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周景城愣在那里,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只是在威胁时季晗,对方一接话,反倒让他想到了其他地方去。
直到无意识收紧的手指将瓶内的矿泉水挤出来,洒在两人衣服上,他才突然回神,侧过脸抵唇咳了声。
太长时间没有回应,时季晗不耐得动动身子,躺得更平了,催促道:“快点啊,你行不行?”
周景城垂眼,盯着他醉得东倒西歪的姿势,捏着他脸颊的手使了点力,来回扯动,声音浸在封闭车厢里,带起些微沉闷的回声:“谁不行?小矮子,想好了再说话。”
时季晗被他扯着晃的头晕,手抬起想将周景城的手拉下来,但醉酒后没有力气,那只手仅是软软地触碰到对方手背,滑落时徒然挣扎,勾了下周景城的小拇指。
醉酒后过热的体温,通过触之即逝肌肤传递给了周景城。
周景城突然觉得车内酒精浓度太高了,让人微醺。
他直起身,按下时季晗这边的车窗。
夏日晚风裹挟着白昼未散的暑气,懒洋洋掠过树梢,又幽幽荡进车厢里,消散在他们之间。
车后排的周泽阳嘟囔了句什么,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蜷缩着翻了个身,还有半条腿挂在座位外。
周景城冷眼看着,心想幸好没把两人一起塞进后排。
不然周泽阳这睡神,直接一脚把小矮子踹下去。
有人拽住他湿透的衬衫领,拉了拉。
没什么力道,但周景城感觉到了,低头看他。
“你干嘛,”时季晗抱怨,“不是要喂我吗?快点。”
他躺在那张嘴,很心安理得的享受别人的照顾。
周景城简直无奈,把瓶口递到他唇边:“喝吧,祖宗。”
时季晗哼哼了声表示不满,可惜被水堵住了嘴,怼不回去。
他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灵机一动,扯着周景城的力道都大了不少:“我给你表演个好东西。”
周景城抽了张纸递给他,示意他擦下唇边水渍,问:“什么?”
时季晗眼眸亮晶晶的,大声邀功:“人工花洒!”
周景城甚至来不及阻止,对方已经恢复了全部力气,抢过水瓶咕咚灌了一大口,马不停蹄就要给他表演。
正面对面的周景城:!!!
他以快出残影的手速一把捏住时季晗的嘴!
【叮,恶毒值+3】
喷不出去的时季晗:?
“唔!唔唔唔!”他被掐扁了嘴,使劲挣扎。
不行,自己还没让点家哥看到表演!
周景城丝毫不敢松手,直接抬高时季晗下巴让人仰脑袋,逼着他把那口水咽下去,这才舒了口气:“……心领了,花洒大师。”
时季晗很生气,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不懂得欣赏艺术,等周景城再让他喝点的时候,他就死活不肯配合了。
“不行,我不喝!你是不是在水里下毒了?”他醉醺醺地大声反抗,“你区区娈宠,胆敢谋逆?退下!”
周景城拇指重重按压在太阳穴上,告诉自己少跟醉鬼计较……才怪。
“时季晗,回头把你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同人文全删了。”
时季晗假装没听到,抢过水瓶抱在怀里,扭过脑袋看向窗外,不搭理他了。
周景城耳根总算清净了,他之前送时季晗回去过,已经记住了路线,一路开车将人送到了家门口。
“到了,下来吧。”
等了会,没动静。
“时季晗?”
还是没动静。
周景城侧头望去,发现人早就睡着了,脸上红晕未褪,散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颈窝处,锁骨随着呼吸缓慢起伏,酣意正浓。
手里还抱着那个矿泉水瓶。
周景城尝试抽了下,没抽出来,索性放弃。
他看了眼后排的周泽阳,对方也正在熟睡,看样子一时半会醒不了。
周景城沉默了会,下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轻声说了句:“你醒来可别翻脸不认人,骂我占便宜。”
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见,接着将人打横抱起,皮鞋鞋尖踢回车门,大步往时家别墅走去。
时家是面孔识别的智能门锁,他把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毛茸茸脑袋抬起来,对准摄像头。
“咔哒”一声,门缓缓开了。
而周景城这才发现,抱着的那家伙是睁着眼的。
打开门后还对他眨了眨,脑袋枕在他胳膊上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逐渐凝固。
周景城垂眸盯着他,率先打破沉默:“放你下来自己走?”
话音刚落,时季晗的四肢紧紧缠了上来,环住他脖子的那双手好险没把人勒断气。
“你干什么?咳咳。”周景城想挽救自己的呼吸把那双手扯下来,却发现根本扯不动,心想这家伙哪突然来的这么大力气。
“时季晗你到底醉没醉?你不会想趁机把我勒死好让你大哥并购我公司吧?”
【叮,恶毒值+2】
“嘘——”时季晗说,“你好吵。”
周景城:?
倒反天罡。
时季晗神秘兮兮:“不能下来,我是一条人鱼。”
周景城眼中闪过荒唐:“所以?”
时季晗说:“不能下来,我没有脚,我只会爬。我每爬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那么疼。”
周景城听他放屁,面无表情,心想今晚真是够了:“不,你还会滚。”
“要是动力不够,我可以免费助推……嘶,你掐我?”
【叮,恶毒值+1】
时季晗松手,看着他脸上红红的指印,认真重复:“我是一条人鱼。”
周景城深吸气,再深吸气,心底把时伯川夫夫俩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拿出自己面对该死的甲方的态度,露出职业假笑:“行,人鱼先生。这家门我还能不能进了?”
胖头鱼,改天就把你炖了喝鱼汤。
时季晗宽宏大量放过了他,在他进屋后自己跳下来,左摇右晃要上楼。
周景城挑眉,问他:“你不是跟走在刀尖上一样疼吗?”
时季晗回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他:“当然是因为我现在长脚啦,笨。”
周景城抽抽嘴角,无言目送长脚的人鱼画着S形上了楼。
他想着送佛送到西,送鱼送到床,更何况时伯川还特意叮嘱过自己,于是跟着他一路上来,顺道打量了下时季晗的卧室。
天蓝和淡黄装饰的房间里,被特意划分了个空间当书房,架子上的专业书崭新,一看连名字都没写过。
桌上却不然,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粗略一扫有头戴式耳机,switch,各种数据线,麦当劳最新联名的玩偶摆件,一柜子很好看的塑料圆形胸针,还有一罐可乐和没封口的黄瓜味薯片。
高档电竞椅的椅背上还扔了件外套,大概是前几天下雨降温时拿出来穿的。
很有生活气息的一间房,让人能联想到房间主人窝在电竞椅里,戴着耳机打游戏的模样。
周景城收回目光,靠在门框上问:“还有别的事吗?”
“有。”时季晗煞有其事点点头。
“什么?”
“把我桌子上的薯片拿到我手上。”他看着三米外的薯片包装,眼里充满渴望。
周景城:“……”
周景城:“…………”
懒不死你。
他甚至拎起薯片,都不用走几步,换只手就能递给时季晗。
时季晗吃了几口,眉头委屈蹙起,抱怨道:“不脆啦。”
周景城想说谁让你不封口,却见他自言自语,自洽上了逻辑:“一定是我人鱼身上的水汽太足,薯片靠近我就潮了。”说完点点头,非常信服自己的推理。
“但也不能太潮,”时季晗很苦恼,“我不喜欢回南天。”
周景城沉默半晌。
蓦地笑了起来,笑意在他那双漆黑眼眸中流转,羽睫轻轻弯起。
他想,怎么有人一喝醉酒就成了小傻子。
等好不容易让时季晗安静下来去睡觉,都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周景城关上时家的大门,心想幸好两个小区离得近,自己回家洗个澡,还能在十二点前睡觉。
这一晚上可真够累的。他叹了口气,坐进车里调整了下后视镜准备倒车。
却在看清后视镜时吓了一跳,扭头看向后排,对着坐起来的周泽阳发出了灵魂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醒了一半酒的周泽阳闻言,摸摸后脑勺,非常茫然:“啊?我不是一直在吗?”
