕迹,造型很质朴。
厨房的灶台是用水泥砌的,上头是台面, 下头安了一扇扇木柜门。
两个烧火的灶并排砌在一块, 架了大小两个铁锅, 可以一块,也能分开做饭。
喻颜又溜达到了餐桌边,上头铺了深蓝色的桌布,摆好的杯子、碗筷, 都是双数。
这样一想, 门口放着的小板凳是两个, 沙发上的靠枕是两个,连室内穿的鞋子都是两双!
澜修这是……
喻颜悄悄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咱们再去看看别的房间。”他继续拉着喻颜往前走。
本以为是参观他的卧室, 没想到推开门,却是个……书房?
房间的采光很好,玻璃窗开着,窗帘在秋风中轻轻拂动,给书桌上投下明暗变化的光影。
房间另一侧,有一张用来休息的小床,上面的兽皮毯子、被子和枕头,一看就是新的。
书桌前面摆了一只带靠背的椅子,桌子上有木头刻出来的笔筒,里面装着削好的一根根炭笔。
笔筒下面,压着一沓纸,再远一点,是造型精巧的油灯和两盆漂亮的花。
喻颜被澜修轻轻推着,在椅子上坐下。
他惊讶地发现,高度和他自己的桌椅一模一样!还按照他的习惯,做了大抽屉。
喻颜再忍不住,扭头问澜修:“这个房间是……?”
澜修笑着点头:“为你准备的。”
喻颜眼睛一亮,很是惊喜:“你都什么时候弄的啊,我一点都不知道!你也瞒得太紧了!”
见他高兴,澜修更高兴。
“除了这些,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嗯?什么东西。”
他把背着的手,拿到身前,手中是一个……玻璃摆件?
“天……”喻颜小心地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里面发出了哗啦声响。
摆件分成两部分,下面是装东西的盒子,上面是盖子。
盖子上的装饰,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老虎背上盘腿坐了个圆头圆脑的小人。
虽然颜色对不上,喻颜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哈哈,这是我和你吗?”
“是的。”
工艺所限,老虎和上头的小人,做得远没有现代那么精致,但是非常传神,喻颜看着它们,就能想到自己和澜修出门的一幕幕,喜爱极了。
他又轻轻晃了晃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喻颜把盒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子,发现里面是珍珠和玉石!
珍珠莹白圆润,玉石剔透夺目,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火彩。
澜修说:“这都是我攒的,我知道你对珍珠和玉石没那么喜欢,但我还是想送给你。”
喻颜抬眼凝视着他,认真地说:“不,我很喜欢,我只是平常不怎么用。澜修,谢谢你。”
他肯接受自己的礼物,澜修不禁心花怒放。
喻颜也想到了礼物背后的含义,问:“这个玻璃盒子,是你自己做的?”
澜修“嗯”了一声,“想着直接把东西拿过来,不够郑重。其实这个盒子,才是我最想送你的。”
喻颜呆住,缓缓看向玻璃盒子。
目前部落只能做到把玻璃烧软,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用玻璃做出过这么精巧的东西来。
澜修到底一个人摸索、练习了多久?
喻颜皱起眉,飞快地伸手,抓住了澜修的胳膊。
澜修把手放后放,“喻颜?”
喻颜强硬地说:“给我看看。”
僵持了片刻,澜修松了力道。
那样骨节修长、匀称有力的一双手,现在却遍布切割伤和烫伤。喻颜一个一个地数着,眼圈慢慢红了。
澜修见状,慌张地说:“你,你别难过,我没事的,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喻颜指着一个破掉的水泡:“这还叫没什么?都要化脓了!”
他又心疼,又生气,把澜修的手甩开,嗓音沙哑:“我宁愿不要这个礼物,也不想你受这么多的伤。”
澜修在他身边蹲下,仰头看着他,用另一只还算好些的手,轻轻触碰他的面颊。
喻颜气呼呼地躲开了,不让他碰。
澜修笑着哄他:“别生气了。”
“现在让我别生气,之前干什么去了!”
“我错了。”
“……”喻颜不仅没法消气,心脏像是被人揉成了一团,更难受了。
他连身子都别开,看着窗外,不看澜修。
澜修往前凑了凑,温声说:“咱们平常打猎、采集、干活的时候,不也总是磕磕碰碰的,真的没事。”
“那怎么能一样呢!那些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做的事!”喻颜伸手推他,“你离我远一些,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晃得他心都烦了!
