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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泉水灌溉出的新米,特别清香。晒好脱壳后,白浪帮忙磨了不少。

他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回彩云部落去了。

喻颜把大米用油炸成又酥又脆的爆花,还拌了一些蜜糖进去,拿来当零嘴吃的。

小崽们没吃过这个,一个个咔嚓咔嚓,嚼得喷香。

尤其炎砂和冷翡,嚼东西时,肉嘟嘟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简直太可爱了。

喻颜笑着收回目光,琢磨起另一件事。

既然能做出手摇的棉花搅车,能不能做出手摇的纺线车呢?会比用纺锤纺线省力多了。

说做就做,他把澜修、辛屿他们叫来,一块研究。

听喻颜说完,大家都觉得能做。

而且他们很聪明,一点就透,提出了不少自己的见解:

“既然纺锤旋转,可以纺出来线,那我们做个摇柄,把纺锤转起来就行了吧?”辛屿说。

雪非:“还可以多做几个纺锤,一块摇!纺出来的线就更多了!”

澜修:“有道理。那纺线车也要做架子出来,还要有转轮。”

苍峰:“我去搬木头来。”

喻颜集思广益,脑海中渐渐有了纺线车的雏形。

其他人在轧棉花,他就和澜修他们不停地完善纺线车。

一直忙碌到了傍晚,一架简易的纺线车终于成型了。

纺线车需要手脚共同配合,摇动摇柄,可以使轮子转动,带动几个类似纺锤的纺杆快速旋转,就能进行纺线了。

线纺长了以后,手抬高,便直接绕在纺杆上面。

喻颜用处理好的棉条,试着纺了一会儿,纺线的速度比以前快了数倍不说,一次还能纺出好几轴的线,并且线的质量也很高!

他这种手艺不太好的人,纺的线都很均匀呢!

他仰头,高兴地说:“成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明亮的笑脸。

“太好了。”大家由衷地说。

音清迫不及待地问:“喻颜,让我试一下吧?”

“来。”喻颜给他让了位置。

音清坐下,摇动摇杆,不一会儿就能熟练地使用纺线机了。

他赞叹道:“太好用了,我现在一个能顶三五个人了!纺出来的棉线,和我想象中一样的柔软。”

辛屿说:“等你试完,给我也试试。”

雪非:“我也要。”

工坊的学徒们目光灼热:“喻颜老师,我们以后也有纺线车用吗?”

喻颜:“有!接下来,咱们要全力纺棉线、织棉布!”

“好!!!”大家欢呼。

亚兽人们围着纺线车,赞个不停。兽人们不跟他们抢,主动去做新的纺线车。

一直忙到天黑,大家还舍不得离去。

祭坛广场上,装了路灯——立柱是木头,上面嵌着油灯,油灯外头套浅色玻璃罩子。

喻颜知道大家正在兴头上,没强迫他们回去,而是让人把路灯点亮,又安排了人生火、做饭。

他叮嘱道:“现在天冷了,大家多穿点衣裳,吃完了饭再干吧。”

人们热情地应着:“嗯嗯,喻颜,你也多穿点,别着凉了。”

等填饱肚子,苍峰提议:“现在咱们不少人搬了新房,不然把东西带上,去房子里面干吧。”

谈年说:“棉花搅车和纺线车都不大,我们各搬一架到宿舍里去干。”

商量好,大家把东西分一分,结伴走了。

这批棉花足足轧了三天才轧完,不过棉布是第二天就开始织了。

冲冲部落的人在这边留了三天。

一场秋雨后,山上起了不少蘑菇。

喻颜作为“东道主”,带他们去海边玩了玩,又去采了不少蘑菇。

比起赶海,他们都更喜欢赶山。

新晨比年轻的亚兽人们还要积极,每天天没亮,就背着筐来找喻颜了。

他兴奋地说:“我昨天留了些特别小的蘑菇没采,一晚上过去,应该已经长大了,咱们快走吧。”

炎砂和冷翡也跟他们上了两次山,一到山上,两人就兴奋地变成兽形,开始挖洞。

别看他们是小崽,洞挖得又快又好。

喻颜就见他们从这个洞里钻进去,过一会儿,又从另外的洞里钻出来。

中途休息时,喻颜坐在一个新挖的洞口,拿出水囊喝水。

身旁的筐里面,装着他早上做的蛋黄兽肉饭团。

饭团做着吃着都方便,他最近每天都做,家里人出门,就让他们揣上,饿了垫一垫肚子。

喝完水,他回手往筐里面摸。

嗯?怎么是空的?

扭头一看,那么大俩饭团不见了!

喻颜立刻往洞口里面瞧,感觉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奔跑的声音,还有崽崽的窃笑。

片刻后,炎砂和冷翡从不远处的一个洞里面钻出来了,爪爪中捧着的,不正是他的饭团吗!

喻颜:“……”

炎砂和冷翡哈哈大笑,屁颠屁颠跑过来,把饭团还给他。

“喻颜哥哥,下次可要当心了哦。”

喻颜:说的好像除了你们,会有人拿我饭团一样。

他把其中一个饭团掰开,给炎砂和冷翡一人一半。

兄弟俩大喜过望,齐声说:“谢谢喻颜哥哥!”

冷翡看了看炎砂手里的半个饭团:“哥哥,你的比我大一点。”

炎砂低头,咬了一口:“这样就不大了。”

冷翡沉默须臾,把饭团往嘴里一丢,“呀!”地一声,又和炎砂掐起来了。

喻颜无奈扶额,心想,以后可千万不能生双胞胎。

这几天捡到的蘑菇很多,新鲜的蘑菇容易烂,晾干时间又不够。

喻颜想了想,把一部分蘑菇切碎,用菜籽油做成了蘑菇酱,装在坛子里,让冲冲部落的人带着。

蘑菇酱味道极其鲜美,他自己也留了两坛,有时煮好米饭,往上面蒯两勺,拌一拌,就能吃得津津有味。

到了冲冲部落的人离开这天,喻颜带着人,去给他们送行。

大家都很舍不得喻颜,舍不得这里。

炎砂和冷翡都难过得哭了,抱着亚父和父亲说不想回家。

喻颜笑道:“以后还会有机会过来的,半岛部落欢迎你们。”

弘勇:“喻颜,那我们走了,下次见。”

“嗯,再见。”

目送土拨鼠兽人队伍离开,喻颜去了织布工坊。

他站在窗子外面,看每台织布机后面,都有人在专心忙碌。

风归也在其中。他要用亲手织的布,给家人做衣裳。

大家身上那种为了幸福生活努力奋斗的劲头,深深地打动着喻颜。

他没出声打扰,取了一些棉花和织好的棉布,就回去了。

澜修和瑞华都出去打猎了,家里静悄悄的。

喻颜哼着歌,去仓库里面,翻了条兽筋出来。

第96章 火炕

确定了兽筋, 喻颜又找出了一个杉木做的弓。

之前盖房、烧陶的时候,都用过弓,是现成的。

弓的两端弯曲, 喻颜把弦固定在两端, 绷紧,弹棉花的弓就做好了。

随后,喻颜翻了个酱色木槌出来。用的多了,木槌表面光滑无毛刺,很趁手。

他拿刀, 在木槌中间位置, 划出一圈凹槽。

这样一会儿弹棉花时,凹槽可以卡住弓弦,更省力。

感觉差不多了, 他倒出一筐棉花,一手拿着弓,一手握着木槌, 往弓弦上敲击, 弦来回弹动, 发出“砰砰”的破空声,将下方的棉花纤维拉散,弹得细碎蓬松。

软乎乎的棉花,好似云朵一般, 让人心生欢喜。

弹棉花轻松又治愈, 不知不觉, 喻颜弹入了迷。

看着弹好的棉花越堆越多,他格外有成就感,嘴里哼的歌换了一首又一首。

“这是在做什么, 这么开心。”尽夏扛着草过来,笑问道。

他是鹿系亚兽人,总能找到很好的草料。

喻颜扭头,勾唇一笑:“弹棉花呢,准备用棉花做两床被褥出来。”

尽夏眼睛一亮:“棉花做被子?那肯定很好盖吧!”

喻颜点头:“没错,棉花又轻又软,盖着还暖和。”

尽夏立刻放下草:“我想和你一块做!”

“成啊,这里还有点棉花没弹完,我教你。”

“嗯嗯。”

等尽夏上手后,喻颜就把弹棉花的活交给他,自己抱着弹好的棉花,缝制被芯。

他用线在棉花上,缝出网格状,以固定棉花。

好在被芯是在被面里面,他针线活烂些也没事,能用就成。

缝好的被芯是很蓬厚的,喻颜抬了个木盘过来,借着身体的重量,把被芯往下压得平贴坚实。

家里有风归缝好的葛布被面,他取了一个来,稍作改造,将被芯塞了进去。

这样,一床被子就做好啦!

这活简单,尽夏看了一遍就学会了,刚好他的棉花也弹完了,兴冲冲地凑过来,问:“好了?”

