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以往两人出差,联系的并不多,也从没有在到达酒店后,特意跟对方说一声的习惯。
但这次沈繁到了酒店后,收到了庄景延的消息。
老公:[到酒店了吗]
沈繁看着庄景延这个微信备注,看着庄景延发的消息,不由地觉得他们两人这还真有几分真夫夫的感觉了。
沈繁一头倒到了床上,一边看着消息,一边弯了下唇角。
是因为两人现在关系比之前更亲近了些,不像最开始那种纯合作伙伴的关系了,所以庄景延比之前更有人味了一些?
他没有多想,只是心情颇好地回了庄景延:[刚到酒店]
出差的这几天工作繁忙,就连周末沈繁都没有休息,在忙着各种事情。
不过虽然忙,偶尔也还是会跟庄景延分享一下日常,比如吃到的好吃的,随手拍下的风景,听到的趣事之类的。
庄景延偶尔还是会嘴欠,但也会同他一样,分享一些日常给他。
上一次这样频繁跟庄景延分享日常,还是庄景延故意在他身上留了信息素那次,他那几天故意信息轰炸般地给庄景延发消息,当做是骚扰报复。
周五中午,沈繁在跟庄景延发消息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个,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恍惚,他和庄景延居然已经相处了好几个月了。
而他们之间的消息互发,也居然从之前故意的骚扰报复,变成了现在真实的分享日常了。
忙碌的出差,在周六下午的时候终于得了点空,沈繁在楼下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偷得浮生半日闲地坐在咖啡厅,闻着咖啡香气,看着咖啡厅落地窗外人来人往的马路和风景,下巴托着脑袋,抿了一口咖啡,放空脑袋发呆。
窗外有很多建筑、风景,有草地,有天桥,有一个颇为漂亮的教堂,有形形色色的人。
沈繁正难得的无聊着,放空着,这时教堂前面出现了一对拍婚纱照的新人。
新人刚出现的时候,沈繁没有在意,目光甚至都没有聚集到那对新人上,而是漫无目的地看着教堂前来来往往的人。
新人在他漫无目的的视野里,在婚纱照拍摄团队的协助下,开始站位,摆pose。
打光板就位,摄影老师的镜头对准新人,一边提醒着新人表情、动作,一边照相机咔嚓咔嚓拍着。
拍了一组后,大概拍摄团队在商量下一组怎么拍,那一对新人撑着伞,站在草地上说话。
然后男生笑着,轻轻地亲了下女生。
这对新人似乎比较害羞,这个吻轻碰了下就分开,但两人脸上的甜蜜和笑意没有停止,两人看着彼此,甜蜜像在空气里流动。
甚至流动到了沈繁这边。
沈繁漫无目的的视野里,跳进了一帧亲吻的画面,在沈繁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就猝不及防吃了一把狗粮。
甜蜜狗粮带来的连锁反应,是沈繁脑海里不由闪过了上次晚宴结束后那个吻。
那个夜晚的吻,那个夜晚的香气,还有庄景延唇瓣的温度,好像在这一刻,全部扑面而来。
在冷气开的很足的咖啡厅里,沈繁心跳跳快了一拍,耳朵不由热了下。
在这一幕回忆闪过之后,沈繁才后知后觉自己在想什么,他不由揉了揉自己耳朵,然后又喝了一口咖啡。
咖啡的香气和冰凉扑进唇舌,沈繁心想,现在的小情侣,怎么都黏黏糊糊的,都怪他们太黏糊,这里亲一下,那里抱一下,他才会思维发散,想到晚宴那个吻。
思维发散,联想到相关的事情,这不是很正常?
沈繁觉得这很合理,很正常,他揉了揉耳朵,咕咚咕咚灌下了咖啡,洒脱镇定地出了咖啡厅,又去忙工作了。
他一直忙到晚上九点才回了酒店,洗了个澡,看了会手机,跟庄景延聊了几句,就关灯睡觉了。
入睡前,他依旧是洒脱而镇定的,丝毫没有觉得白天脑海里晃过的画面有什么不对劲,也没有去多想些什么。
但这份洒脱镇定,在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有些崩盘了。
早上七点,沈繁被闹钟吵醒,以往他可能还会赖床几分钟,但这会,沈繁关了闹钟,瞪着漂亮的桃花眼,满脸通红地看着天花板。
他做梦了。
他做了一个旖旎而荒诞的梦。
他在梦里梦到了庄景延,他梦到了庄景延和他接吻,梦到了庄景延亲吻他的身体,梦到了庄景延像发热期的时候那样,抱着他到床上,压在他身上,床单被弄皱,身体变得汗涔涔,梦到……
沈繁整张脸都滚烫而通红,屋子里明明就他一个人,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某种羞耻感。
他羞耻地侧过了身,将脑袋埋在了枕头里,他有些难以理解地想,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梦啊?自己怎么会梦到庄景延和自己接吻上床啊?
滚烫泛红的脸压着枕头,乌黑的头发柔顺而松软地贴在脸侧,窗户没有拉开,这会房间内看起来还有些暗。
在这片昏暗中,沈繁有些无语和抓狂,为自己做的奇怪的梦而抓狂。
这后面面对庄景延的时候,会不会感觉怪怪的啊?
虽然现实里,他和庄景延早就真的做过,但那是因为庄景延发热期啊。
庄景延不能控制自己发热期,庄景延需要一个人帮忙度过发热期,而他也只是帮庄景延度过发热期而已啊。
这现在梦到算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惦记上庄景延了?
不是吧?肯定是自己最近工作太忙了,压力有点大,想要发泄压力,所以才会有点欲望,所以才会梦到这些。
至于梦到庄景延……这也很好理解啊,他毕竟只跟庄景延一个人做过,庄景延确实也长得蛮好的,身材也蛮好的,那他的大脑自动发散,联想到了庄景延,也很正常吧?
沈繁在心里将一切串联了一番,给自己的这个梦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他心想,这很正常,跟庄景延没有关系,纯粹是他自己最近压力有点大。
确实是有点大的,沈繁想着,垂眸看了看自己下面,真的是要命,居然还没下去。
若是以往,沈繁如果真的有点欲望,是会自己解决的,他今天本来也想自己解决一下的,但最后失败了。
因为他一碰,脑海里就闪过了庄景延的脸。
在他心里,庄景延现在是类似于朋友的关系,他实在没办法脑补着庄景延的脸做这个。
他有种自己在做什么亏心事的感觉。
于是最后他放弃了,他起身拉开窗帘,强行让自己把身体欲望给忽略了过去。
他还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做梦而已,大脑就是会自动联想,就跟他看到别人接吻,想到了他跟庄景延那个吻一样,都是大脑瞎发散联想而已。
因为这个,他周末两天跟庄景延发消息都发的少了。
他不觉得一个梦能代表什么,能影响什么,只是毕竟自己刚做完春梦,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需要点时间淡忘一下。
不过他也只是发消息的频率没前几天那么高了,庄景延给他发消息,他也还是会回。
庄景延周末给他发的消息比平时多一些,因为庄景延周末这两天,因为工作去了云城。
云城自然风景比较多,给人一种颜色绚烂斑斓的感觉,还有很多小店,卖一些义乌商品和当地特色。
庄景延大概是这几天被他分享习惯了,到了云城,看到有意思的东西、漂亮的风景,就会拍下,发给沈繁,还时不时问他要不要。
沈繁也不客气,觉得好看的就回了“要”,觉得不好看的就回了“审美有待提高”。
他想这些小东西应该也没有多贵,等庄景延回来,再一并算一下,转给庄景延。
到了周一下午,沈繁结束出差,要回海城了,往机场去的时候,他正跟庄景延发消息,庄景延说在跟客户开会。
庄景延本来也就出差两天的,预计的也是今天或者明天回,这一点沈繁是知道的。
沈繁看着庄景延的消息,心想庄景延应该要明天回海城了。
这样也好,虽然已经缓了两天了,但再多点时间缓一缓当然更好。
毕竟面对面说话,跟通过手机聊天的感觉,那可是大不一样。
不过他觉得问题不大,一个梦而已,大脑的思维联想而已。
这样想着,上了飞机,到了晚上七点多,他回到了庭西路住所。
庭西路住所一如他离开之前,宽敞的客厅,明净的厨房,温馨的色彩。
打开冰箱,冰箱里塞满了他喜欢喝的饮料,他拿了一瓶,拧开,喝了一口。
他原本想的是,回到家后,他可以一个人使用这个大house,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
但这会他站在厨房岛台,喝着喜欢的饮料,看着眼前宽敞明亮的客厅,却莫名觉得有点空落。
不过这空落也就持续了一会会,沈繁从来都不是喜欢陷入低迷情绪的人。
他觉得肯定是自己最近忙太久了,压力太大了,所以这会情绪有点怪怪的。他不喜欢这种怪怪的情绪,他压力大的时候,也会找途径放松。
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放松一下,需要发泄一下。
因此他给蒋骏发了消息,蒋骏前几天问他要不要去一家新开的酒吧喝酒,他当时说有空去。
现在不就有空。
沈繁给蒋骏发了消息,蒋骏很快回了他,两人相约在酒吧见面,蒋骏还约了一些其他朋友。
晚上九点多,沈繁到了酒吧,蒋骏和其他人也已经到了,蒋骏朝沈繁招了下手,然后给沈繁让出了一个位置。
来的人不全是沈繁认识的,但像这样出来玩,有些不认识的很正常,沈繁在蒋骏旁边坐下,然后跟服务员点了酒。
沈繁长得好看,因此有些人虽然不认识沈繁,但也热衷跟沈繁搭话,若是平时,以沈繁自然熟的性格,只要沈繁不讨厌对方,沈繁是会回应的,有好些就是这样成为朋友的。
但沈繁今天兴致缺缺,没怎么说话。
蒋骏坐在旁边,察觉到沈繁的状态,不由问道:“怎么了?跟庄景延吵架了?”