澜修抓着他的手腕,站起来,顺势把他自己这边拽,用臂弯揽住了他。
这次,喻颜怎么都挣不开了。
“澜修!”
“嗯,我在。”
“都说了让你……”
“喻颜。”两个人同时开口。
喻颜怔了怔,贴在他心口的耳朵,清晰地听到心脏有力的跳动。
怦,怦,怦,一下一下。
他说话时,郑重的声音也会从胸腔里传过来,令耳膜细微地颤。
“向你表达我的心意,告诉你,我喜欢你,想要你做我的伴侣,也是我必须做的事。”
恰好一阵秋风,将窗帘“呼”地吹起。
风拂过喻颜的后颈,像是穿透了他的身躯,直击他的心脏。
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心口涌。
他慢慢抬起手,抓住了澜修的衣摆,又抬起头。
澜修垂着冰蓝色的眸,不知已经看了他多久。
眼中的情意,满得已经可以溢出来。
很奇怪,喻颜明明很高兴,鼻子却更酸了。
“你……我……”他一时组织不好语言。
澜修反而笑了,用手指轻轻在他眼尾揩了一下。
喻颜感觉到了湿润。
他脸瞬间爆红,把头埋进了澜修结实的胸膛,假装很强势地说:“先跟我去上药!”
“嗯,好。”
喻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澜修的新房的,回过神来,人已经在诊所了。
他绷着一张清隽的俊脸,语气冷冰冰地让澜修坐下、伸手,澜修都乖乖配合。
清理过后,喻颜给他上药,眼中那层一戳就破的冷漠,不知不觉被心疼取代。
上药到一半,澜修忽然“嘶”了声。
喻颜忙抬眼问:“很痛吗?我轻一点。”
澜修嘴上说着“痛”,眼睛却心虚地往外瞄了下。
“……”跟我装是吧?
喻颜立刻绷紧了脸,在他手腕上掐了下:“忍着!”
他不让澜修说话,澜修就在那“嘶嘶嘶”的。
“你又不是深湖部落的兽人,嘶嘶什么。”喻颜嘟嘟囔囔,手上的力度,却比刚刚更轻了。
澜修看着他,真是哪哪都喜欢,哪哪都合自己的心意。
那目光太灼热,喻颜想无视都无视不了,耳根慢慢红了。
总算上完药,他长呼一口气,感觉自己背上都是汗。
“今天注意些,别碰水,晚一点再来找我换药。”喻颜边收拾桌子上的东西,边叮嘱。
“别的呢?”澜修问。
“别的什么……”对上他的眼,喻颜瞬间会意。
他在说告白的事。
“咳,”喻颜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都晚上再说。”
“可以早一点吗?”澜修眼睛亮亮的,冲他笑。
喻颜一瞬间头脑发热,移不开眼,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活还没干完……”
“我来干。所以,可以早一点吗?”
要不是忽然有人来叫喻颜,“可以”两个字,还真被他冲动说出来了。
他留下一句“我尽量吧”,扭头匆匆离去。
门外的音清见喻颜出来时,对着脸重重拍了两下,把脸都拍红了,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事。”喻颜想着澜修手上的伤,心说,可不能再被他绕进去了。
这次不给他一点点教训,下次他再干出这种事怎么办?
“织布机都已经搬到织布工坊去了?”喻颜说起音清刚提到的事。
“是啊!”音清没再纠结,欢欢喜喜地张开翅膀,“族长找你去看看!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可以往外传消息,让人来参加考核啦!”
“走走走!”