周景城:“……”
哦对,忘了。
“还有,哥,你刚才去哪儿了,一直不回来。”
周景城调转车头,驶出时家别墅:“做善事去了。”
“啊?”
“给人鱼放生,助力动物回家。”
周泽阳:?
周泽阳:“哥,你别酒驾,我害怕。”-
次日。
时季晗倒在床上,脑袋嗡嗡作响,仿佛有支广场舞队在颅内蹦迪。
他翻了个身,捂头呻吟:“好疼……谁家大象踩我脑袋上了……”
000幽灵出没:[宿主,你还知道醒啊,你知道昨晚上都对点家哥做了些什么吗?]
时季晗一激灵,拼命回想,但大脑一片空白,狐疑道:“啊?我做了些什么?你可别污蔑我,我酒品很好的,顶多唱唱歌,跳跳舞……”
“……你干嘛这副表情?不会还有别的吧?”
000不语,只是给他亮出目前的恶毒值:310.93.
时季晗惊了:“昨天不是还2开头吗?”
[都是点家哥连夜贡献的]
“……靠!”时季晗一脸惊恐,“我到底干了什么?我不会把他家公司炸了吧?”
他翻身下床。
却看到床头贴了张便签,上面是银钩铁画的一行字。
“人鱼先生起了?记得来谢谢我。”
落款是周景城,还随手画了条胖头鱼。
立马触发了相关记忆。
时季晗捏紧那张纸,隐隐颤抖。
其他的不知道,但他已经完全想起昨天晚上是怎样跟八爪鱼似的,死死缠住周景城,说对方聒噪,并告诉他自己是一条下不了地的人鱼,让他抱着自己进家门。
“啊啊啊啊啊!我都干了些什么?!”时季晗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倒向大床。
他在床上拼命蛄蛹,从这头卷到那头,在床上360度螺旋翻滚。他要是个刮板,这会儿煎饼果子都被他摊匀了。
[宿主,你要身上痒就去洗个澡吧]
“闭嘴!”时季晗一脑袋蒙在被子里装鸵鸟,也不知是憋得还是其他原因,耳后根红了一片,连带着脖子都红了。
手机突然震动。
好像感知到了他起床的信号,周景城发来消息。
【z:起了没】
【z:怎么还没有人来跟我说谢谢】
时季晗抓抓头发,缓了很久,这才慢吞吞从被子里出探出脑袋,磨磨蹭蹭开始回消息。
【几点了还不睡:起了……】
【几点了还不睡:把昨天的事情忘掉,不许再提!】
【z: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z:昨天不是还问我行不行,要我换种方式喂你水喝吗?】
First Blood.
时季晗果然上钩,那行字仿佛有高温加热功能,让他脸上温度又上了一个层次,二次崩溃,闭眼呐喊:“我昨晚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000飘过来,看到那行字心里嘀咕:也就欺负宿主没全想起来,昨晚上说什么“换种方式”的时候,你小子可不是这反应。
看这边不回复,那头滴滴滴又发来消息。时季晗不想看,不想再次社死,但又好奇周景城到底什么态度,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吵太烦,所以偷偷睁开一条缝,悄咪咪快速扫了眼。
整个人僵住了。
是一张照片,时季晗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卷当尾巴,靠在床头上双腿交叠,很优雅做作地摆了个姿势,面对镜头展露自己完美的侧脸和流畅的肩颈线,还有眼角那滴欲落未落的泪水。
时季晗可太知道自己拍这张照片时在想什么了,他在畅想自己是丹麦海边的那尊人鱼像,还给自己捏造了个凄惨惹人怜的身世,把自己自嬷成了美强惨小可怜,眼角那滴泪是打了十个哈欠才勉强挤出来的。
他压着周景城给自己拍照,还让对方回去后给自己p上海水,礁石,沙滩。
周景城很快把p好的照片也发了过来。
海水变成了咕噜噜冒泡的酸菜金汤,沙滩礁石成了蒜蓉和辣椒。周景城甚至贴心帮他p了条鱼尾,花刀改切,胡椒腌制,点缀黄色泡椒,一看就香辣入味。
Double Kill.
重罪!重罪!
时季晗刷一下坐起来,手指噼里啪啦打字。
【几点了还不睡:周景城你最好人有事!】
【z:[菜市场濒死的带鱼.gif]】
是时季晗躺在床上扭动挣脱被子的抓拍。
Triple Kill.
死罪!死罪!
时季晗气得来了套十倍速八段锦,又在床上摊了整整三张煎饼,都不能泄心头之愤。
“周景城,你给我等着!”最终只能爆发小学生宣战语录。
000暗中观察,觉得宿主还是很有上进心的。
看,因为打不过沈清淮决定勤于锻炼,这几天打拳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时季晗心中不断默念杀人犯法,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顶着一头凌乱的鸡窝卷毛汲着拖鞋去洗漱。
他今天吃了这么大的苦,死都不会去上班了,在系统上提交请假申请,敲时伯川快去审批。
对方没及时回复,时季晗也没管,下楼点了个最喜欢的外卖来犒劳自己疲惫的心。
又活了一天,已经很厉害了。
这样想着,时季晗把手里的肉酱披萨当成周景城那狗东西,张嘴用力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发狠地嚼啊嚼。
结果下午接到了版师严博打来的电话。
严博先是问他怎么今天没来上班,时季晗说:“我请假了啊,你们没收到消息?”
点开一看,自己的审批还没同意,时伯川那条也没回消息。
他问:“怎么了?我哥今天怎么跟消失了似的?”
严博说:“幸好你今天没来。出事了,时总今天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时季晗震惊到语调上扬:“我哥?发脾气??”
天哪,这世上居然有能惹毛时伯川的人?
这概率堪比自己的论文一次过稿。
太book思议了。
时季晗赶忙三两口把剩下的披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对严博说:“等着,我一会去就公司看看。”
要他倒要看看是哪位神人有这等本事,能把一个脆弱男人给气得支棱起来了。
这热闹自己一定要凑。
他飞速跑上楼,换件衣服风风火火去了公司。
打开总裁办公室门的时候,四周开始立体环绕《大悲咒》,伴随着木鱼敲击声。
时季晗循声望去,只见他哥背对门口坐在沙发上,一手合十,另一只手正在一下一下敲着自己设计的那顶功德木鱼帽,+1+1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听到声音,时伯川微微转头,侧脸在光下闪耀着佛性的圣洁光辉,悲悯如莲,古井无波:“三弟来了,坐。”
他抬手指向对面的沙发。
时季晗只觉得诡异,他战战兢兢点头,坐到了沙发上。
时伯川幽幽:“你压到我拜的佛了。”
“对不起对不起!”时季晗弹跳起身,往屁股下一看,沙发上正摆着一张A4纸——
上面是个坐在莲花上的悲伤蛙。
“哥……”他两指一捏,拎起那张被自己坐皱的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有点抽象了。”
时伯川人淡如菊:“就近取材,不拘小节。”
时季晗:“……”
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自己接不上的话。
小抽见大抽。
真好,再来个老抽,他们就是酱油一家。
门被推开,沈清淮托着茶盘进来。
进来后先是看着时伯川叹了口气,看向时季晗,更大声地叹了口气。
时季晗:?
不行,他不服,明明他哥现在更让人头疼。
沈清淮把茶给两人放下,坐在旁边,对时伯川道:“他说就说,我又不是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你生什么气。”
时伯川默不作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时季晗见他面容扭曲,脸都红了。
[天哪,还在生气?悲伤蛙都净化不了他的心灵吗?]