喻颜:“好了。”

“给我摸摸。”

尽夏一拿起被子,原本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真的好轻!盖在身上一定不会压得慌了。”又低头嗅了嗅,“还没有兽皮那种味道,只有淡淡的草木和被阳光晒过的香气……真好啊。”他羡慕地说。

喻颜:“走,咱们进屋去试试。”

两人到客厅的木沙发上坐下,把被子拢到身上,盖着腿。

尽夏舒服得都想埋进去了,眯着眼睛,享受地说:“软软的,好暖和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盖着棉被,一点也不想动了。”

喻颜笑出声,心想,可不要小瞧了被窝的封印之力啊。

只是试盖了一下,尽夏完完全全爱上棉被了。

他分外积极地帮喻颜把剩下的被芯、褥芯都给做了。

喻颜见他网格缝得整齐漂亮,被子压完,四周利落规整,默默地把自己缝的丑被芯,拽到了身后藏着。

后来风归他们回来,看到棉被,也爱不释手。

风归还用新织的棉布,赶制了三个新的被面出来。

棉布做的被面,更亲肤柔软,喻颜晚上躺在床上,舒服地直叹气。

屋里熄了灯,他用传声筒和澜修说悄悄话。

“棉被太舒服了,像躺在云朵里一样,我抱着就不想撒手了。”

不一会儿,澜修含笑的声音传来:“那就不撒手。”

“可惜今天弹的棉花不够多,只给我一个人做出了褥子来,不然也让你体验体验。”

说完,喻颜意识到不对。怎么像是邀请澜修过来住一样?

他对着纸杯子,想解释两句,又感觉会越描越黑。

而且……他其实挺期待能和澜修住在一块的。

杯子轻轻地颤动,喻颜马上把它扣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我不急,倒是你,一个褥子够吗?”

喻颜:“……”这么正经,倒显得我猴急似的。

“我要说不够呢?”他逗澜修。

“我明天弹棉花,再给你做厚一些的。”

“行!我要你自己缝的。”

这样我做的被子,应该就不是家里最丑的了吧?哈哈。

小情侣说了半天的悄悄话,实在是困了,才恋恋不舍地睡下。

喻颜也不知道尽夏是怎么在外面吹的,反正第二天,就有好多的亚兽人过来他家看棉被,学习怎么弹棉花、做被子。

大家干活的时候,讨论的都是棉被多么好盖。

惹得周围几个部落,全捧着物资过来要换棉花。

喻颜算了算数量,换了一些棉花和种子出去。

等明年,在几个部落都试着种棉花,看哪个部落长得最好。

除了被子,用棉布做衣裳,掀起了更大的浪潮。

大家都体会得到,棉布虽然没麻布那么结实耐磨,但是特别亲肤好穿。

小崽崽们穿了一次棉布做的衣裳,就不想再穿麻布做的了。

大人们嘴上说着“你们可真难伺候”,手却诚实地织了一匹又一匹棉布出来。

部落现在染色的技艺也已经很成熟了,不仅能染出稳定的纯色,还能染漂亮的花纹。

大家用染好的棉布,做了很多漂亮衣裳出来。

喻颜和家里面的人商量了一番:“我和澜修结伴侣的时候,也穿棉布衣裳吧。”

瑞华:“有点薄吧?”

喻颜:“咱们部落的冬天没有北方的那些部落那么冷,我们可以做薄的那种棉袄棉裤,套衣服里面穿。”

至于羽绒服,先不做了,家里现在攒的鸭绒太少。

风归好奇地说:“棉袄?棉裤?”

喻颜点头:“嗯,就像棉被似的,也是用弹完的棉花絮的。”

略一思索,风归的眼睛亮了:“可以啊!都能当被子盖,当然也能做衣裳穿了!比兽皮袍子轻便多了。”

“是的,棉花弹松以后,穿着还特别暖和,等做出来了你们就知道了。”

澜修微笑着说:“没做出来,我也能想到。”

他那天晚上说要给喻颜弹棉花、做棉被,还真的做了。

他的针线活比喻颜还要烂,喻颜捧着他做的被芯,笑了半天。

澜修被笑得耳根发红,说:“要不这个留给我用吧,我请人重新给你做。”

喻颜立刻宝贝地把被芯抱在怀中:“不成,说了是给我的。过几天就开始烧炕了,我铺两床褥子有点太厚,把我之前那床褥子给你用。”

不给澜修反驳的机会,他“霸道”地把原来的褥子塞给他。

晚上澜修躺在床上,嗅到喻颜留下来的清爽味道,不由地把俊脸往被子里面埋了埋。

闻着闻着,他的呼吸渐渐热了。

他把和喻颜传话用的纸杯子往远处挪了挪,手慢慢向下……

“喻颜,喻颜……”

做婚服这事,喻颜一个人完不成,喜气洋洋地动员起全家。

棉袄棉裤不说了,除了絮一层棉花,其他的和他们平常穿的衣裳差不多。

他花更多心思“设计”的,是外面穿的衣服。

思来想去,他选了宽袖束带的交领长袍,再配一件毛领大氅。

澜修和瑞华都是打猎的好手,加上他之前换到的那些,家里面有好多上好的皮子,随便他挑选。

他把婚服的样子画下来,拿给几个人看,询问他们的意见。

“怎么样,好看不?”

澜修眼睛亮亮地,说:“好看!”

风归总是做衣服,也看出了门道来:“确实不错,这衣服穿在你们身上,一定很漂亮。”

瑞华:“感觉这衣裳,很适合祭祀的时候穿。”

喻颜自豪地说:“很庄重对吧?既然大家都觉得行,那就做这身了!”

两件婚服,他们没有经别人的手。从纺线、织布、染色再到裁衣,都是他们关起门来完成的。

为了达到满意的效果,光是染色,就调整了五回。

做衣裳的时候,喻颜提到绣花,勾起了风归浓厚的兴趣。

刚好青青部落又送了一批精炼的针过来,风归自己琢磨着,往布上面绣着图案。

没用多长时间,就绣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白鸟出来!

“我的天……”喻颜瞪大眼睛感叹,“亚父,你的手也太巧了吧!绣得真好看!”

风归笑逐颜开:“你喜欢的话,我多给你们绣一些。”

“喜欢是喜欢,但是绣花太累手累眼睛了。”

“没事,我不累,况且就绣两件衣服,又不是天天绣。绣花有趣又好看,可惜的是,在你们结伴侣前,不能拿给别人看。”

喻颜说什么……要惊艳亮相,全家人都由着他。

“谢谢亚父啦,”喻颜笑道,“我有种预感,等我们结完伴侣,部落里的人,要抢着往衣服上面绣花了。”

风归也笑:“是啊,你弄出来的东西,一向受欢迎。”

一场秋雨一场寒。

除了做新衣裳,喻颜他们一家和部落里的人一样,忙着囤过冬的食物,以及种子。

偶尔有人生病了,他还要去出诊。

喻颜几乎每天都跟部落里的亚兽人们一起,去野外采集食物。

现在储存食物的方法很多,吃不完的,可以晒干、盐腌、油炸,不怕冻的,还能放存冰的山洞里面贮存。

像土豆、老姜,每家每户都囤了好些。

而喻颜不光要囤食物,还得囤药材。

葛藤生长了一年,葛根成熟,可以挖了;

蒲公英、金银花、积雪草等等药草……他采了许多回来炮制;

还有能入药的果实、果皮,比如使君子、石榴皮,他都晒干存放了起来。

累是累了些,可看到诊所里存放药材的小房间一点点变得满当,喻颜的心,也满满当当的,很幸福,很自豪。

至于过冬要吃的兽肉,是澜修、瑞华在狩猎。

一家四口,都忙得脚不沾地。

部落里一直有人过来帮忙。

这天,喻颜正和大家一起,把吃不完的兽肉,做成腊肉、腊肠。

与之前直接用大量的盐腌制不同,喻颜先是取了丰富的调料,抹或者拌在肉里面。

随后,他把蒸馏的高度白酒倒进去,酒香立刻氤氲开来。

辛屿闭着眼睛嗅了下,感叹:“真香啊。这段时间天冷了,我和苍峰晚上会少喝一点酒,身子暖了,心里也高兴了。”

雪非问:“用酒腌出来的肉,应该很好吃吧?”

喻颜笑道:“不仅是好吃,这酒可以消毒,腌的肉不容易坏。”

“真好。”

“拌好了,这些肉得腌个两三天再晾,”喻颜看向音清的方向,“肉馅儿剁得怎么样了?”

“应该差不多啦。”

风归说:“兽肠也洗好了。”

喻颜:“好,咱们现在灌香肠!”

大家一块,把兽肠的一头打结,将肉馅灌进去。

灌完一大根后,再用线把香肠分成小段,然后拿细签子,把肠衣上扎出些孔洞。

肉肠散发出花椒白酒和浓浓的肉香,勾得人眼馋嘴馋。

喻颜:“你们做着,我去把这些香肠晾上,晚上咱们就煮些来吃。”

音清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都馋半天了。”

大家善意地哈哈笑起来。

到了傍晚,喻颜烧火之前,先检查了下炕道。

盖房的时候,他就把炕道留出来了。

不过之前夏天热,炕道是堵上的。

澜修也从外面回来了,跟他在厨房里忙活。

见喻颜回来,他问:“怎么样?”

