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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洛克村前奏

如今已是四月,但洛克村依旧寒风萧瑟。往日热闹非凡的集市,如今笼罩着诡异的寂静,只有货摊的帆布在风中簌簌作响。

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巷口,骨节发白的受攥着褪色的围裙或者农具,崖底的交谈声中夹杂着惊恐,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忧虑和阴霾。

“你们听说了吗?亡灵天灾要来了。”

“是啊,那些贵族老爷们现在抢一块地皮都要抢疯了。说是买了地建造堡垒和防御工事呢。”

“他们快要把周围几座城的粮食卖光了,小麦的价格又涨了二十个铜板,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吃不起黑面包了。”

种子商人老捷克的粮铺前,六名衣着华贵、神态倨傲的管家正发号施令。他们眼神扫过堆积如山的麻袋,为首的管家不耐烦地踹了踹脚边的粮袋:“老捷克,还有没有存粮?我们家老爷说了,有多少要多少,钱不是问题。”

老捷克布满皱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货架上零星几袋谷物在寒风中显得尤为寒酸。

“各位老爷,不是我不想卖,而是存货实在是不多了。这几天,各个家族的板车都把石板路压出沟来了。”

“哼!”管家冷哼一声,把柜台拍得“啪啪”作响,“老捷克,你可别藏着掖着,外面都传疯了,亡灵天灾就要来了……虽然钱不是问题,但你要敢趁机机会哄抬物价……”

老捷克喉结滚动,瞥见街角几个街溜子正贪婪地盯着粮袋。他颤抖着声音道:“不敢不敢!只是真的没有多少了。要不然这样,我把明天到的那批货先预定给你们?”

就在这是,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粮铺后门溜了进来,正是他的女儿艾莉莎,她来得匆匆,没看见门口的几个人,张口就是:“爸爸,地窖里面粉袋子被老鼠咬破了……”

等她看到门口来势汹汹的六个管家时,脸色与她的父亲一同变得惨白。

老捷克强自镇定地将女儿护在身后:“各位稍等,我去后面看看……”

“看来老捷克藏了不少好东西啊。”管家一把推开阻拦的店主,径直像后院走去。艾莉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后院的地窖被粗暴地掀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存粮。几十袋面粉堆在角落里,其中一个确实被咬破了。

管家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忽然用手蘸了点面粉放在口中尝了尝。这一尝不要紧,他像只暴怒的狮子一样踢翻旁边的木桶。

“老东西!这是掺了木屑的面粉!”他怒吼道,“你是不是把这样的劣等货卖给了我们老爷?”

老捷克将孙女护在身后,声音颤抖却坚定:“老爷,粮食都被你们这些贵族收走了,现在谁家的面粉不掺东西?”

“闭嘴!”管家厉声打断他的话,“这些粮食全部没收!谁叫你把劣等货卖给我们的?”

随从们立刻开始搬运这些粮袋,连那袋破损的也没放过。

艾莉莎突然挣脱了父亲的手,抱住一袋粮食:“不行!这是我们自留的口粮!”

一个随从不耐烦地挥手,小女孩被重重地推到在地。

石阶尖锐,眼瞧着就要撞上!

下一瞬,艾莉莎被人轻柔地接住了,一道清澈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胡萝卜、卷心菜、芹菜种子,各要一袋。”

维因扶起艾莉莎,一双紫色的非人双眸注视着这群人,声音并不严厉:“洛克村旁边就是林思男爵的农场,你们确定要在这里闹事?”

一听是男爵,管家立刻就有些畏惧了,但一想到自己的主人的叔叔可是一位子爵,腰杆子又硬起来了:“什么狗屁男爵,连封地都没有,神气什么?”

听到“狗屁男爵”四个字,维因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管家还想说什么,他的身体忽然飘了起来,像一只风筝,飘到了离地至少三十米的地方。

他惊恐地大叫:“快!快放我下来!”

维因的声音从下面遥遥传来:“好好反思一下你的所作所为,如果再有下次,你也不必下来了,就一直在天上飘着吧。”

老捷克对他千恩万谢,不光拿了蔬菜种子给他,又免费赠送了一袋不搀木屑的面粉:“林思还好吗?好久没看见她了,请替我问候她。”

维因轻轻叹了口去,自从打圣界回来,林思就没日没夜地研究亡灵天灾的事情,已经快一个月没出门了。

“她很好,多谢您的挂念。”

等回到农场已经是下午,刚刚好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林思捧着典籍盘膝坐在厨房地板上,一边看一边和维因说话:“亡灵斥候?这些生物看起来很有智慧,还懂得排兵布阵呢。”

她皱着眉头:“这样看来,亡灵生物十分难以对付。”

维因切菜:“你还忘了瘟疫之龙,有了她的亡灵,大片土地都会像精灵之森那样被污染。”

“你知道吗?外面的贵族们都在屯田囤地,可一旦瘟疫之龙污染了土地,这些土地将无法种植作物,水源也会被污染。”

可这些话就算维因说出去,别人也不会听的。人们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只会疯狂地囤积。

别墅的门忽然被敲响,林思放下书去开门,看见的却是洛克村的村长马洛。

“林思小姐!”马洛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亡灵天灾的传闻已经传遍每间草屋了!贵族们疯狂圈地……现在粮价涨的飞快,我们连黑面包都要吃不起了!”

林思其实早就给萨克森公爵和维克特写过信,请求他们派兵来守护洛克村一带。但是二人都十分遗憾地拒绝了林思。

并非是他们不想帮忙,而是现在整个王国上下都陷入了恐慌,这些士兵首先被派往人口密集的地方,人手根本不够。而洛克村太偏僻了,雷纳多判断的起始地绝不会是在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

为了安抚村长惶恐的内心,林思撒了谎:“马洛村长,请不必惊慌。萨克森公爵承诺会排一个中队的骑兵过来。教廷的圣骑士团也已经出发。”

村长松了口气,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开口:“话虽是如此,可今早肉铺店的老板说,邻村有人在大雾中看到穿着盔甲的骷髅,还有磨坊主的女儿……”

林思皱眉:“都是没影儿的事,瞎传什么?”

村长喃喃道:“没影的事?”

维克特和雷纳多可没对他说过亡灵天灾开始了,她派出去的地精侦察兵也告诉她一切如常——就连她自己也没感受到任何瘟疫之龙的气息。

林思慢慢道:“传闻愈演愈烈,我们不能放任大家胡思乱想下去,干脆告诉大家,亡灵天灾确有其事,但只要我们组织好人手,建立起防御工事,就一定能抵御亡灵的侵袭。况且公爵也说了,亡灵天灾起始地一定是人口密集的地区,洛克村早期一定是安全的。”

一番话让村长安心不少。

林思认真问:“马洛村长,您相信我吗?”

马洛赶忙点头:“当然……你是陛下册封的男爵,是我们洛克村里最有见识的人了!”

林思颔首:“那好,立刻让村民组织人手。”

她眼神熠熠生辉:“加固围墙,训练民兵是着重教他们投掷标枪。维因,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训练士兵是维因的长项,他微笑道:“没问题。”

“派猎人和牧羊人各带一队,他们熟知这附近的地形。没两个小时换岗侦察附近的村庄、森林是否有异常。”

马洛颤巍巍道:“这异常指的是?”

“死亡的动物,活动的腐尸,幽灵……”林思细数着,“记住,一旦发现异常,千万不要靠近。同时随时注意水源、土地是否被污染。”

马洛认真记录着,林思等他记好,继续道:“征用磨坊和谷仓,实行按人头配给制。从今天起,禁止酿酒浪费粮食,所有酿酒筒改为储水器。”

“这……”村长犹豫道,“没有人会同意吧,即便是由你来背书。”

林思摇头:“您不知道,亡灵书中封印着一条瘟疫之龙,她的一口龙息就能令千里土地再也无法种植庄稼。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再节省粮食就来不及了。”

“那……那好吧。”马洛艰涩道,“我会尽可能说服村民按照配给制度来。”

“告诉铁匠考铂,趁着这些天将农具改造成长柄武器,要趁手些,轻便些,再制造标枪和箭簇。”

“妇女和儿童也要参加进来……就由他们来缝制口罩。”

“口罩?”

“对,”林思点头,“我一会先缝出个样子来,她们照着缝就好了。口罩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预防亡灵天灾带来的瘟疫传播。”

她说罢,久久沉思,抬头问维因:“我说的还有遗漏吗?”