一秒、两秒。
时伯川扭头,把滚烫的茶水尽数吐到了垃圾桶里。
“好烫。”他近乎哽咽着说。
烫死高冷总裁了。
时季晗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举手发问:“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人跟我说说?”
沈清淮说:“其实很简单,我们不是一向跟周景城的寰宇公司有合作吗?这次我们最新合作了一位顶流艺人,只是对方……”他顿了顿,有些窘迫。
时伯川接话,十分气恼:“只是对方不但公开嘲讽阿淮专门为他定制改版的礼服丑,他的粉丝还开始在网上肆意辱骂贬低阿淮,说的非常难听,用词简直粗鄙。”
【叮,任务发布,一箭双雕,把沈清淮礼服拉低档次全网嘲的同时,让周景城公司艺人彻底贬值,奖励恶毒值+28】
时季晗说:[这么高难度?我申请加薪]
【叮,请求已收到,正在上交主系统】
时季晗跟000吓得齐声高喊:[不不不别去找它!不加,不加,这钱我们不要了!]
两个bug还去主系统那里冒头要工资?是嫌主线崩得不够乱吗?
不过这一会功夫,时季晗从夫夫两人的叙事和000的添油加醋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周景城的寰宇文化前几年捧出个顶流艺人裴铭煊,正巧时氏最近在宣传期,需要明星提高知名度,双方达成共识,一拍即合——你出流量,我出钱,皆大欢喜。
前期签合同,拍宣传照,一切都很顺利,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裴铭煊早上一起来就宛如一头发疯的驴,开始撩蹄子创死全世界。
先是攻击沈清淮的礼服丑得像“他奶奶上个世纪才用的窗帘布”,糟糕的品味加上离奇的审美,简直是一场时尚灾难。这时候还有路人下场表态,“你这样说时季晗我无力反驳,毕竟那衣服不是给人穿的。但沈清淮?你知道他设计了多少套红毯出圈造型吗?”
时季晗举手打断:“为什么我还被扇了一巴掌?”
时伯川说:“你只是被路人误扇,我们其他所有人是被一台充满电的千手观音转圈轮着扇。”
因为很快,粉丝下场了。
顶流开麦刮起的腥风血雨,比加麻加辣的牛油锅还要浓油赤酱,粉丝们管你蓝的白的黄的,全给撕成红温的。
【看了下沈大设计师的照片,身材真好,这体重连人带盒三斤半吧,怪不得能勾搭上时伯川】
【时总果然是真爱啊,就喜欢配冥婚】
【别这样说,人家说不准就是恋尸癖呢】
时季晗:“卧槽。”
跟他们一比,周景城都慈眉善目了,对方只是把自己p成了酸菜鱼而已。
对了,说到周景城,时季晗问:“周景城不管吗?我今早还在跟他聊天,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提都没提。”
“那他的心态,也太好了。”时伯川给他看图。
由裴铭煊引起的这场海啸级舆情中,除了时氏,受灾最严重的就是周景城。
在粉丝们的口中,周景城简直就是迫害自家哥哥的冷血资本家,是该被钉在耻辱柱上死一万次的存在。
时伯川给他看的,是粉丝们给周景城p的遗照鬼图,这还是能过审、在网上流传的部分。
所有一切作为的宗旨就是:时氏寰宇不做人,我们只是在保护我们爱的哥哥。
时季晗震惊了:“这已经不是粉圈化,这是宗教化了。”
妈呀,邪典。
趁着时伯川两人去给高层开会,他联系上了周景城。
【几点了还不睡:你没事儿吧?】
[也有可能他现在不看手机,]时季晗跟000说,[要是换成我,网线一掐这辈子都不想上网了]
对方回的倒是很快。
【z:没事吃点溜溜梅?】
……6。
这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几点了还不睡:没跟你开玩笑】
【几点了还不睡:我看网上的消息了,你不生气?】
【z:还好,有一点生气,所以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几点了还不睡:什么?】
【z:给教育局写建议信,加强中小学生作业量】
周景城要亲手当个撕伞人,把低幼粉丝统统打包去做学术。
这么容易被激发热情,长大了不去搞科研真是浪费。这种人导师一pua,喊着号子就能带头冲锋。
【几点了还不睡:裴铭煊不是你公司的艺人吗?怎么跟你也闹成这样?】
【z:他想解约,但又不想违约,想让我违约】
绕口令似的话,时季晗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就听懂了,简单讲就是裴铭煊连吃带拿,被周景城用资源捧了起来,现在可能是找到了下家,或者野心大了不愿被拿捏,想毫不付出地解约,美美开启新人生。
【几点了还不睡:那你好惨啊……】
对方不紧不慢打过来几个字。
【z:心疼我啊?】
周景城看着对话框那的“正在输入中…”,笑了下,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大概已经想象到对方恼羞成怒,气到要跳起来挠自己的模样。
简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奶牛猫。
没事逗弄下小傻子,可以让心情指数直线上升。
指尖往上一滑打算继续编辑建议信,那头消息就过来了。
【几点了还不睡:当然啦,还不许别人心疼吗?】
周景城一怔,内心打好的建议信腹稿全数忘了个干净,指腹悬在屏幕上,一个字都敲不出。
时季晗还在那头叽里呱啦地骂,小嘴叭叭的。
【几点了还不睡:给人p遗照!简直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定制他的丑照小卡,给他对家按箱发】
【几点了还不睡:让他粉丝天天在应援现场捡到自家正主的表情包!】
周景城的手机开启疯狂震动模式。
【还有,他是不是欺负窗帘布没有单推毒唯?】
【窗帘布怎么了?人家好好挂在墙上得罪他了?他自己身材五五分,穿麻袋都像拖把!】
【淮哥还没说话,他凭什么先开麦?】
燃起来了。
周景城听得one愣one愣的。
连句话都插不上。
天呐,豌豆射手成精了。
时季晗发表完重要讲话后,稍稍平静,进行总结陈词。
【几点了还不睡:小周,你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退至我身后】
【几点了还不睡:我这就在网上diss他】
终于有缝给自己插上了。
【z:那,谢谢时总为我出头?】
【几点了还不睡:叭客气!】
【几点了还不睡:我现在就去准备,回聊啊小周】
周景城看自己降级成了“小周”,哭笑不得。
孙秘书打开门就看到这一幕。
他头顶缓缓冒出个问号,不明白为什么早上还低气压的老板,写个教育局建议信能高兴成这样。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是开心的。
他说:“老板,公关部运营部和法务部的律师团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去开会?”
“好,”周景城站起身,又说,“一会儿帮我把这封信写完。”
“啊?好吧。”孙秘书的脸垮了下来。
没写完啊?那你怎么好意思光摸鱼的?
周景城被手下艺人阴了把大的,这事光写点建议信过不去。
他在会上听着律师团和公关部对这次舆论的应对策略,蓦然停下转笔的手。
笔尖尖锐,仿若轻轻一划就能让人见血。
那双见人自带三分笑的眼轻轻垂下,看了眼还停留在聊天列表上的手机屏幕。
“不急,”他笑着说,“时少说了要帮我解决,先等等。”
众精英们:啊?谁?
老板您是说那个将您、时总和沈先生轮番送上热搜社死个彻底的时少吗?
咱今儿这把不打高端商战路线吗?-
时季晗放下手机,问000:[这位明星最近有什么行程?]
