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洗了几遍啊,烂成这样。”宋祈年说。
陆枳时乐得不行,放下碗,抱着肚子笑得歪倒在陆枳遇身上。
“哥哥洗的,不小心洗得烂烂的,要给你吃。”
“我没有啊,我说给臭芝士吃的。”
几个大人顿时失笑,宋祈年气笑道:“我就说我下午开会的时候怎么突然打喷嚏了,原来是你们俩,两个大孝子,孝死我了……”
晚饭在一片笑声中结束。
几个大人好不容易放假,好久没聚了,搬了几张椅子在院子乘凉聊天,拿着红酒杯慢慢饮。
迟琛在陆枳遇房间,和陆枳遇打游戏,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放假,没有工作要处理,难得偷闲一下。
陆枳时挤在他们两个之间,缩着脑袋,抱着平板看恐/怖电影。
又怂又爱看,越看越害怕,越害怕越想看。
熬不过生物钟,到时间陆枳时犯了困,但又不敢回房间一个人睡。
去拿了自己的枕头和大毛兔,要跟陆枳遇睡。
也不知道他怎么睡的,睡着睡着就一个人占了大半张床。
“真霸道啊臭芝士……”陆枳遇说他,俯身轻轻把被子给睡着的弟弟拉上一点。
迟琛轻声问:“他是不是经常抢被子?”
“是啊,我每回和他睡都半夜冷醒。”陆枳遇道:“他小时候就不抢被子,也可能是抢不过我们。”
迟琛笑了笑,拍拍陆枳遇肩膀,起身回了自己房间洗漱休息了。
陆枳遇回来的第二天,一家人回了老宅,和爷爷奶奶们吃饭,在老宅留宿了三天才回去。
中途陆迟赵三家一起聚餐吃了个饭,平时忙得很,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叙叙旧。
放假的时间总是短暂的,陆枳时还没和哥哥多待几天,又要送别他去上学。
送走了陆枳遇,他还要送别迟琛,不舍地将他送上车。
“周末回不回来呀?”陆枳时扶着车窗,低头小小声问。
“回,周五还去接你放学。”
迟琛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动了动,还是没忍住,抬手揉揉陆枳时的头发,垂下时像不经意似地,手指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好好上学,好好吃饭睡觉……我走了。”
“再见,小琛哥哥……”
陆枳时退开两步,挥挥手,目光追随黑色轿车缓缓离开。
短短几天,两个哥哥回了又走了,家里仿佛又空了些,陆枳时心情有点低落。
离别是每个人的必修课,陆枳时是不及格的学生。
收假之后,各有各的忙碌,大人忙着上班,学生忙着学习。
教室里,陆枳时刚写完周考试卷,等待交卷放学。
今天是周五。
新的学期里,他最期待周五,最不喜欢周天。
陆枳时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一手支撑头额,一手握着那只胖海螺。
等赵小星写完卷子,他的同桌已经发过两轮呆了,思绪飘散万千。
于是,等监考老师抬头扫视底下的学生,突然发现这同桌俩都在发呆,连表情和动作都一模一样。
“……”
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年级前二,也没碍到其他同学,放他们一马也无妨。
学校规定周考不让提前交卷,因为容易影响其他同学的心态,陆枳时等下课铃声响了,才和赵小星交了试卷往外走。
人潮拥挤,陆枳时走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走到校门口,眼睛在四周张望。
在老地方,他看见一身衬衫黑裤的迟琛,身形修长,眉眼冷峻,静静立于车旁。
周围的目光投向他,他的眼睛却只看见陆枳时,对上那双弯弯的眼睛,微抿的薄唇也跟着弯了弯。
“什么时候到的呀小琛哥哥?”
陆枳时拉着赵小星跑过去,熟练地把书包解下扔进后座,和赵小星钻进去。
“刚到。”
赵小星在车里找了找,“迟琛哥,今天不买奶茶了吗?”
陆枳时举手:“同问同问。”
迟琛说:“那你们还进去?”
两人回头一看,还真是,迟琛还站在外面呢。
陆枳时又和赵小星下车,穿过人流,到达学校门口最好喝的奶茶店。
点好想喝的奶茶,陆枳时往后一指:“我哥买单。”
迟琛站在两个矮墩墩后面,把手机递过去,付了款又收回来。
拿了奶茶回到车上,迟琛才说:“你们两个,天天喝奶茶?”
陆枳时忙从奶茶里抬起头:“没啊,没有天天。”
说完,他曲起手肘捣一下旁边沉迷喝奶茶的赵小星。
赵小星咽下嘴里的珍珠,忙道:“偶尔,偶尔。”
“不要多喝。”迟琛淡声说:“别人请的也不行。”
陆枳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这杯奶茶。
扫一眼后视镜,对上两张假装犹豫的脸,迟琛:“……”
迟琛:“这杯除外。”
奶茶买的是小杯,几口就喝完了,陆枳时下车时还打了个饱嗝。
“真好喝,下次买大杯的。”
赵小星已经先送回家了,现在这里就只有陆枳时和迟琛,这话是对迟琛说的。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周你来接我放学的时候。”
“下周不喝奶茶,喝果汁。”迟琛说:“西瓜啵啵。”
他面无表情说西瓜啵啵的时候,陆枳时莫名想笑,想起学校其他同学聊过的梗。
‘芋圆啵啵奶茶,不要芋圆,不要奶茶,只要啵啵~’
迟琛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皱了皱眉,怀疑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年龄的代沟。
“啵啵~多加点啵啵。”陆枳时笑着说,整张脸笑得泛红。
迟琛应了声,“知道了。”
有点不懂小孩子的心思,多加了啵啵会更开心吗?