维因一直在注视着侃侃而谈的林思,摇摇头:“你讲的很全面,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于是林思点头:“那就这样安排下去吧。”

然而命令下达不过三日,反抗的暗流便在村中涌动着。

第52章 谣言不止村里的谣言越来越离谱了……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村长家的篱笆墙外堵满了村民。

阿瑟举着空荡荡的酒壶冲在最前面,酒气混着口臭喷在马洛脸上,他高声道:“凭什么不让我们酿酒?我祖父的祖父就在这里酿酒!你断了我们的活路,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人群骚动起来了,是啊,阿瑟祖祖辈辈在洛克村开酒馆,大家谁有点闲钱,都要去酒馆消遣一番,现在不允许酿酒了,他们喝什么呢?

“够了!”雷娜塔奶奶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白发梳得光洁整齐,看着十分有威严。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她指着灰蒙蒙的蓝天,“就知道喝酒,你知不知道酿酒要花费多少粮食?万一亡灵天灾真的来了,我们难道要靠啤酒填饱肚子吗?”

阿瑟还想说什么,凯丝一张嘴像是连珠炮一样:“你喝酒能喝饱肚子,也该考虑一下你的女儿吧,难不成她这么小就要跟你一样酗酒吗?”

这下阿瑟彻底不吱声了。

几个抱着陶罐的妇人挤上前来,掀开盖子:“我听了你们的鬼话,将粮食都充公了,可我们家的老人和孩子都吃的是什么啊?”

“是啊,昨天的豆粥里面还有石子呢!”

愤怒的浪潮中,有人捡起石块扔向村长。

“吵什么吵?”

维因驾着马车及时赶了过来,人群却更加骚乱了。

“凭什么你在农场好吃好喝,我们就要吃这些豆子粥?”

“我闻到了,他们农场昨天还有烤肉味,他们家的粮食没充公!”

“对对,我闻到肉味了。”

维因敲了敲马车壁,原本喧嚣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虎视眈眈地望着他,要他给个说法。

“维多利亚农场的粮食已经全部充公,诸位不放心可以来农场参观。”

“至于烤肉,”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多斯纽山脉有的是魔兽,各位如果有胆子去猎一头,大可以去,没人拦着你们。”

寂静无声。

多斯纽山脉那是一般人能去的吗?就是猎人,平时打猎也是去暮色森林,只有成群结队的雇佣兵才敢去。

村民们都知道这两个非人类出入多斯纽山脉犹如无人之境,心中下意识地惧怕起来了。

维因看着这群人,道:“现在的粮食都被大贵族们收走了,留下的都是些粗粝的粮食,难免带些石子沙子。村里做大锅饭,难道还要细细给你筛一遍吗?”

村长这时颤巍巍地站起来,愤怒地指着这群人:“林思与维因之前用魔法种植的上千斤粮食,他们全部捐献出来,只是没告诉你们罢了。你们这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众人窃窃私语:“上千斤?那我们还这么节省做什么?”

维因冷笑一声:“等污染蔓延至洛克村,这里的每寸土地都颗粒无收时,你就知道粮食的珍贵了。”

他难得有这样多话和别人辩驳的时候,不禁紧抿着唇,闭了闭眼后,继续道:“如果谁不愿意服从洛克村的管理,我们会归还给你粮食,但相应的,一旦出了什么事,各家都要自己负责。”

此话一出无人敢应,要知道,维因还负责训练村里的民兵。参加了几日训练的人都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杀鸡都困难的人都敢跟其他人比划两下子。

这可是自保的能力,万一那个什么亡灵天灾真来了,他们面对亡灵生物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维因解决完不安分的村民,驾车回到维多利亚农场。

客厅里,林思正跟阿苏列激烈地讨价还价。

“你的妖精之花还剩多少?”

“你要干什么?”阿苏列警惕地望着她。

“我要大面积种植棘棘果。”林思哗啦一下拉开窗帘,院子里地精们全都拿着锄头,就连地精王都不例外,各个严阵以待。

阿苏列打着伞,目瞪口呆:“啊这这这……棘棘果的成熟期是五年,你想用妖精之花炼制生长药水,加速棘棘果的成熟期?”

林思笑眯眯:“正确!”

阿苏列一口拒绝:“我在影界还有许多子民等着我的猪血,我不能白白地把妖精之花给你,况且我也付了报酬,我给你了影幕,我们扯平了!”

这时门开了,维因从门外走进来:“你的影幕现在还没派上用场呢。”

林思自然而然地坐到他身边:“暴动的村民们都解决了?”

这几日村民们日益不满林思在农场也略有耳闻,所以今天一早,维因就赶着车去安抚村民。

维因点点头,然后又摇头:“只不过是暂时让他们偃旗息鼓,用不了多久,他们还得

闹起来。”

林思皱眉,这倒是一件难题。

不过眼前阿苏列的妖精之花才是林思迫切需要的。

她眼珠一转:“亡灵天灾或许即将到来,在此之前,你想不想提高实力?”

阿苏列冰雪聪明,一点就透:“你要去元素位面去拿元素结晶提升魔力?不不不不,我可不去那里,元素位面除了暴虐的元素风暴,什么都没有,我可不去。”

维因看着他,也道:“你难道就甘心被教廷追杀躲躲藏藏?有影幕在怕什么元素风暴。”

阿苏列依旧摇头,神秘兮兮地看着他们俩,说道:“你们还是比我年轻太多。我年轻不懂事仗着影幕去过一次,那里可不光是有元素风暴,还有一群不知是何种族的非人类住在那里,他们操控火焰,对外来者极为敌对。”

林思讶异:“卡因国和尼多国派人去元素位面开采元素结晶那么多次,怎么一次也没遇见过其他种族?”

阿苏列耸肩:“那是三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也许这个种族已经灭亡了?或是人类运气好,去过几次都没遇上。”

“既然灭亡了,你又在怕什么?”

“谁怕了!”阿苏列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然后沉默了许久:“那那个种族的火焰十分特殊,可以穿透影幕,知道吗,影幕在他们面前像一张纸一样脆弱。当年我去的时候不知死活地挑衅他们,差点被活活烧死。”

他眼中有深深的恐惧,看来那次去元素位面的经历给他带来了深深的阴影。

林思心想,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送走了阿苏列,林思笑嘻嘻道:“过几天再来啊,维因请你喝猪血粉丝汤。”

阿苏列跑得比兔子还快。

又过了几日,林思去洛克村指导妇女们缝制口罩——她又多了个想法,将草药夹在口罩的夹层中,可以有效防治一些疫病。

草棚下,女人们在烛光下缝制口罩的针脚越来越凌乱。莉莉的手指被针扎出了血珠,她望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声音发颤:“真的会有亡灵天灾吗?我听牧羊人说,东面的狼群都消失了。”

“住口!”年长的夫人慌忙捂住她的嘴巴,却不小心扯断了线。几个女孩吓得抱成了一团,呜呜地哭泣了起来。

谣言如野火般蔓延。有人说看见乌鸦群在天空组成了骷髅的形状,有人发誓在溪边看到了活动的腐尸。林思在棚下的窗户边站了一会,清楚自己想要终止谣言,必须要采取一些本地土著能接受的方法,而不是去不停地辟谣。

第二日,林思驾车前往教廷,拜访维克特大主教。

她足足等了四个小时才见到维克特,并非是维克特有意怠慢,他一身红色的衣袍被汗浸湿,忙得连帽子都歪了。他毫无形象地往椅子上一坐,颇有些没精打采地问林思:“又有什么事?”

林思也不和他客气:“恐慌在撕裂洛克村。我需要的不止是围墙喝刀剑,更需要的是一盏能照亮人心的灯,哪怕仅仅是片刻。”

“我需要圣物,展示圣物,让村民躁动的内心彻底平静下来。”

维克特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圣物……你是指圣徒的骸骨?”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林思,我理解你的用意,但圣物不是戏法道具,它的力量来源于纯净的信仰喝神圣仪式的加持。在绝望与混乱中展示,无异于将珍珠投入污泥。它只能带来虚假的安宁,当真正的亡灵天灾到来,幻象破灭,绝望只会更深。”

林思丝毫不退缩:“村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理智,也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愚昧,大主教大人。”

维克特抬眼望向她。

“洛克村的村民此刻需要的不是一个能解决一切的神迹,而是一个证明。证明创世神并未彻底抛弃此地,证明我们仍然有值得守护的新年,证明黑暗并非永恒。”

“这份证明,会让原本惶惶不安的村民镇静下来,努力修筑防御工事,日复一日刻苦训练……他们会自己站起来,保护自己。”

“否则,不等亡灵踏破围墙,内部的恐惧喝猜疑会先摧毁我们。那时,圣物还有何用?它真正的作用,难道不是在有人需要它的时候,展现出它的光辉吗?”