澜修走出诊所,抱着臂,目送喻颜和音清飞远。
他笑着摇摇头,走到晒着豆酱的大缸边,学喻颜的样子,用木耙一下下打起酱来。
……
织布工坊果然已经彻底建好了,宿舍和食堂还剩下一些没收尾。
喻颜看着明亮的窗户、一架架崭新的织布机,想到以后大家在这里干活的热闹景象,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挺好的,”他和苍峰说,“往外传消息吧,十天后,在咱们部落开始学徒的考核。”
“好!你再来看看这边……”
白天,喻颜就在工坊这边忙活。
傍晚回了家,见澜修扛着草料喂羊,喻颜跟他对视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
晚上同桌吃饭,两人看似如常,实则暧昧涌动。
风归和瑞华是过来人,假装没察觉到。
干完活,澜修先一步离开,喻颜拎着个布兜往外走,一本正经地嘀咕:“有东西落在外面了……”
房子里就剩下风归和瑞华两人后,他们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风归惆怅地说:“崽崽也大喽。”
喻颜去了澜修的新房,推开书房门,果然看到他在窗边站着,看过来,未语先笑。
喻颜也忍不住笑了下,把布兜搁在桌子上。
澜修伸手过来拿,他用眼神阻止:“先上药。”
“好。”
澜修另外搬了凳子过来,两人面对面坐。
喻颜上药,澜修看着他,都不说话,房间静静的。
结束后,喻颜把布兜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认真地看向澜修:“你答应我,以后好好珍视自己的身体,我才给你看。”
“我一直都珍视。”
“要比珍视我,更珍视。”
澜修丝毫没犹豫:“不行。”
喻颜有点生气:“你还想不想看了!”
“想看,但你就是最重要的。”对视片刻,澜修放缓了声音,“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以后尽量不伤到自己了,好吗?”
喻颜扁扁嘴,垂下眼睫,把布兜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
看着是用毛线织出来的布?毛线被染成了深邃迷人的红色,织出来的布蓬松柔软,很温暖的样子。
澜修惊艳地问:“这是什么?”
喻颜抿唇笑了笑,“它叫围巾。你先别动。”
澜修坐得板板正正,一动不动。
喻颜笑意更浓,把红围巾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他皮肤白,穿着深色的衣裳,红色把他衬得更俊美。
“我用最软的咩咩兽毛织的,怎么样,会很扎吗?”
澜修摇头,“不扎,一点也不扎,和我想的一样柔软温暖,很舒服。”
他抬起手,宝贝地在围巾上摸了摸,问:“你什么时候织的?”
还说自己偷偷布置书房,他不也是,偷偷织围巾。
“夏天我就开始织了,染色更早……不过你知道的,我手艺不行,拆了织织了拆,完工是在造船之前。”喻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澜修先是意外,随即狂喜。
他怕自己猜错,忐忑地问:“一开始……就是给我的吧?”
喻颜作势拍他:“不给你还能给谁!我想着,咱们两个总要有个正式的开始吧。”
要是澜修今天没向他表白,他准备天气更冷些,再把围巾拿出来的。
现在是早了些,不过……看澜修对围巾爱不释手的样子,他心里也暖暖的。
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澜修又是摸围巾,又是拿脸贴围巾,还要去水缸边,好好照照。
喻颜拦住他:“天色暗了,照不清楚,明天吧。”
澜修幽怨地说:“那你还要晚上送,我晚上别想睡了。”
喻颜得意地哈哈笑:“就要你惦记着!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把自己搞得一身伤了!而且现在天还挺热呢,你戴围巾出去,人家都要笑话你,哈哈哈。”
澜修深呼吸:“你真是……”
喻颜笑个不停,摇头晃脑:“怎么样怎么样?”
澜修的身体中有把火在烧。他盯着喻颜,眸子瞬间暗下来,抬起胳膊,把围巾解下来,放在桌上。
喻颜顿时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心里警铃大作,起身就要跑。
但他的速度,哪快得过澜修?
澜修强势地抓着他的手,把他摁在桌边。
“澜……嗯!”
兽人的薄唇吻下,将他的呼吸、声音,尽数吞了下去。
起先,他吻得力气很重,喻颜头皮发麻,感觉自己要被他拆了吃了。
连他什么时候放开他的手,改为紧紧扣着他的腰都没发现。
后来,这个吻变轻,变缓。
喻颜的身体完全软下来,被夹在桌子和胸膛间,双手抬起,揽着澜修的脖子。
他们一下下啄着对方的唇,舌尖轻轻触碰、分开、再触碰,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许久之后,天完全黑透。
喻颜被澜修拥着,靠在他怀里,调整着呼吸。
澜修摸摸他的发丝,揉揉他的耳垂,还是觉得太浅了,不够解渴。
“搬过来吗?”他嗓音慵懒地问。
喻颜回神,抬头疑惑道:“搬过来?”
“你说的,咱们开始了。”
“……那是开始交往,不是立刻和你结伴侣的意思!”喻颜从他的腿上跳下去。
澜修捏他的手,也很不解:“为什么不能结?”