迟琛回房间洗澡,陆枳时扔了书包,坐在客厅看动漫。
茶几下面的抽屉有零食,满满当当的,迟越珩前两天刚补满。
等迟琛下来,陆枳时已经吃了两袋果冻。
“想吃什么?”
陆枳时摇头:“哥哥,我今天回家吃。”
迟琛眉头一皱,但也没说话,洗了盘水果给他。
挪挪屁股,陆枳时坐到他旁边,给他一颗果冻:“乌龙茶味的,班里很多人喜欢吃。”
迟琛吃完,眉头皱得更深了,味道奇怪的果冻。
侧头看向陆枳时,见他吃得正欢,心里的怀疑又升起来。
不过是五岁,年龄的代沟就这么深了吗……
陆枳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完新更的动漫就回去了,背着他的书包蹦蹦跳跳回家。
迟琛周末回来是要上班的,只有晚上回来才能看见陆枳时。
不过就算是这样,陆枳时也很开心了,总比一个月见不到人好吧?
每个周五都是陆枳时最盼望的时候。
写作业写累了,往窗外一看,拇指摩挲着最喜欢的海螺,心里数着离周五还有几天。
夏季彻底过去,秋天卷着凉风而来,学校的枫树飘落片片红叶。
进入十二月又起了冷风,飘了一场细雪。
前两天体育课,打完篮球出了汗,被冷风一吹,陆枳时又遭了殃。
“我觉得是赵小星传染的,不是我着凉。”陆枳时严肃说。
宋祈年低头看他一眼,抬手在他脑袋拍一巴掌,“别说话。”
陆枳时吸吸鼻子,往厚外套里缩了缩。
一旁的赵小星嘿嘿笑起来,被口罩蒙住脸都能看出他的幸灾乐祸,圆圆亮亮的大眼睛弯弯。
宋祈年也给他脑袋来了一下:“你也别说话。”
弯腰把胖小星的手摆好,确定没有再回血,才直起身:“手放好,别乱动,没一个省心的。”
抬手看看腕表,宋祈年去了走廊打电话,病房就剩下陆枳时和赵小星。
“嘿嘿……”
陆枳时睁开眼,“还笑呢,赵绮星。”
“说了让你穿衣服吧,你还不听。”赵小星弯着眼睛。
陆枳时没好气道:“还说我,不知道是谁对着我打了两个喷嚏。”
说完又咳起来,鼻涕都冒出来了,拉下口罩擦擦再戴上。
赵小星也说:“说我?谁在我睡觉的时候用羽毛扫我鼻子的?”
这下嘎嘎嘎笑的就变成了陆枳时,笑得极为猖狂,一边笑一边咳。
“还笑,一会儿咳坏了嗓子,看医生不多给你扎两针。”赵小星朝他扔一包纸巾,直接砸陆枳时脑袋上。
陆枳时拿过纸巾放好,扯两张擦擦眼睛,都笑出眼泪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又咳了两声,陆枳时拿起桌上的杯子,举了举示意。
赵小星瞥他一眼,用没扎针的手给他倒杯温水。
陆枳时又拿起另一个杯子,赵小星继续倒。
难兄难弟,靠在病床上扎着针,一个咳嗽一个打喷嚏,都蔫巴巴喝着水。
“元旦不能出去玩了。”
“还想元旦呢,想想明天扎针吧。”
赵小星又咧嘴笑起来:“嘿嘿,我只用扎明天的针,你得打明天和后天的。”
“好了,不要说这种令人伤心的话了。”陆枳时闭了闭眼睛。
赵小星朝他扬了扬杯子:“放心,我会来陪你的。”
“你还是在家待着吧,养好身体好帮我抄笔记。”
请假了几天,笔记还没补上呢。
药水起效果了,赵小星额头开始冒出汗来:“什么时候才放假呢?”
“下个月。”
元旦还没过呢,就想寒假了,虽然陆枳时也很想放假在家休息休息。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陆枳时都快困了,眼皮越来越沉的时候,耳边突然被手机铃声吓醒。
陆枳时手忙脚乱拿起来。
一看备注,是他的小琛哥哥。
电话打的是视频,陆枳时没敢接,他没和迟琛说他感冒了。
这两天陆枳时给迟琛都是发信息,别说打视频了,语音都没发过一条。
一般都是陆枳时主动给迟琛打电话,这会儿迟琛突然回了视频给他,陆枳时还挺开心的。
就是时候不对,他正在医院打针呢。
切换到语音通话,咳了两声清清嗓子,陆枳时压低声音道:“小琛哥哥?”
“生病了?”
“没呀,我好好的没生病。”陆枳时撒了谎,“我现在家看电视呢。”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陆枳时以为网卡了,拿下手机看了看:“小琛哥哥?”
迟琛说:“我就在你家,怎么没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