良久之后,维克特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可以,你说服了我。”

守护信仰,有时候也需要将其置身于风暴中,而不是束之高阁,这或许也是圣徒的意志——在黑暗的时代指引迷途的羔羊。

林思大喜过望:“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

维克特骤然打断她:“林思,我老了,禁不住折腾了,我今天已经在外面巡视了十三个小时了,你能不能让我歇歇。”

“……”

林思讪讪一笑:“那就……那就明天?”

维克特深深吸了口气:“好。”

第53章 圣物展示今晚要被惩罚了

因为时间太晚,维克特特地留林思在教廷住了一晚。不过这里连随从都行色匆匆,脸上挂着疲惫,谁也没心思招待林思,全部是一副死人微活的状态。

相比之下,洛克村竟然更有活人气儿些。

林思有些认床,也有些认人,没人陪她睡,她竟然一夜未眠,思考了一宿元素结晶和亡灵天灾的事情。

第二日,维克特特地抽出时间,带着圣物浩浩荡荡地前往洛克村。

林思提前派了一只地精骑着马快速地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村民们,等到他们来到洛克村的中央广场时,那里已然被挤得水泄不通。所有能行动的人都来了,他们已经许多天没有敞开肚皮吃到撑了,绝望、恐惧被一种几近于病态的期盼暂时压了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维因带着民兵维持着秩序,扫视着快要暴动的村民们,防止踩踏事件的发生。

维克特大主教身着隆重祭袍,在四名年轻修士的护卫下,缓步登上高台。

他手捧深紫色的天鹅绒圣物箱。

人群霎时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小小的箱子。

维克特开始了庄重的祈祷,声音苍老却洪亮,回荡在广场上空。他讲述圣徒彼得的传说,又在广场上的沙地画出驱魔的金灿灿的符文。

村民们听得如痴如醉,许多老人和妇女已经开始啜泣,双手紧握在胸前。

终于,祈祷结束。维克特深吸口气,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缓缓掀开天鹅绒布——

就在那一刹那!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如一柄利剑,精准无比地从厚重的云层的缝隙中直射而下,正正好好笼罩在高台之上!

阳光透过圣物箱顶部的透明水晶盖,映照在箱内那截如同象牙雕琢、隐隐流转着温润光泽的指骨遗骸上,迸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近乎实质的神圣光辉!

林思屏息凝神地望着这副盛景,忽然带头高呼:“圣徒显灵了!神圣没有抛弃我们!”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和狂喜的呐喊。

人们像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膝盖,纷纷跪倒在地,亲吻着冰冷的地面!

更有甚者,激动得浑身颤抖,解下脖子上世代相传的护身符,不顾民兵的阻拦,奋力挤到台前,将它系在圣物箱的锁扣上,仿佛这样就能得到圣徒的双重庇佑,就不会被光明丢弃在黑暗中。

在秩序勉强维持的情况下,维因并没有阻止这群人狂热的举动。

因为这一刻,信仰的火焰似乎真的驱散了亡灵的阴霾。维克特大主教沐浴在金光之中,脸上也充满了震撼和欣慰。他高举双臂,带领大家唱诵圣歌,将这短暂的辉煌推向了高.潮。

周围喧嚣无比,林思静静地瞧着,由衷希望这份由信仰撑起来的、如同精美琉璃盏般的安宁,能撑得再久些。

——

维多利亚

农场的空气中弥漫着翻新泥土的湿润气息和草木的清新。

林思站在一片刚平整出来的巨大坡地上,眉头微蹙。她没有穿裙装,而是穿着便于劳作的亚麻衬衫和长裤,裤脚沾满了泥点子。

她的目光投下坡地下方。那里,几十个皮肤呈灰绿色的小疯子地精,正挥汗如雨地劳作着。他们挥舞着特制的,比正常农具要短上一截的锄头。发出整齐划一的号子声,在规划好的位置上挖掘着树坑。

树坑很大,且很深。深度达到两米,直径接近三米左右,就连边缘也拍打得异常整齐光滑。

这群地精经过林思的思想教育改造,干活一点都不偷奸耍滑,每个人恨不得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

“嘿呦!嘿呦!用力!”多利指挥着同伴将坑底的碎石和硬土块彻底清理干净。

坑边,整齐地摆放着硕大的棘棘果种子,这些种子将会孕育出金红色的、如同小灯笼一样的果实。这对她、对维因、对整片精灵之森都至关重要。

他们把用沼泽苔藓、月光草粉末和少量魔兽骨粉的营养土填在树坑里。

林思忧虑地看着这些营养土,这些土只能勉强满足种子在初期所需要的营养。要让这些生长极其缓慢、对能量需求极其苛刻的果树真正成活,并在一年之内结果,光靠营养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阿苏列迟迟不肯松口,林思打算明年再去一趟妖精荒野,看看能否再向仙王求得一百朵妖精之花。

她叹了口气。维因牵着她的手,明白她的担忧什么——缺少了妖精之花,这上百个地精日夜不休地辛劳,最终都可能化作泡影。这些珍贵的种子,极有可能在未成熟之前,被亡灵天灾摧毁。

“农场主!”多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东区的树坑都挖好了,按照你的要求,每隔二十步,深度两米,把种子填下去然后填营养土!我们已经干完了!”

林思将忧虑压下,微微笑道:“辛苦了,多利,让大家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多利欢呼一声,而在一旁的吉尔却明显感受到了林思的焦虑,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转身跑下去招呼同伴们休息。

就在这时,林思远远望见一把蕾丝花边红伞,招摇地往他们这边赶来。她举起胳膊挥了挥:“阿苏列!”

阿苏列打着伞,顶着太阳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目光复杂地扫过着一排排树坑。

他见林思待他一如往日,不见丝毫生分,心情更是复杂之极。

他看出了林思微笑下强压的焦虑和略微清减的身形。伸手打了个响指,五十只蝙蝠从他的斗篷下涌出,每一只都衔着一朵粉紫色的花朵。

是妖精之花!那是他们在妖精荒野亲手采摘的,足足有五十朵!

林思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好说歹说、威逼利诱也没能让阿苏列分一朵出来!

她抬起头,震惊地望着阿苏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是……”

蝙蝠们将花向前递了递,阿苏列那副随意的模样让林思以为这是五十朵野花。

“妖精之花,我想,这是你眼下最需要的东西。”他语气平淡。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浪般冲击着林思,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为什么?为什么忽然改变注意?”

阿苏列移开视线,望着远处农场升起的袅袅炊烟,那是农场的主屋,他喝了无数碗鸭血粉丝汤的地方。通常维因会准备好一切,他和林思就负责大吃大嚼,这是他动荡生活中难得的平静。

他略有点不自然地回答:“你放心,我不要什么报酬,只是上次来访看你为了这些棘棘果发愁……作为朋友,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如此辛苦。维因你没有发现吗?她最近都瘦了,腰比以前还细了。”

维因诡异地沉默了一秒,咬了咬牙:“非常感谢你能带来这些妖精之花,我很感动,也很感激,但这件事就不劳你挂心了。”

阿苏列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你为这些琐事奔波劳碌,我真是于心不忍。”

林思莫名其妙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她还是激动地对阿苏列道:“多谢你!这还真是雪中送炭……”

林思拿起一个篮子,将承载着精灵之森未来希望的花朵装进去,指尖感受着花瓣的软嫩和露水的清凉。

一道视线如芒在背,林思不敢去看维因的眼睛,低着头问:“一会吃什么?你累不累,要不然我来做饭?”

林思做饭,能吃,但只能吃一点。

阿苏列好奇道:“你还会做饭?”

林思干笑:“算是能吧。”

维因捏着她的下巴慢条斯理道:“不用,我来。”

当夕阳的余晖染红天际时,三人出现在主屋的/餐厅,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银质餐具。维因系着围裙,将一大碗热气腾腾、色泽诱人的猪血粉丝汤端上桌。

“请坐,亲王殿下,请宽恕我们招待不周。”

阿苏列疑惑:“你为什么今天一直在阴阳怪气。”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的猪血粉丝汤吸引走了。切成片的猪血红润诱人,粉丝晶莹剔透,奶白色的汤上浮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口送入口中。

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

阿苏列苍白的脸颊瞬间涨红了,剧烈的咳嗽起来,举起一旁的水杯猛灌!

“好辣……”他嘶哑地挤出几个字,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窜起来又跌回椅子里。

维因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哦?辣吗?可能是胡椒粉放多了。”

他足足放了有半瓶呢。

林思看着阿苏列狼狈的样子,又惊又急,但她又不敢管,管了岂不是火上浇油?