“先烧了试试。”

澜修添了一大锅水,将香肠铺在篦子上,点着了火。

秋天风大,烟囱有抽力,伴着“呼啦呼啦”的声音,火越烧越旺。

等锅灶热起来,喻颜让澜修看火,跑到隔壁房间,摸了摸炕头。

是热的!

喻颜跟烙饼似的,把自己的手在炕上面烙了烙,才兴冲冲去找澜修分享这个好消息。

“澜修,咱们的炕烧热了!你去摸摸看!”

澜修把柴火往里面填了填,笑道:“行。”

不一会儿,他也回来了,冰蓝色的眸子闪烁着暖光。

“不止是炕,连屋子里面都热起来了。”

他的兽形是大老虎,皮毛特别厚,冬天虽说不怕冷,但还是更喜欢待在暖和的地方。

他更为喻颜高兴,屋子里暖和了,他就不会挨冻了。

要知道,往年亚兽人们到了冬天,都要蜷缩在伴侣的怀中取暖。

“是吗?”喻颜快步往外面走,“我去感受感受。”

两人来来回回的折腾,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音清嘟囔:“咱们好心把厨房留给他们,他们不在里面亲热,一趟趟的干什么呢。”

耳力敏锐的喻颜:“……”

他假装没听到,探着脑袋问:“炕烧热了,你们要不要来看看?”

“要要要!”大家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洗完手,匆匆走了过来。

刚进屋,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这两个月,喻颜的房间里添了不少东西。

套了玻璃罩子的油灯、舒适的棉被、稻壳灌成的枕头、自己烧的漂亮摆件、养的花花草草……很有生活气息。

当炕烧热,屋子暖了,温馨之感更盛。

音清发出一声惊叹:“好暖和啊!喻颜,我能到炕上面坐坐吗?”

“当然啦。”喻颜把叠好的被子,往里头推了推,招呼道,“大家都来坐。”

几个亚兽人坐在炕边,伸手往炕头摸。

“嘶,烫手。”辛屿说。

喻颜:“哈哈,现在正烧着呢。”

雪非和默野也搬了新房,欣喜地说:“我们也学喻颜搭了炕,明天就把炕给烧上。”

辛屿:“我家也烧。”

喻颜:“你们先看着,我去厨房瞧瞧。”

走时,他把房门给带上了。

到厨房一看,澜修果然坐在小凳子上烧火呢。

喻颜坐着正好的小凳子,被他衬得小小的。

喻颜抿唇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扑到他背上。

“嘿!”

澜修那么敏锐的兽人,自然早察觉到他靠近了,不过还是佯装被他吓到,轻呼了一声。

“哈哈哈!”喻颜笑得更开心了。

澜修看着面前清丽动人的脸,喉结滚了滚,侧过身子,一手扣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细腰,抬起下巴,吻了上去。

四片薄唇相贴,两人俱是一个激灵。

他们闭上了眼,唇瓣厮磨,张开口,汲取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喻颜一只膝盖,跪在了澜修的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深深地亲着。

澜修扣在他腰上的手也在收紧,掌心灼得厉害,热意似能透过肌肤,点燃他的四肢百骸。

他们的鼻尖时不时触碰,又分开。

良久,两人分开,呼吸都乱了。

喻颜低头看着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往他鼻子上的小痣亲了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他殷红的嘴唇开合,轻声呢喃:“早就想亲这里了。”

下方的男人,眸子骤然一暗。

“其他人呢?”他低声问。

喻颜狡黠一笑:“被我关在屋里了。”

澜修也笑了,仰头,又一次重重地亲了上来。

这天晚上,喻颜煎、烤了香肠请大家吃,刚做好的香肠很烫,他嘴巴更红了。

翌日吃过早饭,喻颜带上工具,和家人一道,去找苍峰。

现在大家住得近,很快便走到了。

森柏正站在院子里,和苍峰说着什么,苍峰一脸为难的样子。

“怎么了?”喻颜问。

两人立刻看过来。

苍峰问:“你们怎么来了?”

喻颜:“田里的红薯甜菜什么的都能收了,你们不是也种了吗,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收。”

甜菜种子是他找雪非借的,一直惦记还人家呢。

苍峰说:“要去。”

喻颜:“嗯,你们还没说怎么了呢。”

苍峰看向森柏,“你自己和喻颜说吧。”

第97章 田里丰收

森柏的兽形是黑鹰, 人形黑发黑眸,五官棱角分明。

他擅长铁器的打造,除了工具, 还打造出了很多金属首饰, 每样拿出去,都有人抢着换。

现在他脖子上,戴了一条由一个个不规则的小铁环串成的铁项链,配上他的帅脸和优越的身材,妥妥的冷酷型男。

不过再“冷酷”的人, 在喻颜面前, 也会收起锋芒。

森柏走过来,挠挠头,有些心虚地说:“就是……火炕的事。”

喻颜了然:“你盖房的时候没盘炕, 现在又想盘了?”

森柏佩服他一下就猜到了:“对。我那个时候想着我能变成兽形,不怕冷,用不着火炕, 图省事就没搞。现在我看别人家烧了炕, 好暖和啊, 想问问房子都盖好了,还能弄吗?”

苍峰补充:“喻颜,当时我们没看怎么盘的炕。火炕这么好用,盘起来是不是挺麻烦的啊?”

森柏眼巴巴地看着喻颜, 又说:“我知道你事情多, 所以一开始没去找你。要是实在麻烦, 就算了。”

喻颜明白他俩为啥为难了。部落今年盖起的房子里,有不少都没盘炕。

盘与不盘,他都可以理解。

见森柏这样小心翼翼, 喻颜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麻烦,我重新帮你们盘就是了。”

森柏大喜,“不用把房子拆掉?”

喻颜:“当然了。炕使用时间长了,也会坏,会被灰堵住,不能次次修炕,都把房子拆了啊,哈哈。”

森柏不好意思地闹了个红脸。

“能盘就太好了,喻颜,真的太谢谢你了,麻烦你了。”

喻颜摆手:“不说这些,”他看着苍峰,“部落里还有其他人要盘炕吗?”

苍峰:“我还没问,估计有不少像森柏这样的。”

“嗯,那你帮我找人去问问吧,要是想盘,我这几天抽个时间,一块盘了。”

“成!我打发烁星去。”

至于他和辛屿,当然是要和喻颜一块去田里面收红薯、甜菜什么的。

喻颜要收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部落。

不少人把手头上没那么着急的活放下,跑来田里帮忙、看热闹。

秋老虎肆虐,日头烤得人身上烫烫的。

喻颜穿着利落的麻衣,头上戴着草帽,让大家分散开,先收红薯。

大家挥舞着手中的铁锄头、铁铲子,小心地把红薯从地里面扒拉出来。

兽世的果实长得都大,这块今年新开垦的土地,十分肥沃。

里面的红薯,个头粗壮、饱满,颜色是喜人的褐红色。

风归挖出了一根比他小臂还要长的大红薯,举起来,拍拍上面的泥,高兴地给喻颜看。

“瞧瞧,长得好大!这一根咱们一顿都吃不完!”

喻颜笑着应:“是啊,这次红薯大丰收了!够咱们吃到明年去。”

苍峰他们也由衷感慨:“红薯一根藤就能结这么多,味道又好,真是个宝贝啊。”

半岛部落也遇上过年景不好的时候,当时他们还不知道海里有那么多食物,整个部落都过得紧巴巴的。

现在有了红薯,他们多种些,多囤些,就算哪年野外的食物少了,靠红薯也能填饱肚子了!

很多人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这么有安全感过。

这种安全感,让包括织布工坊的学徒们,都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明年在哪里开垦田地、种些什么吃的。

想必用不了几年,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和菜啦。

光是红薯,喻颜他们就收了足足两天。一筐一筐的红薯,把储存的山洞给堆满了。

之后,喻颜又把甜菜收了,数量也不少。

他挑了一筐好的,去还给了默野和雪非。

夫夫两个意外地说:“这是不是太多了?”

坐在他们家的木沙发上,喻颜笑道:“不多,当时你们把仅有的三个甜菜给我,我其实很担心种不活,还好现在丰收了。”

他看着俊雅的雪非:“默野大老远给你背回来的甜菜,你之前一直没吃到,现在可以尝尝啦。”

雪非喜悦地看了默野一眼,问喻颜:“要怎么吃比较好啊?”他的确好奇甜菜的味道好奇很久了。

“凉拌、快炒、煮汤,都行。”

雪非立刻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切点,咱们尝尝!”