“不是不能结,是不能立刻结。我父亲、亚父那边还不知道呢,我自己也要准备准备的。”
兽世的人们,都是决定了就在一块,没有繁琐的环节。
喻颜的说法,澜修其实不大认可。
但他知道喻颜是特别的,所以尊重他。
喻颜要准备,那就准备,多久他都等得起。
他只是要知道:“那我们现在还是……朋友?”
喻颜无奈:“我反正不和朋友亲嘴。”
澜修一怔,旋即笑了。
喻颜坐了回来,想了想,说:“是‘准伴侣’,你可以理解成,大家都知道咱们是一对儿,要结伴侣了。”
澜修的心放下了,好学地问:“那准伴侣之间,能做什么呢?”
喻颜坏笑:“你想做什么?”
“可以再亲亲吗?”
喻颜的心口软得要命,上午被压下去的热意,这会儿成倍地席卷而来,理智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捧着澜修的脸,低头,用行动回答了他。
……
澜修把喻颜送到他家院子外。房子里的油灯,已经熄了。
他揉揉喻颜的头,柔声说:“好了,回去吧,外面冷。”
喻颜抬头,在他的侧颊上轻吻了下。
“也喜欢你,准伴侣。”他害羞地笑。
然后,在澜修回应前,扭头跑了。
嘴都肿了,可不能再亲了。
嗯……今天不能。
第90章 奶油水果蛋糕
洗漱过后, 喻颜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今天和澜修相处的一幕幕。
他翻来覆去的, 越想睡, 却越精神。
最后叹了口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先不睡了。
外面和家里都静悄悄的,他穿上鞋子,下了床,摸黑把油灯点上。
然后坐在桌前, 摆弄澜修送他的玻璃盒子。
玻璃微微闪着光, 映进他透亮欣喜的眸中。
“也不知道澜修在做什么,会不会像我一样睡不着觉……”喻颜小声嘟囔。
可惜兽世没有手机,不能发消息“骚扰”他。
等等。
喻颜忽然想到, 自己家和澜修的新房离了也就百来米,这个距离,他有办法“打电话”啊!
他神色一振, 立刻从抽屉里面, 找出了需要的工具:剪子, 纸和线。
看着它们,他有种回到小学手工课的感觉,不由莞尔。
他用纸折出了两个密封的杯子,杯子底部打上细细的孔, 再用长长的线把两个杯子穿好。
做完, 他摆弄了一会儿, 强烈的困意终于来了。
他吹灭了灯,爬到床上睡觉。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他被绿头鸟的嘎嘎声叫醒。
起床后, 给窗户打开一个小缝,立刻闻到了露水的萧瑟味道。
“这是又降温了。”他给自己套了件外套,才出门。
风归和瑞华起得更早些,一个在厨房做饭,另一个在外面干活。
澜修也来了,正用刀给家里养的那些牲畜剁草料。
察觉到什么,他抬头,撞进喻颜的眼睛里。
他们没有说话,千般心思,皆在眼神的交汇中。
喻颜看到他把红围巾围上了,不禁勾唇。
澜修垂眸看了眼,也笑了。
喻颜虽然把澜修瞒住了,但在家里织围巾,肯定是瞒不住风归和瑞华的,他是请两个人帮他保了密。
风归走出来时,看到澜修的围巾,了然一笑。
喻颜生怕他说出什么让自己不好意思的话来,赶紧溜了。
现在还不是很冷,澜修本来就火力旺,还干了一早上活,围着围巾,额头上都是细汗。
风归见状,笑着说:“热的话把围巾摘下来吧。”
澜修一本正经地表示:“一点都不热。”
顿了顿,又补充,“这是喻颜给我做的。”
风归:……我好像没问?
看着他微红的脸,风归摇摇头,在心里暗笑。
平常那么沉静的兽人,现在怎么傻里傻气的,哈哈。
浑然没想到,他像喻颜这么大的时候,和瑞华在一块,也这样。
早饭和往常一样,四个人在一块吃的。
当着风归和瑞华的面,喻颜和澜修多是眼神交流。
喻颜也想过,直接和风归瑞华说,他们在一起了。
每每开口,又觉得刻意,话题就拐到别处去了。
“……一会儿我出门去找部落里的人有点事,等我回来,咱们烤个蛋糕吃啊?庆祝澜修搬家。”喻颜提议。
风归点头:“好啊,是得庆祝一下,晚上咱们再杀只绿头鸟?”