不就是提了一句“腰都细了”,至于醋成这样吗?

维因好心好意地把阿苏列那份撤下去,换上没有胡椒粉的一碗猪血粉丝汤,笑道:“人老了,办事糊涂,请你见谅。”

比维因还大个几千岁的阿苏列:“……”

他气笑了,恨恨地嗦了口粉,也反应过来维因的反常是因为什么,隔空点着维因:“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人,也不知道林思怎么受得了你。”

维因拉着林思的手放到桌面上,堂而皇之地把玩起林思的纤细的指节,淡定道:“你现在见识到了。”

林思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坐立难安,只能讪笑。

天爷啊,她都不敢想今晚要被怎么“惩罚”了。

第54章 安全屋惩罚

夜深人静。

主卧只亮着一盏油灯,林思刚洗漱完就被扯进被子里。

她怕痒,发出“咯咯”的笑声,那笑声跟求饶似的,只会将油泼向人心中的火。

维因不知何时在她的身后,有力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他轻轻啃咬着林思的耳垂:“朋友?”

“不肯看你奔波劳碌?”

那只手带着惩罚意味地探进睡裙,抚摸着她紧致的腰线,低声耳语道:“……腰细了。”

腰确实细了,原先还有点肉,现在恨不得一只手就能握得过来。

他一路向下,林思呜咽着加紧了腿。他的手法太好,不一会床单就喷得湿淋淋的了。维因将她的手臂拉到身后,慢慢推进,将她的求饶辩解全变成颤抖的喘气。

这一夜的惩罚,真是漫长而深刻。

翌日,林思扶着酸软的腰肢走出卧室。身体虽然稍感疲惫,但整个人都像吸饱了一样精神振奋。

她手中提着那篮子妖精之花,找来瑞安做她的炼药助手,一头扎进书房。

林思全神贯注,动作流畅而精准地炼制着生长药水。

她不由得想起刚刚穿越来时,她第一次炼制成功生长药水。

维因对她说,他从她的药水中闻到了破土而出的勇气。

三滴星露草,沸腾的紫衫木树脂,月光苔藓……还有最重要的妖精之花。

在坩埚中,温和的魔力火焰进行熬炼。

在炼制过程中,大量的生长魔药散发出浓郁的、充满生机的花香,几乎凝成实质。瑞安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数小时后,坩埚内沸腾的液体逐渐平息,林思快要被这股味道腌入味了——她确实闻到了植物破土而出的勇气。

她小心翼翼地用水晶瓶将药水装好,几十个瓶子被装进篮子里。顾不上休息,立刻奔向东区的坡地。

林思眼睛亮晶晶的,将一瓶药水递给维因:“你闻闻看,有没有植物破土而出的勇气?”

维因一怔,没想到她还记得初遇时他随口一说的话,不禁心中一片柔软:“你还记得?”

林思笑道:“我记得的事情多着呢。”

地精们早已严阵以待,按照林思之前的吩咐,回填了特质的营养土。一片片翻新的土壤散发着清新的味道,微微湿润着。

林思深吸口气,拔开水晶瓶的塞子,他走到第一个树坑,用滴管将药液滴进土壤。

一滴、两滴、三滴……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药液一接触到土壤,立刻犹如活水一般迅速渗透下去。紧接着,湿润的土壤裂开了一道缝隙。窄缝里,探出一点苍白的尖。忽然,那抹白尖轻微地抖了一下,向上拱起。泥土簌簌抖落,嫩茎像挣脱镣铐一般猛地舒展,顶着两片卷曲的叶子破土而出。

“活了!发芽了!真是神迹啊!”地精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听农场主说,撒上这个药水,不到一年,果树就结果了!”

林思的眼中也闪烁着亢奋的光芒,她不再犹豫,快步走向下一个树坑,将生长药水滴入树坑,像希望的甘霖,精准地播撒到每一个种子上。

棘棘果的幼苗一个个都是被唤醒的沉睡巨兽,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它们抽出细弱的枝条,根系在泥土下发出细微却充满力量的“沙沙”声,奋力向下扎根,贪婪地汲取着营养土和生长药水的精华。

这预示着一年后,这里的幼苗们将拔地而起,长成枝繁叶茂的苍天大树,它们粗壮的枝干上,将挂满一颗颗小灯笼死的棘棘果,沉甸甸地压弯枝条。

——为精灵之森带来无尽的希望与繁荣。

林思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往卧室走,去换衣裳。

维因跟了上去:“做什么这么急匆匆的。”

林思脱下脏兮兮的麻布衣衫,在维因的帮助下套上一层深蓝色的天鹅绒长袍,衣领和袖口绣着金线花纹,颈间一颗蓝宝石银链,低调地奢华。

她开口:“我忽然想到布德城那座生鲜仓库了,如果能将它改造成一座庇护所,到时候或许能救下不少人。”

维因想起当初他们还笑谈亡灵生物会攻击仓库,要修缮仓库大门,没想到一语成谶。

二人召集地精工匠,驾车来到布德城,这里早就没了往日的繁华,街头空无一人,偶尔闪过一个人影,也是惊恐匆忙的。

各家生鲜超市的摊子还勉强维系着。这年月人们都不爱出门,靠着生鲜超市订购一批食物,由地精送达,他们再去自提点提,可以大大减少出门的几率。

万一呢?万一一出门就碰见亡灵腐尸呢?

况且这里的食物价格还算稳定,比外面疯涨的粮食要强上许多。

林思已经很久没来到这里了,生鲜仓库一向交给吉尔看管。

她环顾着周围,低声喃喃道:“六十米长的中央通道,十二个储鲜区,两层地窖……”她低声念叨着,这个仓库是她从绸缎商人那里抢下来的,现在却可能成为拯救这座城的关键。

“我们要把这里打造成安全屋,没什么时间给我们浪费了。”

林思思索片刻,指向北侧的六个储鲜区:“这些耐储存的果蔬的区域要改造成居住区,每个区至少能容纳二十人。”

吉尔掏出一个本子和炭笔,开始记录。

“需要搭简易的床铺和隔断。”

“南侧易腐烂浆果区域改成资源储存区。”林思继续道,快步走向南侧,“我们需要至少够二百个人食用两个月的干粮、熏肉和硬面包。”

吉尔接话道:“水源的话好办,仓库后面就是一口水井,水质很好。”

维因摇了摇头,目光略露担忧,如果亡灵生物来临,水质很容易被污染:“我们需要准备净水的沙石和木炭,并且在饮用前要烧开。”

他指着通风地窖,思路清晰:“通风地窖保持原样,但是要加装可以完全封闭的铁栅栏,防止某些东西从通风系统入侵。”

吉尔打了个冷战:“您是说亡灵会从通风口爬进来?”

维因面无表情:“不光是如此,腐尸的毒气还会从通风口进入。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装置能在保持平时通风的同时,完全封闭外部通风口。”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仓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二十个地精工匠在林思和维因的指挥下昼夜不停地工作。锤击声、锯木声和地精们尖锐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第四日清晨,林思正检查者新加固的大门。纯铁打造的大门,足足有三寸厚,足以抵挡巨斧的劈砍。

这时吉尔匆匆忙忙地赶来:“农场主,我们发现一个大问题!”

他气喘吁吁地开口:“地下二层有一个老旧的排水通道,直通到城外的护城河!”

林思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如果腐尸在护城河飘着,那么毒气很可能顺着排水通道渗进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跟着吉尔来到地窖,在通风地窖的角落里,确实有一个直径约两尺的圆形通道,潮湿的冷风不断渗进来。

这么宽……一些亡灵生物是很可能爬进来的。

“立刻封闭它。”林思道,“但不是简单的堵住就可以了,要保留排水功能。这样吧,设置多层过滤网和铁栅栏,再准备融化的铅,如果毒气渗进来,就彻底封死它。”

吉尔点点头,立刻叫了几个地精来测量通道的尺寸。

改造工作进入最后的阶段时,林思站在仓库中央,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安全屋。北侧的居住所已经搭好了三层“宿舍床”,每个格子间都挂好了床帘。南侧的物资区堆满了罐头和粮食袋。通风系统经过测试运转良好。所有入口都加固完毕,就连屋顶也铺了防火的粘土层。

她愉悦地打了个响指:“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她爬上新搭建的瞭望塔,整座布德城尽收眼底。东面时巍峨的城主府和贵族区,西面是商业区,东面是平民区,南面的贫民窟。

站在瞭望塔上,林思朝下喊道:“在瞭望塔上加装一些铜铃和旗杆,作为警报信号。再准备一些箭簇和标枪。”

安全屋落成的当晚,林思换上华丽的长裙,腰间系着银线刺绣腰带,与维因一同去往城主府。

布德城城主府的卫兵认出林思来,恭敬行礼:“男爵大人。”然后领着她穿过前厅。

城主卢修斯正在书房看书,他是个四十几岁身材高大的男子,头发已经灰白了,整齐地梳在脑后。

“林思小姐,看到你真是意外的惊喜。听说你最近在布德城进行改造工事,怎么样,进度如何了?”

