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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正在说话的周景城一下子咬到了唇瓣。

“嘶……”他皱眉吸气,舌尖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食指揩了下,果然指腹染上了红色。

周景城把指尖直直怼在了时季晗面前,让他看:“第二次了,又撞我。”

而且这次还不一样,“这次得算是工伤。我在你雇佣期间受的伤。”他目光牢牢盯着还没被时季晗收回去的那沓八千字离婚宣言,意思是:看吧有物证,别想抵赖。

“那……对不起,”时季晗仰头,小心瞅着他嘴角破的那道口子,谨慎措辞,“我给你买冰淇淋当赔偿,你别生气行嘛?”

周景城想说谁乐意吃那个,冰冰凉又甜腻腻,看着时季晗水润润盯着自己的圆眸,到嘴边的话鬼神神差拐了个弯:“行吧。”

正好他也尝尝。

那杯薄荷巧克力到底有什么好吃的,值得那般护食-

裴铭煊离开寰宇,在楼下看到好多蹲守的媒体记者,赶忙全副武装上,偷偷从后门溜走。

一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变成了个乐器。

不行!裴铭煊一猛子站起来,他凭什么受这个委屈?反正已经跟周景城撕破脸了,那就不在乎再难看点。

也不怕闹大,王总那边肯定会捞自己一把,对方早就看周景城不爽很久了。

这样想着,他起身操作,把今天的这段录像传到了网上。

【裴铭煊v:我被这两人做了局[视频]】

请苍天,辨忠奸!

他觉得清醒的网友还是有很多的,一定有人能从表面一眼望进真相,知道这一切都是时季晗和周景城的操控。

这样想着,裴铭煊点开了评论区,想看到网友们对那两人的围攻。

确实在围攻。

就是方向错了。

热评第一:【卧槽哥们儿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伍佰cp的爱情守卫?】

配图是周景城一下子把时季晗捞自己怀里的动图。

【之前光关注病情了,没想到这两人其他方面也好磕啊】

【两人的cp超话猛然增了三万份,裴铭煊,你大功一件!】

【上次给时伯川夫夫产粮的太太也来了哈哈哈哈哈,这回旋镖终于要扎在时季晗身上了么】

【好好好裴铭煊,封你为伍佰cp的领磕员】

裴铭煊看评论区逐渐变成团建现场:?

你们在磕什么?重点不是还自己一个清白么!

他一怒之下删掉了那个视频。

根本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自己只是麦当劳里被随机赠送的那包番茄酱!

【啧啧啧,删了干嘛,我还要逐帧磕糖呢】

【幸好我保存了,哈哈哈】

更生气了!

裴铭煊对着空气打出一拳,寂寞的夜,伤心的人,无言的泪!

看着自己昨天贡献的热舞视频,再看看两人上升的正面热度,他极度不甘心,思考良久,联系上一个在列表里躺了很久的联系人。

等着,找水军给你俩造谣!-

时季晗从冰淇淋店离开后,打车火速回家,车门一开就窜了出去。

最终卡着任务倒计时的deadline把离婚宣言塞在了时伯川手里,大喊一句:“淮哥给你的你赶紧看。”说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嗖地窜上了楼。

【叮,任务“写离婚宣言并交到时伯川手上”已完成,任务奖励无】

000无语:[我看你在店里优哉游哉吃,还以为根本不在乎呢]

时季晗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你懂什么,我这人就喜欢踩着死线左右横跳,享受那种死到临头,火烧屁股的压迫感]

拖延症晚期是这样的,每次跪着求自己不要再拖延的时候,发现跪下来还能在地上多躺会儿。

他直接从大哥的卧室窜回了自己房间,跑进厕所砰一声把000关在外面。

[你干嘛?]

时季晗大声回它:[去所里解决点急事!]

三杯冰淇淋的威力,恐怖如斯。

000不放心,这可是最后的垂死挣扎:[你不去看一眼点家哥到底写了什么东西吗?]

[我相信707的文采!]

让点家哥来写离婚宣言,大材小用。

绝对靠谱,翻不了车。

一楼。

正在客厅喝茶的时伯川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手里被塞进了一沓A4纸。

“阿淮给我的?这什么东西?”他翻了翻,前面的几页纸字迹还勉强可以辨认,后面的,嗯,后面的也是在写字。

写得比医生处方都狂野,打眼望去全是高高低低的连笔弹簧。

时伯川夸赞了句“这弹簧画得可真弹簧”,开始努力辨认前面的几行字。

《探讨解除婚姻关系下的资源博弈:基于重复博弈理论纳什均衡的婚姻投资回报率分析》

时伯川:?

好熟悉的名词,好陌生的论文。

这东西是阿淮写的?这真不是经济学的学术报告?

时伯川沉思良久,恍然大悟。

原来老婆今晚想玩点不一样的情趣啊。

脸皮那么薄,居然迂回地让三弟来暗示他。

时伯川微微红了脸,在想自己是扮演学生呢,还是导师呢。

导师吧,老婆穿学生制服一定好看XD

穿其他的也好看,最好是……

当时季晗解决完人生大事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时伯川。

他小心询问:“大哥,你还好吗?”

别是707文采太好,写得太感情充沛,凄惨欲裂,万古同悲,把他大哥的心射穿,串成烤鸡心了。

“三弟,”时伯川稍微回神,脸色微微发红,轻声问这个弟弟,“你说阿淮结婚穿什么样的婚服好看?”

是的,他决定给两人补办一场婚礼,世纪婚礼。

他连百年之后两人坟墓选哪都想好了。

时季晗:“啊?”

不儿,这剧情把自己直接轰到哪一趴来了?

他急忙说:“不是,你没看这写的什么东西吗?”

“我看了啊。”

“你发誓你真看了?”

顶着时季晗的高压扫视,时伯川持续脸红,别过头去:“小孩子别问那么多,都是情趣。”

啊啊啊啊啊该死的恋爱脑!

时季晗气成了河豚,一把抓起桌上的八千字……论文?

他看清了标题名,脑袋被知识重重锤击了下。

000咋舌:[不、不愧是707]

做学术的好脑子。

【叮,重新检测,任务“最后的挣扎”已失败】

【触发重要对话,“时伯川的世纪婚礼”】

【警告,警告!原书《和高冷总裁协议闪婚后》已严重偏离主线!】

时季晗决定再挣扎一下,拉过时伯川手动帮他撑大眼睛:“大哥你再好好看看,你看前几个字写的什么?‘解除婚姻关系’啊!”

时伯川瞪着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人机三连:“都是情趣。”

我可去你妈的。

时季晗抓着他衣领使劲晃:“转人工!快给我转人工!”

【警告,警告!原书已严重偏离主线!】

【警告,警告!原书已严重偏离主线!】

耳边滴滴滴的警报声响成一片,跟时季晗绝望的呐喊声交错成交响乐,混杂着时伯川不明所以的:“啊?”

“弟,别撑了,哥眼疼。”时伯川现在是个脆弱的眼酸的流泪男人。

000在慌张大叫:[完蛋完蛋完蛋!主系统急招我!]

[宿主,我们会被扣钱的,一定会被扣的!]

