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相遇第31天
“来了来了。”
时枝坐起,睡裤摩擦床单堆积在膝弯,伸脚穿拖鞋。
外面的阳光已经很亮了,时枝下床先把窗帘拉开,窗帘后面还有一层白纱帘。
阳光如水漾入房间。
时枝转身看小床里的惠,他自己翻了个身躲阳光。
时枝玩心大起,拍了小惠的屁股。
“太阳已经晒到屁股啦,惠酱!”
惠“噗”了一声,攥着拳头蹬了蹬脚,有点长的炸毛的头发,在空气中摇摇晃晃,有点像只在海床上摇摆的小海胆。
时枝的眼睛瞬间深沉,没忍住捞过小惠的手啃了一口。
她生的,她啃一口天经地义!
甚尔见她久久不出来,刚刚走到卧室门口,反手解着围裙。
“你变异了要吃人?”
时枝:
她把惠松开讪笑,此时小床里的惠也惊愕地看着她,居然连哭都不哭了。
时枝在惠的脸上啵了几口,“我怎么可能吃我们可爱的小惠呢,小惠可是要平平安安,长成一个大帅小伙的。”
反正惠有点懵了。
甚尔笑出声,把围裙拿在手里,走过来抱起惠,“去吃饭吧。”
小惠现在也要吃辅食。
时枝顺手把围裙拿过来,一家人一起出了卧室。
丑宝慢吞吞在客厅里爬。
“今天我带惠出去一趟,打疫苗,”甚尔说,“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哦,好的。”时枝说,“没什么想要的,老公辛苦了~”
时枝打算在家里,一切全权交由甚尔负责,不过为了别显得自己那么坐享其成,时枝说:“我在家里做卫生!”
昨天出去玩了一天,回来得又晚,现在家里还乱着。
甚尔无所谓,他估计回来也就只能看到时枝拖了地。
他今天出门,除了小惠打疫苗,还有从孔时雨那里拿回修好的天逆鉾。
天逆鉾通天逆矛,他把矛杆撅断了,断面扎手。之前是情况紧急能将就用,事情过去以后,甚尔就把天逆鉾给了孔时雨,让他找人给天逆鉾换个短把,顺便还可以给尾段加个扣,这样可以和他的万里索连在一起,用的时候会更加方便。
今天就是取回的日子。
吃过早饭后,甚尔背了个背带,把小惠放到身前坐着,带着他离开了家。
惠试图到处看,但是奈何甚尔的身材就像一堵墙,他并不能看到太多,到了医院打疫苗其他小朋友鬼哭狼嚎x,惠好像还没没反应过来,看着其他孩子哭,自己呆呆的。
甚尔其实有点怀疑儿子是不是有点傻,但是目前所有的测试都没问题。
医生说:“是能见到天生比较淡定的孩子呢,传说这样的孩子的灵魂是第一次做人,所以还不是很娴熟。”
甚尔:“你的意思是我儿子上辈子是动物?”
医生:“不论是什么,令郎都是个健康的孩子呢。”
甚尔抽了抽嘴角。
打针多多少少都不舒服,惠接下来的时间情绪有些低落,哼哼唧唧的,但是也没太闹。
甚尔取了修好的天逆鉾,往家那边的街区走。
现在的阳光正好,前一段时间温度不足,再过一段时间又会太灼热。
甚尔带着惠漫步街边,他很乐意带着惠出门走走,要不然和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孩面对面一整天真的很无聊,他又不像时枝那么喜欢和小孩玩一些无聊的游戏。
街道上没什么变化,硬要说点不同的话,因为四月开学了,坂本花那一批小孩现在在街上都看不到了,剩下的惠他们这一批还没长到可以在街上到处跑的年纪。
甚尔目光随意扫过的时候,却看到了在公共汽车站站着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一头花白的头发,穿着古板但色彩搭配考究的传统男式和服,看起来十分的稳妥庄重,和普通人的社区格格不入,但是腰间却别着一个酒葫芦。
甚尔的脚步停了,看着对方。
“禅院直毘人。”
直毘人捏了一下尖翘的胡子,“没大没小,我是你叔叔。”
甚尔:“”
直毘人还真是他叔叔,比夜蛾真。
甚尔的父亲和直毘人是亲兄弟,但是因为甚尔没有咒力,实际上在禅院家也和直毘人攀不上什么关系,在他离开禅院家之前,和直毘人见面次数少之又少。不过比他亲爸稍微好一点。
直毘人每次见他,态度都差不多,不像其他禅院族人那么坏,但是也没太多的亲切,和现在一样。
现在突然挑剔他的称呼,可能是禅院家的等级脑发作了。
“这是你的孩子?”