“……”沈繁拧眉看了下蒋骏:“你不要乱造谣。”
我跟庄景延好着呢,革命友情蒸蒸日上。
蒋骏瞅他:“那你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沈繁撇了下唇:“什么心不在焉,我是工作太忙,被工作榨干了。”
蒋骏:“榨干了还有精力跑出来,怎么不在家补个觉。”
沈繁:“我明天请了假休息的,今天出来放松下呀。”
蒋骏:“行吧,随你自己,那我不管你了啊。”
沈繁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自己,蒋骏和朋友们喝酒聊天玩游戏,沈繁窝在一旁,一边咬着吸管喝酒,一边看着台上的表演。
他不太想说话,但总时不时有人会跟他搭一两句话,沈繁被搭话的有些翻了,于是喝了一会,就起身去蹦了下。
躁动的音乐,跳动的灯光,能将压力发泄出来,沈繁蹦了一会,觉得自己那种低落的、未名的情绪,好像消散了一些,像被躁动的音乐和鼓点提了起来。
他心想,有压力的时候,果然还是要出来放松发泄一下。
他微微出了点汗,感觉情绪随着出汗,一并发泄了出来,他微喘着气,心情颇好地又点了一杯酒,正喝着,然后接到了庄景延打来的电话。
这会十一点了。
沈繁看着来电显示,奇怪了下,庄景延怎么突然打电话给他。
因为酒吧很吵,于是沈繁边接起,边往外面走。
十一点,庄景延从云城回到了海城,回到了庭西路住所,但庭西路的房子里只有沈繁的红色行李箱,却不见沈繁这个人。
庄景延发了消息给沈繁,但沈繁没回,于是庄景延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沈繁那边传来巨大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
同时还有沈繁那干净明媚的声音,只是这声音混在了巨大的音乐声里,有些听不清。
只能听清沈繁喊了他名字,“庄景延?”
庄景延微拧了下眉:“你在哪?”
沈繁也没听清庄景延说什么,他道:“等我一下,我出去跟你说。”
过了会,巨大的音乐声终于消失,沈繁语气沾染上了几分明快,“庄景延?怎么这个点打电话给我?”
庄景延道:“你在哪?”
沈繁笑了笑:“我在酒吧,你呢?”
庄景延:“在家。”
沈繁反应了一秒,然后眼睛眨了下,“在家?你回海城了?”
庄景延:“嗯。”
沈繁眼睛里也染上了明快:“我以为你明天才回来。”
同他明快的神情和嗓音不一样的,是庄景延微拧着眉的神情。
只不是蝴蝶没有从庄景延的嗓音里,听出来庄景延的情绪
庄景延道:“我明天回来的话,你今天准备玩到几点?”
沈繁笑着道:“你怎么像家长一样。”
庄景延听着,薄唇抿了下。
确实,站在沈繁的立场上,他完全没有过问沈繁私生活的理由。
蝴蝶的话,提醒着庄景延,同时也像一粒完全不自知的火苗,火苗仿佛点燃了庄景延的领带,庄景延觉得有点闷,有点热。
“回来吗?”庄景延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拉了下领带,领带被扯松。
沈繁觉得酒也喝了,蹦也蹦了,他今天反正也不太想和人瞎聊,还不如回去,他笑盈盈道:“回。”
庄景延:“喝酒了吗?”
沈繁调侃道:“喝了,你要来接我吗?”
他只是随口调侃,并没有觉得庄景延真的会来接他,这会可十一点了。
但没想到庄景延道,“地址发我下,我去接你。”
沈繁诧异,咕哝着道,“今天这么好,发你了啊,你现在出来吗?要不然我还是打车好了。”
庄景延:“出来了。”
伴随着这句,是门关上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庄景延的宾利就到了酒吧门口,沈繁想着来酒吧喝酒,到时候叫代驾也麻烦,因此没有开车出来,是打车过来的。
沈繁出来后,就干脆没有再进去了,他看到庄景延的车子,不由就歪着身子,透过车窗,朝庄景延笑了下。
庄景延看着笑的明灿的人,眸光微深了下。
沈繁上了车,然后给蒋骏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先回去了。
“谢谢学长。”沈繁笑盈盈道。
庄景延闻着沈繁身上的酒气,和乱七八糟的信息素气息,眉心不由地就拧了下,然后打开了车窗。
沈繁看他神情,想到庄景延似乎很不喜欢闻到别人信息素的气味,他不由就往自己身上嗅了下,“很难闻吗?酒吧嘛,没有办法,肯定很多乱七八糟的味道。”
庄景延薄唇动了下,但还没得及开口,沈繁又道:“你要是觉得难闻,你把你手环关了,会不会有点用?”
他觉得庄景延讨厌别人信息素的味道也很正常,alpha嘛,都对自己的私人空间很有领地意识,庄景延自然也不喜欢在自己车上闻到别人的味道。
他心想,那用庄景延自己的信息素,驱逐这些味道,盖过这些味道,是不是就会好一些。
庄景延用行动回答了他,庄景延直接摘了自己手环。
车子驶离了酒吧,朝庭西路住处开去。
在开往庭西路住处的路上,沈繁道:“下午不还在开会吗,我以为你明天回来呢。”
“忙完了就回来了。”庄景延说着,又仿若随意地问道,“怎么去酒吧了?”
沈繁耸了下肩膀:“工作压力大,去酒吧放松下。”
庄景延:“进展还顺利吗?”
沈繁笑了下:“虽然这几天忙的要死,但进展还挺顺利的。”
庄景延:“明天休息是吗?”
沈繁:“嗯,休息两天!”
庄景延:“那等下要泡澡吗?”
一起住了这么久,庄景延已经大概知道沈繁的习惯了,沈繁一般在休息日的前一天晚上会泡澡,让自己整个人好好放松一下。
沈繁:“泡一个吧,怎么,你也想泡?你想泡的话,那我让给你,我明天再泡澡也可以。”
庄景延道:“……我不泡。”
说话间,庭西路快到了,沈繁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他还是只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
他不由地问道:“庄景延,现在车里是你信息素的味道了吗?”
庄景延看了下蝴蝶,“是。”
沈繁好奇问道:“你的信息素是柠檬更重还是雪松更重?”
庄景延薄唇轻抿,幽沉的眸光在夜色中,裹上了点欲望,“想知道?”
沈繁没有注意到,语气轻快而真诚:“想啊。”
庄景延看着前方:“现在是柠檬重一些。”
说话间,车子驶进了地下停车场,两人下了车,进了电梯。
房门打开,客厅里除了沈繁那个漂亮惹眼的红色行李箱,还有庄景延的行李箱。
庄景延将行李箱打开,然后道:“这边是给你买的东西。”
大部分是庄景延发给沈繁,问沈繁要不要,沈繁说要的东西,还有一小部分是庄景延没有问过沈繁,就直接买了的东西。
几乎占了半个行李箱。
沈繁不由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开始看庄景延给他带的东西,他一个一个拆着,而庄景延朝卧室那边走去。
沈繁以为他回自己卧室了,也没多想,等差不多拆完,沈繁心想庄景延给他带的可真多。
等会问下庄景延大概多少钱。
他想着起身,正想去问问庄景延要转多少钱,然而还没走到庄景延卧室那边,先听到了主卧里面的动静。
庄景延在主卧?
沈繁不由进了主卧,只见主卧卧室里并没有人,动静是从主卧浴室里传出来的。
浴室门没有关,沈繁走了进去,只见庄景延正在放泡澡水。
庄景延今天穿的是衬衫西裤,衬衫是简单的、剪裁利落的白衬衫,袖子挽起,挽到了上臂,露出线条漂亮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
庄景延今天可能是因为要和客户开会,还难得地系了领带,领带是暗红格纹的。
因为这会在放泡澡水,庄景延的衬衫有些微的被打湿,暗红格纹领带的末端也湿了一截,暗红变得更为浓稠。
沈繁没想到庄景延居然在放泡澡水,他微愣了下,还以为庄景延自己要泡澡。
但庄景延看了下他,站起身,“我看你拆礼物拆的上头,就先帮你放了下泡澡水,你看下水温合适吗?”
沈繁又微愣了下,庄景延居然是给他放的泡澡水。
白色水雾在浴室里蔓延,沈繁眸光不受控制地在庄景延沾湿的衬衫上瞄了下。
微湿的衬衫,贴在庄景延漂亮的、鼓囊的胸肌上,甚至还能看到隐约的一点红色凸起。
沈繁耳根不由地热了下。
他脑海里不由晃过了前两天做的梦,然后他的脸也跟着有点热了。
他心想,沈繁,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色,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脸看人家庄景延的胸肌。
他一边想着,一边移开视线,他微热着耳朵,“谢谢。”
庄景延看了他下,然后抬步准备出去。
沈繁轻轻捏了下自己耳朵,在心里骂自己好色,正捏着耳朵,他感觉到庄景延的脚步声停了下,他转身,朝庄景延看去。
庄景延的脚步停在浴室门口,他那只脚本来是要迈出浴室的,但他转过了身,他薄唇微抿了下,看着沈繁。
漆黑的眼睛,直直撞进沈繁的眼底,沈繁看着庄景延那双眼睛,不由地觉得心底像被烫了下。
心好像跳快了一拍,本就泛热的耳朵,好像更热了。
而接下来庄景延说的话,就让他耳朵直接滚烫了起来。
庄景延:“需要我帮你吗?”
