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福字牌可是陆枳时亲自去郊外古寺求来的,就求了两个,陆枳遇和迟琛各一个,都是陆枳时亲手系上去的。
现在迟琛书包上的牌牌不见了。
陆枳遇的都在,迟琛的却不见了。
“小琛哥哥,你的福字牌怎么不见了?”
陆枳时着急又失落地围着迟琛的书包转一圈,奶茶也不喝了,脸上难以掩饰伤心。
“在书包里。”迟琛取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块檀木牌,木牌上刻了一个福字。
陆枳时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弄丢了,把福字弄丢了寓意不好。
“要好好戴着呀,这可是开过光的。”
说着话,陆枳时向前一步,拉着迟琛书包的带子,和他一起往屋里走。
“我还添了好多香火钱,大师给我选了两个最好的福字牌。”
迟琛偏头,目光定在陆枳时叭叭叭说话的嘴上,看着他掰手指头。
他说:“我会好好保管的。”
进了迟家,陆枳时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往沙发一坐给迟琛倒茶。
“像我的海螺一样,给福字牌装个透明壳。”
陆枳时的海螺戴了好多年,被透明壳保护着,现在还是干净漂亮的,一点划痕都没有。
他拿出钥匙扣,一个大海螺跟着几串钥匙,海螺只有巴掌大。
绑在书包上陆枳时怕掉,后来就换到钥匙扣上了。
陆枳时想到小时候:“你刚送我海螺的时候,我还觉得海螺好大呢。”
迟琛说:“小时候手也小。”
“可以当传家宝。”陆枳时摸摸胖海螺,说道。
迟琛喝着茶,突然被他这话惊到,咳呛起来:“咳……”
“怎么咳起来了!”陆枳时被他吓一跳,忙扑过去给他砰砰砰拍后背,急得不行。
迟琛抓住他的手,无奈道:“轻点。”
差点把他送走了。
陆枳时换成抚的,在他后背上下给他顺顺气,又倒杯水喂他:“快喝,润润嗓子。”
虚扶着陆枳时的手,迟琛眼睛看着他的眉眼,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
陆枳时注意力全在迟琛唇上,看见他喝了才放心,拍拍他的背严肃说:“下次要注意点,不要让人担心。”
人——陆某人,不要让陆某人担心。
迟琛笑了笑,十三四岁的年纪,还学大人说话。
“哪有传家宝是海螺的?”
“我家呀。”
迟琛还是笑,垂着眼帘喝水,杯子挡住翘起的唇角,身上散发着愉悦感。
“晚上来我家吃饭吧,让陆叔他们也一起,我下厨。”
“好啊,明天来我家吃,我哥明天回来。”
陆枳时撸起袖子,要给迟琛打下手,做饭没他好吃,但切菜还是不错的。
“洗菜就行,切菜我来。”迟琛挽起衣袖,接过他手里的刀,站在陆枳时旁边。
一个洗一个切,夕阳从厨房的窗户透进来,洒在他们身上,像普通情侣一样,平常又温馨。
可他们现在还不是……
迟琛低垂眼睫,把切好的菜装盘,起锅烧油。
“是不是还没和叔叔他们说晚上来吃饭?”
陆枳时擦手的动作一顿:“还真是!”
挂好毛巾风风火火冲出去,噔噔噔往隔壁跑,声音从屋外飘回来:“我这就去!”