000联网一查:[最近在拍一部走进农村的直播真人秀,体验生活去了]
寰宇是想给裴铭煊的形象定位升个级,更红更专一点,农村真人秀就是个跳板,好接助农产品或相关慈善,以后可以多跟政府合作。
可惜裴铭煊get不到这点,觉得自己纯受苦来了,真人秀做得要死要活。
时季晗摸着下巴:“农村真人秀啊……”
000看他两眼一闭一睁就有了新的点子,拿起笔开始产出设计图。
它赶忙赶住:[宿主醒醒,你是恶毒炮灰啊!帮主角团是另外的价钱]
[没帮啊,]时季晗念了遍发布的任务,[‘把沈清淮礼服拉低档次全网嘲的同时,让周景城公司艺人彻底贬值’这是我的任务,对吧?你放心,我绝对能完成]
000不是很放心,总觉得从两人绑定的第一天起,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然每个任务都完成,为什么剧情一路狂奔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好奇怪,搞不懂。
时季晗翻了翻任务页,指着周景城相关的任务点,问它:[我还要问你呢,周景城好像并不在乎这棵摇钱树啊,为什么也算任务点?]
000被问蒙了:[但是失去这位艺人,他公司的收入就是会减少]
[可是他不在乎减不减少,倒是挺想失去这位艺人的]
000更懵逼了,cpu直接过载:[但是,可是……收入就是少了呀!]
时季晗怜爱了,摸摸蛋壳:[统,答应我,有时间去治治脑子]
000不服:[你胡说,我聪明得很!]
时季晗一边“嗯嗯”敷衍点头,一边找上了版师严博:“来,交给你个任务。”
严博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你怎么又有新创意了时少?”
时季晗深沉:“因为我的创意就像蟑螂一样,你在明面上看到几只的时候,证明暗处已经有了很多。”
正在喝康复新液的严博:“……”
卧槽,有画面了。
时季晗把自己的最新创意递给他:“这次咱们的主题是‘乡村大舞台,有爱咱就来’。”
“这次搞直播,你改下这些衣服的版型,顺便给我提提建议。”
严博看完时季晗的最新大作,颤抖着手放下药瓶,真挚发问:“时少,我能说脏话吗?”
时季晗严肃:“不能,文明公司,文明你我他。”
严博:“哦,那我就没什么建议。”
时季晗:。
时季晗很伤心地给他下了个蛋。
有人不懂自己的艺术QAQ
他离开这个伤心地,扭头又联系上了真人秀的导演,上来第一句就是:“导演,你们团队缺不缺投资?”
账从他哥上面过-
裴铭煊搞出来的舆论风波甚嚣尘上,粉丝们有恨比爱长久,持续多年继续去辱骂周景城的,但更多的是去攻击时氏集团新品系列,重点关照时季晗的服装设计。
【时氏知不知道我们哥哥的商业价值?性感男神,热辣单曲王好不好?】
【不跟你们合作无所谓,有的是来舔脚的老总】
网友们一阵yueyueyue,心想起猛了,玉足文学怕不是要入侵娱乐圈。
他们不下场不参与,只看乐子。
【我的老天鹅,有人疯了,居然去招惹时季晗】
【孩子,回家吧孩子,你还年轻,能活很多年的】
有人不以为意:【怎么了?这人是什么不能说的大人物吗?】
【大不大不知道,反正惹上他死得挺透的】
【后果可参考#特别鸣谢周景城,#时伯川沈清淮同人文,喏,受害者给你列出来了】
【卧槽,恐怖如斯!】
在这个节骨眼上,时季晗作为超级加倍的金主爸爸,莅临了农村真人秀的现场。
导演一见他,立马亲热上来打招呼:“时先生,您终于来了,我们这边都按照您的想法布置好了,就等您。”
时季晗来了兴致:“是么,我去看看。”
农村跳广场舞的大广场搭起了一个台子,背后的红字条幅喜气洋洋:乡村大舞台,有爱咱就来。
时季晗打量了下严博连夜赶制的,由窗帘布改造的东北大花袄,满意点头。
很好。
裴铭煊,今晚热辣不死你。
第25章
裴铭煊作为整个真人秀节目里面咖位最高的,有自己单独的化妆间。
此时正吹着空调,喝着冰饮。
化妆师说:“裴老师,换一只眼。”
裴铭煊就从只睁左眼变成了只睁右眼,他那只独眼正美滋滋巡视社交平台的最近动态。
不错,热搜前几依旧挂着自己的名字,流量大得吓人,肯定能给周景城带去震慑,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拿捏的。
也希望王总能满意自己的投名状,商量好的合同可不能少给。
裴铭煊畅想到了自己解约后,拿着周景城给的一大笔违约金,先是在美国西海岸晒个日光浴,再去澳洲看看袋鼠。
啊,人生。
这么近,那么美。
至于热搜上的另一条#时季晗快说你不是孬种#,下面都是喊话时季晗快去反击的,裴铭煊一看就笑了。
他让自己的助理去查了查,一个集团老总的弟弟而已。这要是老总的儿子还有点震慑力,毕竟大小也是个继承人,现在不过是在哥哥手下讨饭吃的兄弟,没什么好在意的。
还是今晚这个临时增加的演出更重要。
不知道导演哪来的预算搞着出,但有舞台的地方,就是他的吸粉时刻。
裴铭煊单手撩发,沉迷在自嬷中俨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喊助理:“Kian,我要上台表演的那套演出服呢?拿来让我换上。”
那身衣服可是自己听说有个舞台后特意借来的,能将他衬得性感又帅气。嗯,ending镜头的时候再加点大喘气吧,绝对非常迷人。
什么?台下的大爷大妈们能不能看懂?
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喊了半天,助理才犹犹豫豫进来:“裴老师,我求了很久,但导演就是不松口,说都是安排好的服装,不能改动。让你化完妆去试衣间换。”
裴铭煊不悦:“你是不是没跟导演说清楚?我的舞台一播,他节目还怕没有点击量?”
助理说:“但是导演说,你的衣服最特别,是特别定制款,跟其他人一点都不一样。”
“这还差不多。”裴铭煊化完妆起身,满脸愉悦走向试衣间-
试衣间里,时季晗正戴着墨镜,站在半米高的凳子上当场务。
他拿着大喇叭外放:“今天咱们安排这个节目,就是让叔叔阿姨们在农忙后有个消遣,看个乐呵,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大家懂了吗?”
底下的工作人员和其他艺人们振臂一呼:“懂了!”
刚进直播间的网友们懵了。
【???时季晗别以为带个墨镜我就不认识你了】
【三弟终于等到你!你是不是看热搜了?快说你不是孬种!】
【天黑戴墨镜?你别把路边垃圾桶当成小狗搁哪儿嘬嘬嘬】
【这家伙在这?是不是为了某顶流哈哈哈哈哈】
【你这么一说真有可能!突然期待起来了】
【终于有人来整治裴铭煊那个小牌大耍的家伙了么?】
百十条弹幕井喷式爆发,还在控评的裴铭煊粉丝们都懵了,不明白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怎么有这么多自来水。
时季晗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很好,有激情,现在分小组开工!”
工作的驴们,冲啊!
“你谁啊?”身后有人喊他。
时季晗低头看地上那人,墨镜往下一勾,嚯,热辣舞王出场了。
他一下子从凳子上跳下来,握住裴铭煊的手,大力摇晃:“你好你好,久闻大名。”
裴铭煊被他晃得翅根疼,莫名其妙:“你是新来的场务?我的定制演出服在哪?”
【不他不是——!哥哥快跑!】
这是被科普完的裴粉。
【新来的场务?不,是你新的噩梦】
这是看热闹的吃瓜网友。
“演出服啊,”时季晗拍拍手,让众人安静,聆听裴铭煊破碎的呐喊,“来,把那件高端定制端上来!”
高端定制,一听就让人心驰神往。
裴铭煊嘴角带着微笑轻轻转头,准备迎接好大一个惊喜——
卧槽这个大红底子绿牡丹,远看像春节对联成精的花褂子,是他今晚的演出服??
【叮,恶毒值+3.24】
000震惊:[天呐 ,这是有史以来最高恶毒值贡献的路人甲!]