时季晗在众多杂音中一秒捕捉到“扣钱”,立马反问:[扣你的还是扣我的?]

000:[……]

[咳,我是说,怎么扣?]

[按你现有存款的百分比扣除]

可恶的主系统,真是死王八炖汤,憋一肚子坏水。

涉及到钱了,时季晗拼命转动自己崭新的大脑,拿出了跟前任上司苟老板斗智斗勇的智商。

[我有办法了,走,去厕所!]

时伯川被用完即丢,扔在了沙发上。

他看着窜去二楼的三弟,从没觉得能闭上眼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时伯川闭着眼,双手于身前交叠,安详躺在了沙发上。

另一头还在持续地兵荒马乱。

【检测不到叙职系统,正在自动扣除宿主恶毒值】

【五】

【四】

时季晗正在紧急进行资产转移。

他把所有的恶毒值以虚拟金币形式掏出来,全部塞进了000的小布兜里,能塞多少塞多少。

[给给给,全是给你的零花钱,到时候别说是我的钱]

【三】

【二】

三百多恶毒值的巨款!

000揣着小布兜,富得流油,变成了流心蛋。

【一】

【扫描成功,宿主目前存款为——】

机械音卡了下,【目前存款为0.78点恶毒值】

【预计扣除0.39点恶毒值】

扣一半!

时季晗按下骂人开关,被动触发了自己身上的良好品德。

公正。

都给他去死。

他扭头就从厕所出门,下楼。

找时伯川要0.39的补贴去了-

但还没完。

晚上000叙职回来,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宿主,主系统已经启动了自动纠错机制,你大哥的这场婚礼,不能办]

时季晗阴暗爬行,问:[怎么纠错?]

000说:[婚礼会发请柬,届时你二哥会回来]

[他不会希望时伯川过得好,你到时候配合他就行了]

时家的第二个兄弟,时仲野,是个非常暴躁的完美主义者,同时也是第二本书《焚上骨》的主角受。他跟时家两兄弟的关系并不好,成年脱离家庭后常年在外驻扎剧组,从不回家。

究其原因,是原身为争夺父母的宠爱故意排挤这个二哥,做错事还会故意栽赃到时仲野头上让他被骂,让孩子小小年纪的小小脊梁,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锅。

后又去争夺大哥的注意力让时伯川无意中忽视二弟,将时仲野在家里逐渐透明、边缘化。

时季晗点开手机,上面还停留在原身跟他春节时的对话。

【晗:二哥,今年回家过年么】

【野:不回,当我死了】

【晗: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二哥,我想你了】

【野:你听,外面是什么声?】

【晗:什么声?鞭炮声?】

【野:你的放屁声】

【晗:。】

【野:说你放屁呢,怎么下了个蛋给我】

看完这段对话的时季晗连下三个蛋:……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原身关于这个二哥的记忆,却只能找到几年前模糊的片段,人物性格还不如原书里面清晰,干脆问000:[你跟我讲讲这个人]

000看出了他浓浓的事业心,支棱起来了:[宿主是打算在你二哥剧情点这里拿满分,不崩主线一路通顺走到尾?]

[想的真多,]时季晗说,[拿个60分得了,要什么满分,多一分都是浪费]

大学生期末得分准则是什么?

三分看运气,七分靠打拼,剩下五十分,浓浓师生情。

000立马又萎了:[你问我,我只能给你网上的资料,你不如去问707]

时季晗很快接受了这个新称呼:[他?他知道什么?]

[你们时家三兄弟里他跟你二哥关系最好,你二哥拍戏的钱,还是他投资的]

“关系这么好啊……”时季晗摸摸下巴,去敲热心网友707。

【几点了还不睡:睡了没?】

【z:睡了】

“秒回,”时季晗点评,“点家哥不会跟我一样,晚上除了宅在家里之外没事干了吧?”

【几点了还不睡:问问你,你觉得我二哥怎么样?平时有什么喜好?】

那边很明显来了兴趣。

【z:时仲野?】

【z:怎么,你良心发现,要给他烧点纸钱?】

不,比那个有良心。

时季晗要洗刷对方对自己的负面印象,以示自己的友好。

这样才有利于后面的强强联合,一起干活。

【几点了还不睡:我决定给二哥举办个隆重盛大的欢迎会[撒花]】

周景城站在路灯下,忽略耳边自家比格跟好朋狗比格erwer的欢乐玩耍声,默默地想。

真好,下一位受害者出现了。

第28章

时季晗还在那各种打探消息。

【几点了还不睡:二哥他最喜欢什么,你快跟我说说】

周景城想起上次时仲野来问自己要钱的那副拽样,一副“你不投资就是不懂艺术”,“好吧你投资了,那你稍微懂一点”,一想自己就恨得牙痒。

既然这样,不能怪他出卖兄弟了。

【z:他最喜欢自己那张脸】

【几点了还不睡:不是吧这么自恋?】

【“几点了还不睡”撤回一条消息】

【几点了还不睡(友好版):细说细说】

周景城把手里的遛狗绳交给好朋狗的主人:“我回个消息,你帮我牵一会儿。”

好朋狗主人立马警惕:“你干什么去?只牵一会儿哈,你可别想跑。”

两只比格的重量,自己一个人承受不来。

披萨:“erer!”

好朋狗:“erer!”

周景城左右耳道都不得清净:“……我就站这儿回。”

他在好朋狗主人的密切监视下,快速打字给时季晗回消息,具体详细说明了时仲野到底多爱自己那张脸,最后:“就是这样,他还给自己的脸上了保险。”

非常无敌自恋,除了有特殊需求的明星,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

【几点了还不睡:哪家?投保链接有吗?】

周景城缓缓:【?】

“没有啊。”时季晗很失望。

不过自己已经知道欢迎会该怎么办才足够盛大,能得二哥心了。

这事自己来搞,妥了。

说完正事,他开始哒哒哒继续骚扰707,聊得很开心:【我想起个笑话,哈哈哈哈你要不要听】

周景城本来伸手去拿自己的牵引绳,一看消息立马又缩了回来:【什么?】

好朋狗主人:?

他更警惕了,悄悄堵住了周景城的逃跑路线。

【几点了还不睡:从前有个非常自恋的帅哥,结果他毁容了,从此终于过上了不用被自己帅醒的日子】

【几点了还不睡: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冷。

周景城又想打问号了,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个问号生成器。

【z:这笑话别讲给你二哥听】

【几点了还不睡:难道他笑点太高,get不到?】

【z:不,他会把你打成Q弹虾滑】

时季晗:不嘻嘻。

【几点了还不睡:好叭】

【几点了还不睡:我要去网上着手采买欢迎会的东西了,提前说晚安!】

000见他聊完,终于能插话了:[宿主,你二哥的线一定要走好,再崩下去我就没法送你回原世界了]

时季晗挠挠眼下的皮肤,半晌蹦出个:“……哦。”

000说:[还有还有,主系统又给我升级啦!你现在可以随机选择每日小任务去完成,就像游戏的日活,算是给我们的奖励,完不成也没有惩罚]

时季晗咋舌,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主系统还是个职场pua大师。

他点开每日任务扫了眼。

【随机创死时伯川:7/1,已完成】

【随机创死沈清淮:0/1,未完成】

【随机创死周景城:2/1,已完成】

……

“我每天要创死这么多的人?”时季晗指指点点,“那我不应该干设计,我应该去开殡葬馆,直接创死火化一条龙,再搞个促销第二碑半价。”

他说完觉得自己简直天才,恨不得有丝分裂出另一个自己,拍拍自己肩膀大赞:不愧是你啊时季晗!