过了几分钟又风风火火进屋,后面跟着宋祈年和陆庭安,一起的还有迟越珩白宴声。
陆枳时在厨房帮迟琛打下手。
宋祈年和陆庭安在客厅坐着喝茶,顺便跟迟越珩聊最近的工作。
白宴声刚从医院下班回来,身上带着消毒水味,先一步上楼洗澡换衣服。
晚饭过后,约好明天去陆家吃晚饭,又打电话给赵家,林笙和赵小云不在,让赵明珠带上胖星星来聚餐。
不过赵家明天正好家族聚餐,就不过去了,约了下次。
宋祈年和陆庭安回家去了,陆枳时还没走,抱着书包跟迟琛上楼说话。
书包往地毯一扔,陆枳时掏出几张试卷,在小客厅一边埋头写作业,一边分神和迟琛说话。
“小琛哥哥,你瘦了好多,明天我给你煲大骨汤补补营养。”
迟琛看了眼陆枳时毛茸茸的头顶,又扫一眼落地镜,也就他说迟琛瘦了要补营养。
“你好像胖了些。”迟琛话里带了笑音。
陆枳时炸毛,拿着笔腾地站起来,衣摆一拉露出肚子。
“没胖,瘦了!”
迟琛视线低垂,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他没看出来哪瘦了,肚子的肉肉好像又多了些,看着软乎乎的。
他没说话,陆枳时看见他偏过头手握拳抵在唇上的模样,就知道他在笑。
“我在长高嘛,胖点也是正常的,以后就好了……”陆枳时不好意思地放下衣服,揪揪肚子上的肉肉。
他有什么办法呢,不吃会好饿好饿。
迟琛回过头,轻笑说:“这样刚刚好,不要想着减肥,不然会长不高。”
说其他的陆枳时不一定会听,但说可能会长不高,陆枳时一定会听。
果然,陆枳时一听可能会长不高就急了,忙说。
“我没减肥,我还要多吃点呢,我要长到一米八。”
“嗯,一米八的芝士。”
陆枳时腼腆地嘿嘿笑两声,又坐下来写作业,嗓音清脆响亮:“现在还是一米六八的芝士。”
提示很明显,迟琛一听就懂了,接话说:“又长高了。”
陆枳时弯着眼睛笑,迟琛嘴角不自觉勾起,看向他的眼眸也染上同样的笑意和快乐。
在陆枳时看过来前,迟琛低头敛下目光,避开他的视线。
他怕喜欢藏不住,会从眼睛跑出来,惊扰他的心上人……
写完作业陆枳时就回去了,洗完澡吹个头发给陆枳遇打电话,到睡觉时间就关灯。
翻来覆去睡不着,陆枳时闭上眼睛就在想迟琛,梦里也在想迟琛。
翌日陆枳遇回来,陆枳时和赵小星坐迟琛的车去接机场接他,路上停车,陆枳时去买了一束粉色洋桔梗。
陆枳遇下了飞机,和迟琛抱了一下,把几个礼物盒给他提着,乐道:“这么久没见,兄弟,你怎么长胖了?”
“……”迟琛淡淡地扫他一眼,捣一下他的腰,接过那些礼物,说:“我没胖,几个月不见,你倒是更欠了。”
陆枳遇笑得不行。
和迟琛说完话,他又去揉揉赵小星的脑袋,喊他小蘑菇头:“是不是长高长胖了一点,蘑菇头?”
果然很欠,赵小星脸和眼睛都有点红,没忍住吸吸鼻子:“长高了,没有长胖,不是蘑菇头……”
自己把人惹哭,又自己把人哄好,陆枳遇真的越来越欠了。
哄好了人,陆枳遇把专门给赵小星带回来的礼物给他,赵小星提着几个礼物盒,低着头在猜里面是什么。
又抱抱陆枳时,接过他手里的花束笑着嫌弃。
一个月不见,他也瘦了点,没晒黑,笑容更温和开朗。
“我一个一米八五的大高个,抱一束粉粉的花花,真的好吗?”
陆枳时假装生气:“不要还我。”
“欸,送出去的怎么能收回呢。”陆枳遇手一抬,把花举高。
陆枳时够不着,踮脚也摸不到,最后在臭哥哥腰上掐一下。
“嗷,臭芝士,下手真狠。”
陆枳时忙跑到迟琛背后,抓住他的衣服,探出个脑袋:“别碰瓷,我都没用力。”
陆枳遇气笑。
一见面就吵吵闹闹,迟琛无奈在中间挡着,拉着两个幼稚鬼往车子走,赵小星也帮着拉架。
S市舅舅他们送了很多礼品,陆枳遇安排让人先送回家,他坐迟琛的车回去。
到家陆枳遇第一时间就是去洗澡,洗完吹干头发都过去一个小时了,客厅就迟琛一个人在看手机。
“胖芝士和胖小星回去睡觉了?”