帮?帮什么?
沈繁:“什么?”
庄景延:“你去酒吧,是因为工作压力大。”
低低的嗓音,混着浴室的水汽,有种细小颗粒碾过耳道的喑哑感。
沈繁微愣地“嗯”了一声。
庄景延:“你之前说压力大的时候,会自己弄。”
庄景延的语调听起来冷静,而沈繁反应过来庄景延在说什么的时候,整张脸都爆红了。
庄景延在说什么啊!怎么这会提这个!他当时就不该跟庄景延交换什么小秘密!而且他压根都没有套到庄景延的小秘密!
沈繁脸通红,心想庄景延到底是怎么能顶着这样一张冷冷淡淡、平平静静的脸,说出这样一句话。
沈繁扭开通红的脸,假装镇定地道,“不用。”
他以为庄景延会直接出去,谁知庄景延顶着那冷淡的调子,问道:“所以你等下会自己弄吗?”
沈繁:!!!
这是你应该好奇的问题吗?懂不懂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
沈繁感觉浴室里的温热的水汽,仿佛快要将他烧开了,他仿佛生怕庄景延想多,立即道,“不会!”
庄景延道:“你耳朵好红。”
“……!”沈繁耳朵更红了,他将这一切怪到庄景延头上。
他有些羞恼地看向庄景延,“谁让你问这种奇怪的话!”
谁被问了不会脸红啊?!
他看着庄景延,庄景延也看着他,然后他看着庄景延朝自己走近。
他看着庄景延走到了自己跟前,看着庄景延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庄景延那冷淡的、低低磁磁的嗓音,从头顶落入了他耳道。
庄景延道:“有欲望很正常。”
“你帮过我,我也可以帮你。”
“你不是说修改合同条款吗?修改成对方有需要的时候,可以互相帮助一下。”
沈繁通红着脸,看着庄景延,他以为发热期的事情,庄景延压根不记得,原来庄景延都记得吗?
他看着庄景延,觉得呼吸都屏了下,觉得心跳急促跳快。
“需要我帮你吗?”庄景延问。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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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沈繁应该回答不需要的,理智在告诉他说不需要,但不知道是喝了酒,人有些晕乎,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沈繁看着庄景延的眼睛,看着庄景延近在咫尺的薄唇,浴室的灯光从头顶落下,好像铺成了令人眩晕的背景。
在这令人眩晕的背景中,在浅淡的酒气中,沈繁心脏急促而猛烈地跳动着,心跳好像陷入了失控,沈繁的大脑也陷入了失控。
他头昏脸热地看着庄景延,然后在庄景延落下吻的时候,微怔了下,但没有拒绝庄景延。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喝多了,所以没有拒绝庄景延,不过他觉得庄景延说的也有道理,有欲望很正常。
只是自己会梦到庄景延也正常吗?
这个疑问随着唇上的吻,而暂时被搁置,沈繁感受着唇上贴上的灼热和柔软,这柔软带着强势,撬开了他的唇缝。
沈繁觉得心跳跳得特别特别快,觉得整个人的大脑好像完全不能思考了,觉得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然后他听到庄景延一边亲吻着他,一边轻声道,“专心点。”
庄景延的舌头舔过了他的牙肉,舔过了他上颚,沈繁觉得整个口腔被庄景延舔的酥酥麻麻的,觉得自己有些腿软了。
他满脸通红地、晕乎地、而又享受地,仰着头,和庄景延接吻。
庄景延的吻有些强势,他被庄景延亲的往后退了几步,靠到了浴室的墙上。
他被庄景延压在墙上吻,然后他感觉到庄景延的手指,在他下颚上滑过了下,像是抚摸,像是流连,指腹的薄茧一路流连着,经过了他喉结,经过了他锁骨,然后庄景延的手指捻开了他扣子。
衬衫轻轻落到了地上,西裤也落到了地上,浴室的水汽和空气中的滚烫混合到了一起,庄景延将沈繁抱了起来,抱到了浴缸里面。
他轻啄着沈繁,嗓音混着水声,像湿漉漉的潮湿地带,像热带雨林,他问道:“水温可以吗?”
沈繁“嗯”了一声,然后羞耻地将脑袋靠到了庄景延的胸膛上。
梦里的画面,换了个场景,成了现实,沈繁脑袋抵着庄景延,脚趾在舒适的水温中忍不住蜷缩了下,他感觉着庄景延的手在水下,水面波纹轻轻晃动,漾着水光。
自己在做什么?沈繁一边涨红了脸,一边因为庄景延水下的动静,而呼吸微微变得急促。
在这急促的呼吸间,沈繁感觉到庄景延倾身,朝他身后拿了个东西,过了会,他看到了庄景延拿的东西,是被他放到了黄铜色镂空小盒子里的那两瓶精油,属于庄景延信息素气味的柠檬和雪松。
庄景延在他脸上轻啄着,一只手在水下肆意着,一只手将精油滴到了水里。
柠檬和雪松的香气,在浴室水汽下扩散开,闻不到庄景延信息素的沈繁,在此刻闻到了柠檬雪松的味道。
庄景延轻咬着沈繁的耳朵,在沈繁耳边道,“这接近我平时信息素的气味。”
耳边的啃|咬、亲吻、舔|舐,水纹起伏地晃动,手指过分而充满技巧性地来回,沈繁眼角泛出一颗晶莹的眼泪,他仰着头,灯光眩晕地落入他视线里。在这份眩晕中,他听着庄景延的声音,闻着空气中柠檬雪松的香气,他仿佛心底被充盈得饱满,他心想,原来庄景延的信息素闻起来是这样的吗?接着,庄景延又往水里滴入了几滴雪松,雪松的干冽和隐隐的燥烈,盖过了柠檬清新尖锐地香气。
庄景延舌尖伸入沈繁耳廓,在沈繁耳廓上卷起,扫了下,跟这酥麻、湿润的触感,一并抵达沈繁耳中的是庄景延的声音,“这更接近现在信息素的气味。”
沈繁被庄景延亲着耳朵,脸扭到了一边,同时雪白的颈项仰着,脖子、喉结、锁骨在灯光下呈现极为漂亮的线条和质地,如珠似宝,伴随着水光,泛着诱人的光泽。
通红的耳根,雪色下透出粉的身体,因为亲吻和水波的起伏,晶莹的泪滴缀在了眼尾,晶莹泪滴滑过泛红的眼尾,轻而急促的呼吸喘在空气中,鼻间是雪松压过柠檬的燥烈香气。
原来庄景延的信息素是会变的吗?原来这个时候,雪松的气味会更浓烈些吗?原来,这是庄景延此刻的气味。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雪松林中,一颗一颗切开的柠檬陈列在林间草地上,整个天地,都好像是这个林间的气息,清新而又冷沉,尖锐而又温柔,燥热,而同时强势。
……
次日上午,沈繁在庄景延的房间醒来,庄景延似乎是已经醒了,这会并不在房间。
窗帘拉起,一如上次庄景延发热期那次,不同的是,上次还有个庄景延发热的理由,这次却完全是……他好色。
沈繁侧躺着,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有着好闻清洁的气息。
沈繁闻着枕头上的气息,想着昨晚,脸倏地变热。
自己昨晚跟庄景延做了,还是在浴缸里,庄景延还调了信息素的味道给他闻。
自己在做什么啊?沈繁,你昨晚是在做什么啊?自己是喝酒喝蒙了吗?
他脸红心跳,说不上是尴尬还是羞赧。
他觉得自己昨晚肯定一定程度上,被酒气、被欲望、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他真是一个好色的beta。
可他觉得,自己应该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好色的beta。
好看的alpha那么多,但他从来都没有梦见过,也从来没有昨晚那种想亲吻的冲动。
为什么呢?难道……自己喜欢庄景延吗?
这是喜欢吗?还是单纯的好色?
有一说一,庄景延的长相在他认识的人里,确实也是优越出众的。
沈繁想着,手指轻轻抓了下身上的空调被。
如果他是因为好色,那庄景延是因为什么?理智状态下的庄景延,非发热期的庄景延,昨晚的庄景延……
昨晚的一幕一幕闪过脑海。
庄景延是在回馈他发热期时候的帮助吗?是因为他说修改合同条款,在对方需要的时候互相帮助,所以亲吻他的吗?
庄景延在履行合同义务这方面,一向尽职尽责。
沈繁正想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震,沈繁一时想不出答案,不由就想分神做点什么,于是他拿过了手机,看了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罕见地竟然是庄资休发来的。
庄资休明晚要在半山别墅办宴会,让他和庄景延明晚去参加。
沈繁看着庄资休的消息,眉心微拧了下。
在他知道庄资休从小到大没有给庄景延过过生日,知道庄资休因为妻子的离世,因为一些所谓的算命大师的话,而在小的时候疏离庄景延后,他对庄资休已经有点排斥了。
饶是现在的庄景延多么的成熟、高大,甚至嘴毒,但两三岁时候的庄景延,只是个懵懂的、幼小的,初来人世,需要父母关爱的小孩。
一个父亲,怎么能那样对自己的小孩?