“既然这样,”他摸摸下巴,点子又来了,“让点家哥参加下欢迎会吧。”

把主角团聚起来一起创。

高效、省力。

把恶毒炮灰事业做成产业化流水线工程。

这边,周景城刚说完“晚安”,即将从好朋狗主人手中接过牵引绳,那头又发消息了。

【几点了还不睡:睡前再问一句,欢迎会你会不会来[期待][猫猫探头]】

周景城看着软萌可爱的动态猫猫,先是长按收藏表情,才回话:【必须来。】

下一位受害者的登场,怎么能不去见证。

好朋狗主人刚要把绳子交出去,眼看他又缩了回去,忍无可忍:“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当忍人了?”

披萨:“erwerwer!”

小比梆梆给你两拳!-

不出一人一统所料,时伯川在有了补办婚礼的想法后,第一时间找大师算命看日子,迫不及待在所有宜婚日子里选了个最近的,然后开始广撒请柬。

别管认识不认识,来就完了。

同一圈子知道内情的人都没想到,这协议婚约还能出真爱,明明半年前两人还是半生不熟,现在都全熟了。咋?卧室的床是牛排锅,专门给你俩加热来了?

本是打趣的话,每次时伯川听到,却都面色怪异地看向自己的三弟。

不,比那个更可怕。

婚礼请柬理所当然发给了远在深山老林的时仲野。

时仲野是在十天后下山,准备一次性购完所有物资赶快杀青的时候,在邮局收到了那封烫金请柬。

届时距离婚礼不过五天时间。

时仲野想,先婚后爱?协议出真爱?

这玩意儿自己一个字都不信。

怕不是时季晗又想出了什么招,这次还联合上了沈清淮,结果时伯川那个缺心眼的就傻不拉几上钩了。

副导演观察着时仲野的表情,他是知道时仲野跟时家的矛盾的,问:“你哥的人生大事,你去吗?其实去也行,这边快杀青了,我兼顾得过来。”

时仲野说:“不去,晦气。”

副导演:“……那你为什么在看回A市的机票?”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这辈子就没买过手机,怎么看?看什么?”时仲野恼羞成怒,倒打一耙,“闭嘴,再多话把你扔树上摘香蕉去。”

副导演习惯了:“得嘞,您高兴就好。”

当天时家就接到了消息,时仲野第二天下午落地A市。

时季晗欢呼:“太好了,我这就把家里布置起来!”

友军来啦,哈哈!

时伯川一点点平移,移到了沈清淮旁边小声说:“我们要不要给二弟打个预防针?”

欢迎会的物品清单他看了,喜庆是喜庆,就是像要把二弟送走。

沈清淮微笑:“为什么要说?说了可就不是惊喜了。”

时伯川看着他嘴角的笑,打了个激灵,乖乖闭嘴了。

那么多东西,时季晗一个人可弄不完,他拉上家里的管家和阿姨,还是不够,主意打到了外编工作人员上。

一个电话把大周小周喊了过来。

时伯川夫夫俩刚要出门上班,就撞上了进家门的周景城和周泽阳。

周景城看到他俩,淡定颔首打招呼:“上班啊,忙去吧。”

说完径直迈进了时家大门。

时伯川:?

他扭头目送周家兄弟进门,又扭过头来对沈清淮说:“这不是我家吗?他怎么说的跟在自己家逛园子似的?”

脸皮也太厚了,少对别人家的房产这么有占有欲!

还有,寰宇什么时候倒闭啊?他见不得有人天天不上班,公司发展还那么好。

被外面的大太阳一晒,时伯川顿觉自己流下的汗都是柠檬汁。

周家兄弟一进家门,就受到了时季晗的热烈欢迎。

“快,”他指着那一堆气球,“来帮我吹。”

周家兄弟整齐划一地看向他手指的方向,又整齐划一地一点点抬头,从下往上扫视那一大片物料。

“……这么多?今天一天弄完?”

周泽阳有点打退堂鼓了,他寻思出外勤还不如在公司呢,起码时总有良心,不会让他干死在工位上。

他想拉自家哥赶紧逃,却看到周景城已经去翻东西了,边翻边问:“气球的打气筒呢?”

周泽阳:?

哥,跟我说实话,你是什么时候变成极品廉价劳动力的?

时季晗扒拉开那一堆物料,找出打气筒递给周景城:“给,千万别弄爆了,这可是我给二哥专门定制的气球,贵死了。”

周景城拿过那些气球来一看,只看到上面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没多想,坐在时季晗旁边开始打气。

一想到能参与到整蛊下任受害者的行列中,他就非常富有工作激情,比在办公室签上千万的合同还充满动力。

周景城一下一下打气,嘴角带着笑意。

然后他看到,一颗时仲野的脑袋慢慢鼓了起来,随着他打气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周景城:?

他不信邪,使劲又打了几下。

脑袋更清晰了。

时季晗,把他二哥的脸印在了气球上。

专门定制、价格昂贵。

周景城得心灵受到强悍冲击,手指一松,气球飞了。

“噗~”一声。

时仲野的脑袋转着圈被放飞在了空中,啪叽一下脸着地。

周景城:“……”

周景城:“…………”

他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某种乐趣。

一连打了五个气球,一起放飞。

客厅里充满了噗噗噗的不可描述声,时仲野的脑袋开始转着圈乱飞。

没气后啪叽啪叽啪叽,全都脸部着地。

周景城:XD

有点好玩。

时季晗抱着一整箱横幅下楼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放下箱子冲上去揍了周景城一拳:“不许浪费我的气球!”

“……好吧。”周景城看着一排脸部刹车的气球,非常遗憾,开始在时季晗的监督下认真干活。

全程看在眼里的周泽阳:……

他默默扭过头,不忍直视。

好有病啊,怎么会这么有病。

你俩不会是一个矿里挖出来的神金吧。

周景城接下来还是非常正常的,因为时季晗他是真的,把两人恨不得掰成十人用,将兄弟俩指使地团团转。

想休息?不行。

智者不入爱河,牛马没有调休。

周景城正踩着梯子在天花板上挂横幅:“这边?”

时季晗在下面忙不迭指挥:“对对对。诶不行,得再往右一点。”

“很好很好……嗯,还是再往左一点吧,这里不好看。”

周景城双手高举横幅,在上面左左右右平移了很久,怀疑自己就是个消不掉的俄罗斯方块。

“时季晗,”他额角渗出汗来,说,“你是觉得我要在上面站一辈子,没法下去削你了是吧?”

时季晗摸摸鼻子:“要不,就咱们第一次放的那个位置?”