秋泽蹦蹦跳跳地追着他而去:“亚父,我也要吃~”

“小馋崽。”

“亚父是大馋崽。”

“……你等人走了我揪你耳朵的。”

父子两个的对话,把喻颜和默野都逗笑了。

不一会儿,雪非端着一盘切好的甜菜片,走了过来。

甜菜去了皮,里面的红瓤乍一看有点像萝卜,水分很足。

雪非热情招呼道:“来,都尝尝。”

每个人拿起了一片甜菜,放进口中。

喻颜和默野嚼了嚼,脸色皆有些微妙。

没有腌制过的甜菜,有淡淡的土腥味儿。

因为还带着甜味儿,他们说不上讨厌,但也不是特别喜欢。

雪非和秋泽却不同。他们是兔系的亚兽人,爱吃素,此刻吃得眼睛发亮,满口赞叹:“真的好好吃!脆甜脆甜的!默野,你说对了,我确实很爱吃!!”

秋泽也咔嚓咔嚓,嚼得腮帮子鼓鼓。

默野笑着说:“爱吃就行,而且我怎么感觉……甜菜的土味儿,比之前淡了不少呢。”

喻颜:“可能是因为我挑过。咱们可以把好的这些种子留下来,一年年地种植、筛选,慢慢或许能得到更好吃更高产的果实。”

默野和雪非点头,“有道理。”

“又跟你学到新东西了。”

秋泽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脆生生道:“喻颜哥哥真厉害!”

喻颜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除了红薯和甜菜,喻颜还种了黄瓜、芥菜、萝卜、豆角等作物,不少作物的采摘期已经过去。

田里如今草叶枯黄,看起来有些荒败。

后面他再把地收拾收拾,一部分种冬小麦,另一部分就留明年开春再种了。

家里这几天的餐桌上,顿顿都有红薯,喻颜换着花样地做。

蒸红薯、红薯饼、红薯米糕、红薯烙、红薯丸子、拔丝红薯……锅铲都让他给抡飞了。

家里人一开始对红薯食物特别爱,逢人便夸红薯有多么多么好吃。

后来,他们试探地对喻颜说:“嗯……今天要不要蒸点米饭?或者蒸个馒头,烙点纯面饼吧。”

喻颜“噗嗤”一声笑了,故意说:“可是我做了好多红薯,一个人吃不完呐。”

澜修一本正经:“我变成兽形,吃得完。”

风归和瑞华:“……”

圆月节怎么还没到?他们俩快点结伴侣,自己过日子去吧!

喻颜是开玩笑的,当天他用大米掺高粱米,煮了米饭。

见家里人对甜菜都不是很热衷,他就把甜菜贮存了起来,等忙完这一阵子,再着手制糖。

地里忙活得差不多了,喻颜开始带着人,给森柏他们盘炕。

他没有藏私,部落里不少人都来跟他学。但就跟盖房子那时候一样,有人盘得好,有人盘得一般。

为了冬天时能睡个舒舒服服的火炕,人们宁愿掏物资,请人盘个好点的。

消息传到周围几个部落,江阔、繁宿和疏雨三位族长,一块找了过来。

他们高兴地同喻颜说:“我们部落也有不少人搬进新房子啦,听说火炕特别好,我们也想请你去盘炕。”

喻颜:“去倒是可以去,但江阔族长、繁宿族长,你们两个部落冬天没那么冷吧?”

两人说:“冷,不光冷,还湿,冬天很难熬的。往年我们都生火塘,或者长时间保持兽形才行。”

疏雨诚挚地邀请:“喻颜,你之前又是忙着秋收集会,又是忙着盖房、考核、囤食物的,都很久没出来玩过了吧。来我们部落转转吧,大家都很希望你过来呢。”

盛情难却,喻颜答应下来。

第二天,他把家里的事情交代好,由澜修背着,便出发了。

第一站,他们两个去的青青部落。

喻颜带了纸笔,路上欣赏风景的同时,把青青部落的地形,画成了草图。

他准备等他把周围几个部落走遍,冬天得了空闲,先画一幅小的地图出来。

青青部落比半岛部落气候更干冷些,大片树林和草叶,变成了金黄色。

而金黄色之中,又嵌着枫叶红、落叶橘与松针绿。

如画家的调色盘被打翻了一般,层林尽染,美不胜收。

青青部落的大家,早早就在领地边缘等待着他们了,一路簇拥着他们,回了居住的地方。

高大毛绒的兔子、龙猫、树熊在他们周围一蹦一跳,让喻颜有种误入了童话世界的感觉。

抵达他们部落,一只漂亮的小白狼激动地冲了上来。

喻颜惊喜地说:“峦霞!”

他张开双手,把小白狼抱了个满怀。

“嗷嗷嗷!喻颜哥哥,你们总算是到啦!我都想死你们啦!”

喻颜撸了撸他毛茸茸的耳朵,还有软乎乎的肚皮,说:“我也想你们。怎么样,这段时间没乱吃东西吧?上次吞了铁钉,可把你父亲亚父吓坏了。”

峦霞拿头蹭他,乖巧地说:“没有乱吃,我很乖的。”

君息和北河在后头对视一眼,撇撇嘴,没有戳穿他。

喻颜和澜修在青青部落待了两天,第一天主要是给他们盘炕,第二天他们自己在领地里转了转。

喻颜很享受澜修变成大老虎,背着他,在旷野上肆意奔跑的感觉。

或者是他自己变出翅膀,在天空翱翔追逐着澜修。

晴空渺远,山峦壮阔。

他们放声地呼喊着,大笑着,好似这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玩累了,他们停在了一片火红的枫叶林。

喻颜随意挑了棵枫树,靠着树干坐下。

澜修把水囊打开,弯腰递给他。

“喝点水,渴了吧。”

喻颜接过水囊,拍拍身边:“来呀,你也坐。”

澜修坐过来,学他的样子,一条长腿支起,手搭在膝盖上。

喻颜咕咚咚喝完水,把水囊还回去,澜修也就着水囊,喝了两口。

“真美啊。”喻颜抬眸,漫天红枫,映进他的瞳孔。

身旁的澜修“嗯”了声。

喻颜扭头,才发现他看的是自己,冰蓝色的眸中,似有火焰跳跃。

不知是谁先靠近的谁,两片唇慢慢贴在了一块,他们闭上眼。

亲着亲着,他们都有些情难自已。

喻颜被抵在树干上,澜修在他身前,手臂完完全全地圈住他。

重重吮了他的唇一口后,他头克制地撤开些,呼吸粗重,眼睛仍深深地盯着喻颜。

喻颜心头一跳,小腹有火在烧。

他深呼吸了一下,扳着澜修的肩膀,又亲了上去。

……

山涧溪水,潺潺流淌。

喻颜蹲在这一侧洗着手,澜修在那一侧漱口,拨动得水流清响。

洗完手,喻颜抬头看澜修一脸认真的样子,眼前不由闪过刚刚的画面,俊脸微微一红。

他撩水往澜修身上弹了下,澜修没躲,对上他的目光,勾唇一笑,整张脸都是暖的。

“喻颜,以前我不太喜欢冬天。冬天冷,狩猎不容易,食物也不多。”

“嗯。”

“但今年,我特别想让冬天早点来。”他笑着说,“等到下雪时,咱们就是伴侣了。”

喻颜心里比抹了糖还要甜。他笑眼弯弯:“很快了。”

两个人在周围几个部落,痛痛快快地玩了几天。

到家后,风归看到他,笑着说他晒黑了点儿。

喻颜也笑:“我这是健康的颜色。”

想他刚穿过来时,又瘦又弱,力气比不上别的亚兽人。

大半年过去,他体力好了,身子强壮了,好像还长高了一点呢。

这趟是出去玩,顺便盘炕赚物资,喻颜和澜修都不累。

所以两人没用休息,第二天,喻颜就带着人,去了田里。

他们得把地松土、施肥。

喻颜早就请人打造了不少种地的工具,兽人们还能变成兽形,翻土很省力。

松好土,喻颜去了部落的化粪池。

腐熟的粪肥是不臭的,有些轻微的发酵味道。

不过想到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喻颜还是把口罩手套都戴上了。

怕浇多了肥烧苗,他和大家一块,往粪肥中兑了很多水,浇到田里面。

然后深翻地,让肥和土混合均匀,再修好了垄。

等了五天,喻颜起早泡上麦种。

随着冬天的逼近,天越来越短了。

到太阳升起时,他把水倒出去,沥干水分。

等辛屿他们过来找他,喻颜示意兽人们背上种子和工具,自己带头往田里飞去。

他已经和大家说了麦子的种法,不过他们还是种得小心翼翼的。

他都种好一条垄了,他们才种了半条。

小崽们也来凑热闹,扛着新扎的稻草人,在田垄间跑来跑去。

“喻颜哥,这个稻草人放这行吗?”

“行!你们看着放吧!”