裴铭煊倒吸好大一口凉气,引起的十级台风掀飞了世界屋脊青藏高原,倒扣在东非大裂饼中,一起滚进了赤道烧烤线,被撒上了撒哈拉孜然卖给沪爷。
沪爷说:滚出拆那。
裴铭煊瞳孔地震:“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在干什么?!”
恶毒值开始叮叮铛铛上涨,每一声都如此悦耳。
时季晗趁他没反应过来,捞起衣服就往他身上裹:“来来来快换上,大家可就等你了。”
裴铭煊仓皇无助,使劲挣扎:“不行,我不穿!导演,我不穿啊!”
悲壮得像一头200斤的猪。
他脑袋探出试衣间,手指不屈地指向外面自由的天空。
时季晗用力撇开他扒拉住门框的手,把人重新拽了回来:“害羞啥,快点的吧。”
裴铭煊拼命挣扎:“不——!你撒开我!”
试衣间的镜头外,众网友们就看着他一进一出,一出一进,进进出出,出入平安。他刚出来半拉身子就被拽了回去,接着是飘荡在上方的惨叫。
时季晗一个人按不住他,大喊:“场务,场务!来五个壮汉!”
“我靠你怎么能作弊?有本事咱俩单挑!别,别抬我胳膊!”
000大喊:[宿主我也来帮忙!]
一屁股坐到了裴铭煊脸上。
被神秘力量砸头的裴铭煊:呼、呼吸不了了!
【提前给大家拜个年吧,村口杀猪了】
【这门是吃人了吗?】
【衣服咬人吧】
半小时后,时季晗和五个壮汉擦着汗出来了,顺带把后面的人拽了出来:“走啊裴老师,咱们该开场了。”
一坨鲜艳的大红大绿成功入境,以极其忸捏的姿势夹着双腿,弯腰驼背慢腾腾往外走。
其他艺人们早就拿着二人转的手绢在等他了,有个年纪小的男艺人上前一拍裴铭煊后背:“裴哥,自信点,咱是来宣传民俗文化的。”
不拍还好,一拍裴铭煊整个人暴露在众人眼前。
他往那一站,就如同东北大炕,镜头拉远是年画诈尸,镜头特写那是被窝成精。
细看衣服花纹里还有跳脚二凤,围着牡丹蹦起野迪。
弹幕略一空白,瞬间爆发了数十倍的“哈哈哈哈哈”,一个弹幕叠着一个弹幕,快速把人淹没。
【我靠裴铭煊你怎么这么抽象,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咱东北大花袄,走的就是国际范儿!】
【这是一下子给我干哪来了?】
【(系领带)(上台)(敲锣打鼓)我要开花,我要发芽,我要春风带雨的哗啦啦】
【哈哈哈这个款式,这不就是沈清淮设计的那件衣服吗?】
【高定红毯礼服爆改东北酸菜?别说,真对味】
【沈清淮别看,是恶评】
微博上此时已经笑疯了,实时广场上全是网友们贡献的截屏表情包,裴粉们控评都控不过来。
绝望.JPG
此时,粉丝们终于意识到“时季晗”这三个字的杀伤力。
裴铭煊用手捂着脸,一个人被全世界背叛:“……我要回家。”
时季晗:“怎么了?是不够性感吗?这不还特意给你做了收腰设计嘛。”
现在提起掐腰显屁股的性感设计,只会让网友们笑得更大声。
现场的大家也想笑,但都在使劲憋不敢得罪裴铭煊。
有人忍着忍着,从鼻子里笑出了一声猪叫。
时季晗说:“害羞什么,咱们这次主打的就是一个——”
他看向其余众艺人。
“情——绪——价——值!”大家给面子地大声回答。
裴铭煊已经变成旺旺碎冰冰了。
当然了,时季晗还是非常讲良心的,他同意裴铭煊在今晚的表演场合宣传自己的新歌,用热辣单曲王的热辣新歌来代替缠绵悱恻的《酒醉的蝴蝶》。
000数着从裴粉那里收割的大波恶毒值,夸赞宿主:[宿主还是太有良心,人品上佳]
裴铭煊可不这样想,第一反应就是:“时季晗你要干什么?”
是的,他知道这场务是谁了,明明白白的知道是哪个煞笔了!
“帮你宣传新歌啊,”时季晗摊手,“不要太感谢我。”
“谁想感谢你!你这个【哔——】【哔——】【哔——】”
裴铭煊当众发了十几封电报。
【疯了?】
【又疯一个?】
【哥别骂了,我害怕】
时季晗惊奇地发现每收到一封电报,自己的恶毒值就上涨一点。
一点,一万!
主角团们是核爆级但长冷却,这小子是无CD高频输出啊。
裴铭煊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节目形象了,发疯骂完挑衅看向时季晗,满眼“你有本事来打我”。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手里却被塞了一瓶水。
时季晗鼓舞似的看着他:“渴了?喝口水再骂,别累着也别歇着。”
裴铭煊:?
裴铭煊:???
神经病吧!!
时季晗等了半天,双眼从惊喜变成失望:“不骂了?那赶紧去表演吧。”
他很嫌弃地挥挥手,用完即丢。
裴铭煊气都气疯了,也不管宣传新歌了,等舞台开场后自己绝对不会配合时季晗!
想看他跳舞?想都别想!
裴铭煊上台前发誓。
熟悉的音乐一响,肌肉记忆直接被调动,人随着节拍就来了几个顶胯扭腰、大开大合的舞蹈动作。
裴铭煊:……?
不,等会!自己为什么要跳起来?!
已经晚了。
粉丝们直接捂眼,受不了如此火辣的场景。
你能想象一个穿着紧身大花袄的明星,在台上跳性感kpop吗?
效果比摇花手的豆豆鞋们都炸裂。
【……哥哥的这张专辑,我不想支持了】
【别跳了裴铭煊,求你,再跳我要脱粉了】
【我为前几天辱骂时氏的行为道歉,时季晗你放过我的眼睛吧!】
【咱就是说,今天直播结束后,裴铭煊还能接到高奢代言吗?】
【沈清淮这辈子恐怕都想不到,自己的高定礼服能被改成这样吧……】
不。
沈清淮看着这条弹幕,反驳。
只要是经手时季晗,被改成什么样都有可能。
他甚至觉得这大花袄挺好的,起码是件衣服啊。
挑高客厅的大屏幕上,正在投放真人秀的直播。沈清淮扭头对时伯川说:“家里的比格去折磨外人,我怎么那么开心?”
时伯川赞同点头:“我也好开心。”
【叮,任务“一箭双雕”已完成,奖励恶毒值+28】
[不够。]时季晗起了贪心,他想让裴铭煊多发点电报,自己就能多赚些外快。
以前世的物价,现在这点恶毒值兑换出来,也不过是从市中心的厕所,变成带浴缸的豪华厕所。
更何况000明天就要去统界叙职,第一张处罚单是让他们拉回主线剧情,第二张说不好就要扣钱了。
时季晗超有危机意识。
[裴铭煊,对不起了!]-
裴铭煊下台的时候,神智还在恍惚中。
台下的大爷大妈们却收获了满满的情绪价值,农忙时节的苦全被笑没了。
大妈们夸赞裴铭煊:“小伙子跳得好啊,咋那么会扭。”
“改明儿来跟我们一起跳广场舞啊。”
“这衣服图案怪好看的,改天给俺家小黄也安排上。”
裴铭煊断电重连:“小黄是谁?”
“汪汪!”小黄热情地绕着他裤脚打转。
【叮,恶毒值+1.21】
裴铭煊气疯了,自己的衣服要穿在狗身上?!
它一条狗,何德何能!
他扯着身上的衣服,大步向试衣间走。
换掉!自己现在就换掉!
半路却被导演拦下。
裴铭煊阴恻恻看他:“你干什么?”