沈繁想到行程记录上的显示,想到庄老爷子手术那天,早早来到了医院,但一直没有上楼的庄景延,想到曾经拒绝过生日的庄景延,心口不由就像被拧了下,酸酸的,泛着点疼。
他正看着庄资休发来的消息,这时卧室门被打开,庄景延走了进来。
卧室门打开的那一瞬,沈繁整个人神经都紧绷了下,像一只突然被人抓住了尾巴的猫。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想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但手机还在手里拿着,这会还正放在自己头顶,手机的屏幕光还幽幽地打在他脸上。
这会再闭眼,感觉也有点诡异了。
沈繁:……
于是,沈繁轻抓了下被子,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看向了庄景延。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沈繁看着庄景延那双漆黑好看的眼睛,蓦地,感觉心跳跳快了一拍。
感觉空气都变得有点热。
他看着庄景延走近,看着庄景延优越的眉骨、鼻骨,还有昨晚几乎亲吻了他全身的薄唇。
沈繁耳根霎时变热。
他感觉到自己心跳跳得有些快了,感觉到自己在脸热,在不好意思。
这算是喜欢的感受吗?还是单纯的不好意思?或者是单纯的好色?
沈繁不太确定地想着,然后庄景延走到了他旁边,庄景延问道:“还要再睡会吗?”
窗帘阻隔了阳光,房间内光线很弱,借着这微弱的光线,沈繁的脸热耳红暂时被遮掩。
沈繁眨了下眼睛,害羞地轻声道:“不睡了。”
庄景延又问:“那我来做午饭,午饭想吃什么吗?”
沈繁看了下庄景延,又害羞地垂下眼睫:“清淡点就好。”
庄景延:“喝鸡汤吗?送来一只走地鸡。”
沈繁:“可以啊。”
因为窗帘挡着,因为室内昏暗,也因为沈繁惯来张扬骄傲、不喜欢示弱,虽然是个纯情得容易耳朵红的人,但耳朵红是不能控制的身体反应,而说话方面的虚张声势,则是早就被他训练出来了。
因此这会,沈繁连害羞都害羞并不明显,庄景延显然没看出来。
因为庄景延抿了抿唇,又问了句,“压力小点了吗?”
沈繁:?
害羞的沈繁,脸一下子爆红。
某些人会害羞,但当害羞超过了一定的临界值,某些人就会傲娇地、自动地将这份害羞藏起来。
因为害羞只能被看到一点点,不能被看到太多。
沈繁爆红着脸,心想小个鬼,被你这么一问,压力更大了!
沈繁心里腹诽着,但眼睛眨了下,轻声回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
[裤子][哈哈大笑]
第53章
除了回“嗯”,他还能回什么呢?
这个对话不太适合嘴贫,而且他总不能回压力没小吧?
万一庄景延误会他还想那个呢。
沈繁红着脸,他能感觉到自己脸在烧着,他怕庄景延突然拉开窗帘,窥见他的害羞,于是又道,“你去做饭吧,我再眯会。”
他说着就拉了下空调被,闭上眼睛,一副要再眯会的样子。
庄景延垂目看了下沈繁,抿了抿唇,然后沈繁听到庄景延似乎拿了什么东西放在他旁边,接着是庄景延出去的脚步声和卧室门带上的声音。
卧室变得静悄悄,只有沈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沈繁睁开眼,往卧室和门口瞧了下,然后长长地呼吸了一口。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心口,心跳还是有点快。
自己这是喜欢庄景延吗?
沈繁想着,眸光瞥见了庄景延刚刚放在他旁边的东西,一套他的衣服,还有棉签棒和药膏。
沈繁:“……”
在屋子里磨蹭加心理建设了半个小时,沈繁出了卧室,他回了自己卧室洗漱了下,然后去了客厅。
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厨房岛台上放着好几样已经洗好切好的,颜色新鲜的食材,厨房的一个灶台上,漂亮的红色瓷煲正在小火煲着汤,鸡汤的香气有些许蔓延到了客厅,沈繁站在客厅就能闻到。
昨晚放在客厅的行李箱已经收了起来,而庄景延给他买的东西,也被庄景延一件一件规整地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沈繁看着那一桌子的东西,想到自己还没给庄景延转钱。
他想着,不由看了下庄景延。
庄景延穿着家居服,在厨房里做饭,阳光照得厨房透亮明净,也将身高腿长的庄景延照得明亮。
沈繁看着庄景延,不由觉得此刻的庄景延,好像褪去了尖锐、厌倦,变得和此刻空气中的鸡汤香气一样,和这套设计温馨的房子一样,柔和了许多。
柔和,但依旧风姿卓越。
风姿卓越的男人,将几只螃蟹和紫苏叶放入了蒸锅,盖上盖子,然后也看了下沈繁。
对上视线的瞬间,沈繁觉得自己心跳微微跳快了一拍。
庄景延朝岛台上摆放着的煎蛋和牛油果奶昔示意了下,“先吃点?”
沈繁移开了下视线,然后像是刚睡醒有点迷糊似的,反应慢半拍地“嗯”了一声,走了过去,他端起那杯牛油果奶昔,吸了一口,手指摆弄着奶昔杯,道,“你给我买的那些,多少钱,我转给你。”
庄景延道:“买这些的时候,裴载就在旁边,我跟他说是我给你买的。”
沈繁转了转奶昔杯里的玻璃吸管,眼睫盯着牛油果绿的奶昔,眨了下,心跳好像也跟着一起眨了下,他看向庄景延,庄景延又道:“这是我买来秀恩爱的,不收你钱。”
这理由也算充分,庄景延一向也不跟他计较钱,这种话,这种举动,像是庄景延会说会做的事情,但沈繁听着,还是不由地觉得心里像吃了一颗棉花糖,软软甜甜。
他不由地想,庄景延没收他钱,那四舍五入这也能算是庄景延给他带他礼物。
庄景延出差,给他带了一桌子的礼物。
沈繁唇角很轻地扬了下,然后又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离谱,人家庄景延不都说了是扮演恩爱给他买的嘛。
他将唇角压了下去,移开视线,“哦”了一声,然后搅了搅吸管,又吸了一口牛油果奶昔。
他觉得这奶昔真好喝。
他喝着奶昔,庄景延做着午饭,过了会螃蟹蒸好了,庄景延将螃蟹放到了沈繁面前。
“你边吃。”
沈繁看了下螃蟹,看了下在忙碌着做饭的庄景延,又看了下悠哉悠哉坐着喝奶昔的自己。
沈繁:……好像不是很好。
沈繁抿了抿唇,拿过了一个小碗,然后开始拆螃蟹,他将蟹肉蟹黄挖出来,全都放到了小碗里。
挖完两只,他将小碗往庄景延那边推了下,漫不经心地道,“喏,你的。”
说着,又很漫不经心地拿起了一只螃蟹,开始剥给自己吃。
庄景延看了下被推到自己跟前的小碗,又看了下沈繁。
沈繁看起来正一边非常专心地拧着螃蟹腿,一边抬眸看了他下,两人视线对上,沈繁语气微凶:“看什么,吃呀,我手干净的很。”
庄景延:……他又没说什么。
庄景延抿唇,道:“手不方便,你喂我下?”
沈繁看了下庄景延的手,左手拿着一个彩椒,右手拿着菜刀,手上沾着水珠。
看起来是不太方便,沈繁微微倾身,用勺子挖了一勺满满的蟹肉蟹黄送到庄景延唇边。
于是,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一个做饭,一个吃螃蟹,顺便时不时喂对方一口蟹黄蟹肉。
聊了一会,庄景延问道:“你有收到我爸的消息吗?”
沈繁正拆着最后一个螃蟹的手微顿了下,然后道:“嗯。”
庄景延道:“想去吗?”
沈繁没想到庄景延会问他想不想去,他觉得相比于他想不想去,庄景延应该更不想去。
除了他刚跟庄景延假结婚领证的时候,他们去庄资休那边吃过一顿饭,后面他都没见庄景延再去过庄资休那边。
其实对于他而言,去参加这个宴会一定程度上相当于拓宽人脉资源了,对他工作是有一定好处的。
但他觉得庄资休举办的这个宴会,庄景延不会想去,因此他都没有问庄景延。
没想到庄景延居然特意问他了。
难道庄景延想去?
沈繁看了下庄景延,紫苏的香气和鸡汤的香气在鼻间浮动,沈繁道,“我都行啊,你要去吗?”
庄景延微挑了下眉,语气散漫,“去吧,都结婚了,还没在那些人面前露过脸呢。”
沈繁听着,觉得这有点不像是庄景延的风格,庄景延可不像是会在乎那些不相关人看法的性格。
不过,庄景延跟家里的关系,他其实也就了解了其中一个切面,庄景延既然说去,那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他不知道的是,庄景延确实是有自己的考量,这个考量来自于昨晚他身上沾着的那一身酒气和陌生信息素,来自于他说工作压力大,来自于他想赚钱,想升职。
他想,既然沈繁工作上需要这种富人群集的活动和宴会,那就陪沈繁去好了。
庄景延的想法,沈繁一无所知,沈繁掰开螃蟹,吃了一口香甜蟹肉,弯着笑眼,“初次亮相,绝对不给你丢脸。”-
次日晚上七点,庄景延和沈繁到了半山别墅。
这栋豪华的半山别墅,是庄资休名下的资产,沈繁看着这栋昂贵的、豪华的别墅,第一想法很世俗,他心想,庄资休不会偏心,以后把财产留给庄昊林吧?