秋泽蹲在垄台边,捧着可爱的小脸,盼望地说:“麦子什么时候才能吃呢。”

雪非往地里点着籽,笑道:“早着呢,现在刚种,连芽都没发。”

“可是我好想吃多多的大馒头。”

周围的人笑起来。雪非说:“比起大米,我家秋泽更喜欢吃面粉做的食物,就是我们家今年磨的面粉少。”

喻颜:“咱们都不多,我家也是省着吃的,等来年就好了。”

雪非:“是啊,咱们种了这么多种子,怎么也不会比野外采集的还少吧。”

秋泽学大人的样子叹气:“唉,长得可真慢。”

喻颜看他这么心急,就讲了一个“拔苗助长”的故事。

不光崽崽,大人们也听得津津有味。

不远处的音清说:“这人也是够笨的,把苗拔了,当然就死了啊。”

秋泽:“原来会死啊,我都不知道呢。看来我以后得守护好小苗苗。”

喻颜:“好,你就是苗苗大队长了,靠你了。”

秋泽:“嗯!”

不少大人后知后觉,喻颜讲的故事虽然简单,里面蕴含的道理却不简单,对他更加敬佩。

崽崽们没想这么多,他们只是觉得喻颜讲的故事很有趣,央着他再讲一些。

喻颜这个前儿科大夫笑得胸有成竹:“好啊,那我再给你们讲一个守株待兔的故事吧。”

秋泽一喜:“我的故事?”

守株待兔讲完了,鸟兽人崽崽说,想听个鸟儿的故事。

喻颜温和地说:“好,我想想……讲一个笨鸟先飞的故事。”

他的声音不徐不缓,讲的故事生动有趣。

慢慢地,大人们不闲聊了,都认认真真地听他讲故事。

蔚蓝的天空下,喻颜把麦种种进希望的田野,把知识的种子,种进了大家的心田。

……

麦子种完,喻颜赶着秋天的尾巴,狠狠囤了一波食物。

干活累是累,可望着满当当的仓库,他心里只有满足和幸福。

晚上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想着明天终于可以晚点儿起了,他舒舒服服地睡去。

“叮铃铃!!”

急促的闹钟声,将喻颜吵醒。

他揉着眼睛,看了眼手机,满是疲倦地嘟囔:“才睡了三个小时。”

拖着无力的身子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随便对付一口早饭,他麻木地汇入地铁人流中。

地铁上人挤人,每个人的脸色都是灰白的,双眼无光。

喻颜想着考核、绩效、评级、复杂的人际关系,又想到他收藏在手机里,已经落满灰的“旅游攻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第98章 制糖

到了单位, 喻颜洗手换衣服,匆匆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活很多,喝水吃饭都得争分夺秒。

休息的间隙, 他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刷一会儿手机再关上,都不记得自己刚刚看了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回去了,忙完又是深夜。

把自己摔到床上,明知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做,应该早点睡, 可就是舍不得, 觉得这样睡过去太亏了,捧着手机刷到眼睛酸涩,眼皮打架。

喻颜打了个哈欠, 擦掉眼里流出的生理性泪水,心里想着,等有钱了, 闲下来了, 他要去做什么。

困意渐浓, 他的眼皮慢慢阖上……

等等。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还会去上班?

“哗啦!”脑海深处,有什么被打碎的声音清楚传来。

他的心口骤然一缩,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新房熟悉的屋顶, 淡绿色的玻璃窗关着, 外头传来鸭子的嘎嘎和羊的咩咩声。

不远处的桌子上, 放着他昨天晚上画了一小半的草图。

身下的炕是热的,烙得他后背暖洋洋。

他抱着新做的棉被,翻了个身, 心咚咚直跳,嘴里则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是个梦。”

起床后,他没急着去洗脸,而是到厨房转了一圈。

风归和瑞华正在里面忙活着,前者切菜炒菜,后者添水烧火。

锅里飘出热腾腾的白汽,香味盈满整个空间。

听到他的脚步声,风归扭头看了眼,笑道:“起了?还早呢,不是说要多睡会儿?”

一句话,就把有些不真实的喻颜,拉到了实地。

他咧唇笑道:“习惯了,想睡也睡不着了。”

走到风归身边,挨着他往锅里看了看。

“炖了鱼?好香啊。”

风归给鱼翻了个面,“你父亲起早去河里抓的,你尝尝咸淡,不够我再加点盐。”

喻颜拿筷子夹了一点鱼肉放进口中,呼着热气说:“够了,正好!亚父,你做的鱼可真香。”

风归:“我还烙了土豆丝饼。”

喻颜眼睛一亮:“我去洗个手,马上回来吃!”

风归和瑞华都笑出了声。

喻颜端着盆到外面打水,鼻子一嗅,满是冬天的萧索味道,微凉也清爽。

他看着远处荒芜的原野,凋零的群山,灰蒙的天空;听着部落里,传来说话走动声,怅然的同时,也有淡淡的庆幸。

如果不是今天的梦,他都忘了,自己多久没想起上辈子的事了。

这里没有便捷的交通,没有电没有网,没有太多娱乐方式,但这里的生活,让喻颜觉得很踏实。

他低头,看向自己布满茧子的掌心。

这是辛勤劳动的证明。

就是这双手,织出了保暖的布料,做出了美味的饭菜,盖出了结实的房子,种下了希望的种子。

现在的他,不再空虚,不再有压力,不迷惘,也不彷徨。

当他紧握住手,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幸福生活,就在他的手中。

“喻颜,水满了。”澜修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喻颜低头,见盆里的水洒了一地,赶快把阀门关上了。

部落引了水渠后,他就用木管接了一道过来,阀门也是他自己做的。

“你来啦。”他甩甩手上的水,冲澜修展颜一笑。

澜修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手,温声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哈哈,没什么。”喻颜忽然很想抱抱他,当然,他也这样做了。

抱着澜修结实的腰,喻颜蹭蹭他棱角分明的下颚,呢喃:“就是觉得,现在的日子真好。”

澜修笑着,也拥抱住了他。

……

喻颜嘴上说着要休息,实际上,闲了两天他就待不住了。

他和澜修要穿的新衣,大体上做完了,风归在绣最后的花纹,他帮不上什么忙。

想了想,他去把仓库里的甜菜搬了出来,准备拖到水边去清洗。

瑞华看到了,主动过来变成兽形,一趟就把甜菜搬完了。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部落的人的注意,不一会儿,雪非带着织布工坊的一群学徒,走了过来。

学徒们来时穿的是兽皮裙、草编裙,现在全都换上了棉麻布做成的衣裳。

他们笑着打招呼:“喻颜老师!”

喻颜微笑:“今天忙完了?”

谈年说:“我们今天放假呢,老师,你这是在做什么?”

雪非眼睛一亮:“是不是要用甜菜做糖?”

喻颜点头,“对。”

雪非:“我来帮忙!”

学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意外。

他们也蹲下来,仔细清洗着甜菜,议论道:“甜菜有甜味我倒是听说了,但是怎么能做出来糖啊?”

“熬出糖水来,再熬干?”

“好像挺麻烦的……而且会把糖熬糊吧?果子那么甜,也没用来熬过糖。”

“感觉甜菜的红色倒是挺适合染布的。”

雪非是吃过甜菜的,甜味完全比不上果子,他很好奇,一个甜菜能制出多少糖来。

清洗完甜菜,喻颜带大家回了家。

人们搬出菜板、凳子、工具,按照喻颜说的,把甜菜切成细丝。

这一步还真得他们来做,因为喻颜的刀工没那么好。

切完的细丝放进锅中,添水,用大火煮沸十分钟左右,锅里的水变成了深红色,喻颜尝了下,已经有淡淡的甜味了。

之后便是重头戏。

大家见喻颜把过滤的糖水加热,往里面添了石灰乳!

这,这还能吃么?

很快,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有杂质沉淀了下去,喻颜用勺子撇去糖水表面的浮沫后,里面的糖汁,竟然变得特别清澈!

大家瞪着眼睛,“呼啦”围上来,啧啧称奇。

“石灰全都沉下去了?”

“那这个糖水应该是能喝的吧?”

“好干净啊,颜色也漂亮。”

喻颜笑道:“是能喝的,大家帮我搭把手,把糖汁倒出来,我要开始熬糖了。雪非,你再帮我收集点草木灰,一会儿要用。”

“好!”

熬糖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儿,得不停地搅拌锅里,防止糊底。

好在大家都有熬盐、熬牡蛎油的丰富经验,轮着班来熬,谈笑间,便把糖熬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步,喻颜趁热,将草木灰倒进去。

色素被吸附到了草木灰上,糖汁变成了浅色!

“哇!”大家惊呆了,“还能这样?”

“而且都熬了半天了,还能有这么多糖汁,甜菜里竟然有这么多糖吗!”

雪非激动地说:“今年咱们的种子少,都能收获这么多甜菜,明年要是种的多了,能做出够整个部落用的糖吧?”

喻颜笑道:“差不多。”

学徒们更震撼了,盯着糖汁,移不开眼。

这可是糖啊!珍贵的糖!

在野外收集糖多难呢,一个蜂巢,一年也就收集一回,还可能被蜜蜂蛰。

虫蜜也是又小,又少。

甜菜是不够甜,但它个头大结的多啊!制糖的方法更不复杂,有了甜菜,再不愁没糖吃了!