直毘人也不在乎甚尔的沉默,他和甚尔确实不太熟,顶多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面聊天。
“嗯。”甚尔谨慎地应了一声。
就算他说不是也不像吧,他也不可能抱着别人的儿子散步。
“咒力量很不错。”直毘人说。
甚尔提防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哈哈,”直毘人笑了两声,宽大的袖子抖了抖,“你现在生活得很不错么,你知道自己入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总监会和禅院家了吗?”
直毘人对入赘没什么偏见,虽然觉得遗憾,但甚尔比在禅院家像个活人,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其他家族子弟怨声载道,有的说甚尔丢脸,有的说这样的废物嫁出去改姓也好,还有人在畅想原本把他们打到满地找牙的甚尔,现在中规中矩的做着类似家族侍女的活,当然最多还是嘲笑甚尔吃软饭。
“你们说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甚尔有点无语,“惠不可能回禅院家,你死了这条心吧。”
直毘人摆摆手,“我看惠的咒力量和我儿子小时候差不多,就算长大了没有术式,他学点拳法刀法进新阴流,也会有成就的。”
新阴流听起来很现代,实际上发源古代。
术式和咒力的遗传并不配套,有的人只有其一,其中只有咒力的人,就可以锻炼体术使用武器,再搭配新阴流开发的简易领域,也能在咒术界有一席之地。
目前新阴流最强,应该是东京咒术高专的老师日下部。只是那个人太懒了,直毘人见过他一次,大概推测出来他至少有二级咒术师的水平,真实力没见过。
甚尔的表情微动,心里一阵烦躁。
他知道直毘人说的对,惠是有天赋的。
惠还小,什么都不懂。
他现在能听懂大人的日常用词,但是术式、新阴流这些词还是太生僻了,而且他也没见过直毘人,只能听见自己背后有个陌生的声音在说话。
惠努力地转过身体,只看到了直毘人蓬勃的头发和翘起的胡子。
直毘人走到了甚尔的侧面,这才看到了惠长什么样子。
“是个女孩吗?”直毘人问。
惠长得很清秀。
甚尔:“是男孩。”
直毘人点点头,也不意外,他们禅院家的人一直长得好看。
“如果惠有术式的话,我还是希望他可以回禅院家,”直毘人看甚尔的表情动作不对,立马接上下一句话,“别着急反驳我,禅院家和影子有关的术式,在咒术界其他地方都学不到,让他自己一个人研究术式远不如到禅院家,他在禅院家也不会过得很差。”
“如果他是家传术式十影法,那就更不可能洗脱禅院的名字,即使你现在入赘了。”
甚尔满脸厌烦,“他就是佐藤,怎么也不会是禅院。”
直毘人看他打算走,“还是不说这个话题了,你知道吗,禅院家又出生了天与咒缚。”
直毘人没那个意思,可是甚尔却突然想起来之前九十九由基说过的话。
——禅院家的十影法总是和天与咒缚同时诞生。
这让他又想走,又想留下来听听直毘人接下来说什么。
直毘人以为他有共情,感觉自己提的事应该可行,甚尔现在应该也有能力又有条件做这件事,但还有一件事是必须提前知会的。
“只是是对双胞胎,她的胞妹有咒力。”
甚尔刚刚提起的心放下了。
直毘人试图打动他,“真希和真依是你血缘非常近的表妹,我有把她们送出去的想法,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对于禅院的怀念,那就尽力照拂一下她们吧。”
“双胞胎她们应该都有咒力,在禅院家至少有口饭。”甚尔说。
在咒术意义上,双胞胎就是一个人,她们不分彼此,共享天赋,共享咒力,宛如一人。虽然说天赋这种东西说不定在一人身上都显得贫瘠了,平分大概率只会更加平庸,但是也足够在禅院家不是最底层。
如果出了意外,一个死了一个活着,那么还能拿回被共享的天赋。
只是这样的想法太地狱了,手足相残,或者是长辈人为弄死其中一个,即使在禅院家也不提倡这样的浪费人命。
直毘人告诉他这件事,显然是想让她们平安长大。
“不需要你养,你有时间教导她们一下就行了。”直毘人说,“她们就比惠大了一岁,过几年等她们大一些,我会把她们送来的。”
这两个孩子太特殊了,因为不纯粹所以不会有太高成就,但是在甚尔这里学点拳脚的天赋肯定有的,说不定比其他人都适合。
甚尔想了想,低头摸了摸小惠,伸手。
“这么说也不是不行,但要先给钱。”
直毘人:“”
他仰天叹气,但是又忍不住笑出声,“好。”
反正他看得明白,现在的禅院家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可就算他看得明白,也无法改变千年来的积重难返。不如早做打算,放一些有希望的年轻人出去,这样在大厦倾颓的时候,还能保留一点血脉。