导演解释:“裴老师,按流程我们得先拍定妆照。既然您那么热爱舞台,迫不及待先演了,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支持您的选择。”
他顿了顿,迎着裴铭煊三分铁青,两分涨红,五分惨白的饼状图脸色,说,“但现在,咱是不是得补拍几张?”
裴铭煊大喊:“我不!”
导演用一种“你不懂事”的眼光瞅他:“这些都写在了合同里,裴老师不是最有契约精神吗?就别为难我们了。”
【叮,恶毒值+3.67】
看着两人走远,000说:[还得是娱乐圈的人最会阴阳人,谁不知道今天这一出就是裴铭煊想违反契约精神鼓捣出来的]
时季晗震惊:[000,你长脑子了?这我都没听出来]
[啊?我在读弹幕评论啊]
[……没事了,玩去吧]
定妆照很快出来,裴铭煊头上多了块头巾,扛着铁锹摆拍,被人威胁着冲镜头比了个大拇指:下地干活,就得穿这!
时季晗感叹好一组苞米地风情大片。
扭头转发给了周景城。
【几点了还不睡:好物共赏】
那头直接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视频还没连接好,调笑的话语就传了出来:“时总真是太有分享精神了,就是对我的眼睛不太友好。”
周景城第一眼看到了时季晗脸上硕大的墨镜,怔了下,又看看那边的天色:“你大晚上戴墨镜?然后打着手电筒照路?”
这么有创意,谁教你的?
时季晗推推墨镜,正色道:“我这人太羞涩内向了,不敢全脸上镜。”
周景城说:“那是得遮一下。”
听完他俩胡说八道的孙秘书小声打断:“老板,您得签字了。”
镜头里推进来几个文件夹,时季晗这才发现:“你怎么还在办公室加班?”
“拜时总所赐,裴铭煊代言的品牌都在做光速切割,有的宁愿赔钱都不要他了。”话是这样说,周景城显然没放在心上,看都不看,一个个字刷刷签过去,相当爽快。
裴铭煊想带着他给的这些资源走?
周景城笑,有点异想天开了。
时季晗说:“那你快点签,签完快回家睡觉。”
签字的动作一顿,周景城看向镜头,嘴角笑容几不可查加深了些:“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你在想什么?”时季晗不解,“我是怕你明早起不来床遛披萨。”
周景城眼底刚漫起的那点笑凝固在了嘴角,半晌,扯唇淡声说:“……我真是替披萨谢谢你的关心啊。”
“叭客气!那先这样,挂了。”
“等会,”周景城制止,问,“你今晚在哪睡?”
时季晗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我让导演随便安排了一个房间。”
周景城蹙了下眉:“那你得离裴铭煊远一点。”
看时季晗还没明白,他提醒,“裴铭煊比较喜欢你这种可爱类型的男生。”
时季晗倒吸气,立马伸手捂着自己领口守护贞操:“睡什么睡?我连夜扛着飞机回家!”
电话挂断。
孙秘书说:“裴铭煊就算再喜欢,估计也不会想看见时少了。”
周景城低头签字:“未雨绸缪。”-
时季晗说跑就真的跑了。
他太怕紧身花棉袄赖上自己了,毕竟他长得这么好看。
[没办法,我们高颜值人群就是有这种烦恼。]时季晗看着飞机外的夜景,倚窗自怜,惆怅叹气。
000征求意见:[宿主,需要我泼醒你吗?开水还是液氮?]
时季晗手指圈了个ok,哈了口气,快速把卤蛋弹飞!
虽然他走了,但他还是给裴铭煊留了点小礼物,希望他不喜欢。
这样自己又有额外创收了。
这一整晚,有人一夜好眠,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还有人不睡觉,纯粹是兴奋的。
真人秀一播出,网上立马炸开了锅。
最先血洗的就是b站,裴铭煊裹着大花袄跳舞那段被缺德up主操刀剪辑,剪成了鬼畜视频,每一句“你你你你要跳舞吗”,都是他扭腰顶胯的无限回放。
网友热评:【wok,有条床单在跳大神!】
【谢谢,已脱粉,勿cue勿扰,岁月静好[双手合十]】
【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jpg】
【这视频怎么比正主舞台播放量都高?】
与此同时,热搜上出现了时季晗的第四位受害者。
#裴铭煊最硬核舞台#
导演们和代言品牌的对接部门一看这风向,立马转头找上对家。有的上一秒还在跟裴铭煊的助理Kian聊合作,下一秒就撤回。
【不好意思亲,点错对话框了,不是找你[玫瑰]】
Kian气死了,第二天天不亮就去找裴铭煊。
却看到裴铭煊正在崩溃抓狂。
“为什么炕头要铺大花袄?昨天明明是花开富贵!”
民宿大爷解释说:“这料子顺滑啊,时先生可留了不少给我们。”
裴铭煊刷一下打开窗户,指着外面问:“那为什么院子里的每一只鹅,是每一只!身上都穿了这些大花袄?”
大爷羞涩一笑:“时先生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裴铭煊眼前一黑,ptsd了。
【叮,恶毒值+2.45】
【叮,恶毒值+1.78】
时季晗听着这天籁之音,爽了一会儿,接着立马问刚从统界回来的000:[怎么样怎么样?主系统怎么说的?会不会扣钱?]
000拿出了第二张处罚单,愁眉苦脸:[主系统说,每个任务点都完成,但主线剧情崩成这样的,它见都没见过]
[这话说得,咱这不是给它长点见识嘛]
时季晗对上000幽怨的黑豆眼,立马捂住嘴,[我不说了,你快说]
[它说它对我们非常失望,觉得非常不应该,要狠狠处罚!扣钱扣绩效!]000多加了个“们”来体现自己跟宿主的心连心。
时季晗缓缓地、缓缓地从沙发上滑到了地毯上。
如同被抽干了水的三体人。
[但是!]
[它决定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叮,任务发布,最后的垂死挣扎】
【伪造一封感情破裂的离婚宣言,并把它交到时伯川手上,奖励无】
【任务失败的处罚:未知】
【任务倒计时03:00】
000把时季晗摇起来:[宿主,支棱啊!]
[这是最关键的任务节点,这要是失败,主系统就得启动自动纠正机制了!]
时季晗努力爬起来支棱了下:[不行,进了我口袋里的钱就不能少,我这就去写!]
但他不敢自己完成了orz
时季晗捏着那张纸,怎么都下不了笔。
想来想去,主意打到了别人头上。
他点进了周景城的对话框。
【几点了还不睡:小周,你报恩的时候到了】
那边过了会儿才回。
【z:怎么说?】
【几点了还不睡:给我写封离婚宣言,要感情充沛,凄惨欲裂,万古同悲的那种】
【z:?】
【z:我都没结婚,写什么离婚宣言】
【z:不写,不吉利】
时季晗眼看任务倒计时开始了,急得直接一条语音发过去,大声质问:“反正你十年内肯定结婚,就不能当自己现在已经结婚了吗?”
周景城回了一条比他更大声的质问:“我百年后肯定会死,你就不能当我已经死了吗?”
第26章
周景城的发言震撼有力,直接把时季晗干懵了。
他仔细一想,有道理啊。
于是快速回了周景城一条:“好的,你已经死了,没关系。”
“现在模仿你对象写个丧偶宣言吧,要求是感情充沛,凄惨欲裂,万古同悲。”
周景城给他扣了好几个问号过去,紧接着又补了句。
【z:时季晗,你当个人吧。】
时季晗指出:【你昨天晚上还叫我时总,变如脸的男人】
【z:好的,时总】
【z:每日一问,今天时总凄惨欲裂了吗?有丝分裂了吗?裂成两半了吗?】
【几点了还不睡:?】
【几点了还不睡:别逼我扇你】
【z:[摊手]】
时季晗盯着那个表情包,品出点独属于周景城的阴阳怪气来,他抛出了重量炸弹。
【几点了还不睡:周景城,你也不想再上一次热搜吧?[邪恶奶牛猫微笑]】
【z:……】
【z:把要求发我】
很好。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吗?