大家热切地问喻颜:“老师,我们能给部落传消息,让他们留意甜菜吗?等明年,我们也想种。”

喻颜颔首:“可以,除了甜菜,也留意留意甘蔗,甘蔗就是……”

当天,半岛部落负责巡逻的兽人,就往外传了数十道消息。

除了甜菜甘蔗,还有喻颜要和澜修结伴侣的事,时间定在二十天后,各个部落的朋友们如果有空,可以来参加他们的结侣仪式,他们会请大家吃饭、喝酒。

不仅甜菜能制出糖,结伴侣请客,也是个新鲜事。

而且,结伴侣的还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喻颜!

人们太好奇了,都想知道,仪式是怎么办的。

和喻颜认识的人,都表示他们一定要去看看。

半岛部落上下也喜气洋洋,见了喻颜问的最多的话,就是:“你们的结侣仪式还缺不缺什么啊?我家里有食物,给你们送来吧?”

喻颜笑着答:“我们攒了不少食物,暂时还不缺,有需要我一定告诉大家!”

“嗯嗯,一定别客气啊!”

这期间,喻颜用甜菜做的糖液,成功在陶罐里冷却析出了结晶。

他把晶体捣碎、过筛,就得到了淡粉色的糖。

制糖时过滤出的那些残渣,他也没浪费,通通拿去喂猪了。

两头猪现在在山谷里过得那叫一个惬意,吃了睡睡了吃,又胖了一大圈。

糖做好后,不光是半岛部落,周围几个部落的人都来参观。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兽神啊,这么细、这么纯的糖,竟然是用甜菜做的?还做出了这么多!”

“喻颜,太好了,往后你想吃多少糖都有了!”

喻颜笑眼弯弯:“是啊,家里终于不缺糖了。你们要是也想种甜菜,明年可以来跟我换种子,我把扦插的方法教给你们。”

大家热烈地说:“太想种了!喻颜,谢谢你!”

也有人苦恼地说:“那我们再和你换东西,不能用糖了吧?”

喻颜:“可以用啊,糖放着又不坏。糖就像盐似的,家里总要用的。

“等以后咱们都不缺糖用了,你们还可以拿金属、陶土、木材、石灰石等等来和我换东西。”

“不缺糖用”几个字,听得大家心潮澎湃,分外期待。

真是不敢想象,他们要有用不完的糖了!这都是喻颜为他们带来的啊!

大家高兴地讨论着要怎么种甜菜、制出了糖怎么吃,有人喃喃道:“你一定是兽神派来的使者吧……”

……

随着冬季的脚步深入,天越来越冷。

野外不光是能采集到的食物变得很少,就连野兽都更难猎到了。

但今年的半岛部落,比之前每一年都要过得舒服。

尤其搬了新房的那些人家,宽敞结实的房子,为他们挡住了风雨;火炕一烧,年轻力壮的人们,在屋子里穿单衣裳都热。

他们不需要去外面生火做饭了,更不用担心锅会炸开。囤的食物,够他们吃到明年夏天。

人们还是喜欢热闹,白天把布料针线带上,兜里再揣把炒熟的坚果,找个人家一聚,边聊天边干活,兴致上来了还能唱唱歌,跳跳舞,特别开心。

时光匆匆流走,喻颜和澜修要结伴侣了。

从前两天开始,部落就陆续有客人抵达。

彩云部落的祝瑜、白浪,高地部落的衡青,重山部落的希暮,疾风部落的木遥、西拓,冲冲部落的弘勇、戈蒙等等……半岛部落变得非常热闹。

他们还带了礼物来,有吃的有用的,心意十足。

收到了祝福,喻颜很开心,也很感动。

他和澜修一块,热情地招待了大家。

“白浪,我看看你的脸怎么样了?不错,离这么近,都看不出来疤。”

“木遥,明年还得拜托你,送紫筒花来给我。”

“希暮族长给我们带了这么多枣子?好大,吃着好甜!谢谢你!”

“新晨要在家带着两个崽崽,没来太遗憾了。”

“衡青族长,你伴侣还好吧?”

朋友们许久未见,却半点都不生疏,有说不完的话。

衡青还和众人分享了个极好的消息:“我的伴侣程流已经生啦,很顺利!”

喻颜喜出望外:“太好了,恭喜你们啊!生的是兽人还是亚兽人崽崽?”

衡青的兽形是黑豹,平素沉稳的男人,现在笑得嘴角要咧到耳根。

“是个兽人崽崽,不过随了程流,兽形是荒漠猫。”

喻颜眼睛亮了,“那可真是超级可爱了。”

旁边的苍峰接话:“你们太有福气啦!等小崽长大一点,带来给我们玩玩。”

衡青之前还跟他交流过不少“育儿经验”呢,现在撇他一眼,护崽子地说:“玩你家烁星去。”

苍峰笑道:“烁星长大了,不好玩了。”

衡青:“你可以和辛屿再生一个。”

苍峰:“我觉得行,不过这个我说了不算。”

他的本意是,有没有崽崽,要看缘分,大家却想岔了,打趣地看向辛屿。

辛屿微红了脸,拧了苍峰的腰一把。

苍峰吃痛,无辜地看着他,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样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喻颜注意到,戈蒙似有心事,没怎么说话,就连笑都是淡淡的。

吃完饭,戈蒙单独找了过来,问喻颜:“喻颜大夫,你有减胎的办法吗?”

喻颜蹙眉:“现在没有。是你伴侣花溪怎么了吗?”

戈蒙一脸担忧,告知了他实情:“花溪的肚子特别大,我们找部落里上了年纪的亚兽人看,他说花溪可能怀了三个崽崽。”

喻颜倒吸气。

兽世的人,很难孕育崽崽,一对伴侣,一辈子能生出一个来就是兽神眷顾了。

冲冲部落的人可能是体质原因,怀的多是双胎。

但三胎的,他真是头一回听说!

戈蒙说:“我知道崽崽是兽神赐给我们的宝贝,也特别希望能和花溪多生几个崽崽,但是一次怀三个,真的太辛苦了。

“他现在的肚子,比一般快要生的亚兽人还大,虽然行动如常,还一直和我说没什么事,但半夜总是腿疼,脚和小腿也有点肿。

“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让他不那么辛苦的办法……”

喻颜知道兽世的人对崽崽非常看重,戈蒙能说出“减胎”来,必定是经历了一番苦痛挣扎。

他舍不得崽崽,可是在崽崽和伴侣中,坚定地选择了他的伴侣。

如果是在现代,喻颜可以用医疗技术,帮助他实现心愿。

但在兽世,他无计可施。

“腿疼可能是因为缺钙,钙是身体必须的养分,主要储存在骨骼和牙齿中。我一会儿给你写个菜单,你多给花溪吃一吃上面的食物。”

戈蒙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

喻颜宽慰他:“你们别太心急,尤其是花溪,得让他保持愉悦的心情,这样对他对崽崽才会好。”

戈蒙:“是的,我没有在他面前担心过,这次他劝我过来,我也来了。家里面,我请部落的人帮忙照顾着。”

喻颜又和他说了一些养胎事宜,“回去后,你要多关注花溪的状态,”他做出了决定,“等他快生的时候,我住到你们部落,亲自帮他接生。”

戈蒙感激地望着他,眼睛通红。

他起身,给喻颜鞠着躬,连声说:“喻颜大夫,谢谢,太谢谢你了,有你在,我和花溪都能安心了。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们的,你尽管说。”

喻颜把他扶起来,“咱们是朋友,不说这些。”

他不敢给戈蒙什么保证,但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他们度过这次难关。

第二天,便是喻颜和澜修的结侣仪式。

头天,他们和部落里的朋友们,把两个房子都拾掇、装饰了一番。

说是装饰,其实也挺简单的,喻颜用红纸裁了囍字,用白芨胶水,粘在了玻璃窗外面、屋里墙上和床头。

大家不认得“囍”字,但不妨碍他们觉得好看喜庆,就像两个有情人站在一起似的。

喻颜还用攒下的蜂蜡,做出了蜡烛来,再给蜡烛外面套上红色的灯笼罩子,指挥着澜修,挂在了房檐下。

“可以了,这回两边一齐了。”喻颜在院子里面笑盈盈地说。

“那我下来了。”澜修笑着走过来。

这几天,他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好看。”他望着红灯笼,认真点评道。

喻颜:“等晚上点亮后,红彤彤的,更好看呢,可惜的是蜂蜡少,也就做了这么一批蜡烛。等明年咱们找找野外有没有虫蜡,和蜂蜡掺一块做。”

“好。”澜修握住了喻颜的手,两人自然地十指相扣。

翌日清晨,喻颜醒来后,望着床尾叠好的红衣裳,笑容灿烂。

第99章 结侣(上)

今天, 他就要和澜修结为伴侣了!

想到这,喻颜精神抖擞地从床上跳下来,想去外面打水洗漱。

家里来了不少亚兽人, 本来低声在客厅说话, 见到喻颜,齐齐绽放了笑颜。

“起来啦!”

喻颜笑着回应:“大家早上好哇,吃过了吗?”

风归说:“他们来的早,还没吃,不过早饭已经在做了。”

“嗯, 那我先去洗脸!”