周景城深吸口气,再深吸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后槽牙狠狠磨了磨。

【今日额外任务,随机创死周景城,1/1,已完成】

他好不容易从上面下来,双脚再次着地后,有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甚至耳边幻听到了游戏通关的悦耳音乐声。

周泽阳在那头喊他:“哥,你搬梯子过来帮我挂一下这个。”

“不行,”周景城冷脸拒绝,“我恐高。”

周泽阳看着两米高的梯子,灵魂发问:“啊?什么时候的事?”

周景城:“两分钟前。哥新立的人设。”

他没搭理弟弟无语至极的表情,热得把外套给脱了。

时季晗跟周泽阳小声蛐蛐:“你哥大夏天出门干活还穿西装,装不装啊。”

周泽阳点头:“是有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了“啧啧啧”的响声。

死装哥。

【叮,恶毒值+4】

“时季晗,”周景城额角蹦出青筋,“我听得见。”

时季晗很做作地假装害怕捂嘴,看着周景城解扣子。

周景城站梯子上被某人来来回回指挥那么久,就算房间里有中央空调吹着,还是冒了一层汗,早上刚做好的造型此时并不是那般完美了,额上散落了几缕碎发,垂在深邃眉骨处,稍显凌乱。

他脱下西装外套后,食指勾住领带扯松。顿了一秒还是全扯了下来,跟外套一起搭在沙发背上,抬手解开了包裹住喉结的纽扣,向下一连解了三颗,又把衬衫袖口叠了三折,挽在手肘处,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衬衫熨帖地包裹着劲瘦腰身,随着汗湿隐隐勾出胸肌和腹肌的轮廓,还有解开衣扣后的大片锁骨。

时季晗看了一眼胸肌,又看了一眼。

还是忍不住在周景城转身时抬手摸了上去。

按了按。

周景城一惊。

“天哪,是软的。”时季晗惊呼,又戳了下。

“时季晗!”周景城僵了几秒,喊他名字。

气急败坏问:“你在干什么?”

手腕被周景城攥住,时季晗盯着他渐渐红起来的耳尖,义正词严,说:“摸一下而已啦,你去健身房健身没人摸你?这是个人都忍不住吧。”

点家哥身材练得真好啊。

周景城咬牙,喉结滚了又滚,最终憋出一句:“……我是去健身,不是去卖身。”

“嗨呀,别小气,这种好身材就应该乐于分享嘛,”时季晗抽了下手腕没抽动,还被抓得更紧了,“我要是身材跟你一样好,我上街都不穿衣服。”

周景城:“……”

他太过震惊,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流氓。

时季晗歪歪头,打量他脸色,后知后觉:“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叮,恶毒值+7】

[天呐,点家哥这么纯情嘛?]时季晗说,[我就摸了一把而已]

000吐槽:[他要是不攥着你,你是不是要跟刷墙似的,摸了一把又一把?]

[嘿嘿。]

半晌。

周景城吐出一口气,放开攥着时季晗手腕的五指,冷声说:“我害羞什么,我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完转身回到沙发上,继续给气球打气。

再次目睹全过程的周泽阳第一反应:他哥是不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占便宜了?

第二反应是,不害羞你干嘛同手同脚的?

“砰”一声,时仲野爆炸了。

周景城看着手中因充气过多而爆掉的气球碎片,顶着两双眼睛的打量,淡定低头重新捞了一个:“充太多气,没注意。”

接下来,是次第响起的砰砰砰爆炸声,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时仲野满天飞。

时季晗的心都在流血。

那可是他高价定制的气球!

但是听着耳边叮叮叮上涨的恶毒值提示音,他又不敢阻止周景城。

算了,还是赚到了。

话虽如此,他偷偷打量了周景城好几眼,心想孔雀男不会是真害羞了吧?心不在焉的。

一边打开了每日任务表。

上面赫然显示:

【随机创死周景城:15/1,已超额完成】

时季晗顿感愧疚。

他蹬蹬蹬跑去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

周泽阳一看,上前去接:“谢谢谢谢,我早就口渴……了……”

他双手停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那杯水被递到了他哥嘴边。

时季晗温柔得仿佛白雪公主她后妈:“来,周总,喝水了。”

说完才注意到周泽阳的手,“啊?哦对忘了你,那杯是我的,想喝你可以去厨房倒。”

“……不,”周泽阳坐回原位,故作坚强,“我不渴。”

他不累也不渴,他只是一颗没人爱的小白菜。

哈哈,小丑-

时仲野下午到达A市时,才恍惚发觉自己半年不回来了。

上次回来还是去问周景城要钱。

想到这,他联系上自己好兄弟:【我落地A市了,明天有空吗?找你去喝一杯】

周景城那头说:【不用,你弟给你准备了欢迎会,我也在现场】

时仲野不解:“他也在现场?他去干嘛?”

跟时伯川聊合作?但两人关系可没好到在家里谈生意的地步,不都是在外的商务局洽谈么。

还有,时季晗准备的欢迎会?

时仲野牙酸,又是惺惺作态,想拿他作秀假装兄友弟恭了。

他甚至都不想参加,无非就是吃一顿饭,在饭桌上共同举杯,说一些酸里酸气的场面话。

无聊至极。

可时季晗一定是算准了自己不想参加,才特意设在家里,让时仲野不得不赴约。

时仲野坐在从机场去时家的车上,想到这一肚子火气。

连带着到了地方,一把推开时家大门的动作都粗暴无比。

“砰!”

“啪!”

“哗!”

迎面喷射而出的彩带炮把时仲野吓了一跳,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彩带,刚要骂人,待看清手上拿的是什么时,诡异停顿了一秒。

礼炮里喷出的不是彩带,而是他的大头照纸条。

“全球颜值天花板在此。”

配图是他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

时仲野的脸涨得通红:“谁干的?谁干的?出来!”

转了一圈脱离视线死角,看到了刚才没看到的场景。

大型挑高客厅中,以人字形垂下来一张张巨幅海报,是他多年不换、最为满意的微博头像:吴京伸手.jpg

边上有一行花体字:不是所有的脸,都配上保险。

时仲野被自己的大脸刺激到了,无知无觉中攥皱了手中的开裆裤照片。

【叮,恶毒值+2】

【叮,恶毒值+4】

【叮。恶毒值+3】

时季晗嘀咕:“他不开心?那不能够啊。”

难道是他还没够到自恋二哥的标准线,不能让他满意?

没关系,自己还有后手。

他挥挥手发出命令,又来出外勤的周泽阳表示收到,赶忙把一整箱的气球从二楼全部倾倒而下。

整个别墅里飞满了时仲野的脸。

它们大红大紫,大黄大绿,印着时仲野十分开朗的笑容,缓缓飘过本尊身边。

啊,好多时仲野。

时家别墅变成了时仲野限定版痛屋。

“啪嗒”一声,手中拖着的行李箱砸在了地上。

时仲野生气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大脑仿佛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狂甩八小时,有种脑干缺失、思考不能的空白,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濒临崩坏的抽象美。

“找点空闲↗~找点时间↘~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

“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

时家三人和周家兄弟推着一辆bulingbuling亮着小灯泡的蛋糕车,缓缓走了出来。

时季晗站在蛋糕后,手抚胸口,用咏叹调悲伤道:“二哥,你终于回家了。我们!好想你!”

话落,他趁时仲野尚未反应过来,扑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使劲拍他后背:“兄弟啊,想你了!”