林思暗骂一声老狐狸,看着她勤勤恳恳把安全屋打造出来,却一手不伸,等到结束了,来摘桃子了。

林思凉凉道:“是啊,亡灵天灾迫在眉睫,城主大人好兴致,不去修筑防御工事,反而在这里看书。”

城主讪笑:“到了晚上了,休息一下而已。”

林思没有废话:“我已经将生鲜仓库改造成能容纳二百人的安全屋,储备了足够多的食物和水,防御设施完善。如果天灾降临,可以组织民众有序撤离到那里。”

城主不胜感激。

林思又道:“我还有图纸和工匠可以提供。是有关于通风系统的设计的,可以过滤腐尸的毒气。”

城主大喜,还有这等好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是——”林思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这个数卖给你。”

城主搓了搓手:“一千金币,好说好说。”

“不,”林思笑眯眯道,“是一万。”

第55章 灵魂的盛宴野心与欲望

林思拿着从城主府讹的一万金币,满意地回了农场。

——

尼多国的夏日总要比卡因国还要炎热。热风吹响树上绿油油的树叶,将源源不断的热度送给路上的行人。

城西贵族区的角落里,一个披着灰袍子的男人正被十几个衣着华丽的孩童围在中央。

“再来一个!谢利先生!”一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兴奋地喊道。

被称为谢利先生的男人缺了一条手臂,脸已经彻底毁容,像是一团融化了的蜡。

——他正是被维因斩去一臂的华利弗。

他脸上故意露出疲惫却又温和的微笑,残缺的手臂藏在宽大的袖袍中,左手则是灵火地翻动着,忽然从空无一物的手心变出一朵由火焰凝成的玫瑰。

烈焰在湿热的空气中灼灼燃烧着,橙红色的花瓣片片分明,旖旎又艳丽。

怪不得这群有钱人的小孩不怕这个残疾又毁容的男人——这样有趣的戏法,他们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呢。

孩子们发出惊叹。华利弗手一抖,火焰玫瑰就变成了一朵真正的鲜红玫瑰。他夸张地行了个礼,将玫瑰递给一名小女孩:“送给你,美丽的女士。”

“魔法可不是戏法,孩子们。”他声调懒散沙哑,“真正的魔法是需要代价的。”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远处,这句话引起来一位衣着华美的中年男人的注意。那人披着深蓝色的斗篷,胸前别着银质的家徽——奥利弗伯爵,国王的表亲,宫廷中最有权势的贵族之一。

华利弗早就调查过尼多国的权力结构。他假装没注意到伯爵的存在,继续为孩子们表演着火焰魔法。

他失去一条手臂,心中恨极了维因。但大家都是长生种,以后报仇雪恨的机会多的是,不急于一时。他真正着急的是,何时才能攒够积分换取新的身体——这具残破的身体实在是太丑陋了。

他需要足够多的灵魂。

“这位先生,”奥利弗伯爵终于走进,声音居高临下,但又难掩好奇,“你的技艺相当独特。”

华利弗故作惊慌地行礼:“大人过奖了,这只不过是我糊口的小把戏罢了。”

伯爵锐利的目光扫过华利弗残缺的右臂:“战场上失去的?”

华利弗都愣了一下,心想这是怎么联想到这里的?他立刻低下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苦涩:“在对抗卡因国的边境冲突中失去的。”

“拿到抚恤金了吗?”

华利弗停顿了一下:“拿到了。”

两国摩擦不断,提到共同的敌人,伯爵眼中立刻激起了共鸣。

他突然下了一个决定,淡淡地对华利弗道:“跟我来吧。”

华利弗亦步亦趋地跟上。

伯爵道:“陛下正在寻找真才实学的魔法顾问。如果你的能力不止这些街头把戏,或许能谋个更好的职位。”

华利弗立刻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来,不可思议地望着伯爵:“魔法顾问?我?”

伯爵湛蓝色的眼眸望着他:“怎么?你做不到?”

华利弗赶忙道:“做得到!我一定会努力!”

实则心里冷笑,这不过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三天后,经过一系列测试,华利弗以谢利的身份正式成为尼多国的宫廷魔法师。他刻意控制魔法的强度——足够令人印象深刻,又不至于引起怀疑。

真正的力量,永远留在最关键的时刻。

宫廷的生活枯燥且充满算计,华利弗耐心地编织着他的网,通过伯爵接近亨利五世。

这位年近五十的君主身材魁梧,红褐色的胡须中夹杂着银丝,看起来平易近人,丝毫看不出他永不满足的野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华利弗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宫廷图书馆逗留至深夜,确保每个巡逻的士兵都听到他低声吟诵的咒语。

他在精心策划那个关键的“偶遇”。

时机在一个月圆之夜终于成熟,他得到消息,国王今晚会经过图书馆去往北塔会见密使。

夜晚燥热的风吹拂过他融成一片的脸皮,他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狂躁。

看吧!看吧!看他华利弗到底能收割多少无辜的亡魂!

他取出一本书,金色颜料在深紫色的封面上流畅优美地写出“亡灵书”这个单词,内里是做旧了的羊皮纸,边缘满是翻阅留下的磨损痕迹。

这是一本伪造的亡灵书,是由著名亡灵魔法师奥凯西.希尔留下魔法书,可以以此为媒介,召唤亡灵生物。

他亢奋极了,浑身的硫磺味已经难以用香水掩盖住,尖尖的牙齿露在外面,涎水滴落,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国王的脚步声沙沙地接近了,华利弗竭力控制住自己这副非人的恐怖模样,他故意提高音量,吟诵古老的咒语,然后猛地将伪书打开一半,从中拽出一副完整的骷髅骨架!

骷髅落地后立刻单膝跪地,只等华利弗一声令下。

正在欣赏沿路月季的国王猛地瞥见了一团白色的东西……他下意识地靠近,不由得惊恐地叫了出声!

“哪里来的骷髅?护驾!快护驾!”

亨利五世随身带着的二十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冲上前去,恰好就撞见在花丛中操控骷髅的华利弗,几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是谢利先生!”

“哦天哪,他在施展邪术!”

“宫廷里什么时候让亡灵法师混进来了?”

国王拨开人群,走上前来,他日常平易近人的脸上怒意勃发:“来人啊,把他带下去,绑在火刑柱上烧死!让全帝都的人都看着!”

华利弗面容苍白,惊慌失措,立刻让骷髅变成一堆白骨。他跪在地上,拽着国王的衣袍:“陛下,陛下,我可以解释!”

“解释?”国王脸色铁青,“在我的宫殿里施展亡灵魔法,等待你的只有极刑!”

侍卫们一窝蜂地上前,将华利弗按倒在地,又粗暴地给了他两拳,打得恶魔晕头转向。

“等等,陛下!”华利弗挣扎着喊道,“这并非是普通的亡灵法术,而是传说中的亡灵书,是能为您赢得战争的神器!”

听到亡灵书的时候国王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恐来形容了。

亡灵书?那不是会带来亡灵天灾,使得整个人间寸草不生的邪恶法器吗?女先知口中的灭世之灾,就是由亡灵书开启的。

他下意识地就要下令,把这个谢利就地格杀,那本书放到火里烧成灰烬,彻底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但当他听到华利弗那句“是能帮您赢得战争的神器”时,脑子不知道怎么了,像失去所有理智一样,疯狂幻想着他战胜卡因国,将北方的沃土尽数收进囊中……他将成为人间的霸主,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他!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是这样说的:“继续说。”

华利弗甩开侍卫,喘着气跪坐起来:“这本书只要不完全打开,就能源源不断召唤亡灵战斗,根本不会引发亡灵天灾。想象一下陛下,一支不知疼痛,永远不会退缩的军队……”

国王猛地睁开眼睛,理智回笼:“不可!亡灵法术要消耗大量尸体,我不可能为了一场战争就杀死成千上万无辜的人!”

华利弗半展开书,从里面掏出一具一具白骨,语气狂热:“您看陛下,这根本不需要杀人,也不需要尸体!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咒语,就能召唤出亡灵大军!”