虽然这跟他没什么关系,毕竟他跟庄景延只是假夫夫,庄景延能拿到多少财产,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忍不住希望庄景延能拿到属于自己的财产。
在沈繁心里嘀咕间,两人进了别墅,本就豪华的别墅,在经过宴会的装饰后,更加充满了金钱的气息。
这是虚荣蝴蝶喜欢的气息,但今晚的蝴蝶并没有很喜欢眼前的奢侈华丽,尤其是当庄资休和庄昊林并肩站着,朝他们两人走来的时候。
庄资休和庄昊林看起来是那么的父慈子爱,那么的家庭和美。
凭什么?凭什么庄景延被幼年时候的恶言恶语伤害,被父亲当时迷信的厌恶和疏离伤害,凭什么庄景延承受了伤害,而庄资休还能如此坦然地在庄景延面前上演父慈子爱,家庭和美?
有些人做家长之前,能不能先做个人?
沈繁自认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人,他就是喜欢护短,虽然只是假老公,但也是他名义上的老公。
沈繁看着庄资休和庄昊林那父慈子爱的样子,很细微地拧了下眉。
庄资休看起来,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西装笔挺,摆着父亲的威严和些许的慈爱,远远地就朝他们两人看了下。
而一旁的庄昊林,摆着一如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笑,比庄资休走的更快几步,就好像他跟庄景延多兄友弟恭似的。
摆着兄友弟恭、爽朗笑容的庄昊林道:“哥,你怎么来了。”
一派天真无邪的阳光大男孩样子。
但在经过了那次花园对话之后,沈繁知道庄昊林压根不是像面上表现的那样爽朗阳光。
而庄昊林这句话,如同庄昊林这个人一样,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但其实很不友好。
你怎么来了?一来暗指庄景延以前不来,二来摆出了一副主人的感觉。
沈繁下意识就想阴阳回去,但庄景延比他先开口了。
庄景延道:“你又怎么来了?天天这么闲?”
庄昊林:“……”
沈繁话在喉间顿了下,然后唇角满意地扬起。
他都忘了庄景延的嘴巴比他更能说,他心想,还好庄景延不是个怂包。
庄昊林似乎是梗了下,然后笑了下道:“毕竟自己家办的宴会。”
沈繁挑了下眉,笑盈盈:“小林,你看你,知道答案还问我们怎么来了,真是可爱。”
庄昊林:“……”
说话间,庄资休走近,同两人说了几句话,还说庄景延和沈繁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
现在的庄资休看起来,并不像那个曾经会厌恶、推开庄景延的父亲,沈繁不禁想,庄景延和庄资休后来关系是缓和了吗?是庄资休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吗?
他正想着,庄昊林对庄资休道,“爸,胡大师来了。”
胡大师?沈繁听着,不由好奇地朝庄昊林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旁还有不少人跟对方寒暄着。
进门那边是靠向庄景延那一侧的,因此沈繁在探身看向那位胡大师的时候,视线也看到了庄景延。
庄景延没有同他一样,看向那位所谓的胡大师,但他隐约觉得,庄景延的眉心微冷了下。
沈繁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什么。
他看了下庄资休,只见庄资休沉默了下,然后拍了下庄景延的肩膀,对他和庄景延道,“你们先进去吧。”
说着,庄资休就朝那位胡大师走去,庄昊林也跟了过去,看起来颇为得意。
占星卜卦、迷信、大师,还有庄景延眉心的微冷,庄资休那一瞬的沉默,以及庄昊林没有遮掩住的得意。
一系列线索摆在眼前,并不难猜,沈繁心想,这位胡大师,或许是在庄景延出生的时候,给庄景延批了克亲克爱四个大字的人,或许是傅笛怀孕的时候,来家里占卜,最后让庄资休将庄景延赶出了家里的人,也或许是后来的年岁里,庄资休奉为座上宾的人。
而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让庄景延制作了枷锁的人。
沈繁方才还在想,或许庄资休后来意识到了自己对庄景延的伤害,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但这会,这又算什么呢?
真是可笑。
庄资休压根就没有在意庄景延的感受,要不然为什么既要邀请这位什么胡大师,又还让他们也来参加呢?
沈繁眉心皱了下,这时耳边传来庄景延的声音,庄景延道:“这个人给我算过命。”
沈繁微愣了下,他看向庄景延,这是庄景延第一次同他说起这些。
庄景延方才眉心的冷峭,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不见的,庄景延这会看起来,跟平时一样,庄景延朝他抿了下唇,似是疑惑,“你也给我算过,你看看面相,觉得你厉害还是他厉害”
那语气,沈繁简直不知道庄景延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他定定看着庄景延,音乐声和香槟气息萦绕在空气中,几息之后,沈繁扬了下眉,语气嚣张,“当然是我厉害,你看看他,油头粉面,贼眉鼠眼,一脸虚样,一看就不如我。”
“确实。”庄景延看着蝴蝶,点头,然后庄景延又道:“进去吗?”
沈繁道:“当然。”
来都来了,还能因为一个贼眉鼠眼的骗子,又临阵回去不成?
两人进了主宴会厅,庄景延给沈繁介绍了几个人,这几个人对于沈繁而言,都是难得的人脉资源,沈繁才不会因为庄资休和什么贼眉鼠眼的骗子,而错过庄景延给他介绍的人脉。
相反,既然来了,那他就要狠狠将这些资源薅过来。
沈繁一面言笑晏晏地同庄景延介绍的人寒暄,一面悄声对庄景延道,“等我升职了,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对了,你上次说想要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上次庄景延给他介绍赵总的时候,他就说要送庄景延礼物,当时庄景延说怕他送不起、舍不得,就没跟他说到底是什么。
他这会被接连介绍了好几个优秀人脉,不由就再次想到了上次庄景延说的礼物。
他实在是有点好奇,庄景延会想要什么礼物。
他尽量努力送一送。
庄景延看着满脸好奇的蝴蝶,喉结很轻地滚了下,“说了就送吗?”
“……”财力有限的蝴蝶,虽然虚荣张扬,但并不会空口瞎承诺,他看着庄景延,抿唇,小声道,“那要看到底多贵,我不一定能买得起。”
庄景延道:“如果你买得起呢?”
蝴蝶是一只理智的蝴蝶,即便前晚才刚睡过了人家,即便他因为庄景延而脸红心跳,但他还是很客观地道,“那也还是要看下价格,万一正好是我存款的金额,给你买完,我不得喝西北风。”
庄景延看着认真而谨慎的财迷蝴蝶,唇角很轻地翘了下。
沈繁好奇道:“所以到底是什么?”
庄景延看着沈繁,喉结再次轻动了下,然后他抿了一口酒,移开视线:“下次再告诉你。”
庄景延后面又介绍了几个人给沈繁认识,沈繁觉得这简直有点像干一份活,拿两份工资,一份是扮演恩爱的“工资”,一份是他自己工作的工资。
这种好事,沈繁怎么能错过呢,沈繁恨不得一整晚都尽心尽力帮庄景延扮演恩爱,反正这事他已经做的驾轻就熟了,顺便捞点人脉资源。
谁知道落后的生产力,跟不上蝴蝶上进的需求,沈繁在晚宴主厅扮演了一会恩爱,捞到了几个大人脉后,本准备继续,但突然胸口涌上了一点点恶心的感觉,让他有点想吐。
沈繁微拧了下眉,心想自己这是昨晚没睡好吗?还是最近……做多了?有点虚了?
应该也不算多吧?也就三次而已。
不过,每一次s的次数,是有点太多了好像。
沈繁:“……”
还是应该克制一点的。
沈繁并不能确定这突然的不适感,是因为身体虚,还是太累了或者吃坏了东西之类的导致的,不过这不适感并不重,因此他只是微拧了下眉,然后跟庄景延道,“我去下卫生间。”
因为主宴会厅在一楼,一楼用卫生间的人更多些,沈繁这会一点都不想往人多的地方走,因此他去了二楼。
他在二楼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觉得清爽了一些,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一点点闷闷的,有一点不适。
难道是因为喝了酒?
因为这点闷闷的感觉,沈繁突然有点想透会气,想呼吸下新鲜空气,因此在出了卫生间,经过一间看起来像休息室的房间的时候,沈繁脚步顿了下。
房间的门打开着,清新的风顺着阳台吹了进来。
沈繁心想,他去呼吸下新鲜空气,沈繁想着,往房间的阳台那边走去。
这间休息室很大,是两间房间连在一起的,阳台在靠里的那间房间里,沈繁走到阳台,深呼吸了下半山腰的空气,觉得整个人清爽了一些。
阳台上还有两把躺椅,沈繁正想着要不小躺一下,这时房间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声。
是谁也进来休息了吗?
沈繁本来没有多想,他觉得这休息室打开着,有人进来很正常,他又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听到了还听到自己这间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沈繁:?
休息就休息,关他里面这间的门做什么?