他拿着盆往外面走, 脚步生风。

大家看着他喜气洋洋的样子,脸上笑意更浓。

外面,瑞华也带着不少人在忙活。

来参加结侣的朋友很多, 喻颜家不仅一个院子放不下这么多张桌子,锅灶也不够用。

所以,左邻右舍的院子、锅灶、桌椅、乃至锅碗瓢盆, 都被他借用了。

他和瑞华他们打了声招呼, 顺势往澜修的院子看。

在他那头忙活的, 有兽人也有亚兽人。

兽人们摆桌椅、劈柴打水烧火,亚兽人们聚在新搭起来的长桌子前,洗菜、备菜。

“酒席”上要做什么菜,喻颜已经和大家定好了。

澜修不知什么时候起的, 同样神采奕奕地在院子里面走来走去, 什么活都抢着干。

察觉到什么, 他转过头来,一下撞入了喻颜笑盈盈的眼眸中。

喻颜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他的, 意思是,你也没换新衣裳呢。

澜修勾唇笑着,点点头,做着口型:怕弄脏了。

喻颜:“哈哈哈。”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他又指指水盆,挥手示意澜修去忙,一会儿见。

洗漱完,吃了早饭,喻颜这才穿上新衣服。

虽然冷了,但他年轻,火力旺盛,风归给他做的棉袄棉裤都比较轻薄,版型也修身,穿在宽袖交领长袍里面,丝毫不臃肿。

腰带他一个人系不好,便走到客厅里面,请人帮他系。

亚兽人们齐刷刷看过来,皆满脸惊艳地说:“喻颜!这衣服真好看!”

“你们藏了这么久,我总算是见到衣服什么样了。”

“这个红色好亮啊!你白得都能发光了!”

“感觉料子也特别好,能让我摸摸吗?”

喻颜笑弯了眼:“没问题啊。”

好几个年轻活泼的亚兽人围过来,按照喻颜教的,帮他系好了腰带。

比衣服的红稍微暗一点的腰带,勒出了一截细薄的腰身,衬得他双腿极长,气宇轩昂。

他挺胸抬头,笑意漫上眼角眉梢,黑眸里是璨若星辰般的光芒,清隽秀丽的容颜越发生动。

亚兽人们已然看呆了,张着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兽神啊……这也太好看了,怎么能这么好看!”

“不仅是颜色好看,料子也好平整,好垂顺啊!”

大家生怕把衣服摸坏了似的,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着。

“咦?”音清忽然说,“这上面的花纹,是用线缝的啊!”

喻颜得意一笑,心说瞒了那么久,总算是能显摆下了。

“是的,”他满脸自豪,“这是我亚父给我们绣上去的。”

“好厉害啊!!怎么做到的!”大家轻轻拎着他的袖子,瞪着眼睛,瞧个不停。

喻颜:“等以后让我亚父教你们,他现在都会绣双面的了,你们看这里,里面和外面不一样。”

“真的!!!还能这样?!!”

喻颜的这身,棉衣轻薄舒适、红袍亮眼庄重、绣花精致灵动……从里到外,得到了大家一致的高度好评。

他出门的时候,系上通体暗红,带纯白毛领的大氅,给亚兽人们羡慕得直吸冷气。

辛屿、雪非这种已经有伴侣的亚兽人们,更是艳羡地说:“太漂亮了……我们当时结伴侣的时候,要是也有这样的衣裳穿就好了。”

“好后悔呀,咱们那会儿怎么不这样好好打扮打扮呢。”

喻颜笑着说:“你们要是愿意,补办个结侣仪式也行啊,我们都过去热闹热闹。”

他们明显是心动了,嘴上却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们的崽崽都那么大了,再说吧。”

在家里收拾好,喻颜出了门,去找澜修。

路上碰到的人,眼睛都看直了,惊呼“好看”。

喻颜心道,这算不算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哈哈哈。

刚走出一段路,他迎面碰上了与自己穿着同款红袍子的澜修。

澜修的后头,跟着一群高大帅气的兽人。

兽世的人没有长得难看的,澜修以前在人群中,不算特别突出。

可今日,一席华美的红衣大氅,把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冬日晴朗的天空下,他是最瞩目的焦点。

两人对视,齐齐笑了。

“喻颜,我来了。”

澜修紧锁着他,快步走到他面前,深深端详了一番后,难掩痴迷地夸赞:“你真好看。”

喻颜被夸得红了耳朵尖,心里跟蜜一样甜。

他忍俊不禁,“你也是!”

两人自然地牵着手,往喻颜家的房子走,人们纷纷道着“恭喜”,给这对璧人让路。

小崽们追着人群跑,欢快地喊着他们的名字。

数个锅灶烧起火,菜已经在烧着了,浓浓的香味飘出了很远很远。

半岛部落分外热闹,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喻颜和澜修相携着走到房门前,转身面对着众人。

院子里里外外站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祝福的灿烂笑容。

喻颜握着澜修的手不禁紧了紧,心绪万千。

澜修转头,用饱含深情和鼓励的目光,凝望着他。

一股勇气,顿时注入喻颜的心间,让他鼻子发酸。

他看向大家,说:“春天的时候,我和亚父住的还是破败漏雨的鸟窝,家里最贵重的东西,是几个豁口陶器,吃了上顿没下顿。”

风归和瑞华站在不远处,他们今天也穿了新衣裳,是庄重的深蓝色。

听了喻颜的话,风归陡然红了眼圈,侧头揩了一下湿润的眼角。

喻颜勾着唇,继续说:“现在,咱们的房子盖起来了,我的诊所建起来了,药材和工具攒了不少,食物更是堆满了仓库。是咱们的勤劳和努力,让咱们过上了比之前更好的日子。”

这回,其他人也激动地点头,望着喻颜的眼中,满是崇敬。

“今天我和澜修结侣,看到朋友们来参加仪式,收到大家的祝福,我们特别高兴,也特别感谢,真的谢谢大家了!”

两个人一块鞠了个躬,人群一片哗然。

不少人眼眶发酸地说:“喻颜,澜修,谢什么!我们都为你们高兴呢!”

“是啊,也为我们自己高兴!”

“我们该谢谢你才对,让我们过上这样好的日子!”

喻颜和澜修直起身,深深相望,一切都在不言中。

澜修朗声同大家说:“我们还要感谢这片土地,给了我们生存的一切。”

他们对着广袤的天与地,再次鞠躬。

喻颜:“感谢我们的亚父和父亲,给了我们生命和爱护。”

他们侧过身,对风归瑞华,以及澜修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山洞鞠躬。

这个步骤,他们并未事先告知风归瑞华,因此两人格外震惊和感动。

风归忍了许久的泪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喻颜拉着澜修的手,转身面对他,望着他冰蓝色的眸子,说:

“最后,要感谢我的伴侣。谢谢你的关心,理解,疼爱,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澜修的眼睫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哑声但坚定地说:“只有死亡,能将你我分开。”

喻颜心头一颤,眼睛湿润了,笑容却更为明亮。

澜修张开手,把他紧紧抱在怀中,他也同样用力地回抱了他。

望着这一幕,有感性的人,流下了热泪:“太好了,真为你们高兴。”

也有人捂着心口,怔怔地说:“明明不是我结伴侣,我的心却跳得厉害。原来在大家的见证下结伴侣,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还有人震撼地表示:“等我们结伴侣的时候,也要做新衣裳,也要请大家来吃饭!!”

简单的仪式过后,便是正式开席了。

喻颜和澜修两人走在前面,瑞华和风归跟在他们身侧,一块热情地招呼大家落座。

心情太高兴了,哪怕在冬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火热起来。

喻颜直接把大氅脱了,与朋友们高声谈笑着,劝大家多吃点、多喝点儿,收到了一箩筐的“恭喜”。

转了一圈后,他和澜修回到他们的桌子,欣然坐下。

风归:“喻颜,你们先忙着,我去厨房看一眼。”

瑞华:“我去看看茎块蒸好了没有。”

澜修作势要起身:“我也去……”

喻颜把他拽住了。风归和瑞华也笑着说:“快坐着吧,今天你们结侣,不准干活!”

澜修笑意浓浓,乖乖坐好了。

一盘盘的菜,被传了上来。

喻颜这次可下了大手笔,一桌足足有十二个菜!兽肉、禽肉、鱼肉、海鲜、鸟蛋、茎块、菌子……煎炒烹炸,样样都上!

半岛部落的大家现在虽说不缺吃的了,但也没一次吃过这等盛宴呐,震得半天没下筷。

“兽神啊,好多菜!”

“每一样闻着都好香!看着也好看!”

“我的礼物拎少了……”

“吸溜。”

喻颜见他们直咽口水,笑着高声说:“大家吃呀!别客气!”

第100章 结侣(下)

等到动起筷子, 人们根本顾不上说话了,满脑子都是“这是什么?”“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

大人们还矜持一点儿,小崽们被香得嗷嗷叫, 有的小崽甚至激动地化成了兽形, 引得家长惊呼:“这样怎么吃,你快变回去!”