他蛊惑似的开口:“您忘了女先知的预言吗?只有良知之手,才能打开这本书——您应该相信我的良知,我绝不会为了个人的利益,去伤及无辜。”

国王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尼多国和卡因国的边境争端持续了百年之久,双方都渴望得到决定性的胜利。

“证明给我看。”他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下达命令。

华利弗几乎想要狂笑出声,表面却是恭顺地点头。

他再次半展开伪书,十二名身披铠甲的死灵骑士从书页中列队走出,他们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幽蓝色的地狱之火,腐朽的手中握着锋利的骨剑。

华利弗行礼,微微后退一步:“让他们和您的侍卫比试。”

国王点头同意,命令二十名

侍卫和死灵骑士对战。战斗的结果毋庸置疑——人类败给了死灵骑士。

利刃在死灵骑士身上只能留下浅痕,而这些亡灵战士每一次攻击都精准且致命。不到三分钟,二十名精壮的侍卫全部倒地。

“太惊人了……”亨利五世喃喃道,他缓步走下台阶,近距离观察着死灵骑士,却又在最后一刻因为恐惧而退缩。

“您想要多少这样的士兵?”华利弗轻声问道,“一百?一千?一万?有了亡灵书,征服卡因国易如反掌。”

国王豁然转身,眼中野心之火熊熊燃烧:“你能保证控制他们?不会引发天灾?”

华利弗真挚地望向他:“只要不完全打开书页,陛下,您该相信良知之手,我以我的性命担保。”

国王的眼神锐利如刀,心中的盘却是,天灾是由良知之手引发的,待他征服卡因国,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谢利——他绝不会让谢利有机会完全打开亡灵书的。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准备演习给元帅看,如果他也同意……尼多国将拥有史上最强的军队。”

当国王离开后,华利弗慢慢收起死灵骑士,抚摸着伪装成亡灵书的书封。他仅剩的那条手臂正因即将到来的灵魂盛宴而兴奋颤抖着。

“尽情期待吧,维因。”

“等我恢复了身体,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了。”

第56章 追兵林思成为供货商

腐烂的骷髅从地底爬出,瘟疫般的黑屋吞噬村庄,活人在尖叫中沦为行尸走肉。

林思在跑,她在黑雾中不停地奔跑着。身后,是死灵骑士手握镰刀,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灵魂。

脚下被凸起的树桩绊倒,她猛地跌倒在地上!

死灵骑士高举镰刀,就要割下她的头颅!

林思绝望地闭上眼之前,她看见远方一条巨龙蛰伏在生命之树之上,她不断吞吐着灰绿色的烟雾,金色的瞳孔冰冷,浑身散发的气息强大到令人战栗。

她张开吻部,口吐人言:“我一直……一直在等着你……”

“不要——”

一双温热的手探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将噩梦连连的林思拢进怀中。

维因抹去她额头上的汗水:“怎么做噩梦了?”

林思眼中一片惊恐和迷茫,很久都回不过来神来,她瑟缩地蜷缩在维因身侧。

“我梦到了亡灵天灾,它真的来了……我还看到了瘟疫之龙……她说……”

林思压抑着颤抖的齿关:“她一直在等着我!”

维因缓缓地抚摸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别怕,如果她想对你不利,我们精灵族能杀她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恐惧在深夜毫无保留地释放,她近乎语无伦次:“她是我这具身体的母亲……那我呢?我该如何抉择?”

维因深深地看向她:“这具身体?”

林思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浑身打着颤,艰涩道:“你知道什么是借尸还魂吗?你明白什么是因果报应吗?”

“我能理解借尸还魂,但……因果报应是什么?”

深深呼吸着维因身上的味道,来汲取一丝心安的力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行为的因会产生相应的果。”

“我占据了幼龙的身体,这是因。我自愿背负清楚生命之树污染的责任,是去偿还这份因果。”

“可瘟疫之龙的诞育之恩,我该如何去还?如果没有这具身体,我将是一具幽灵,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世间。”

林思语气凄楚:“如果我背弃了这份因果,会遭到什么报应?”

原来如此……维因不动声色地攥紧手掌,怪不得那只幼龙死后没多久突然复生。幼龙其实早就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借尸还魂的林思。

维因忽然道:“你不必管这件事,这是精灵族与瘟疫之龙的宿怨……如果真到了你与她相对的那一天,顺其自然就好。”

他语气听不出疯狂:“就算你选择投效亡灵阵营,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他永远不会与林思为敌,那时候他会选择献祭自身,为光明阵营争取一段喘息的时间。

林思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维因……”

维因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

仿佛触底反弹一样,人在恐惧到极致后,产生的情绪是愤怒。林思也一样,她猛地坐起身来,声音急促锐利:“不行!修筑防御工事,储备粮食水源……这都不够!我们的自身实力才是关键!”

“我要许多许多的元素结晶!”

“你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去元素位面?”

林思点头:“是。”

她逐渐变得平静而有条理:“明天把阿苏列找来,问问他元素位面该怎么去。”

——

“你真的要去?”

阿苏列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上次林思提到去元素位面还有开玩笑的成分,那这次就是非去不可了。

阿苏列叹了口气:“去很简单,只需要坐上一天一宿的长途传送阵,就能抵达元素位面。”

林思回想起上次坐传送阵的痛苦经历,胃中一阵翻涌,头也开始痛了起来,她咬着牙:“可以,我豁出去了。”

维因在旁边惊讶道:“长途传送阵?那至少要通过魔导师的考评才可以使用,林思你……”

他的意思很委婉了——林思的实力不达标。

林思不可置信:“你和阿苏列都有魔导师的实力?”

二人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林思咬牙:“最近我会尽快提升实力,达到魔导师的水平。”

她转向阿苏列:“这次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吧,亡灵天灾来临,你也需要提升实力。”

阿苏列犹豫。林思继续道:“亡灵天灾威胁的不止是人界,还有影界,如果贸易线全被亡灵占据,你那些猪血生意还怎么做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保证:“如果真遇到那个神秘种族,我们立刻撤退,有多快跑多快。”

阿苏列双手交叉,沉思片刻,终于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好吧,但一旦遇到任何危险,我们立刻撤退。而且——”他竖起一根手指:“你得确保你在三个月之内拿下魔导师的考评,我可不想等那么久。”

林思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正是最大的难题。

她没什么底气地开口:“放心,一切交给我。”

阿苏列翻了个白眼。

正当林思恼羞成怒打算骂人之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进来。”

门被推开,瑞安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不好了!林思小姐,卡因国的军队正在集结!消息已经传到洛克村了,说是要准备对尼多国开战!”

林思和维因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为何突然开战?”

瑞安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大家都在传,说是尼多国得到了一件了不起的宝物,可以无限召唤战士,我们再不反抗,怕是要亡国了!”

维因喃喃自语:“无限召唤战士……”

阿苏列接话,声音竟有一丝颤抖:“不是什么亡灵法师传下来的魔法书……就是……”

回想起昨日那个不详的梦境,林思干笑一声:“你们不会是想说亡灵书吧。”

两个男人谁也没有开口。

林思果断摇头:“亡灵书是由良知之手打开的,一个有良知的人,怎么会发动战争?”

“你错了。”

维因轻声道:“如果这个预言之人是尼多国的人呢?站在他的立场上来看,战胜敌国,还边境民众一个平静的生活,这便是善举了。”

这下轮到林思沉默了:“……他们不怕真的把亡灵天灾引来?”

维因望着窗外的阳光,仿佛已经料定了预言之人的结局:“亡灵书只要不完全打开就不会引动天灾。等战争结束……尼多国国王第一个要杀死的就是手握亡灵书的人,毕竟谁也不想做历史的罪人。”

——

三日后,林思正在院中冥

想,阿苏列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了,脸上带着罕见的兴奋。

“你绝对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林思心脏差点没跳出来,恼怒地瞪了他一眼:“除非是你找到亡灵书并且把它毁了,否则没什么事情值得你激动的。”

“比那更好!”阿苏列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卡因国向我订购了价值五千万的影幕!五千万!”

林思眼睛一下子就变成了金币的形状:“夺少?你说夺少?”

她一把抢过契约书,上面的数字让林思浑身颤抖,如果不是道德束缚着她,她恨不得将这份契约书据为己有。

五千万金币,她可以变成原形躺在里面,把整个身体都埋在金币里,感受金子冰冷带着金属的香气……

很久之后,她吞了吞口水,把契约书还给阿苏列:“很伟大的一笔交易。他们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影幕?”