“那就这么说定了,钱的事好说。”
直毘人悠悠哉哉地走了,甚尔也说不出什么感受。
甚尔无所谓禅院家怎样,他走之前没有杀掉所有能杀的人就算是他的仁慈。现在想起来他确实是无所谓的,因为他对那里甚至没有恨。没有爱也没有恨,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影响他的因素只有手会累还有他嫌麻烦。
但是钱是个稀罕东西。
谁都喜欢和钱做朋友。
甚尔带着惠慢慢在路上走,顺便打电话给了时枝,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也没什么想吃的,】时枝说,【只要你和惠回来,你要是带点水果回来就更好了。】
甚尔拐去了坂本超市买水果,坂本夫妻和阿信看到他和他打招呼。他买完东西出来,微风吹动了袋子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虎杖一家三口也偶然看到他,虎杖爸爸抱着虎杖,虎杖爷爷给他塞了个小木马,说看惠喜不喜欢,如果喜欢他还做。
回去的路上,甚尔看到了阿龙和美久正走回家的背影,他们没看到他,但是阿银在美久的怀里看到了他,在喵喵叫。
甚尔打开家门。
时枝跑到了门口,穿着宽松的睡衣,嘴巴一动一动的,手里拿着半个苹果。
“来来,吃一口垫垫!”
时枝把一半苹果塞进了甚尔的嘴巴里x,把惠抱走。
“好饿啊——”时枝一边走一边说。
“好,我现在就去做饭。”甚尔看了看,时枝理直气壮的提要求,居然是真的有好好做家务。
现在家里确实已经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
“小枝,有件事我想和你说。”甚尔放下水果走到厨房,取下围裙,“我叔想送他的女儿过来。”
“硝子吗?”时枝问,“直接过来就好了啊。”
“不,是两个姓禅院的孩子。”
甚尔说到这个姓,有种被恶心的感觉。
“”时枝转头看向他,眨眨眼,“什么情况?”
甚尔表情猛然间纠结,他还要给直毘人编身世吗?
“他不希望那两个孩子一直呆在禅院家,有可能被同辈们欺负,所以会偶尔把她们送过来,嗯她们是双胞胎,只比惠大一岁,他会打生活费过来。”
时枝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惠身上,大有深意的点头。
“规矩森严的大家族呢,你们不会十几个旁系上下几代人全部住一起吧,还会有家族族学的那种。”
“”
“还真的是吗?”时枝猛然转头,“我以前以为你们只是最多祖孙三代住在一起。”
甚尔语塞,“人没那么少,多得有点像蟑螂。”
“不要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比喻啦,有点恶心。”时枝说,“那就送来吧!主要还是甚尔你出力么,不过你们家也有点可怕了,目前我接触的没一个不想离开那里的,现在居然连孩子都想办法送出来。”
“毕竟太烂了。”
甚尔说
时光荏苒。
小孩子总是长得很快,几乎在时枝和甚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就嗖嗖的过去。
这段时间里,虽然甚尔基本没有接任务了,但是街区里出现咒灵,基本都是他消灭的。
而惠自然也就跟着他一起去,要不然他也不放心。
不过由此带来的后果么。
大概就是他打算把咒术界这个秘密藏到永远了。
等到惠长到两岁的时候,甚尔就已经不带着他出去杀咒灵了,孩子还是少一点接触这种事比较好。
而惠好像也把婴儿时期的记忆忘掉了
才怪。
佐藤惠,今年三岁。
他小小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
为什么妈妈看不见丑宝?
丑宝就是他家的,那个长条的,像毛毛虫一样的东西,它是活着的,爸爸说它是宠物。
惠很喜欢它,因为它夏天摸起来凉凉的。
有时候爸爸出门的时候会把丑宝带走,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变得黏黏糊糊的,丑宝也会变脏。
爸爸就会把丑宝洗干净丢给他。
不过惠也已经习惯了妈妈看不见丑宝这件事,因为好像妈妈就是看不见,这个问题,每次在他的脑海里呆五分钟左右,就会被其他的问题吸引注意力带走了。
除此之外,惠还认识一个和自己一样,是孩子的人。
他叫悠仁。
惠有点讨厌他,但是他挺喜欢虎杖的爷爷。
另外一个和他们同龄的小朋友,是黑田叔叔家的阿银。
但是惠觉得阿银比他们成熟很多。
“喵~”阿银蹲在他家的围墙上,舔着手。
今年芳龄两岁半的小猫,在猫界已经是位成年猫了。
它在高处俯视着在窗户边思考人生的惠,思考为什么人类的幼崽长了两年,还是个幼崽。
——这个进度也太慢了吧!