时仲野被拍得左摇右晃间,看清了16英寸大、直径40厘米的巨无霸蛋糕上的图案。

特么的还是自己的脸。

正呲着牙花一直笑。

他开始精神恍惚,san值狂掉,仿佛不认识自己的脸了,声音都在发飘:“这是……谁的主意?”

时伯川很羞涩地别过脸,不忍再看二弟的表情。

咳,没错,就是自己的主意。

那不能只让他社死啊,都是一家人,凭什么二弟不能体验一把家人之间的爱?

都是兄弟。

时季晗把切蛋糕的刀塞进了二哥手中,引着他向前来:“来,二哥,你先切一刀,欢迎你回家。”

时仲野精神游离中,如人偶版被三弟拉着,走到蛋糕前,切下第一刀。

刀一碰,蛋糕突然播放语音:“轻点!别伤着我的脸!”

时仲野倒吸一口凉气,刀滚落在脚边。

特么的,这是自己的声音。

第29章

时仲野看着在说话的蛋糕,不顾滚落掉地的蛋糕刀,闭眼、抬手。

给了自己一大嘴巴子。

世界都安静了。

也没人继续唱“常回家看看”了。

果然是做梦吧。他就知道,梦到另外两兄弟的时候就没有好事。

好,现在他宣布梦醒了,不许再做了。时仲野嘴角带了丝舒心的笑,轻松睁眼。

“我靠你们怎么还在?!”他崩溃大喊。

【叮,恶毒值+13】

时季晗和000倒吸口凉气。

我天,这数值赶得上一个小任务了!

二哥,不愧是白磷型人格。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一直都在,”周景城把地上的蛋糕刀捡起,换了把新的塞到时仲野手中,贴心嘱咐,“最后一把刀了,你也不想我们用手抓着蛋糕吃吧。”

“不能下手!”

想到这群人在印着自己脸的蛋糕中,用手挖呀挖呀挖,时仲野就双眼喷火,怒气值噌噌往上涨。

周景城好整以暇,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时仲野被精准拿捏痛点,气冲冲抬起了刀。

时季晗看在眼中,悄悄平移到周景城身边,用腹语小声说:“你有点坏哦。”

周景城同样压低声回他:“不是你先起的头?”

时季晗顿感冤枉,什么?他才没有。

他只是想刷二哥的好感度,谁让二哥的爱好那么奇葩呢,自己也很无奈。

他对周景城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示意别瞎说。

时仲野深吸口气,做足心理建设,一刀切了下去。

“轻点!别伤着我的脸!”

“哎嘛干啥!让你轻点呢!”

时仲野人麻了,一刀把最中央的语音玩具捅了个对穿。

犹不解恨,满脸麻木地连捅三刀。

刀刀都能带出一句“哎嘛轻点”。

时仲野:“……”

他举着刀站在阴影处,像个雨夜虾仁饭。

【叮,恶毒值+9】

眼看蛋糕变得稀烂,时季晗痛心疾首,赶忙拦住他:“来来来,我来切。”可不能毁了自己美味的大蛋糕。

这次他特意定制了芒果斑斓椰奶冻的夹心,可好吃了。

时仲野手里的刀被抢了过去,刚要开口嘲讽时季晗几句解解气,一眼就看到对方拿着刀,一刀把蛋糕上自己的头发切没了。

时仲野变成了时仲野(秃顶版)。

光溜溜的脑袋一看就很凉爽,适合夏天。

他再也受不了:“时季晗!!”

时季晗扭头,手上不停又一刀下去:“啊?怎么了你想要这块?”动作带动了切蛋糕的手。

时仲野眼睁睁看着刀划拉着奶油,把自己嘴边微笑的线条唰一下无限拉长。

变成了惊掉下巴的锥子脸。

他指着时季晗的手都在抖:“我、你,你这个……”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么生气?

时季晗低头一看,跟锥子微笑脸对视上了。

【叮,恶毒值+5】

他哆哆嗦嗦跟000说:[好像……是该生气哈]

完了,自己毁了二哥最爱的脸。

“啊,这个,那个……”时季晗拼命找补,用眼神示意在场所有人快点救救他。

可恶你们说句话啊!

没有一个人跟他对视,大家都很默契地抬头看天花板。

啊,那个气球,飘得可真时仲野。

时季晗暗恨。飞起一脚把你们全踹翻!

他在时仲野即将撸袖子动手前灵机一动,想到了个笑话来缓解气氛:“哈哈这嘴巴张得可真大。二哥你知道么,一旦被人踩住脚你就会大叫着把嘴张开,所以你、呃,人类才是真正的垃圾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面逐渐没声了。

【叮,恶毒值+6】

他听着耳边不断上涨的恶毒值,看着时仲野更显阴沉的脸色,笑到一半停下来,很惊恐地问大家:“不好笑吗?为什么不笑?”

时伯川夫夫俩和周泽阳捂住脸,不忍再看。

时仲野开始在客厅里搜寻各种趁手的工具。

今天自己和时季晗只能活一个!

目光刚刚瞄准角落里的棒球棍,肩膀被一把按住。

他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好兄弟周景城。

他立马指着时季晗说:“周景城,你帮我把他给按住,我今天揍不死他!”

周景城问:“吃蛋糕吗?”

时仲野:“啊?”

时仲野:“什么蛋糕不蛋糕,我说你帮我按唔——!”

脸上被啪叽糊了一层蛋糕的奶油。

时仲野僵住了。

“没对准,不好意思,我想全糊你嘴里的,”周景城拿着空碟子,真心实意道歉,“小晗订得蛋糕很好吃,你尝尝。”

“周景城!!”时仲野忍无再忍。

“你跟时季晗一起去死!!!”

他抡起拳头梆梆给了兄弟两拳。

时季晗吓得连连倒退:“打、打了他,可就不能、不能再打我了哈。”

周景城难以置信,扭头看他:自己到底在给谁解围?!

怎么全世界只有自己受伤了?-

时仲野揍完兄弟,顶着一头一脸的奶油,气冲冲上了二楼。

冲到半路想起行李箱没拿,僵硬站在原地三秒,又带着满腔怒气下楼,走到众人面前,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吭哧吭哧重新爬楼。

时伯川小声说:“弟,那边有电梯的。”

众目睽睽下,时仲野背影踉跄险些摔倒,恶声恶气的声音传来:“我就是爱运动,不行么!”