“备战啊。”

阿苏列整理了领口,得意洋洋:“战斗要启动大型魔力炮,需要大量元素结晶,他们购买影幕,就是为了对抗元素风暴。”

林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眼前一亮:“等等……军方也要去元素位面?那么他们一定会启用长途传送阵?”

阿苏列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哦不,我亲爱的朋友,别打那个主意,军用的传送阵远比魔法工会管控得还要严格。我们不可能——”

“萨克森公爵,咱们的领主大人,”林思打断他,“他身为国王的表弟,还掌管着卡因国的魔法部队,对不对?而且我相信他对我的印象还不错。”

林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去了厨房,拿起一个陶罐,轻轻敲了敲:“认识一下我的新产品——罐头。”

“罐头?”阿苏列怀疑地望着那个陶制容器。

“一种可以不依赖‘时间停止’药水就可以长期储存食物的物品。”

她拿起剪刀,撬开一个罐头,将里面的大颗蓝莓倒在了碗里。她拿起勺子递给阿苏列,对方犹豫了一下,舀起一颗蓝莓小心翼翼地放进口中。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新鲜得像是刚从纸条上摘下来的蓝莓在口中爆开,充盈的汁水炸开,酸甜的味道令人沉迷。

林思介绍着地球的发明,骄傲地说道:“经过特殊工艺处理密封,里面的食物可以保持半年以上不腐坏!”

“军队远征最需要的是什么?补给,新鲜的食物是最难保存的。如果我们把这项伟大的发明介绍给萨克森公爵……”

林思眼中闪着光:“相信他愿意让我搭上这个便车。如果我能拿到给军队供给罐头的差事,那就更好了!”

她肯定能狠狠发一笔横财!

想到这里,她颇为嫉妒地望着阿苏列,就算她加工罐头加工到累死,她也赚不到五千万金币!

她心下合计着,影幕的生意,她能否参与进来?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啊。

阿苏列指着陶罐弱弱地问:“你的主意是很好,可是陶罐易碎,运输路上万一破了怎么办?”

林思扣上罐头盖子,仰起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们巨龙快递有最先进的打包技术,破一赔十,绝对让这批罐头完好无损地送到前线。”

——

“什么?罐头?”

雷纳多把玩着手中的陶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林思与他对面而坐,不急不忙地喝了一口热茶。

“是的,大人。”林思谦卑道,“这是一种无需魔法即可长期保存食物的方法,相信对即将远征的军队大有裨益。”

“请您试想一下,当敌军还在啃着干面包的时候,我们的军人能吃到美味的鱼肉罐头、牛肉罐头,甚至还可以享受水果带来的甘甜。那是对士气的绝对鼓舞。”

公爵的眉毛微微扬起:“无需魔法的食物保存?听起来难以置信。”

他仔细观察这个陶罐:“如何开启?”

林思拿起陶罐,在陶罐尾部重重拍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旋,罐头瓶子就打开了。

当罐头被打开时,炖肉的香气立刻弥漫在屋内。公爵惊讶地望着完好如初的食物,亲自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本以为为了保鲜,会加许多食盐,咸的恐怕都要没法吃。但没想到咸淡适中,还有一股淡淡香料的味道。如果能在战场上吃上一口炖肉,确实是一件鼓舞士气的事情。

“这……确实是新鲜如初。”他放下勺子,表情严肃,“你确定能保存半年不坏?这东西还没经过实验,恕我不能将他们带上战场。”

林思笑道:“战场上的大事,我怎么敢拿这个开玩笑?如果这一批货出现问题,我身为供货商,岂不是要掉脑袋?”

雷纳多“哈”了一声,笑道:“林思小姐真会做生意,我还没同意呢,你已经是罐头的‘供货商’了。”

林思又道:“您随身难道没有带着魔法师吗,一个检测时间的小法术,就能测出这瓶罐头存在的时间。”

雷纳多恍然,一摆手,一个魔法师走上前来施法,过了一会,魔法师点点头道:“这瓶罐头存在了至少四个月了。”

公爵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缓缓抚摸着陶罐罐身:“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林思,你不会单纯地想做罐头的供应商。这项发明足以让你在王宫,谋得一席之地。”

眼看着气氛烘托到位了,林思屏住呼吸,小心措辞:“我确实有一个请求。”

公爵一抬手,示意她请讲。

“我和我的同伴们需要前往元素位面进行一次重要研究,希望能够借用军方的长途传送阵。”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公爵的表情变得冷峻:“军用传送阵不对平民开放,林思,这是铁律。”

林思也豁出去了,凛然不惧地盯着雷纳多的眼睛:“我并非平民,我也是有爵位在身的,只要我想,我可以插手萨克森公爵领的政事,我也可以影响您的决策。”

雷纳多沉默了,林思说得好像确实是实情,陛下在册封她时,确实说过她可以参与贵族的会议。

也就是说,林思也有一定治理萨克森公爵领的权力。

他有一会不说话了,林思便放柔声音:“大人,我只需要一点点元素结晶,不会影响大局。况且您想啊,士兵们不再依赖新鲜补给或是昂贵的‘时间停止’药剂来保鲜,可以携带数天的食物深入敌境。”

“数月份?”公爵声音含着微微的讥讽:“陶罐易碎,怎么携带?”

林思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快递盒,里面做了特殊设计,坚硬轻便的硬纸板里面做了支撑,完美契合陶罐,又垫了特殊材质的缓冲物。林思将快递盒用力往地上一扔,然后捡起来打开,那陶罐竟然毫发无伤。

公爵豁然起身。

她拍着胸脯保证:“这样剧烈的撞击,里面的罐头也不会被撞碎。而且包装十分轻便,便于士兵携带。”

其实铁质的罐头更适合军用,但林思还没把这个东西研究出来,只能暂时用陶罐来代替了。

公爵如获至宝地将罐头抱在怀里:“你可以使用军用长途传送阵,但是你的同伴没有爵位,也不是士兵……”

“您不用担心他们,”林思笑道,“他们拥有魔导师的实力,可以去乘坐魔法公会的传送阵。”

公爵愣了愣:“魔导师的实力……他们可有意愿参与到这场战事来?”

林思委婉道:“若是国家到了危急存亡之际,我等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公爵听出她背后的意思,打仗的事林思不想搅和,但要是卡因国出现劣势,他们自然会出手。

这是很宝贵的承诺了。毕竟对于两个非人类来说,人间的战事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王朝的更迭对这些长生种来说,不过是一场长眠罢了。

公爵彬彬有礼颔

首:“林思小姐,你说得一切我都答应,罐头供应和运输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希望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林思微微笑:“那是自然。”

——

时间拉回到兰伯特救下戴西的那个雨夜。

晨光穿透地窖的缝隙,兰伯特发现戴西蜷缩在角落,浑身滚烫。恶魔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声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那本书被他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是最后的护身符。

“你发烧了。”兰伯特蹲下身,手掌触及戴西的额头就立刻缩了回来——实在是太烫了。

戴西睁开眼睛,瞳孔缩成两条细缝:“太阳升起来了?我……我该走了。”

他试图站起来,却踉跄着摔回草堆里。

兰伯特皱眉:“你走不了了。”伤得实在是太重了。

仿佛回应他的话,修道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兰伯特爬到地窖的小窗前,看见三个披着白袍的骑士正踏进修道院的大门,为首的骑士手中拿着灵摆。

“圣骑士团……”戴西不知何时爬到了兰伯特身边,身上的硫磺味混杂着血腥气。

兰伯特的心脏狂跳起来,藏匿恶魔可是重罪,足以让整座修道院被夷为平地。主动交出恶魔,是否可以从轻处罚?

醉酒的神父跌跌撞撞地去接待圣骑士,骑士们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追捕一个黑发男子,重伤……”

“……是恶魔伪装……”

“……这里翻过来找……”

戴西的手忽然扣住了兰伯特的手腕,力道之大令兰伯特感到了疼痛:“你要出卖我了吗”

恶魔的声音带着发烧后的虚弱:“想想后果吧,孩子。他们发现我,我就告诉他们是谁把我藏匿在地窖里的。”

兰伯特猛地甩开他的手:“你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戴西笑道,“诚实是美德,对吧?”

地窖外,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兰伯特后背渗出冷汗来,如果恶魔被发现,醉酒神父一定第一个推他出去顶罪。

他不想被绑在火刑架上被烧死。

“我该把你交出去的,”兰伯特咬着唇,“你本来就是恶魔。”

戴西的瞳孔在地窖里微微发着亮:“那个打你的神父……是因为你犯了错才打你,还是单纯地发泄酒后内心的暴虐?”