沈繁扭头看了下,门已经被关上,而他大概是因为站在阳台的暗处,被窗帘挡到了,阳台跟房间又不是正对着,有视野上的盲点,因此没被关门的人注意到。
沈繁没太在意,正想开门出去,但走到门边,他听到了很耳熟的声音,是庄资休和那位胡骗子的声音。
听到这位胡骗子的声音,沈繁觉得刚压下去的恶心又犯了起来。
他心想自己今晚犯恶心,可能单纯是被恶心到了。
他一点不想听这个胡骗子的声音,正想出去,但这时,他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开门的动作不由顿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
第54章
“胡大师,你刚才见到景延了,你看……”庄资休欲言又止的声音。
沈繁听到,微拧了下眉,没出去了。
或许因为这是一整套休息间,因此虽然隔着房门,但谈话声还是基本能听清。
沈繁听到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位胡大师才道:“他的八字星盘我已经算过一遍,无需再算。”
门外又是沉默了下,然后庄资休道:“算了,说其他的,我今年身体突然不太好了,往医院去了好几次,晚上睡觉也不太行,睡得不太安稳,有没有可能是被什么魇着了?”
房间外传来些许的动静,因为门关着,沈繁也看不到外面到底在做什么,一阵动静之后,只听那位胡大师道:“你坐这里。”
然后是长达五六分钟的沉默,在这沉默中,偶尔会掺杂点那位胡大师的声音,像是念经一样,也听不清到底在念什么。
在五六分钟的沉默后,那位胡大师终于说话了,“你心里亲近了毒蛇,所以毒蛇反噬了你。”
庄资休追问:“什么毒蛇?”
胡大师道:“是什么毒蛇,只有你自己知道,是你心里亲近了毒蛇。”
对方话说的隐晦而玄乎,但这种隐晦的话,愈发容易在人心里留下猜疑、不安。
沈繁站在里面,听着两人说的话,微拧了下眉。
在庄资休心里,最有可能是毒蛇的,会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庄资休和那位胡大师又聊了几句,然后听动静,庄资休出了休息室,那位胡大师在休息室休息。
沈繁在心里骂了一句老骗子,要在外面待到什么时候。
结果心里才骂了几句脏话,外面又传来了开门声,脚步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胡州。”隔壁传来了傅笛的声音。
沈繁听到,不由眉心微皱了下,又竖起了耳朵。
原来这位老骗子叫你胡州,还真是人如其名。
不过庄资休喊对方胡大师,傅笛却直接叫对方名字?
一般夫妻喊别人的称呼会是一样的,庄资休和傅笛却不同,沈繁直觉这里面有点问题。
而且一个简单的称呼,亲疏程度也一眼可分,傅笛跟这位胡骗子的关系,显然比庄资休跟对方的关系要更近。
这不太符合他对庄家的认知,就他所了解的,庄家最迷信的就是庄资休,要说关系亲近,应该也是庄资休跟这位胡州更亲近一些。
有猫腻。
沈繁想了下,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但傅笛可能做贼心虚,说话的声音比前面庄资休要小一些,虽然能大概听清,但这毕竟隔着一扇门,沈繁担心录音录的听不清。
这两间房中间是做了一个短短的拐弯连廊的,沈繁犹豫了下,悄悄将门打开了一点缝隙,往外瞄了一眼。
从他这边看,看不到傅笛和胡州,有视觉上的盲点,因此他将门缝又开大了一点点,将手机伸到了门外。
手机录音一秒一秒地跳着,录下了这场谈话。
傅笛语气怀疑:“你那样说能有用吗?”
胡州语气笃定:“怎么没用,他信这个,自然会有用。你不就是担心他最近立遗嘱,把财产分给庄景延嘛。你说他这几年有意亲近庄景延,我说他亲近毒蛇,你说他为了自己身体着想,还敢亲近吗?还敢把遗产留给庄景延吗?”
傅笛:“会不会说的太委婉了?”
胡州:“小笛,站在庄资休的立场上看,我是不知道你们家遗产分配情况,也压根不知道他最近想立遗嘱的,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说的太直接。”
两人又说了一会,然后胡州道:“你放心,咱们都合作这么多年了,对了,款项……”
傅笛沉默了下,然后道:“明天打给你。”
沈繁听着这番对话,甚至不觉得太惊讶。
在傅笛忧心地直呼了对方名字的时候,沈繁心里其实就已经闪过了一些豪门狗血猜测,没想到还真让他猜中了。
沈繁正想着,这时手里的手机响起了欢快的闹铃声。
沈繁:“…………”
沈繁立即手快地将闹钟关了,闹钟铃声短暂地响了一秒,就安静了。
但还是引起了傅笛的注意,傅笛:“谁在那里?”
胡州也听到,但因为只有一秒,他不太确定地道,“不可能吧,我前面看过了,里面没有人。”
话虽这样说着,但两人都朝隔壁房间这边走了过来 。
两人走到门口,门已经被关上。
傅笛和胡州对视了一眼,胡州抬手开门,然而门把手转动了下,门却没能打开。
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胡州眉头皱的更深了:“我前面看的时候,这门还不是反锁的。”
两人对视一眼,确定了确实有人在里面。
这是庄资休办的宴会,这栋别墅是庄老爷子名下的财产,若是以往,傅笛早就去喊人来将门打开了。
但眼下这种涉及到自己串通所谓的大师,试图影响庄资休立遗嘱决定的情况,显然不是什么可以坦荡放心、光明正大叫人来开门的情况。
万一有其他人跟过来呢?万一庄资休听说了,身为东道主过来看看呢?到时候人一多,这屋子里的人将他们的话一抖落……
傅笛拧了拧眉,隔着门道:“不介意的话,我们聊一下?”
声音穿过门,抵达了隔壁房间,但此时的隔壁房间,屋子里并没有人,傅笛的那句话,也没有抵达沈繁的耳朵。
此刻,沈繁正在阳台上,试图从这边阳台,翻到旁边房间的阳台上。
两个阳台离得并不远,对于沈繁这种翻墙惯犯而言,翻个阳台不算困难,但困难的是隔壁阳台居然设置了防护栏。
防护栏可以打开,但开关锁离沈繁有点远,沈繁试图伸手去够,但还是差了一点。
沈繁拧眉,扭头看了下门那边,那边传来了几声敲门声,敲门的力度显然一次比一次重一些。
听起来耐心不足。
就算傅笛不想惊动其他人,不想惊动庄资休,但傅笛肯定也会想办法开这个门。
他要想办法翻过去,还要尽可能拖延时间。
沈繁想着,给庄景延发了两条消息。
沈繁:[傅笛和胡州在二楼南侧,靠楼梯的休息室,有个青瓷花瓶的那间休息室]
沈繁:[他们想开里面那扇门,你帮我拖延一下他们]
沈繁发完消息看了下,担心庄景延不解,本来还准备再发一条,给庄景延解释一下,但正准备打字,庄景延就回了他。
老公:[好]
居然都没问他原因,沈繁看着庄景延的消息,唇角不由地翘了下。
有种被人不问缘由的信任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好。
沈繁看了下消息,然后在屋子里找起了能伸到防护栏里,同时能够到开关锁,能打开开关锁的东西。
他在房间内找着工具,无视门外傅笛和胡州的“谈判”和“诱惑”。
不出他所料,傅笛一方面在跟他说话,一方面发了消息给庄昊林,让庄昊林悄悄去拿这扇门的钥匙。
庄昊林还算是机灵,跟别墅管家聊了一会天,就将人支开,拿了钥匙。
不过,比他和钥匙更早到休息室的,是庄景延。
庄景延还带了好几个长辈进来。
庄景延推开休息室的门,温和而礼貌地道:“休息室在这,我叫人给你们送茶点过来。”
说着,庄景延跟屋内的傅笛和胡州撞上,庄景延眸光落在傅笛和胡州身上,又落在了不远处紧闭着的那扇门上,他眼睛微眯了下,然后对身后的几位长辈笑了下,“你们看,已经有人躲在这休息了。”
来的客人怎么会不认识傅笛呢,他们看到傅笛,笑了下,傅笛作为东道主,自然也是笑着迎上去。
仿佛前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正和大家寒暄着,这时庄昊林跑了进来。
庄昊林的步子有点急,但这急急的脚步,在进门看到庄景延和其他人后,顿了下。
傅笛看了下庄昊林,然后笑着道:“这孩子,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走这么急做什么。”
说话间,给庄昊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不要提钥匙和开门。
庄昊林将攥在手里的钥匙,塞到了口袋里。
庄景延看到了他的小动作,然后又看了下那扇紧闭着的门。
他眉心微拧了下,低头看了下手机,手机屏幕上还是前面跟沈繁聊天的页面,沈繁后面没有发新消息给他。
沈繁在做什么?在那间房间里吗?是撞见了什么,这会不好出来吗?
自己是不是要把这些人都引出去,沈繁才好出来?
他正想着,有客人道:“那边是不是还有一间休息室?”
庄景延眸光微跳了下,正要开口,傅笛比他更着急地开口了,傅笛笑着道:“那边确实是,不过那扇门坏了,被锁住了。”
庄景延看了下傅笛,眸光微敛了下。
傅笛果然不想在别人面前开这扇门,所以蝴蝶是听到了什么呢?
庄景延想着,正打算把这些人,包括傅笛、胡州和庄昊林,都引到其他地方去,好让沈繁出来,这时手机震了下,沈繁发来了消息。
沈繁:[ok了,你可以撤了]
庄景延眉心拧了下,ok?
如果沈繁在旁边那间屋子里,而傅笛和胡州一直堵在这扇门前,沈繁怎么可能出来?不出来又怎么会给他发ok,让他可以撤了?
庄景延想着,眉心跳了下,他好像知道答案了。
沈繁翻阳台了?