但是看在惠是它看着长大的孩子,阿银还是纡尊降贵的跳下围墙,打算临幸一下佐藤家为它准备的小鱼干。
惠看到了阿银,跑回了屋里,对妈妈说:“妈妈,阿银!”
时枝正在沙发上躺尸呢,听到阿银来了,“好好,妈妈给阿银开门。”
她站起身,今天可是休息日呢,甚尔有事出门了。
惠拉着她的衣服,“鱼干妈妈。”
时枝点头,“好好好。”
时枝中途绕道去了厨房拿小鱼干和碟子。
时枝伸了个懒腰,惠说:“快快!妈妈。”
“你的要求可真多~”时枝无奈地说。
时枝被惠拉着去了门边,一路上还要小心不要踩到他撞倒他。
只是惠在看到门外突然出现的人,一切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时枝阿姨!”
虎杖悠仁抱着阿银举起来,大声说:“我来找惠玩啦!和阿银一起!”
“好,欢迎你呦~”时枝说,“惠,你的好朋友悠仁来了!”
——谁和他是好朋友。
惠心里这样想着,他才不要和想抢他妈妈的人做朋友!
“要有礼貌,惠。”时枝推了推小惠,“说你好。”
惠:“你好。”
悠仁:“我,我还是出去玩吧。”
“怎么才来就要走啊!”时枝大惊,“进来进来,小惠其实很期待你来找他玩的。”
“真的吗?”悠仁看惠的表情,好像不太像的样子。
“肯定的!”时枝说。
悠仁还是进来了。
惠放空自我,他就说了,悠仁真的很讨厌!——
作者有话说:〇是是是是是幼驯染
〇感谢大家给我投的营养液!
〇惠、虎杖、阿银里的家人,又是什么样的呢?
第32章 相遇第32天
虎杖抱着阿银进了家门,跟着小惠一溜烟坐到沙发上。
时枝看着他们可爱的样子,会心一笑。
“喵喵,喵喵喵喵!”阿银明明很不满的叫着,但是也没有挣脱虎杖的胳膊。
直到时枝拿来了小鱼干,它才从两个孩子中间跳了出去,落在了茶几上,吃起了鱼干。
“有什么误会都要说清楚呀。”时枝说,“你们昨天不是还在一起玩吗?”
惠听到妈妈的话,一下就生气了,“不!”
惠现在说话还没那么清楚,但是也已经能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了。
时枝故意逗他,“哪里不对?”
悠仁在旁边,抠着手。
小惠一时气急,居然“我我”“他他”了好一会儿都没说出来个什么。
悠仁被他指着,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惠!”时枝把惠的手压下来,“不能随便用手指着别人,深呼吸,深呼吸,先把事情说出来。”
“……是我,”悠仁说,“昨天我说我想让时枝阿姨当我的妈妈。”
时枝怔住,小孩子突然的真心话总是这么扎人心窝。
“妈妈不是你的。”
惠拉着时枝,小小的身体挡着她。
时枝原本以为悠仁来了,她就不用听妈声一片了,却没想到难缠的事一点都没少。
“我是惠的妈妈,也是虎杖的阿姨,这不会改变的,”时枝抱了抱惠,摸了摸悠仁的头,“不能因为妈妈影响了你们的友谊。”
时枝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处理对不对,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妈。
时枝苦恼地揉了揉额头,借口说给他们拿好吃的,走到厨房躲清静。
两个孩子因为她的话,至少惠因为她的话安定了下来,惠并不是心胸狭隘的孩子,悠仁可能也不是很明白这件事的意义。
时枝身体是离开了可是心还没离开。
她探头探脑地观察他们,发现刚刚闹矛盾的两个孩子已经和好了,笑着摇摇头。
“酸奶来喽!”
时枝拿着酸奶和饼干走了过去,两个孩子看到她又不说话了。
——小孩子也有自己的秘密了呢。
时枝有点感慨。
孩子们吃了点零食。
阿银吃完小鱼干,舔着爪子,嘴里还在不断的回味着美味小鱼干的味道。
佐藤家是它出门后最爱来的地方了,因为他们家的东西一直很好吃。
眼下悠悠闲闲,它跳到了两个孩子的中间,翻着肚皮。看在他们是它看着长大的份上,它愿意给他们摸一摸。
只是摸着摸着,阿银就感觉自己的背上黏糊糊的。
它恼火地转头,看见两个小子吃完饼干的手还没洗。当下挥起喵喵拳,把虎杖和惠打了几下,从沙发上跳了下去。
“阿银!”