喻颜:“那你把鸟血给我留着,我想做鸟血粉丝汤!”
“行,我留着,你自己弄。”
“上回做的蛋糕有点单调,这次咱们做奶油水果的吧?”
瑞华问:“奶油是什么?”
“唔,就是兽奶里面的一种东西。父亲,早上挤奶了吗?”
“挤了。”
“那把奶放在桶里面,静置一段时间,浮在表面的油就是奶油了。”
“好。”
风归说:“现在天凉了,食物不容易坏了。”
吃完饭,风归让喻颜去忙,他来收拾就好。
喻颜先回房间,把自己昨天晚上做的“传声筒”拿了出来,其中一个杯子递给澜修。
“这是什么?”澜修好奇地问。
“它叫传声筒,用来传声的,你站远一点,再远一点。”
瑞华微笑着看他们两个忙活。
等澜修在门外站好,喻颜让他把杯子扣在耳朵上,自己则是把杯子扣在嘴上。
“喂喂喂,”他说,“听得到吗。”
澜修猛地瞪大了眼睛,把杯子取下来,往里面看了看。
又不可置信地把杯子重新贴了回去。
“听到了,这里面有你的声音。”澜修说。
“嘿嘿,”喻颜对着杯子继续说,“你也可以像我这样说话。”
澜修马上把杯子扣在嘴上,换喻颜来听。
“喻颜。”澜修轻轻地唤他。
通过线和杯子传来的声音,稍微有点失真,但是很清晰,很动听。
喻颜笑眼弯弯:“嗯,我也听到了。”
瑞华走了过来,盯着传声筒,惊奇地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喻颜说:“声音可以通过这个传播,你试试?”
他把手中的杯子递给瑞华,让瑞华慢慢看。
“好啦,我出门啦。”
澜修也把杯子给了瑞华,转身追上喻颜:“我和你一块去!”
他们边走边说:“把杯子一个放在你,另一个放在我房间,以后我想和你说话,用杯子就行了,不需要去找你了……”
瑞华盯着杯子和线看了一会儿,感觉常用的东西,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风归,”他拎着传声筒去找伴侣分享,“你看看,喻颜做出了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兽世的人五感都很敏锐,为了不互相打扰,连房子的间距都有百米,交流基本用不上传声筒。
但这个小玩意,还是在崽崽们之间流行了起来。
他们觉得太有趣了,自己动手做出了好多,和小伙伴们传“悄悄话”。
喻颜引导着他们,让他们试着用别的材料,或者改变线的长短,来测试传声效果。
崽崽们玩着玩着,把知识也给学会了。
他这天出门,是去玻璃窑,找人帮他用玻璃烧一段冷凝管出来。
前些日子酿上的高粱,已经出酒了。熟悉的酒香,让他倍感鼓舞。
这种方法酿出来的酒,度数很低,喝着都不够劲儿,更不可能用来消毒。
他得给酒蒸馏提纯,玻璃冷凝管就是蒸馏时用的。
把画好的图给玻璃窑这边干活的兽人看完,又细细讲解了两遍,确定说清楚后,喻颜才和澜修回去。
今天澜修一直没变成兽形,喻颜也和他一块走着,当散步了。
路上,他们碰到部落里的人。
大家都夸澜修的红围巾好看,问怎么染出来这么漂亮的颜色、怎么织的。
澜修流利地说出准备一早上的话:“我不知道,是喻颜染的织的,他送我的。”
他以为大家会“恍然大悟”,再调笑他们两句。
结果,他们完全不意外,笑着说:“我们当然知道是喻颜做的啦,问的就是喻颜啊。”
澜修:“……”忘了喻颜每次做出好东西,都会带他一份了。
没炫耀成功,澜修有点失望。
身旁的喻颜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憋笑得肩膀一个劲儿地颤。
“打毛线的方法我教过的,哈哈,染料我做了些调整,哈哈哈……”喻颜实在忍不住,边说边笑。
太阳上来后,本来就热,他这一笑,澜修的两个耳朵彻底红了。
他幽幽望着喻颜,示意他别笑了。
结果喻颜笑得更大声,部落里的人不明所以,也跟着笑。
他们猜测是澜修戴围巾把喻颜逗笑的,还说:“澜修,围巾虽然漂亮,但现在戴着是不是有点早啊。”
澜修嘴硬:“不早,我怕冷。”
部落里的人:“?”