时季晗美滋滋发给他,想了想又不放心:【不行,我得盯着你写,方便及时改正】
【这样,我现在就去你办公室找你!】
周景城都没来得及回,对方已经风风火火发了个“出门了回见”,彻底不回消息了。
“离婚宣言么……”
周景城沉思。那家伙身边结婚的就时伯川那一对吧,又是找他弟弟来当爱情质检员,又是写什么离婚宣言,到底在搞什么鬼。
还有,这东西怎么写?
周景城头疼。
正好孙秘书进来送文件,他确认无误签字,却没立马让孙秘书出去,反而盯了他半天。盯得孙秘书心底发毛,怀疑是不是自己上午把Excel表格放大500%,滚动鼠标显得很忙其实什么都没干的事情被发现了。
正要战战兢兢想先认错,周景城发问:“你离过婚吗?写过离婚文件吗?”
孙秘书:“对不起老板我真的再也不……啊?离婚?”
嗐,离婚啊。
孙秘书又活了过来,骄傲挺胸:“怎么可能?我单身至今。老板放心吧,我绝不会请离婚假。”
兢兢业业的好员工,舍他其谁?
谁知老板不但没有夸赞他有牛马精神,反倒很失望地挥挥手,让他出去。
孙秘书出了办公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直到坐在工位上,一个想法如闪电击中自己:“卧槽。”
震惊,老板要离婚了?
震惊,老板原来隐婚了??
他迅速捂住嘴环顾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自己的异常,这才趴在工位上悄悄松了口气,发誓一定要帮老板守住秘密,毕竟二手的男人不值钱。
当他再次抬头看向周围同事时,眼中带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傲。
他现在掌握着老板天大的秘密!你们可都不知道。
办公室内,周景城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开始在网上查找所谓的离婚宣言,却发现根本没有,离婚哪有什么宣言?有的只是案底。你问前夫哥在哪?死了,死垃圾桶里了^-^
他这边还没个头绪,那头时季晗就冒冒失失闯了进来,一把推开他办公室的大门。
“小周,你果然没走。”时季晗一把将帆布包扔在了真皮沙发上,凑到周景城面前,递给他一个抹茶麻薯冰淇淋杯。
“喏,我不白嫖,给你的工资。”
冰淇淋上面撒了一层巧克力碎,还有威化棒和巴旦木坚果,顶端那颗最大的冰淇淋球上堆了个麻薯球,糯叽叽像个抹茶小雪人。
是从周景城公司楼下的冰饮店买的,新店开业,第二份半价。
时季晗看到立马就冲了。
这便宜看到不占,就像丢了钱一样让人难过。
他买了两份,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抹茶麻薯和薄荷巧克力。
周景城说:“你吃吧,我不爱——”
话还没说完,那只拿冰淇淋的手就收了回去,一口咬掉了小雪人的脑袋:“不喜欢?真可惜,我替你吃了吧。”
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周景城眯眼,严重怀疑这家伙就是纯口嗨,根本不想给自己。
他看时季晗要咬第二口,指节敲敲桌面,引起他注意:“我又想吃了。”
时季晗:“啊?”
“不是给我的工资么,”周景城好整以暇,尾音拉长故意逗他,说,“哪有又收回去的道理,对吧?”
时季晗念念不舍看着自己的抹茶麻薯:“可是我都咬了。”
他试图打消周景城的念头,眼神示意:小周,你也不想吃别人咬过的冰淇淋吧?
“没关系。”周景城目光平移,看向了另一个完整的薄荷巧克力冰淇淋杯。
时季晗:!!
守护薄巧!
他在周景城看过去的一瞬间,啊呜一口同样咬掉了最上面的小雪球。
牙花被冰得乍疼,舌头在嘴里炒了几个菜硬是咽了下去,他指着证据含糊道:“你看,都咬了。”
你没得吃,嘿嘿。
周景城:“……”
周景城气笑了。
他也是劲儿上来了,拿过本属于自己的那杯抹茶麻薯:“没事,我不嫌弃。”
修长的手指握着银勺,在被咬过的位置深深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细密的冰晶温度太低,入口后却又很快化开,浓郁的抹茶苦香破冰而出,尾调是清甜茶香,混着奶味的回甘。
连周景城这个不太爱吃甜食的人都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好吃,难怪有人那般护食。
只是吃了一口抬起头,发现时季晗正在一瞬不瞬看着自己,说:“你吃的地方我咬过诶,没关系吗?”
周景城:?
他低头看自己下嘴的地方。
舌尖的微苦尚有残留,意识到这是对方唇齿碰过的地方,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喝了口水冲淡嘴里抹茶的苦香,随即低眸说:“这有什么关系,你家里人吃饭也都夹一盘菜吧。”
见时季晗还在盯着自己看,他侧过脸去,“那你起诉我吧。”
时季晗见他不看自己,慢吞吞“哦”了声:“好吧……你说的也对。”
周景城想快速略过这个话题,冲他伸出手。
时季晗不明所以。
他抬起自己的手,试探性轻轻搭了上去。
掌心相合又瞬之即逝。
周景城猛地抽回,指尖蜷缩,残留余温:“不是这个。我问你要概要,给我个大概方向。”
时季晗不满:“那你说话呀,光伸什么手当什么哑巴,昨晚没给语言系统充电嘛。”
他话落,好似在周景城眼中看到了无数条弹幕,每一条都想发出来但最终被审核卡了脖子,只说:“把你的概要,给我。”
时季晗冲他灿烂一笑:“没有。”
周景城动了动嘴角,想骂人了。
时季晗拖着椅子转去他那边,往中间一挤,把人撞到了边边上,霸占大张办公桌:“这有什么要紧,我说你写,即兴创作。”
周景城拧开笔帽,占据着一点点可怜的桌子面,深吸口气:“说吧,我写。”
“那我开始了。”时季晗清清嗓子,语气一秒沉痛。
“当樱花飘落的速度变成我在纸上书写的速度,我想,我们之间的感情便已经走到了尽头。”
“谁看到过凌晨三点的A市?只有我。我靠在冰冷的落地窗上,摸到了眼角流下的泪。我在思念一个从不回家的人。”
“……你靠近我想要拥抱时,我下意识躲开。原来身体比心更早叛变。”
周景城写了两行,不写了,停下笔。
时季晗催促:“写啊。我的灵感稍纵即逝,特别宝贵,你赶紧抓住。”
周景城扣上笔帽,面色古怪:“时季晗,网上那么多虐恋情深的小说不够你看的?还得亲手写?”
亏自己之前还奇怪,以为时伯川的感情出问题要离婚了。
结婚两年就离婚,怕不是想再结一次靠份子钱创收。
时季晗:“什么小说,这是离婚宣言,你懂不懂?”
周景城慢慢道:“我看是狗血入脑。”
时季晗刚要反驳,000冒出头来:[宿主,要不你就让点家哥写吧,他写肯定没问题,我们的任务不能失败]
时季晗:[他文采能有我的好?]
[他高考707分,语文全省13。]000幽幽道。
时季晗立马对周景城说:“那按你的来写。”
“离婚宣言对吧?”周景城重新抽了张白纸,“简单。”
钢笔在他指间转了个银亮的弧度,落笔时如刀锋剖墨,一气呵成,执笔如刀。
时季晗满怀期待,想着707果然不简单,文思如泉涌,低头一看纸上面的字:
——滚!!
字迹力透纸背,笔走龙蛇。标点符号大开大合,入木三分。
气得他当场就要把纸糊在周景城脸上!
七百零七分!!
就给他整这个?!