虎杖和惠追了出去。
时枝妈妈的声音从他们后方传来,“别跑太远!”
“噢!”悠仁回头应了一句。
惠也接着说了一句:“我们会快回来!”
时枝笑了笑舒了口气,回到玄关换了鞋子,还是和他们一起出去。
跑出去的惠和虎杖,在路灯边追上了阿银。
悠仁喘着大气,惠觉得他有点夸张,悠仁好像认为自己这样很帅。
“丑宝,被爸爸带走了。”
惠说。
刚刚他们两个聊的悄悄话是丑宝。
惠和虎杖和好,别别扭扭告诉他佐藤家还有一个成员,就是丑宝。
丑宝的活动范围基本上就在家里,有的时候还会被甚尔装到肚子里带走,在惠的记忆里悠仁好像不知道丑宝的存在,他才会把这个秘x密告诉虎杖。
“爸爸说,丑宝是秘密。”
悠仁感到了被嘱托的重任,说:“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嗯!我们在这里等,爸爸回来,你就能看丑宝。”惠说话头一顿一顿的。
“丑宝长什么样子?”悠仁问。
“它”惠用了几个简单的词形容了一下,但重点说却是:“它吃很多东西。”
有些时候他不想吃的东西,就会偷偷喂给丑宝。
他们都喘过来气,阿银却突然对着巷道哈气,惠好奇地看了看,
巷道的垃圾箱上有个东西正在扭动。
惠一时间没看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看入神了。
虎杖看着惠和阿银那么专注,也看了看巷道里,感到奇怪,“你们在看什么?”
垃圾箱上的蝇头咒灵突然转头,看见惠和小猫居然盯着它看,立马飞了过来。
惠猛然一惊。
被发现了!
阿银立马跑走了,惠也拉上了虎杖赶快跑。
悠仁懵懵懂懂跟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惠来不及和他说,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反正跑就对了。
在他们跑的前面,时枝突然出现了,她穿着宽松的短袖和裤子,看到向她跑来的三小只惊讶。
阿银最先到,扒着她的裤腿爬上了她的肩膀,惠扑进了时枝的怀里,虎杖也拉住了时枝的手。
“有鬼!”惠说。
时枝以为他们在玩什么逃跑游戏,有点溺爱地拍拍他们,“那鬼抓到你们了吗?”
惠谨慎地从时枝怀里抬起头,小心地向后看。
刚才那只蝇头出了巷道以后,被路过的人吸引,居然没有再追他们了。
可是惠不小心和它对视上,它居然又向着他们飞来了!
“鬼来了!”
悠仁四处看,认真戒备着,阿银差点从时枝的肩膀上掉下来。
时枝还想了想,到底什么东西能被孩子们当成鬼。
可是惠却看见,那只蝇头试图靠近妈妈没多久,突然就绕着他们走了,不敢再过来。
时枝还想怎么哄哄惠,惠却自己从她怀里出来,说:“妈妈好厉害。”
就连虎杖也说:“阿姨很厉害!鬼不见了!”
时枝更确定这是小孩子们的幻想了,小孩就是这样,经常因为听起来很稀奇的想法突然激动你追我赶。
“我这么厉害啊!那我就在旁边看你们玩吧,这样鬼就不敢来了。”
阿银从时枝的肩膀上跳下来,绕着时枝跑了好几圈,然后面对着他们,两只后爪着地抬着前爪,弹跳了几步。
“喵呜——呜呜呜——”
“阿银大魔王!”