你兽形可是大老虎,你怕冷?
喻颜怕再说下去,澜修脸也要红了。
他主动抓住了澜修的手,和大家道别:“我们回去还有事,先走了哈。”
“嗯嗯。”
喻颜牵着他,走出了一段距离后,用身子撞了撞他,笑着问:“不高兴了?”
“没有。”
“那怎么不笑笑。”
澜修侧头,露出了一个假笑。
“噗,哈哈哈哈!!”喻颜笑得东倒西歪。
澜修深呼吸两下,揽住他的肩膀,怨念道:“你还笑?他们看咱们牵手,都没什么反应。”
亏自己昨天因为“准伴侣”的身份,激动得半宿没睡,还想着,怎么把自己和喻颜的关系告诉大家。
现在他有种预感,就算自己说了,他们也不会意外。
唉!
喻颜任由他搂着自己往前走,说:“可能因为咱们整天腻在一块,他们都习惯了。要不然,咱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不行。”澜修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喻颜也是逗逗他,当然没想过分开。
“但我见你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笑笑。”
澜修彻底拿喻颜没办法了,忍俊不禁。
他把怀抱收紧了些,额头抵着他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没有啊……哈哈哈,这个围巾扫得我脸上好痒……”
两人说说笑笑,回过神来,已经到家了。
风归和瑞华都没在,喻颜进屋,看到木桶里盛着早上新挤的羊奶。
他去仓库搬了木料和工具到院中,坐在澜修搬来的小凳子上,用刀削出螺旋纹状的木杵,木杵头部的铲子扁平。
到时把奶油倒进桶里,用这个木杵上下抽打一段时间,就能打发奶油了。
他做工具时,澜修在旁边手动打发蛋清。
蛋清打发完,喻颜取了面粉、蜜块做蛋糕坯,澜修去烧面包窑。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顺利烤出了又香又软的蛋糕坯。
等到傍晚,桶里的羊奶析出了厚厚一层的油脂,喻颜把油脂取出,先拿冰盆降了降温,再用他新做的打发桶,加糖打了半个多小时(澜修打的),成功打出了淡黄色的奶油来!
看着绵密的奶油,喻颜咽了咽口水,用手蘸了一点点,放进口中。
“唔!好吃!”
他加了不少糖粉,打出来的奶油很稳定,甜度尝着刚好。
“澜修,你也尝尝看。”他说。
“好。”
澜修侧头,舌尖在他的手指上舔了一下,剩下的那一点点奶油,都被他卷进了口中。
喻颜怔住,手指后知后觉酥麻起来。
澜修抿着唇,冰蓝色的眼中皆是笑意。
“是很好吃。”不知是说奶油,还是别的什么。
喻颜脸爆红,心跳如雷,用刮刀一下下刮着盆里的奶油,不出声了。
片刻后,他重新抬头,发现澜修还在看他。
他目光似有实感,从眉眼一寸寸划下,最终定格在自己的唇瓣。
空气中有暧昧涌动,呼吸也在发热。
喻颜慢慢抬头,澜修慢慢低头。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香甜的、奶油味儿的吻。
今天的蛋糕做的相当成功。
喻颜用刀把蛋糕胚切开,往里面放上了水果夹心。
再把打发的奶油,刮在蛋糕的表面。
最后把剩下的新鲜水果,铺在了蛋糕上方。
风归和瑞华回来时,一下子就闻到了浓浓的蛋糕香气。
“这次的蛋糕怎么比上次香了这么多?满屋子都是。”说完,风归还深深地嗅了一下。
喻颜笑道:“因为我放了奶油和水果!看,是不是很漂亮?”
风归和瑞华盯着蛋糕,啧啧称奇:“是的。”
“这个淡黄色的就是奶油?用兽奶做的?”
喻颜点头:“对啊,奶油和蛋清都打发了好久,幸好有澜修帮忙。”
瑞华:“下次我来打发。”
喻颜招呼大家:“先洗手,把蛋糕切了吃了,这可是纯兽奶做出来的,不抓紧吃就化了。”
澜修:“我来打水。”
洗好手,大家站在桌边,喻颜还郑重地来了段祝词:“让我们祝贺澜修搬家成功,住上新房!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顺顺利利!”