虽然见识过沈繁翻墙的本领,虽然他记忆里,这两个阳台隔得不算远,但这毕竟是二楼。
摔不死,但能摔个骨折。
庄景延对于蝴蝶的行为,不太赞同地皱了下眉,然后扔下了跟客人周旋的傅笛他们,出了这间休息室。
他朝隔壁走去,但拧了下门把手,居然是锁住的。
沈繁没有钥匙,不可能从里面出来,又从外面反锁住了门。
庄景延想到了什么,快步朝楼下走去。
而此刻,沈繁正趴在一个两米高左右的旋转式露台上,开着手机照明灯朝下面照。
他翻到这边阳台后,发现这是装修豪华但几乎完全空置的房间。
沈繁腹诽了一把有钱人的浪费,然后悲催地发现,这间房门似乎被锁住了,他从里面也打不开。
房门虽然打不开,但这间房间做了一个旋转设计的楼梯,楼梯旋转往下,沈繁沿着楼梯往下走,发现这楼梯直通的是一个半层高的露台。
这露台离地面约莫两米高,沈繁觉得自己可以跳下去,但重点是这边太黑了,他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担心自己跳进了什么带刺灌木里,因此这会,他才在这露台上,打着手机照明灯朝下看。
他正打着手机照明灯,想找到一块绝对安稳的落脚点,然后他听到了下方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过来了。
沈繁心里下意识地紧了下,正想关掉自己的手机灯,然后,一个熟悉的、好听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沈繁?”
是庄景延的声音。
沈繁微愣了下,朝声音那边看去,然后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同他手上一样的手机灯光,以及庄景延。
庄景延的眼睫掀起,在黑暗中看向他。
漆黑的后花园,微弱的手机灯光,远处主宴会厅的音乐声和明亮华丽的灯光,在这夜色中,在这后花园,形成了一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图景。
沈繁看着黑暗中的庄景延,看着庄景延锋利的五官和深黑的眼睛,看着庄景延投向自己的视线,那一瞬间,仿佛心底被烫了下。
星空在这城市看不太清,只能看到零星的几颗,但月色还是很分明。
漂亮的月亮高悬,银白的月光洒下,洒向了漆黑中的两人。
沈繁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在这跳快的心跳声中,沈繁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体内生长。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感受,像夏天拧开会刺啦冒着气的汽水,像加了蜂蜜的柠檬果汁,像莓果味道的维C泡腾片在水里咕咚咕咚冒着泡,水变得酸酸甜甜的。
那咕咚咕咚冒着泡的维C泡腾片,好像翻转着、起伏着进到了心里,在心里也开始咕咚咕咚翻转、起伏,冒着无法抑制的、调皮好闻的气泡。
莓果味的酸酸甜甜,好像也跟着一起进到了心里。
那种难以言说的、酸酸甜甜,还偶尔嚣张膨胀,膨胀得压根管都管不住的情绪,此刻膨胀得愈发有存在感,让人难以忽视。
沈繁感受着心底疯狂生长、膨胀的情绪,感受着心跳的鼓动。
在这一刻,他彻底地意识到,他确实是喜欢上了庄景延。
他看着庄景延,而庄景延也看着他,庄景延走近,站在两米高的露台下,抬头看着他。
“我不来,你准备跳下来吗?”庄景延道。
“对啊。”沈繁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朝庄景延弯眼笑了下,漂亮的桃花眼,在漆黑的夜色中,在两道微弱的手机灯光中,弯着好看的弧度,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这里看不到银河,但庄景延看都了另一片银河。
沈繁朝庄景延扬了下眉,语气骄傲:“这高度,我可以的。”
庄景延眸光落在沈繁脸上,眉心微敛了下。
庄景延看起来似乎并不太赞同沈繁的做法,沈繁以为庄景延会说他什么,但庄景延薄唇抿了下,然后拿着手机,抬起手,以一种迎接、拥抱的姿态,张开了双臂。
“太黑了,我抱你下来。”
夜色遮掩了沈繁鼓动的心跳,沈繁看着庄景延,抿了下唇,坐到了露台护栏上。
然后他朝庄景延怀里,倾身跳了下去。
漂亮的蝴蝶扑入了庄景延的怀抱,庄景延稳稳地抱住了蝴蝶。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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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初秋的夜晚,金灿灿的城市夜景,半山腰的别墅晚宴,无人的露台,漆黑的后花园。
在夜色中,微弱的手机灯光像两颗星星交汇,像两只萤火虫飞近。
手机灯光从上下交错相隔,到交汇到了一起,同手机照明灯一样交汇的,是两道身影的交叠。
沈繁从露台跳下,夜风鼓动起衣袂,后花园的草木气息掠过鼻间,然后迎来了一个暖热、可靠的怀抱。
灌入鼻间的气息,从后花园的草木,变成了他熟悉的、庄景延身上的那种干冽清净的味道。
还有一点的酒气。
还有他来之前喷上的桂花香水的香气。
混合着,在这无人的后花园,在两人的拥抱间,在彼此的体温间,在近在咫尺的呼吸间,萦绕着两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沈繁闻着庄景延的气息,听着自己鼓动的心跳声,问道。
庄景延没有回答他这句,而是问:“这么黑,你就打算跳下来,你不知道打电话给我吗?”
说话间,庄景延走了两步,将沈繁放到了平稳的地面上。
两人的拥抱分开,沈繁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庄景延。
庄景延垂目看着他。
漆黑的夜色里,只有手机照明灯的光亮,在这光亮下,两人凝视着彼此。
庄景延原以为蝴蝶又会回他,诸如这高度对他来说小意思,或者他刚刚就在找落脚点之类的。
但夜色中安静了几息,他看着微抬着头的蝴蝶,看着蝴蝶那双漂亮的眼睛。
蝴蝶柔软的唇抿了抿,然后眨了下眼睛,嗓音混着初秋的夜风,“我打电话,你就会来吗?”
“你没打电话,我不也来了?”
沈繁移开了下视线,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意思,他想问的是无论什么时候他打电话,庄景延都会来吗?
他想着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脸微热。
初秋的夜晚,已经褪去了炎热,甚至时不时吹过凉爽的风。
但凉爽的风降不下来脸上的微热,平不了微微跳快的心跳。
沈繁轻轻咬了下唇角,他向来脸皮厚,但刚刚彻底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庄景延的他,这会却难得的脸皮薄了。
是害羞,是不敢,是不确定。
他不确定庄景延对他是什么感觉。
他想着,又看了下庄景延,庄景延垂目看着他,然后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被吓到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宽大温热的手,贴在沈繁的额头上。
沈繁跟庄景延离得很近,沈繁看着庄景延好看的眼睛,觉得庄景延掌心的温度,落进了心口。
心口咕咚咕咚冒着酸甜的气泡,心口落进一片滚烫。
沈繁听着自己跳快的心跳声,然后道:“怎么可能。”
他说着,犹豫了下,然后从西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副有线耳机。
“庄景延。”沈繁将耳机插到手机上。
庄景延:“嗯?”
沈繁递了一只耳机给他,“我前面录到了一段对话,你要听吗?”
庄景延垂目看着沈繁,以及沈繁手上的明蓝色耳机,他接过耳机,“是因为这个,所以翻阳台的?”
沈繁“嗯”了一声,然后自己戴上了另一只,点开了录音。
夜色中,别墅里的音乐声悠扬,灯光将明亮的别墅和漆黑的后花园隔离成两半。
主宴会厅里,香槟佳肴,觥筹交错,华彩耀目,后花园里,夜风拂草木,两人并肩,黑暗隐藏了两人,耳机隐藏了落入两人耳中的对话。
不算清晰的、带着杂音的,但真实的对话录音,在夜色中隐秘播放。
录音不算长,录音最后一秒,是以沈繁匆忙的关门声结束的。
整段听完后,夜色中安静了几秒。
沈繁嘴唇动了下,但又欲言又止,他想说点什么,想让庄景延开心,但又怕自己说错话。
这段录音对于庄景延而言,应该是一件好事,至少所谓的克亲克爱,找到了源头,找到了真实的原因,至少庄景延应该可以卸下心理上的镣铐和枷锁。
这是一件好事,但不代表一个人就会因此多开心,因为相比于开心,或许更多的会是荒诞感和愤怒。
这样一段短短的录音,但却是庄景延从出生时候就承受的镣铐。
承受的时间太长,错过的幼年时间不可逆转,记忆里的痛苦不会因为这段录音就此湮灭。
就像正义来得太迟,那还算得上正义吗?顶多算是一个真相,一个结果。
沈繁担心庄景延心情会太沉重,正想着自己要说点什么,庄景延先开口了。
庄景延道:“就只有我们听到,有点太浪费了。”
沈繁听着,看向庄景延,他以为庄景延说的是要将这段录音给庄资休听。
沈繁道:“注册个新邮箱,发给叔叔?”
庄景延垂目看着他:“只给他听吗?”
沈繁听到,微愣了下,庄景延的意思是将这段录音放出去吗?