悠仁惊呼。
两个孩子又跑走了,阿银追了上去。
时枝:
也就只有奶牛猫能应付两个孩子旺盛的精力。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给阿银驱驱邪。
阿银也是大猫了,和孩子们玩很有分寸不会伸指甲,时枝就跟着孩子们走着。看着他们,时枝这段时间的坏心情似乎都消散了。
突然间电话响了,时枝掏出一看,是中村的。
她抿了抿嘴唇,接起了电话。
见她不走了,两个孩子一只猫也不跑远。
刚刚还看起来很温柔的时枝,脸色突然变得很差,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非要这么做么?”时枝的声音传来。
三小只不约而同停下了打闹的脚步,时枝却没发现,只是背过身体继续和中村讲话。
惠也不太明白妈妈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等到时枝放下手机再次看向他们的时候,表情却变得和刚才一样了。
“阿姨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悠仁小声问惠。
惠也不知道。
“我会按照您交代的做。”
时枝说完等了几秒,挂断了电话,这才对着手机面无表情地说:“才怪。”
惠也没见过妈妈这样。
“妈妈,你不开心吗?”惠跑过来问时枝。
时枝愣了一下,微笑着说:“没有啊,妈妈只是在给别人打电话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的神情虽然很温柔,不会把人吓到立马跑开,但是更让人不敢动了。
惠抱了抱时枝,“不要生气。”
时枝:
时枝深深抱了抱儿子。
“好了,妈妈不生气了,你们继续玩吧。”
惠松开了她,悠仁甚至又仔细看了看她,他们才又放心地去玩了。
孩子的无忧无虑也感染着她。
时枝想了想,果然大人的世界很肮脏,如果能多一点孩子的这种,单纯的期待别人能变好的时刻发生就好了。
时枝拨了拨甚尔送给她的手链。
不过除了孩子们,还有一个只纯粹希望她开心的人在呢。
惠他们一直跑到了坂本超市那边。
坂本花今年也11岁了,现在她也不会缠着爸爸干这干那,以大女孩自居。
惠和悠仁过去的时候,坂本花紧张地看着他们,不过看几眼,发现他们好像也不会出什么事也就不看了,在小桌子上写着作业。
“数学真的好难!!”坂本花薅着头发。
惠就看见,刚才那个蝇头,慢悠悠地飞到了坂本花的肩膀上。
而坂本花就越来越烦了。
惠扯了一下虎杖,“鬼,在花身上。”
悠仁:“有吗”
“你刚才看见了啊。”惠着急地说。
刚才虎杖还和他一起跑,而且也主动说了它离开了,阿银可以作证。
悠仁这次却是摇摇头,“真的没看到。”
坂本花在遮阳伞下,很亮堂,他觉得没有东西在她身上,但是她的心情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好。
惠真的生气了。
蝇头明明就在那里。
“你说谎。”惠说。
悠仁摇头,“我没。”
两个人争执不休的时候,一辆公共汽车驶过。
不远处的站台出下来了三个人。
甚尔带着真依真希,远远的就看到了悠仁、惠、时枝。
丑宝缠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走动颤动。
在他们走到坂本超市的时候,丑宝突然伸长身体,一口咬住了缠着坂本花的蝇头,吞了下去。
跟在后面的真依真希:
虽然丑宝确实比最低级的蝇头厉害,但是猛然看见这咒灵之间同类相食的场景,还是让人不适。
真希把刚才甚尔表哥给她的咒具眼镜取下来了。
这个眼镜的作用,就是让咒力不多不够看到咒灵的她看到咒灵的。
真依每天看到的就是这种东西吗?怪不得会害怕到不敢动,她想。
坂本花倒是瞬间心情变得不错了,站起来对甚尔说:“佐藤先生要买东西吗?”
丑宝的心情也不错,趴回了甚尔的肩膀上。
惠的眼睛瞬间亮了。
时枝看到他们在坂本超市门口停下来,也走了过去,“你们好。”
今天甚尔出门就是为了接他的双胞胎表妹过来。
几年前商量的事,原本以为没影了,却没想到他的叔叔还是联系了甚尔,坚定的要把孩子在休息日的时候送出来。
甚尔见时枝走过来,整个人没了形状,靠在时枝的身上,对真希真依说:“她是我的妻子,佐藤时枝。”
真依真希的眼睛更是发光了。
这就是在禅院家传说娶了甚尔的女人!
“你们两个进超市看看有没有想吃的,今天全场由佐藤女士买单。”甚尔看她们的表情,又看向了时枝,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〇今天做了一下接下来剧情的大纲,更得有点少啦,不过接下来码字速度应该就能提升了![让我康康]
〇谢谢大家给我的灌溉[撒花]
第33章 相遇第33天
真依真希刚出禅院家,此前从来没有到外界,她们好奇地打量着时枝。
面前的女人头发半长不长,打扮舒适简单,气质温和。尤其是甚尔赖着她的时候,眉目松解,脸上多了点无奈的笑意。
“说什么呢。”
时枝把甚尔的身体推直。
本来就是他们应有的待客之道,被甚尔这么一说,听起来完全不靠谱了。
“这样好吗?”