“告诉我,这样的‘圣人’,配得上你的忠诚吗?”

地窖门忽然被拉开一条缝,兰伯特想也不想地将戴西推入草堆。

进来的是一个小修士:“兰伯特!骑士大人们要搜查整个修道院,神父让你去前厅!”

“我马上来。”兰伯特声音出奇地平静。等小修士走后,他转向戴西:“你能施法吗?像昨晚控制神父那样。”

戴西虚弱地拿出那本书,夹出一抹泛着绿色的咒文:“迷雾术,可以暂时掩盖气息。”他抬头望向兰伯特:“但需要你配合撒谎,你能做到吗,孩子?”

“我说过,别叫我孩子。”

兰伯特想起从前背诵的典籍——不可作假见证。但醉酒神父每一天都在违反清修的戒律。这个念头像一滴毒液,腐蚀着他最后的犹豫。

他痛痛快快地想: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便是作伪证又如何,与魔共舞又如何?

他的人生一直在向下跌落,也不知何时才能触底,或许等待他的结局就是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快点施法,我去引开他们。”兰伯特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他刚关上地窖的门,就迎面撞上了醉酒神父通红的酒糟鼻。

“躲在这偷懒?”神父揪住他的耳朵,“快点,圣骑士大人们要问话!”

潜艇里,三位圣骑士像是三座银白色的雕塑。为首的骑士摘下头盔:“我是本森,教廷骑士团第十三分队长。”

“昨夜可有人请求庇护?”

兰伯特很冷静地抬起头:“没有,大人。整夜的暴雨,哪有人来?”

本森骑士走进一步,低下头望着这个面容清秀的孩子:“我们追踪的恶魔擅长伪装和欺骗。你确定没有见到任何可疑人物吗?”

兰伯特语调很慢,一字一句清晰极了:“我确定,我劳作至深夜,只听见了雨声,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员。”

本森骑士做出了个手势,其余两名骑士立刻开始搜查修道院,那架势恨不得将地皮都翻过来找。

兰伯特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而后很快镇静下来,直视着本森的双眼。

本森没有漏过兰伯特的任何异动,他凑近了兰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硫磺的味道,混杂着血腥气。”

他的脸瞬间阴沉:“你在撒谎!”

藏匿恶魔可是大罪!醉酒神父尖叫着“异端”,一巴掌将兰伯特扇倒在地,试图彻底划清界限!

骑士们拔剑冲严阵以待。

兰伯特趴在地上,嘴角流血,却莫名想笑。‘

他的人生是否能触底,全看戴西和他那本古怪的书了。’

第57章 神秘生物欢迎来到元素位面

混乱爆发得极快,地窖门被踹开的巨响传来,紧接着就是圣骑士们的咒骂声。

灰绿色的雾气喷涌而出,瞬间充满整个地窖。

兰伯特跌跌撞撞地走到地窖旁边的一处草丛,隐蔽下身形。他听到了剧烈的咳嗽声和身体倒地的闷响声。

他壮着胆子爬起身,透过地窖的小窗,他看见本森骑士单膝跪地,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努力挣扎着站起身。

“毒雾……小心……”骑士的话还没说完,就脸朝下栽倒在地。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兰伯特的肩膀。

戴西从雾气中走出,脸色惨白如同鬼魅。

命令声不容置疑:“扶着我,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兰伯特刚刚成为了魔鬼的同谋,为了他向圣骑士和神父撒了谎——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和这个魔鬼一条道走到黑。

他动作僵硬地架起戴西的胳膊。恶魔身体沉重得惊人,压在他瘦弱的身躯上像是压了一座山。他们漫步蹒跚地穿过厨房后门,踏入晨光中的菜园,远处已经能听见村民被骚动惊醒后的嘈杂声。

“去……森林……”戴西看着修道院后黑压压的桦树林,“他们不敢……深入……”

兰伯特回头看了一眼修道院。

晨祷的钟声没有按时响起,炊烟也没有从厨房升起,一切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是从画中挣脱出来的人,从此奔向现实世界——无论这个世界是美好,还是残酷。

“为什么带我走?”兰伯特问道,“你明明可以自己走。”

戴西的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虽然这么说很恶心,但是恶魔也懂得报恩啊。”

——

军用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时,林思直接跪倒在地,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过,脑浆都快要摇匀了。

维因与阿苏列坐着魔法公会的传送阵提前一天到了,他们俩已经吐了一天了,现在看起来脸色惨白,维因那双宝石般的眼睛此刻暗淡无光,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神。

他脚步虚浮地走上前去,扶住林思,递了水囊和薄荷糖给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舒服一点。

“我恨……传送阵……”林思刚说完,就猛地转向另一侧干呕起来。

阿苏列靠在岩壁上,额头仍有细密的汗珠:“别高兴得太早,回去还要坐一趟呢……我就不该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士兵们东倒西歪,大多数直接昏死过去,横七竖八地躺在灼热的红色岩石上。

萨克森公爵勉强维持着贵族的仪态,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尽管他摇摇晃晃,脸色绿得可怕。

“欢迎来到……元素位面。”他艰难地开口,“第一站,炽焰峡谷。”

林思擦去嘴角的污渍,抬头环顾四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忘记了不适。

整个世界仿佛被浸泡在

血与火中。

赤红色的岩壁高耸入云,大地呈现出岩浆般的暗红色,天空翻滚着橙红色的云团,时不时有闪电般的元素火花闪动。

远处,数十道巨大的元素风暴连接天地,如同愤怒的巨人在挥舞火焰长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天哪……”林思轻声感叹,本能地抓紧了维因。她能感受到空气中澎湃的、驳杂的元素之力,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一团微小的火焰。

“影幕斗篷!所有人立刻披上!”雷纳多命令道。

士兵们挣扎着从行囊中取出阿苏列提供的影幕斗篷。林思也匆忙披上自己那件,顿时感到了一阵清凉的舒适。

林思头晕吐了两天,军队休整了快一个星期,所有人的脸色才恢复正常。

雷纳多召集军官们开始布置任务:“我们的主要的任务是采集元素结晶,用于大型魔法装置。采矿队按照原计划行动,法师组负责稳定矿区元素流动。”

他转向林思三人:“你们……既然来了,就安分点。可以在矿区活动,但不能干涉采矿队作业。”

林思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但余光已经锁定了远处一片元素风暴较弱的区域——那里很有可能有高纯度的结晶沉积。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地狱中的苦修。

白天,士兵们在灼热的矿区挥汗如雨,用特制的采矿工具从岩壁上凿下一块块紫色的结晶。

夜晚,所有人挤在用影幕搭建的临时帐篷里,忍受着元素位面永不停止的呼啸风声。

林思三人白天拿着采矿工具敲敲打打,偶尔协助法师组工作,实则偷偷收集散落的元素碎片。晚上则与维因阿苏列分享收获,三人轮流吸收元素结晶的纯净能量。

“这样下去,不到一个月我就能突破到魔导师。”她低声兴奋道,掌心内的结晶正缓缓化作光点融入她的体内。

力量在她体内再次饱和、溢出。她又出现浑身都是劲没处使唤的尴尬,而外面又危险,不能让她化作龙形去飞上十圈八圈。

她躲在影幕帐篷里,躁动地坐在维因的怀里,难耐地磨蹭着。

维因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了下去。

两个人都需要消耗多余的能量。

藤蔓探入她的口中,紧紧压着她的舌面,塞满了口腔,让她只能发出小声的呜咽。她像只小狗一样趴在地上,膝盖蹭得都痛了——强制消耗体力。

等到她筋疲力尽又畅快淋漓地躺在帐篷里后,那根可恶的藤蔓才从她口中退出来,上面沾满了她的涎水,看得她满脸通红。

维因收拾着满地狼藉,一边正正经经地开口,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东面三公里处有一个峡谷,可能是富矿。”

林思还没缓过神来,腿微微敞着还没合拢,就要听他讲正事,这也太……过了一会,她才哑着嗓子说道:“暂时……先别告诉雷纳多,明天我们去侦察,阿苏列去引开守卫。”

维因轻笑一声:“拿阿苏列当诱饵?”

林思笑道:“谁叫他最爱演了。”

次日,趁着阿苏列故意与守卫攀谈引起骚动,林思和维因溜向了那个未开发的峡谷。

随着逐渐的深入,岩壁上紫色的结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红色,仿佛他们进入了一头巨兽的身体,这些接近于流动的红色就是巨兽的血管。

林思抚摸着这些纯度极高的结晶。维因道:“这种纯度的结晶只存在于理论中,我们得告诉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