他其实也有这样想过,但庄资休毕竟是庄景延的父亲,庄资休现在好像对庄景延比以前好了些。
他心想庄景延可能会因为这几年庄资休那些微不足道的改变,而顾念父子间的感情,因此他没有跟庄景延提说将事情闹大。
但没想到庄景延自己提了。
他看着庄景延,在夜色里跟庄景延对视着,然后他眼睛弯起。
狡黠张扬的蝴蝶道:“或者,我们可以给这场宴会,加一点背景音乐。”
庄景延唇角翘了下,在他前面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并不确定沈繁会怎么想,毕竟沈繁看起来是个很在意家人和亲情的人。
他原以为沈繁会劝他,或者提出攻击性稍微小一点的方案。
是只漂亮、高攻击性的蝴蝶。
漆黑后花园,两人一人分着一只耳机,亮蓝色的耳机在手机照明灯的反光中,像两只缩小版的银蓝色蝴蝶。
银蓝色闪烁着,心跳鼓动着,两人在夜色中达成了合谋。
“好像不错。”庄景延道。
庄景延手臂弯起,以邀请的姿态看着沈繁,沈繁唇角扬了下,然后挽住了庄景延的手臂。
十分钟后,两人手挽着手,回到了别墅宴会厅。
二十分钟后,宴会厅悠扬的纯音乐突兀暂停,然后方才在漆黑后花园隐秘播放的录音,此刻沿着昂贵的音响,在华彩璀璨的宴会厅响起。
宴会厅里,一屋子的谈笑风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惊诧声。
站在宴会中心,正同人相谈盛欢、一脸春风得意的庄资休,先是同周围的客人们一样的惊诧,然后脸色变得难看。
几米外,正摆着一副大师姿态,左右逢源、装腔作势的胡州,在灯光下白了脸,身上的高傲仿佛在眨眼间被扯下,献出了丑态和原形。
而另一边,有人比他们两人反应更快,也更仓惶,穿着高定晚礼服,踩着墨绿色高跟鞋的傅笛,脸色难看地斥责着别墅管家,然后噔噔噔,脚步匆匆地往播放音源的二楼去。
在傅笛脸黑地抵达二楼音响间,却发现音响间被反锁的时候,脸色更黑了。
别墅管家匆匆去拿钥匙。
而在另一侧的楼梯,庄景延正往楼下走,同时打开微博,给某个微博号私信了一条消息。
a2793020:[照片可以放出去了]
娱乐是个圈:[比预计的快嘛]
庄景延看着营销号发来的消息,眸光微动了下。
a2793020是他注册的微博小号,娱乐是个圈是微博上的一个营销号,即便今天没有这段录音,他也会通过另一种途径,将傅笛和胡州勾连的事情,摆到庄资休面前。
他不是要打庄资休的脸,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要庄资休、傅笛和胡州好过。
他不是不知道这几年庄资休在有意亲近他,在试图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在试图表现一些父爱。
但太晚了。
来得太晚的、自私微弱的父爱,在他的生命里已经永远缺席了,甚至变成了诅咒。
这份诅咒、咒骂、怨恨从有模糊记忆的两三岁,一直延续到后面十九岁,经年累月,以至于这份诅咒突然有一天又化为了所谓的父爱的时候,他也已经不想接受了。
他不要这份父爱了,而他也不是多么大度的人,他喜欢以牙还牙,以怨报怨。
只是他原本并没有打算今天发的,但既然蝴蝶又是翻阳台,又是跳露台,换来了一份录音,他怎么能让蝴蝶的心血白费。
他看着消息,又抬眸看了下楼下,刚刚在楼下跟他打配合,拖住了别墅管家的沈繁,此刻正在侧门门厅等着他。
沈繁看到他,神情灵动而得意地朝他笑了下。
庄景延看着站在门口,耐心而又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蝴蝶,唇角翘了下。
他回了那个微博营销号:[我老公厉害]
然后他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朝漂亮的蝴蝶走去。
两人绕开了主宴会厅,绕开了此刻宴会厅的惊诧、好奇和议论,从侧门出了别墅。
循环播放的录音,像一粒火苗,将整场晚宴的氛围烧向了高潮。
议论和侧目在晚宴上如火如荼地燃烧着,而制造这场“大火”的人,已经坐到了车上。
车子将华丽的别墅远远抛在了身后,朝山下驶去。
庄老爷子的司机今晚给他们开车,两人坐在车子后座。
也不知道是因为要在老爷子的司机面前扮演恩爱,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两人坐在车内,挨着手臂,牵着手。
车内隔板升起,桂花香水的香气浅淡地萦绕在狭窄的后座空间。
别墅的喧嚣消失,车内安静,沈繁被庄景延牵着手,那鼓动的心跳又开始乱窜。
他眼睛不由地瞄了下两人牵着的手,唇角不由地想往上翘,但刚翘起一点点,他又克制着压了下去。
他心想,自己在开心什么,人家庄景延只是因为要在司机面前扮演恩爱,所以才牵着他手的吧。
但心底膨胀着、疯长着的名为初恋的情绪,还是让他觉得自己像吃了一口甜滋滋的棉花糖。
沈繁又想到了漆黑的后花园里,他当时想问庄景延,而又没好意思问出口的话。
蝴蝶面对初恋,难得的脸皮薄,但初次到来的恋爱悸动,在鼓动着蝴蝶。
掌心交叠着的是属于庄景延的温度,沈繁看向窗外,然后抿了抿唇,状若不在意地问道,“以后我如果有事给你打电话,你会来吗?”
沈繁看着窗外,但从车窗上,能隐约地看到庄景延。
“会。”他听到庄景延回道。
桂花香气混合着庄景延身上的气息,漫入沈繁鼻息。
沈繁听着庄景延的声音,心跳在夜色中跳快,脸在夜色中微热。
他依旧没有看向庄景延,但唇角轻轻地、心情很好地翘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
[垂耳兔头][红心]
第56章
掌心的交叠相扣,在静谧的夜色和车内,仿佛被两人默契地遗忘,没有人提出抽回手。
车子从半山别墅汇入到城市马路的车流中,抵达庭西路住所。
十一点多,沈繁洗完了澡,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灯光柔软地落在他脸上,刚洗完吹干的清爽发丝垂落在额头上,柠檬抱枕躺在他旁边,跟他大眼瞪着小眼。
今晚的片段生动地在脑海里闪现,漆黑后花园里出现的庄景延,露台跳下扑进温暖结实的怀抱,夜色下的合谋,车内十指相扣的手。
沈繁伸手,耳根微热地捏了下柠檬抱枕,然后又眼睫垂了垂,似乎是有些苦恼。
他不知道庄景延对他是什么想法,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
他跟庄景延是名义上的伴侣,但这伴侣是假的,是因为互相需要而达成的,是通过一纸合同而连在一起的。
他脑海里闪过这几个月跟庄景延相处的一幕一幕。
他们一起在街边小店吃的串串和小面,一起在寺庙抽签,一起过的生日,一起吃长寿面。
他们一起扮演恩爱,他们还一起度过了两次发热期,以及一次非发热期但同样潮热旖旎的夏末午后和夜晚。
他觉得庄景延其实对他很好,但这些好,会有一点点是因为他这个人吗,还是单纯只因为他们是协议伴侣?
他很难判断庄景延对他的好,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庄景延对他好,只是因为他们是合作关系呢?
沈繁想着,柔软的唇抿了下,然后抱着抱枕翻了个身。
他眼睛在灯光下眨了下,漂亮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亮晶晶的。
蝴蝶向来是勇敢的蝴蝶。
沈繁有些苦恼的神情,在一个转念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打算争取的勇敢。
他心想,就算庄景延对他的好,完全是因为协议那又有什么关系,从另一个层面来说,他跟庄景延有合作协议,是虚假伴侣,这其实也算是一个优势不是吗?
相比于其他人,他起码有个名义上的优势和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
起码他有理由跟庄景延做很多事情,他有机会让庄景延喜欢上自己。
庄景延应该……有可能喜欢上他吧?他应该……也算有点吸引力吧?
沈繁罕见地对自己不自信了下,但这种不自信很快就被他挥散,他心想,不管有没有可能,都要试一下才知道。
他并不在意是自己去追求别人,还是别人来追求他,他在意的只有,他喜欢的人会不会喜欢他。
于是,打算主动出击的蝴蝶,开始列计划。
他将这个计划命名为——如何让嘴毒A喜欢自己。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首先他需要知道庄景延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如果庄景延喜欢的是清冷文艺款的呢?沈繁有些苦恼地想着,口味这东西好改变吗?没有什么恋爱经验的沈繁陷入了自己的知识盲区。
他心想,如果庄景延喜欢清冷文艺款的,那……那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他觉得自己是不可能变成清冷文艺款的,现在想这个也没用,万一庄景延喜欢的不是清冷文艺款的呢,万一是其他款的呢,万一……就正好是他这一款的呢?
那自己现在瞎想瞎担心,不是贷款焦虑嘛。
沈繁将这后一步先暂时搁下,先继续思考要如何才能知道庄景延喜欢什么样的,或者庄景延对恋爱的喜好。
找部爱情电影,拉着庄景延一起看?这样看完后就能合情合理地、很自然地问庄景延喜欢什么样的?
沈繁想了一堆诸如此类的方案,然后又开始想下一个问题。
他除了要了解庄景延的恋爱喜好,还要了解庄景延对他是什么想法,是完全将他看做合作伙伴,一点点点点的心动都没有,还是说……有一点点呢?
这决定了他后续要如何开展追求行动。
各种各样的想法蹿过沈繁脑海,直到十二点多,忙碌了一天的沈繁想着想着睡着了,这个追求嘴毒A的计划草拟才暂时停了下来。
次日,沈繁和庄景延如往常一样,吃完了早饭,各自开车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