真依跃跃欲试。
禅院家的祖宅在深山里,虽然说她知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采购的族人开着车来回,可是车也仅限她能见到的卡车了。
他们这些没长成的小孩子不会有机会出门,或许受宠一些的孩子可以吧。
今天家主大人说要见她们,母亲将她们送到了平时都不会去禅院家的中心地带,见到了家主后,家主居然说给她们找了老师,让她们在家学习字之余的时间,跟着师父在外面学习。
这一切跟做梦一样,母亲也很激动地哭了。
之后她们就被家主送到了侧门,上了一辆车。
随着车沿着长路逐渐脱离山林,进入京都,她x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京都的建筑风格还和禅院家比较像,只是多了一些她们不认识的棱棱角角尖锐的水泥楼,各种各样的车。
到了东京,似乎已经是另一个时代了。
她们姐妹两个惴惴不安的挤在车里等。
不多时就有一个男人靠近了车。
司机看到他几乎要马上开车逃跑,但是碍于家主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把两姐妹赶下了车。
“接你们的人来了,快点走吧。”司机禅院说,他的态度并不好,等到临走的时候,还对那个男人说了一句:
“软饭好吃吗甚尔?”
他开车跑得也很快就是了。
甚至没来得及看甚尔的眼色。
真依和真希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就是被家族里好多人骂的甚尔!!
和甚尔在躯俱留队的恶名不同,真依真希的妈妈听说甚尔的事的时候都很羡慕,也对她们说了,如果她们是男孩,或许也能像他一样找个机会离家出走,可禅院家的女眷没有这样的出路。
男丁有术式的加入家族的炳部队,没术式的加入躯俱留队,前者可以去咒术总监会,后者做家族的护卫工作,都有接触外界的机会。女眷不是联姻就是当侍妾当侍女,毕生都不知道怎么从山里走出去。
离家出走的甚尔,简直就是真依和真希眼中的榜样!
当然她们不知道,母亲能在她们面前提起来已经出走好几年的甚尔,是因为真希和甚尔一样是天与咒缚,禅院直毘人动了把她们送出去的心思,也是因为天与咒缚。
甚尔完全不在意那个小丑一样的同族,只有不幸福的男人才会介意这种小问题。
“你们叫什么名字?”甚尔问她们。
真希和真依有点激动。
“我是真希,这是我的妹妹真依!”真希开口说。
她刚说完怀里就被丢进了一副眼镜。
“直毘人给你准备的,戴上能看见咒灵。”甚尔说。
至于直毘人为什么不直接给她,甚尔也大概清楚理由,两个小孩拿一个咒具,不是搞笑吗。就算只是最简单的没什么特殊功能的眼镜,说不定都会被人抢走。
真希展开了眼镜腿,四处张望了一下附近戴着眼镜路过的路人,果断地戴上了。
真依却咽了口口水,有点担忧姐姐会不会害怕咒灵。
现在街道上,其实就有些弱小咒灵。
不过真依没想到,真希开口第一句话是:
“这么丑啊,难怪真依你不喜欢。”
真依真的要哭了,姐姐终于能看见咒灵了,真希还给她留了面子,说她只是不喜欢,而不是害怕。
她每次看到咒灵完全不敢走路,只要靠近她就紧张,总是会被咒灵发现她能看见的事实,那些咒灵就会狗像发现了怕狗的人一样,追上来,一次次的循环往复,变得越来越糟糕。
真希发现了以后,就会让她闭上眼睛,牵着她走路,直到离开咒灵活动的范围。
甚尔打断了他们姐妹的聊天。
“我的情况,你们应该听过。”
甚尔对于她们两个的早熟不奇怪,在禅院家不早熟大概率是无法活下去的,不管是早早的懂得察言观色,变得胆小乖巧,还是面对欺负自己的人打回去,变得桀骜不驯,都是活下去的策略。
真希和真依点头,齐声说:“你是天与咒缚,是我们的师父。”
甚尔摇头,“重点不是这个。”
真希和真依屏住呼吸,听他下文。
“重点是我入赘的这件事。”甚尔站直身体,四肢舒展。
“就是刚刚那个人说的吃软饭,差不多吧,我的家里是妻子掌家,她是普通人,不知道咒术界,所以——”
“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真依很快理解了甚尔的意思,她手放在胸口,“我们会做好维护师父的家庭的工作。”
真希扣扣鬓角,心想甚尔是这个意思吗?她好像没听懂。
甚尔说:“首先就先从改掉称呼开始,你们不能叫我师父,叫我表哥。”
真希这下听懂了,双胞胎齐声道:
“好的,遵命!”