时伯川看着他几乎四肢并用地拎着两个大号行李箱艰难攀爬:“也、也行。”

他们时家兼收并蓄,包容开放,尊重每一个小众爱好。

时仲野把两个行李箱拎上去后几乎没气儿了,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一头撞开自己的卧室。

然后恍惚了下。

他刚才气懵了,忘了问时伯川和时季晗,自己是不是还住在这里。

也有可能家里早就没了自己的位置,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又自作多情,时仲野还订了为期一周的酒店。

可眼前跟自己预想的并不一样。

房间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维持着自己走时的模样,一切熟悉又陌生。

桌上新摆的绿植喷了水,青翠欲滴。

风吹起窗帘吹向他的时候,时仲野闻到了……

嗯,闻到了自己脸上的奶油香。

时仲野骂:“艹。”

自己在这多愁善感什么?这一切都是时季晗的计谋。

给他留着房间,想让他心软?时仲野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心想做梦,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拆穿时季晗的真面目。

还有那个沈清淮,是叫这个名字对吧?早晚找到他跟时季晗联手坑害时伯川那煞笔的证据。

这样想着,时仲野骂骂咧咧冲进洗手间。

他要把奶油洗掉,简直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时仲野洗手间的镜子,是整栋别墅最大的镜子。因为他要全方位无死角欣赏自己的美貌。

可现在,当他洗完脸,正张着嘴对镜子刷牙的时候,脑子里飘过了时季晗的笑话。

“被人踩一脚就会张大嘴,所以人类才是垃圾桶哈哈哈。”

“咕咚”一声。

闭上嘴的时仲野不小心咽下了劲爽加强版薄荷味牙膏。

他对着镜子,表情开始扭曲。

然后又联想到蛋糕上那张被时季晗切得稀烂、同样扭曲的脸。

时仲野攥紧牙刷,怒气值又迅速飙升。

【叮,恶毒值+2】

【叮,恶毒值+4】

房门被敲响,打开后管家站在那里,礼貌询问刚回家的二少爷:“二少,房间有什么需要添置或改动的地方,您可以跟我说。”

“有。”时仲野咬牙说。

“明天、不,现在!现在就把我房间里的镜子,还有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通通撤掉!”

他不想看到自己这张上保险的脸了!

时仲野让管家赶紧进去撤,自己去娱乐室坐着冷静下。

坐着越想越不对劲。

时家那三人也就算了,怎么周景城也在这?还有他弟弟,那愣头青是他弟弟吧?

时仲野下楼要去找周景城要个说法,探头一瞅,就对视上了巨幅悬挂海报上自己的笑容:不是所有的脸,都配上保险。

杀人犯法。

杀弟弟也犯法。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顿时打消了下楼的念头,转战网络沟通。

【野:周景城,你最好跟我交代,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那边过了很长时间才回。

【z:这话说的,你的欢迎会,我当然是来欢迎你的到来的】

不但诚挚欢迎,而且亲身参与。

时仲野半信半疑:【讲真?】

周景城回得很慢,好像有事在忙:【讲真,兄弟把你放心里】

这话一回,时仲野就有点愧疚了。

他兄弟工作很忙,每次自己去找都说不在,现在好不容易抽空来给自己接风洗尘,还被他梆梆砸了两拳。

【野:好吧,是我冲动了,你现在有时间吗?咱俩去外面喝一杯,给你道歉】

他说着,起身离开娱乐室,做好心理准备要下二楼。

又过了一会儿。

【z:心领了,但现在没时间】

【z:我在解决我司的业务痛点】

时仲野刚打了个“那你忙改天聊”,还没发出去,转角就看到一楼大厅里,他的好兄弟正在跟他名义上的家人,唧唧歪歪凑在一起,愉悦品鉴他的大脸蛋糕,桌上还摆着自己的巨型海报和呲牙笑气球。

业务痛点?没时间回消息?

时仲野紧紧攥着栏杆扶手。

痛你爹的,周景城我一刀捅死你算球-

周景城鼻尖微痒,侧头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尖:“感冒了?不应该吧?”可是怎么周身发凉?难道是空调开太低?

他熟门熟路拿出智能遥控,给中央空调升了两度。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时伯川:?这是他家吧?是吧是吧?

他扭头跟自己老婆求证,却见他老婆正端庄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吃着时仲野的锥子脸。

时伯川:“……”

好奇怪,好抽象。

时季晗正在给周景城的脸上药,见他侧头躲开,伸出手来把他脑袋摆正:“诶诶,别动。”

时仲野那两拳可不轻,还专门往周景城脸上揍,他现在颧骨处挂了彩。

冰凉的药液擦在上面,倒是能缓解疼痛。

周景城拿出手机当镜子,照了照伤势:“啧。”

烦,该死的时仲野。

还喝酒?喝6去吧。

还有这个见死不救的小矮子。

镜子一歪,顺便照到了给他上药的时季晗。

时季晗正低头沾药水,圆眸垂着时自带湿漉漉的光效,眨眼时睫毛扑闪如振翅蝴蝶,让人想用手指接住那点颤动的阴影。天然微翘的唇珠正随着抿唇的动作含在两瓣唇间,可若是张嘴说话了,就会露出齿间的小虎牙。

小矮子……行吧,小矮子这张脸,还是不挂彩好看。

周景城想着,回忆起上次时季晗醉酒,自己扯他脸颊时的触感。

皮肤又嫩又滑如剥壳鸡蛋,还带点婴儿肥,上次不过轻轻扯着掐了下,就留下道红印子,好久才消掉。

时季晗察觉到周景城在自己身上停留过久的目光,歪歪头,问:“你看我干嘛?”

问完反应过来,坏了坏了,不会是自己见死不救的行为被心眼小小的点家哥记恨上了吧?

他赶忙开始在脑中搜索补救方法,尝试把自己那份蛋糕推过去,推到周景城面前:“那个,你要不再吃一块?”他诚恳建议,“多吃,多补。”

周景城垂眼,目光落在画着时仲野鼻孔的蛋糕上。

补什么?

yue,是饭么你就端过来。

周景城嫌弃脸:“谢谢,我不需要那么多的进气孔。”

时季晗不解:“可我每次见你,你都在拼命深呼吸。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备考深海潜游证呢,有那么大的肺活量需求。”

一旁的周泽阳:“咳咳、咳咳咳!”

时季晗:“我说你哥哥,你怎么呛住了?”

周泽阳连连摆手,不敢看他哥的表情。

周景城额角跳了跳,又开始深呼吸。

冷静,冷静,他跟个脑回路清奇的小傻子有什么好计较的。

对,就是这样,宁静致远,无为自渡。

周景城重新平静下来[双手合十]。

而后抬起叉子,一叉子插在了时仲野的鼻孔上。

时季晗暗叹好暴躁的一个人,耳边响起了任务委派声。

【叮,任务发布,在时仲野调查沈清淮黑历史时伪造亲密照发给他,抹黑沈清淮骗婚,任务奖励恶毒值+15】

时季晗啧啧有声:[纯恨战士又来了]

000让他抬头看,时季晗抬头,看向二楼扶手处。

见时仲野正盯着他们这边,面色沉沉,杀气腾腾。

[不愧是主系统的纠正机制啊,]000夸赞,[这恨意值就是高,这把肯定稳了]

就是亲密照不太好搞,000出谋划策:[你跟沈清淮的背影有点相似,要不当个背替?]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另一主人公的人选不太好整,毕竟不能选时仲野熟悉的人,不然蒙混不过关。

时伯川不行,这是本尊。周景城也不行,周泽阳……算了。任务全部失败后时季晗就决定雪藏他了,地主家的傻儿子,干啥啥不成,吃饭第一名。

时季晗正在思考,眼角余光无意中落到了周景城的手机锁屏上。

锁屏壁纸跟周景城的头像一样,都是一只手握着个狗爪子,不过壁纸露得更多,能看到披萨的半个身子。

[有了,我可以给披萨买顶卷发啊!]