大家聊着天,笑得肆意。

酒席上有道菜,格外受人欢迎。

那是一道炖兽肉,五花三层的肉被炖成了诱人的褐色, 香味霸道浓郁。

吃进嘴里, 一抿就化,满满的肉香,还不腻!

这道菜可太好吃了, 大人崽崽都很爱,是最先光盆的。

和喻颜同桌的苍峰吃得嘴唇油汪汪,忍不住问:“喻颜, 这是怎么做的啊, 怎么能这么好吃?”

辛屿应和:“是啊, 这个兽肉我们也炖来吃过,比你这个差远了。”

喻颜笑着和大家说:“这里面放了一种我用花豆做出来的调料,叫酱油,我可是足足从秋天做到了冬天, 才刚做好没多久。

“这道用酱油做的菜叫红烧肉, 我特意做来请大家尝尝的!”

周围的人全部用赞赏、佩服的目光看着喻颜, “太好吃了!喻颜,给我们换点儿酱油吧!”

“可以!我今年做了很多呢!除了酱油,我还做了豆酱, 我告诉你们要怎么吃……”

喻颜说得兴起,还搬出了白酒来,请大家品尝。

有些离这边远的部落,比如重山部落的人,至今还没喝过酒,对酒非常好奇。

希暮捧了碗来,请喻颜给他倒一些。

喝完,他两只眼睛瞪圆,瞳孔锃亮。

“怎么样啊,希暮族长?”周围的人笑着追问。

希暮咂咂薄唇,“辣辣的,是很特别的好喝,身体里面很暖。”

过了一会儿,希暮惊讶地问:“我,我怎么有点飘乎乎的,感觉有点兴奋。”

喻颜笑道:“哈哈,正常的。”

听他们这样讲,好多人都来讨酒喝。

这酒还没蒸馏,喻颜估计也就十几度吧,给每人倒了半碗,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他自己和澜修也没少喝,看着心爱的人,心里高兴,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有了酒,酒席的气氛更加热烈。

吃到后面,大家还唱起歌,跳起舞来。

喻颜不会跳,但也跟着凑热闹,拉着澜修在地上转圈圈。

跳累了,两人气喘吁吁,亲昵地把额头贴在一块。

直到下午,席才散了。

大家没急着走,把桌椅碗筷都抢着收拾了,东西放好,才和喻颜他们道别。

喻颜没忘记把他画的菜单给戈蒙,还收拾了不少补钙的食物,让他一并带走。

戈蒙感激地眼角微红,不停地向喻颜道谢。

喻颜送走大家后,酒劲儿上来,他由澜修牵着,晕乎乎地往房间里走。

倒在柔软的床榻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傍晚。

他抬眼看了片刻,才发现这里不是他之前的房间,而是他和澜修的“新房”。

“咳。”想到他们已经是伴侣了,喻颜的脸微红。

门推开,澜修还穿着白天那身红袍子,样貌英俊,步伐矫健。

他走过来问:“醒了?饿不饿,要吃东西吗?”

喻颜摇摇头:“中午吃好多,没饿呢,想喝水。”

“我给你倒。”

喝水的时候,喻颜忍不住偷瞄澜修的俊脸,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赶忙把目光挪开了。

澜修不禁轻笑。

“既然都没饿,咱们出去逛逛怎么样?”他问。

喻颜来了兴致:“去哪?”

“泡温泉?”

“好啊!”冬天泡温泉最爽了!

喻颜立刻爬起来,“反正也睡饱了,我带身衣裳,咱们就走!”

两人把肥皂、换洗的衣物带好,和瑞华风归说了声,便奔向了温泉山。

温泉山高而壮阔,山上有大大小小上百个温泉池。氤氲的白汽缭绕,使得整片山如置仙境。

喻颜清洗完身子,先进了池水中坐下,热水驱散了周身的寒气,舒服得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不一会儿,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澜修下了池子,一步步,坚定地靠近自己。

水声哗哗响,喻颜的心湖也被无形的手波动,飘摇荡漾。

澜修在他的身后坐了下来,喻颜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肌肤不由得轻颤。

他没说话,只是捏了捏自己的后颈。

喻颜转过头,双颊被热气蒸得微红莹润,唇瓣微张,吸气呼气,又轻又缓。

澜修的手,顺着他的后颈,慢慢向下,喻颜顿时颤得更厉害。

他闭上了眼。

很快,两片温暖的薄唇贴了上来。

吻一点点深入,两具身体之间只被温泉水浸润着,触感如暖玉般光滑。

水波一下下流荡,与动情的声音,交织成迷醉的乐章……

……

澜修背着喻颜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

喻颜小声叮嘱再叮嘱:“一定要小声,别让其他人发现。”

大老虎晃了晃耳朵,表示知道了。

他爪垫落在地上轻轻的,还真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吃了东西,躺在被子里,澜修从后面拥着喻颜。

喻颜很累,眼看就要睡着了。

“为什么要小声,”澜修低声问,“别的伴侣去约会,也没小声。”

喻颜的眼皮抬了抬,胳膊往后戳了他一下。

“你还说呢,放在夏天,这会儿天都亮了。”

刚结伴侣就在外面玩儿了一夜……好吧,在兽世挺正常的。

但他是个现代人芯子啊,羞耻心稍微有点重。

翻过身来,把自己埋进澜修结实的胸口,他迷迷糊糊地说:“快睡吧……等咱们老夫老夫了,也不小声。”

澜修一下就理解了“老夫老夫”是什么意思,又蠢蠢欲动了。

再看喻颜睡得香甜,他喉结滚了滚,在他鼻尖亲了一口,也闭上了眼睛。

……

结了伴侣后,喻颜和澜修属实过了一段没羞没臊的生活。

他们多数时候,是在澜修这边的房子住,关起门,想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

身体好,个中滋味妙不可言。

喻颜要是出诊和干活,则去原本的房子,那里人多,热闹。

日子过得开心,时间流逝飞速。

眨眼,便是圆月节了。

在兽世,圆月节等同于过年,是比秋收节更隆重的节日,不过大家都是在自家过节。

圆月节这天,大家会把好食物拿出来,祭祀兽神以后,再做一顿丰盛的菜肴,一家人吃一顿和和美美的饭,以祈愿明年的风调雨顺。

冬天冷,部落里的娱乐活动更少,圆月节这样热闹、又有意义的节日,自然被部落所有人期待。

有的人家,早早就开始做准备了。其中就包括了喻颜他们家。

刚和澜修结伴侣时,喻颜恨不得整天都与他黏在一块,探索夫夫生活的乐趣,说是蜜里调油也不为过。

渐渐地,过了最腻歪的劲儿,他终于肯把心思分出来一点儿了。

这天他在水边照了照,回去后,一脸严肃。

澜修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蹙眉问:“怎么了?”

喻颜指指自己的脸:“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澜修左看右看,认真道:“没看出来。”

“咱们天天在一块,你看不出来是正常的。反正我感觉是胖了,摸着肚子上的肉都有点松了。”说着,他往肚子上掐了掐。

澜修笑道:“是吗?我看看。”

一只比喻颜更大,更白的手伸过来,在腰侧掐揉了两下。

他现在太熟悉喻颜哪里敏感,喻颜一下就软了,倒吸了口气。

“快别碰了,好痒,哈哈哈。”

闹着闹着,氛围渐渐暧昧,澜修的眸子暗了暗,顺势揽住了他的腰。

两人身子贴在一块,触感明显。

这次喻颜却抵住了诱惑,把他推开了,脸颊微红地说:“不来不来,今天和辛屿他们约好了要做东西,你也去忙吧!”

话落,也不管澜修是怎样幽怨地看着他,扭头带上东西,就跑了。

辛屿家盖的房子也很大,大家约在他那。

喻颜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不少熟面孔了。

早上烧了火,加上人也多,房子里很暖和。

“来啦,”辛屿随口说,“最近吃的多了?”

喻颜:“嗯?”

“看着你好像胖了点儿。”

雪非在旁边点着头。

喻颜:“……”他就说吧,果然是胖了!

可不能整天吃了就往炕上一躺,这么下去腹肌都要没了。

“我吃的还是之前那么多,是这段时间动的少了。”喻颜问,“真的很胖吗?”

辛屿笑道:“当然不是了。”

喻颜的肤色比夏天的时候白了些,透着微红的健康色泽,一双黑眸明亮,身板也更结实,一看就是吃得好睡得好,没有烦心事。

“我觉得现在这样更好看。”辛屿认真地说。

喻颜给他一个“你就诓我吧”的眼神。

辛屿“噗嗤”笑出声,“真不是骗你,不信你问大家。”

雪非他们说:“是的,我也觉得你现在更精神了。”

在大家的夸夸下,喻颜的担忧没那么重了,不过他还是决定控制控制体重。

别到明年开春,大家一块出门采集的时候,他再重得飞不起来。

音清探着头问:“喻颜,东西都带来了吗?”

“带了。”喻颜从筐里,一样样地往外掏东西:剪子,红纸,兽皮,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