风归和瑞华一块笑着说:“祝贺澜修。”
澜修看着三人的笑脸,鼻尖微微发酸。
亚父和父亲过世后,他一个人生活,不怎么和部落里的人来往,打猎不积极,是出了名的“懒兽”。
喻颜的出现,改变了他。
在喻颜身边,他体会到了许许多多的美好,每一天的睡前,都在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现在,他不仅有了自己的漂亮新房,还和喻颜心意相通。
这样的日子,美好得像做梦一样。
他感动地说着“谢谢”,感觉自己又有家了。
四个人把奶油水果蛋糕分了。和重要的人在一块,庆贺重要的日子,食物的甜香,深深沁入了心田。
吃完蛋糕,风归和喻颜又做了几个菜,煮了高粱米饭。
喻颜倒了几杯他酿的酒,给大家品尝。
风归喝了一口,就把眉心蹙了起来。
“嗯……味道挺特别的。”怕伤了喻颜的心,他没直接说难喝。
喻颜哈哈笑:“有点辣,还有点涩是吧?正常的。”
瑞华倒是接受得不错,喝了几口以后,夸赞道:“我觉得味道还行,而且刚喝完,身子就暖起来了。”
喻颜心说,就是酒精的度数太低了,不然还会有微微兴奋的感觉,等以后他蒸馏下,再给大家一个惊喜。
他做的那道鸟血粉丝汤,汤底是白的,又鲜又浓,芳香四溢。成块的鸟血口感嫩滑,入口就化,再吸溜一口粉丝,从喉咙直接暖到了胃里。
汤带着点回甘,鲜甜醇厚,喝之前和鸟血一样,得好好吹吹,不然容易烫嘴。
喻颜就很喜欢趁热喝,鲜美的滋味在嘴里爆开,浑身上下连毛孔都是舒坦的。
另外几个人也被这汤惊艳到了,一时间,饭桌上都是吸溜吸溜喝汤吃粉的声音。
风归喝得鼻尖冒了汗,他拿帕子擦了擦,畅快地说:“这也太好喝了。”
喻颜笑道:“今天光忙着做蛋糕了,下次把鸟肠、鸟肝、鸟胗什么的提前煮好,到时切了放在汤里,吃着更香。”
在场几人,都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喻颜知道风归喜欢吃辣,把他自己榨的辣椒油往前推了推:“放点辣椒不?”
风归摇头:“不放了,现在这样就很鲜了。”
油灯的火苗摇曳,散发一片暖黄的光。
一家人干了一天活,聚在一块,吃上一顿美味的饭菜,幸福感无可比拟。
饭后,喻颜让澜修把传声筒其中一个杯子拿回了家,两人站在各自卧室的窗子里面,把线抻直。
喻颜身子往外探,对着杯子说:“澜修澜修,听得到吗?”
百来米外,澜修听着杯子里的声音,勾起了唇。
“听得到。”
喻颜指指杯子,示意他对着杯子说。
于是澜修又说了一遍:“听得到。”
喻颜听完,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们就这么靠在窗边,明明大点声说话,对方就可以听到,偏偏要用传声筒交流。
等澜修提醒喻颜关窗时,他才意识到夜已经深了。
喻颜把窗子留了个走线的小缝,躺回床上,对着杯子说:“那我睡了。”
一会儿,杯子里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好,睡吧。”
喻颜捧着杯子,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始终在笑。
后来,他把杯子放远了点,小声嘟囔:“小学生都不玩的东西,我玩了半宿,好幼稚。”
闭上眼睛,他又默默补充:好玩,明天还玩,哈哈。
两天后,喻颜拜托部落里的人烧的玻璃管子好了。
苍峰给他送来,说:“我们试过了,不漏水,你看下行不行。”
玻璃管子的粗细不均匀,样子不大好看,不过喻颜不在意,能用就行。
他测试了下,确实不漏,满意地说:“这样就行,谢谢了。”
苍峰:“谢什么,有事你再找我们。你现在要用这个玻璃管吗?”
“对……”
话没说完,一阵兽蹄急促踩踏的声音靠近。
喻颜转身,是两个原麝兽人,跟着半岛部落引路的鸟兽人,跑了过来。
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麝香味道。
喻颜在秋收草原上,和他们打过交道,认出了他们是天蓝部落的兽人。
“喻颜,我们是天蓝部落的!”他们没变人形,焦心地说,“我们有个同伴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