长长波浪卷,配上披萨细长苗条的身材,妥妥白富美啊。

咱披萨差哪了?一点也不差。

时季晗一秒做了决定,他当即就要约披萨出来来场人狗情未了。

[可是光约披萨不行,会让点家哥怀疑,]他这时候大脑上线了,[我要想办法把一人一狗全约出来]

000正悄悄挖了块蛋糕尝味道,闻言下意识接话:[哪个是狗?]

时季晗:[?点家哥削你哦]

他迅速理清自己的计划:[把两狗都约出来,借着月光找人拍点模糊背影照,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我还可以搂着披萨狠狠嘬它一口]

嘿嘿,小比可爱。

000:[然后呢?让时仲野看你们三人成行?]

[把点家哥裁了不就完了嘛]

三个人,太挤了。

他拍拍周景城的肩膀,问:“你明天一整天有事吗?”

“有,”周景城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说,“早晚要去遛狗。”

时季晗说:“太好了,那你一定愿意带上我去逛一逛。”

周景城:?

他问:“你也有被遛的需求吗?”

时季晗黑黝黝的眼眸瞪他,直把他瞪到哑火才继续,“听说最近有个宠物友好游乐场在办嘉年华,现在抢票还来得及,”他戳戳周景城,“小周,带我一起去。”

嘉年华,周景城知道这个,手下明星还被官方邀请去站台。

但那个地方,不是朋友亲人以及……情侣,去的地方吗?

时季晗邀请他去那里?

周景城指尖摩挲着杯壁,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就我们两个?”

时季晗:“?不然呢?”

四个人,更挤了。

裁都不好裁。

周景城垂眼,握着水杯的手指蜷了蜷,安静地听了会儿自己的心跳声。

“可以,”他说,“你要想看的话,我去拿票。”

小矮子想约他。

那……那自己就勉为其难地去好了。

第30章

时季晗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很开心地对周景城说了句“你等会”,哒哒哒上楼,又哒哒哒下来,手里抱着个小盒子。他从里面扒拉扒拉,拿出张创口贴。

没等周景城看清楚,就啪叽一下贴在他颧骨的伤口处。

时季晗打量几眼,肯定点头:“嗯,适配。”

周泽阳闻言看过来,瞬间笑出了声。

周景城疑惑,拿起手机看了眼。

看到了印满蝴蝶结和库洛米的创口贴。

周景城:“……”

矜贵清冷的京圈佛子不能贴这个。

他抬手就要撕下来。

“唉唉唉别揭,这个可贵着呢,”时季晗阻止,“这可是我收谷时捆过来的时尚小垃圾。”

周景城一看他那个盒子,里面不但有刚开封的创口贴,还有各种塑料卡片和一堆叫不出名字但感觉应该进垃圾桶的玩意儿:“时季晗,你是收破烂的么。”

时季晗想到自己每次都被捆成大闸蟹的谷,沉痛道:“这算什么,我还被高价捆过二手电饭煲。”

周景城:?

“你有这等善心,”他说,“怎么不给我捐点。”

时季晗:“我拿电饭煲起码能得到一个吧唧,捐给你能得到什么。”

周景城诚恳:“得到一些教训。”

时季晗冲他挥拳头示威。

沈清淮吃完蛋糕,拿手机问他们:“还要不要别的下午茶?我正好点个外卖。”

时季晗&周泽阳异口同声:“要!”

沈清淮给大家点了七八个外卖,几人在客厅围着坐,又打开超大投影看电影,一下午过得非常开心且充实。

人生就得有这样虚度的光阴。

临走时周景城想起什么:“我们今天为什么欢聚在这里?”

时季晗想了下:“嗯?好像是因为二哥的欢迎会。”

周景城灵魂发问:“那你二哥呢?”

哦,对啊,时仲野呢?

众人从震惊到惊讶再到不知所措,满脸愧容。

时季晗羞涩抿唇一笑:“二哥一直活在我们心中。”

时伯川瞬间不愧疚了,给三弟竖起大拇指:“弟,还得是你会开导人。”

周景城抽抽嘴角,已经想象到时仲野未来的日子了,一定会非常丰富多彩,所有的情绪都被时家的抽象派们玩弄在股掌之中。

他抬头看看时仲野微笑的巨型海报。

觉得自己笑起来好看?放心,马上就要变成看起来好笑了。

正在幸灾乐祸,衣角被扯了扯。

时季晗的脑袋凑到了周景城面前,伸出食指戳戳他,嘱咐说:“别忘了明天来接我。”

还有,“一定一定要带上披萨。”

周景城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不自然往一边侧侧头,应下:“好。”

就这么想跟自己出去玩?

还特意嘱托了两遍。

嗯,那自己也重视一下吧。

从时家离开后,周泽阳就见他哥进了卧室,一直到晚上睡觉都没出来。

他很疑惑敲敲门,径直推开进去看,就发现他哥正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肘撑在大腿上,看着前方沉思。

他以为他哥遇到了商业挑战,刚想安慰句“钱赚不到没关系还会活着喘气已经很棒了”,扭头就看到了床上几十套衣服和地上的一排鞋子。

“周泽阳,”周景城喊他,指尖点着下巴,“我明天去游乐场应该配什么衣服好呢?还得有适配的鞋子。”

真是好大一难题。

霸总の困扰。

周泽阳理解不了这种困扰:“随便选一套不就行了。”

周景城淡淡瞥他一眼,眼带嫌弃:“我到底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没审美的弟弟。”

周泽阳换了个建议:“那你都穿上,一分钟脱一件,给小晗表演个热辣的脱衣舞。”

他哥脚上的拖鞋立马就砸了过来。

周泽阳快速关门,打出闪避技能:XD

无他,唯手熟尔。

周景城挑挑选选一晚上,第二天带着披萨去接时季晗。

时季晗打开车门,立马被墨镜闪瞎了眼。

他赶紧关上门:“对不起走错了。”

三秒后又重新打开,看了看副驾驶座上对自己er热情嚎叫的披萨,又看了看正用食指勾住镜腿摘墨镜的男人。

墨镜镜片后,露出那双熟悉的丹凤眼,冲他挑了下眼尾:“上来。”

时季晗抱着披萨一屁股坐进车里后,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直勾勾盯着周景城的侧脸看。

因为点家哥今天的穿搭,真的很好看,而且很不同往日。

虽然还是衬衫,但款式有了强烈变化,不规则的剪裁让那件黑色翻领衬衫非常具有设计感,暗纹掺着银色细线斜斜切过,左胸上的胸针垂坠着几条长短不一的细链,每一节环扣都打磨得锐利如刃,折射着金属的冷芒。

周景城的鼻梁很挺,眉眼深长锐利,下颌线条流畅,当他不言不语坐在那儿时,莫名透着股冷淡散漫的疏离。

尤其是他今天穿了一身黑,好像更冷了。

时季晗低头看看自己五颜六色,仿若被油漆桶泼过的多巴胺穿搭,又看向他。

行走的调色盘和他背后的黑影(确信

点家哥身上的颜料都被偷自己这儿来了。

周景城刚开始若无其事,给他递了瓶冰水,一会儿后实在受不了时季晗的眼神,把自己摘下来的墨镜戴在了他脸上:“别看了,看什么。”

时季晗被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往上推推,慢吞吞道:“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周景城扯唇:“多荒唐啊,牛顿听了都得掀飞棺材板当滑翔翼赶来揍你。”

时季晗一时说不出谁更荒唐,问他:“你今天怎么没穿你最钟爱的正版西装?”