“嗯,小星回去了,林叔今天回来。”迟琛嘴角又带上笑:“胖芝士困得像小鸡啄食。”
平日里清清冷冷的人,每每提到陆枳时,眉眼总是带着笑,唇角上扬的弧度尤为明显。
陆枳遇习以为常,在他的记忆里,迟琛一直是这样的。
而且他的宝贝弟弟那么乖,谁提起他不笑呢,陆枳遇自己也这样。
“可惜了,我没看见,不然要录个视频存起来,等他结婚了放给他看。”陆枳遇一想到那个画面,顿时乐不可支。
“他要跟你急。”迟琛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眸光微闪。
陆枳遇想了想,失笑说:“还真是,炸毛的芝士,像刺猬一样。”
没人给陆枳遇做饭,迟琛给他订的午饭,刚送到。
“好可怜啊,回到家吃不上一顿热乎饭。”陆枳遇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叹了声气。
坐在他对面看手机的迟琛抬起头:“把你刚吃下去的热乎饭吐出来。”
陆枳遇一愣,倏地笑起来,捂着肚子笑得肚子疼。
“哎哟笑死我了,迟琛……”
迟琛懒得理他,收起手机站起来,让他自己收拾碗筷:“快点,吃完去买菜,晚上聚餐。”
“你下厨啊?”
“不然呢?”
陆枳遇那厨艺,八百年没点长进,好好的食材被他做得没滋没味。
一觉睡到自然醒,陆枳时趴在床上赖了会儿,意识清醒了才伸伸懒腰。
下了楼,远远就听到厨房有声音。
走近一看,还是和昨天一样,迟琛切菜,一旁的陆枳遇在洗菜。
“陆枳遇,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的菜叶要洗几遍?”
“有虫啊,臭芝士的白菜又长虫了,不洗干净怎么行?”
“晚上这烂菜叶你自己吃。”
“不带这样的啊迟琛,给臭芝士吃。”
陆枳时:“……”
陆枳时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哥哥啊好哥哥,撅了他的白菜就算了,还给他吃烂菜叶。
他慢慢走过去,站在陆枳遇旁边幽幽地看着他,也不出声。
陆枳遇不经意一回头,直接给人吓一跳:“臭芝士,什么时候来的?”
陆枳时目光幽幽:“你说把烂菜叶给臭芝士吃的时候……”
陆枳遇讪笑两声:“开玩笑的,这烂菜叶给大爸爸吃。”
陆枳时绷不住表情,噗地笑出声:“大孝子……”
公司开会的宋祈年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莫名其妙地擦擦鼻子,抬手示意汇报的部门经理继续说。
回家的路上,宋祈年和陆庭安道:“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说我,太过分了,也不知道当面说。”
陆庭安轻笑,“胖鱼今天回来,可能是想你了。”
宋祈年有点欣慰,嘴上还说:“这么大个人了,还老是想爸爸。”
晚饭是迟琛下厨,宋祈年和陆庭安准时到家,迟越珩去医院接白宴声,来得晚一些。
吃饭的时候,宋祈年夹了筷子白菜,纳闷道:“这是什么?”
奇奇怪怪的,菜不像菜,叶不像叶,不成形状。
陆枳时看了眼旁边的陆枳遇,捧着碗低头闷闷偷笑,肩膀抖个不停。
被他看一眼的陆枳遇也没忍住笑,他看看迟琛,见他嘴角也扬起,陆枳遇顿时乐出声。
白宴声失笑:“你们三个怎么了这是?”
陆枳遇笑着摆手:“没,没,这是白菜,就是洗得太久有点不成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