看瞪着他喷火的超级赛亚人,周景城恍然点头:“你觉得情绪不够饱满,是吧?”
他落笔,在“滚”后面手腕移动,行云流水留下墨迹,变成了——
滚!!!!!
非常伟大的一份宣言。
整整五个感叹号的威力,做过阅读理解的懂都懂。
周景城满意了:“好了。”
“你可以把我的这篇投稿短篇小说,我愿意让渡著作权。”他非常大度。
时季晗:???
时季晗整个人都燃起来了,怒了:“周景城你惹到我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抹茶冰淇淋,暴风吸入全塞进嘴里,还没咽下就大声宣布:“我再也不给你吃我的冰淇淋了!!”
000目瞪口呆。
好、好严重的惩罚。
连0.01恶毒值的伤害都没有打出。
这一天,没有人知道周总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周景城”,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
只有孙秘书隐约猜测,怕不是二手男人要升值了。
这要不辟谣,他就开始造谣了哈。
“孙秘书?”
“孙秘书!”
孙秘书被喊了好几声才回神,抬头一看,嚯,帽子墨镜大口罩,遮挡得真严实,但自己一眼就认出来了:“裴铭煊?你不是在录制真人秀吗?”
口罩底下,裴铭煊面色扭曲:“你觉得我还能呆得下去?”
“难说,”孙秘书一脸正色,“毕竟你脸皮是厚了点。”
裴铭煊:“……”
孙秘书问:“你来干嘛?”
“找周总。”裴铭煊懒得跟他掰扯,迈步就要进周景城办公室。
孙秘书赶忙拦下:“不行,周总现在不方便见客。”
裴铭煊不满:“不方便也得方便,周总应该知道现在网上对我是什么舆论了吧?我现在要他给出解决方案。我身上还有那么多代言,你们也不想一起赔钱吧?”
孙秘书心说让你撞见里面的人那还得了?你现在脆弱的心脏能承受得了吗?我可是为你好:“不行。”
裴铭煊冷笑:“怎么?是怕我把他办公室砸了?”说着就要往里闯。
孙秘书死死抵住门:“真不行!里面在开重要会议!”
“什么会议比我的公关危机还重要?”裴铭煊一把推开孙秘书,“我今天非要——”
门突然打开,他跟正要出门的时季晗四目相对。
裴铭煊:“……”
他捂住自己跳速过载的心脏,连连后退三步,指着那张脸声音颤抖:“你、你怎么会在这?”
【叮,恶毒值+1.54】
孙秘书瞅他:你看,我都说了不能进,非得进。
时季晗眼睛都亮了:“哦,是你啊。”
哟(吹口哨),这不是高频恶毒值发射哥吗?
这是对口扶贫,给自己送钱来了?
裴铭煊还没搞明白为什么时季晗这个魔鬼会出现在寰宇文化,就看到打开的办公室门口出现了第二人。
周景城捏着一沓A4纸拍到时季晗头顶,语气飘忽:“八千字,写完了,给。”
宛如被吸干了精气。
时季晗接过来,“啧”了声:“太少,算了,今天先这样。”
他还急着晚上交差呢。
这一把,可不能再出问题了!
裴铭煊看看他,又看看抽抽嘴角无言的周景城,蓦然蹦出个念头来。
“好啊,你俩把我当play的一环整呢?”
第27章
裴铭煊终于悟了,他彻底顿悟了。
这两个狗男男根本就是一伙的!
“你们两个,”他指指时季晗,“一个明面做局败坏我名声,”又指指周景城,步步紧逼,“一个暗地操控让我喜提热搜常驻,是不是!”
时季晗嘀咕,这话说的,不常驻你还想进随机up池?那抽中可不能叫欧气,得是晦气。
他两手一摊,理直气壮:“证据呢?”
身后的周景城两手一摊,理直气壮:“证据呢?”
两人一模一样的复制粘贴把裴铭煊气了个倒仰,他掏出手机点开录像,镜头对着两人:“你俩有本事把这些话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发到网上!”
可恶啊,太嚣张了。
周景城懒散靠在门框上,半点不把裴铭煊的话放在眼中,双手抱胸慢条斯理道:“我公司自己砸钱捧出来的台柱子,说我买黑热搜,谁信啊?”
时季晗单脚点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仰着下巴:“就是,谁信啊?”
两人整齐有序地站在门框那,一高一矮,连两双眼眸里的情绪饼状图都一样,非常不屑且嘲讽。
狗男男!狗男男!裴铭煊无能狂怒:“你们是点了对方弹幕后面的+1吗?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么,应声虫?”
【叮,恶毒值+1.48】
这话压根儿攻击不到时季晗,他听着耳边悦耳的叮咚提示音,大力摇头nonono:“没有。你一眼就望穿了我的本质。我在网上看到段子都只会复制,产生不了自己的思考。我不产生垃圾,我只是垃圾的搬运工。”
周景城笑了笑觉得可爱,很喜欢他身上那点折磨人的扑腾劲儿。笑完察觉这话不对劲,垂眼看他,明晃晃质问:“我是垃圾?”
时季晗叹气:“小周,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周景城:“……”
他看着时季晗圆润的后脑勺,有点手痒。
【叮,恶毒值+2】
“你俩居然还聊上了?”裴铭煊气得失去表情管理,“有没有人把我放在眼里?”他直接伸手去扯时季晗。
时季晗还在那单脚点地靠门框上装酷呢,被他使劲一抓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倒去。
“干什么?喂!”
他扑棱几下,整个世界倾斜,眼看就要砸地上,第一反应居然是忘了给脸买保险。
不能毁容啊啊啊——啊?
整个人被一道力量拦腰截住,在空中停滞了几秒,逆重力被人拉了回去,后背重重撞在了硬挺的西装布料上,被人用另一只手扶稳了肩膀,牢牢扣住。
时季晗这次又闻到了朗姆酒和烟草混在一起的苦涩香味,只不过这次多了打印机油墨的味道,随着空调风的吹拂,轻轻扫向自己的鼻尖。
他被周景城整个人扣了怀里。
腰身能感受到对方锢在那里的力度,腰侧被坚硬指骨握住,明明是在空调屋吹久了的低冷体温,却将时季晗烫得缩了下。
很不自在地动了动。
周景城并没有第一时间松开他,而是看向惊吓松手的裴铭煊,丹凤眼沉沉不带笑意,漆黑如墨:“裴铭煊,闹够了没?”
他在生气。
时季晗好似感知到了这个信号。
但却无暇顾及这个。
因为离得太近了。
周景城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会喷洒在自己颈侧,连带着说话时微颤的胸膛都能通过后背传递过来。
时季晗忍不住推了推他,示意放手。
小周,不许再报恩了。快给他撒开。
周景城如愿松开了横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却没收回按住他肩膀的那只,正借着身高差,从时季晗身后冷冷看向裴铭煊。
裴铭煊俨然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连连摆手后退,也不录像了:“不是、我没有。”
周景城似笑非笑,尾音上扬:“没闹够?”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裴铭煊从没见过他这样,周景城很少会把压迫感的一面带出来,他这才陡然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是个不到三十岁就接手娱乐王国、让寰宇市值连翻二十倍的人。
他连声音都在抖,全然不似刚才的嚣张跋扈:“我闹、闹够了……”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空气凝固了一秒。
周景城冷声说:“那就滚。”
看着裴铭煊连滚带爬地离开,周景城目光在四周一扫。
被他看到的员工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假装很忙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
嗯嗯,他们都在专心工作,才没有听八卦呢。
……老天鹅,生气的老板好吓人。
整个楼层安静得落针可闻。
孙秘书见势不好,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里就剩下两个人了。
周景城说:“我说你怎么就站不稳。”
时季晗兴奋转身:“哇靠小周!你刚才好帅!”
两人的话同时响起。
时季晗转身时磕到了周景城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