“我又不是出去陪客户的房产中介,要那么商务干什么,”周景城说,“穿搭当然要符合游乐场气氛。”

时季晗啧啧有声,跟000说:[奇迹周周。我现在算不算开拓了点家哥的新衣柜?]

还没等000回话,一直被忽略的披萨不满地使劲拱拱他胸口,舔了他一口:“erwerwer!”

时季晗抹了把披萨的口水:“别急别急,披萨也有好看的衣服。”

周景城正在开车,眼角余光看向掏帆布袋的时季晗。他刚才就想问了,里面装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然后看到时季晗掏出了一顶发量惊人的蓬松长卷发。

周景城:?

什么玩意儿?

他掏掏掏,又掏出了揣着两只手手的皇帝礼服之宠物恶搞版,胸前还有个牌子:朕何罪之有啊?

时季晗把礼服穿到了披萨身上,披萨的脑袋从领口钻出,两只前爪从礼服的裤子里伸了出来。

嗯,现在是一只揣手手的大波浪皇帝。

豪车在马路上画了个小小的S。

吓死了周围的一众车主,纷纷避开这个赔钱货。

周景城问:“你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时季晗回他,“给比格皇帝加冕。”

就是看出来了才问啊。

周景城难以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状态,能打扮出这么土洋结合的皇帝比来。

时季晗把披萨转过去背对自己看了下。

嗯,效果不错,是个完美的背影杀手。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自己雇佣的跟拍:“认准这个背影,你就狂拍,拍特写。但一定是那种非常模糊的特写。”

收到要求的跟拍:非常模糊的特写?拍照界的五彩斑斓的黑?

他发了个ok给这个有点大病的雇主,转头对舍友说:“兄弟,借下尼康。”

背景如刀锋般锐利,人物如奶油般化开。

这般要求,唯有尼康胜任-

很快游乐场到了。

傍晚的暑气略有消散,多巴胺油漆桶连环作案,这次把橙红泼进了云里,洇成渐变的蜜糖色,像烤化了的焦糖。

远处的摩天轮已经开了彩灯,一圈一圈慢悠悠转着。

从这里还能听到飞冲而下的过山车上人们的尖叫声。

周景城还在找vip停车位,时季晗已经跃跃欲试,做好了起跑准备姿势,就等打开车门的一刹那。

000恍然惊觉:[宿主,你不会是公费私用,自己想来游乐场玩吧]

时季晗腼腆一笑:[瞎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不,]000说,[你不是人]

时季晗骂骂咧咧。

但骂蛋也阻挡不了他冲刺的速度,周景城的车刚一停好,他带着揣手皇帝爆冲了出去。

“gogogo!”

“er!”

周景城手刹还没拉起来,车内就空了。

只剩个来回晃荡的车门给他扇风。

周景城的沉默比他命长:“…………”

为什么会突然幻视养了两只比格?

好可怕的幻视。

但当他被拉着去做过山车的时候,周景城发现,可能也不算幻视。

他坐在中间,披萨有自己专门的小座椅,和时季晗一左一右包围了自己。

过山车开动时,一人一狗十分兴奋。

此时的周景城尚且淡定,怕披萨有不良反应,时刻盯紧。

过山车加速开动时,一人一狗激动尖叫。

时季晗:“啊啊啊啊啊!”

披萨:“er!”

周景城在呼啸的风中默默捂住耳朵。

过山车猛冲直下时,一人一狗环绕尖叫。

时季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披萨:“erer!”

周景城在90度垂直地面的车道上放空,享受着3D立体环绕,觉得脸着地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过山车连续螺旋过弯时,一人一狗放肆尖叫。

时季晗:“ererwer!”

披萨:“ererwer!”

过山车缓缓停下,时季晗看向身边沉默是金的周景城:“你怎么都不开口叫啊?”

周景城开口了:“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语文的迟滞性就体现在这里,他今天终于明白这篇文言文的深刻内涵了,明白得彻彻底底。

一只手搭了上来,摸摸他额头。

“妈呀,小周你吓傻了?”

“比那更严重,”周景城闭目安详,“我被多年前的子弹正中眉心了。”

【叮,恶毒值+8】

时季晗:o-O?

奇奇怪怪的神经病。他很嫌弃地看了周景城一眼,把披萨拉走。

还不忘问跟拍有没有拍到合适照片。

跟拍看着照片中一人一狗同款张嘴大叫,又给发了个ok。

【合适,非常合适,还是情侣款】

就这天狗食日的大嘴,也不是谁都能张出来的。

跟拍在他们进行下一个游乐设施前赶紧导出来p图。

首先,把中间捂耳朵的倒霉蛋p掉。然后,他开始给狗皇帝面部重塑,手动美体,加点头发,再来点妆容。

比格爆改清纯美女。

嗯,雇主那张脸就不用p了,仰头张嘴也看不出长相来,光看到扁桃体了。

时季晗第二个项目冲向了水上漂流。

前面还好,后面有段超级刺激的连续弯道下冲,水流超快,前面不少人下饺子似的纷纷落水。

时季晗穿着救生衣,在小小的皮划艇上左摇右晃,抓紧了周景城。

“啊啊啊啊周景城!我害怕!”他双手双脚死死缠住了对方。

周景城怀里抱着披萨,外面还裹了层时季晗,双重加压,连呼吸都困难,艰难挤出一句话来:“你害怕……玩什么!”

声音差点被激荡的水声淹没。

时季晗抱着他脖子,死都不撒手,大声回他:“玩得就是害怕啊!”

话落,皮划艇笔直地俯身下坠!

“救命!”

时季晗差点颠出皮划艇,吓得赶忙去拽绳子,松开了抓着周景城的手。

周景城伸手要抓他,两人的手指在空中艰难勾住,又因沾满了水太过湿滑,徒劳挣扎几下还是开分了。

周景城比他先一步坠入水中,喝了两口水还不等坐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时季晗从天而降。

一屁股重新把他坐回水中。

周景城骂人了:“我%&%咕噜咕噜…时季晗ooOoOo°…&%操!”

【叮,恶毒值+10!】

时季晗赶忙把他拉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吧?”

周景城抹了把脸,坐在那怀疑人生。

自己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

哦,时季晗邀请的。

时季晗邀请了自己就得来吗?

凭什么?谁规定的!

两人从烘干室出来,时季晗悄悄联系跟拍有没有拍到。

【跟拍:没,这次难度太大了,你们都穿着一次性雨衣,什么都拍不到】

好吧,那还缺好多素材。

时季晗看点家哥恹恹坐在长椅上,头发全耷拉下来,比丧气小比还要丧气。

他坐在长椅的另一头,一点点蹭过去,直到两人大腿紧挨,抬手戳戳周景城肩膀:“那个,要不咱们先吃晚饭,其他项目一会再说?”

“不用。”周景城45度角仰望天空,让悲伤逆流成河。

“我喝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