仿佛是死士向主公效忠一样。
甚尔摸了摸额头,这糟粕的禅院家。
——不过时枝应该会理解的。
时间回到现在,他带着两姐妹到了坂本商店前。
时枝把虎杖和惠一起拉上,“你们也去超市买点想吃的想喝的吧。”
在真希真依观察她的时候,她当然也在观察两个孩子。
她们穿着旧衣服,不只是衣服的布料陈旧,穿的也是传统的单衣。
现在这样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节日穿一穿,都会很新很整洁,日常正常人都穿西式的裤子短袖之类的装束。
好在她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让甚尔去买了适合她们年龄的童装。
既然禅院给她的印象那么差,那她也会尽量把两个孩子的处境往坏处想了。现在看来她似乎没想多。
悠仁和惠很放得开,本来他们两个孩子,就经常在几家大人那里蹭吃蹭喝,都已经习惯大人买单了。
他们两个也带动了有些拘谨的姐妹。
真依看惠拿了什么,真希却在看包装
其实她们都没吃过,真希只能通过包装猜它们是什么味道的。等到最后结账的时候,她们也没拿多少东西。
甚尔不太有所谓,他其实没想到两个小孩才出禅院家的谨慎,或者说想到了也不太在乎,因为外面的世界这么好,她们迟早会找到自己喜欢的。
时枝却是低头看了看他们买了什么,干脆把惠和虎杖买的又拿了双份,另外也把几个自己早都想吃的,却不好意思买的零食也拿了过来。
“太!太多了!”真依惶恐地说。
真希下意识地看了看甚尔。
甚尔压根没什么反应,零食而已,现在就算只是时枝的工资他们一家也花不完,况且还有甚尔偶尔出去做的委托,还有直毘人打过来的钱,惠又已经过了最花钱的年纪,没必要计较这种东西。
“就算买多了,你们又不是不再来了,”时枝一边掏钱结账一边说,“没关系的没关系。”
真希扯了扯真依,真依感觉压力山大。
虎杖倒是很兴奋,惠则是沉默无语,盯着妈妈看了好一会儿。
时枝和甚尔被一群小孩子围着回了家。
她带着两个姐妹先去换衣服了,这才发现甚尔给她们买的都是短袖和裤装。
有时她很可惜惠不是女孩子,硝子已经长大了,恰巧真依和真希长得真的和惠很像,还刚好就是女孩。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时枝已经在想待会儿可以带着她们出去买新衣服。
现在她只能捶胸顿足,让她们先换上短袖短裤。
“真希真依都可以自己穿衣服!真的很棒!”
时枝给她们套上衣服,附带夸夸,把姐妹从头到尾夸一遍。
真希现在也有点迷糊了,感觉自己好像在天上飘,以往在禅院家他们接触最多的是白眼,很少有人夸她们。
真依睁大眼睛,有点自然卷的头发盘在脸颊边,吸了一下鼻子。
这个女人,有魔力!
客卧里发生的事暂且不说,客厅里惠看见爸爸在厨房里忙,突然想起来妈妈不开心的事,跑到厨房里对甚尔说了这件事。
“好,我待会就问妈妈。”甚尔答应下来。
惠和虎杖继续玩去了,阿银在地板上走来走去,时不时向他们两个讨要吃的。
等到时枝领着真希和真依出来,正在玩的两个男孩终于有了点拘谨,不过刚才好歹也有些熟悉了。
时枝推了推两个小女孩的后背,“去玩吧。”
真希真依有些懵懵懂懂的,她们来不是为了学东西的吗?
时枝走到厨房问甚尔忙不忙的过来。
甚尔说:“只是做多一点再加两双筷子。”
“惠说你今天心情不好?”甚尔心中也有猜测。
时枝避重就轻地说了说,“小惠学会告状了啊,我没心情不好,就是休息日接了个工作相关的电话。”
她隐瞒了中村要求她去做的一些不合理的事,这些事就算告诉了甚尔,甚尔也没有什么办法。诉诉苦倒是可以的,但是时枝现在不想,她还要憋着这股气,一鼓作气的冲出这个困境呢。
甚尔确实也没有追问下去,这让时枝松了口气。
惠在客厅里正支着耳朵,听见厨房里妈妈的说话声,眯起了眼睛。
——骗人,妈妈在骗人。
时枝在厨房没什么做的,只干了x一些小活,再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小孩们正在吃零食,他们吃的很香的样子。
“能不能给妈妈尝尝?”时枝凑过来对惠说。
惠:
惠从零食堆里扒出来了和自己手里的同款零食,“给你妈妈。”
“我吃了,你们会不会不够吃啊?”时枝说。
“不会,有很多。”惠说。
时枝喜滋滋地拿走了。
“所以,你们不用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