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队长收了一圈钱,挺开心,“对,三年。十六岁就过去了,去年才回来。刚来的时候孩子那叫一个黑瘦,现在倒是养出来了,白白嫩嫩的,确实是个孩子。梅雨洗牌。”
“东北那个地方,都说什么棒打狍子瓢舀鱼,山鸡飞到饭锅里,听着好像很富裕似的。其实没有。”侯长青叹气,“那地方咱们又不是没跑过,大冬天的时候多冷啊,听说那边半年都是冬,很多大型工厂到了冬天,机器都动不了。”
宣传北大荒的时候,给描述的简直就是个天堂,忽悠了一群年轻人过去了。
结果呢?一个个冻的哭爹喊妈的要回来。
侯长青的邻居家孩子就去了东北,冬天的时候饿的不成了就去山上找吃的,结果被人发现抬回来的,脚趾头都冻截肢了。
虽然最后因为残废不得不送回来,说不上什么因祸得福,毕竟这一辈子算是毁了。
梅雨把扑克翻的刷刷响,“哎呀,我说的是席于飞,你们聊大东北,跑题了啊。”
“我的意思是说,”侯长青把洗好的牌搬了,拿了第一张,“大宝在东北看多了这些东西,据说东北那边特别讲究人情世故,估计就是这三年学的。”
“估计是家学渊源,我听说席家就是个热情的。哦对,他家好像也是从东北那边过来的吧?老奉城人?”常峥嵘摸着牌,他很是喜欢席于飞这个孩子,来了不到一年,给他们段挣了两次脸了。听说过年回去局里就会开表彰大会,席于飞把露脸的事又推了,让他跟侯长青以及刘队长沾了大光。
“那边改叫沈阳了,你怎么总是改不过来?”刘队长也在摸牌,看着手里再次回来的两个大小毛,脸上不动声色,“我也觉得是家学渊源,席家还算是挺有名的,当初他们来可是没少收留一些孩子士兵还有学生。教员不是还给他家写了一幅字吗?若不是有那副字,席家……啧啧。”
这几年斗的真的是太可怕了,就算铁路局这种都是自家子弟别人很少能伸进手来的地方,都被拉走了好几家人。不过举报的也没得到好,现在被边缘化了。
上面文件一下,那些举报的也都慌了神儿,开始四处求爷爷告奶奶。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侯长青总结,“人家大宝家里就是这样,他耳濡目染的能学不到?要我说这孩子嘴甜,会来事儿,脑子还活泛,以后指不定能爬多高呢。”
光是一年俩表彰,上面领导都知道了这么个人,这孩子以后前途就短不了!
梅雨挠了挠头,“那他就说家里教的呗,还一副大爷模样,还教训起我跟玉玉了。”
“人家教你你就学着,就你这个心眼子,真不如大宝。”常峥嵘随即想起什么,“诶对了,年后开完表彰大会,报社要重新弄那个防拐骗章程,要登报的。”
之前抓小偷的方法只能算是内部表彰,但现在要登报了,那就更厉害,算得上全国表彰了。
估计今年的优秀先进个人,席于飞必定会有一席之地。
席于飞在齐家住了两天,就带着云穆清回到了宿舍。
原本想要多住两天的,但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给席于飞吓得呆毛倒立,半宿没睡好。
齐大爷有个邻居,家里大人都没了,是一个姑娘带着弟弟妹妹强撑着过日子。
那姑娘叫大妮儿,今年十五六了,只不过营养一直很不上,看着有些瘦小。
这次齐大爷搬进县里院子住,还叫那姑娘跟弟弟妹妹一起过来,也算是做个伴儿。否则这么大个闺女家里没有大人,再村里还是有点儿危险的。
估计是听说席于飞他们以后不跑西北了,姑娘起了别的念头。
半夜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席于飞他们睡觉的那个偏房门推开了。
也是云穆清警觉,还没等姑娘摸到炕边,飞身起来一脚给踹到门外去了,差点儿要了姑娘半条命!
齐大爷听见动静披了衣服出来,看见眼前的场景,脸色直接就黑了。
他也没多说什么,让小妮儿扶着他姐姐进了回到了房间,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席于飞他们送走了。
大妮儿的想法,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席于飞跟云穆清这哥俩,都白白净净个头高,而且也是铁路正式职工,兜里有钱。
更重要的是他俩都没结婚,年轻!
只要是跟这俩其中一个好上,之后就能跟着去京城了,当城里人。兴许还能帮衬一下弟弟妹妹,把他们也带去京城。
大妮儿原本琢磨着,只要齐大爷在,年轻人慢慢相处有了感情,就能在一起。但没成想人家以后不跑西北这条线了,下次再见到指不定是什么时候。
她着急啊,好不容易看到条件这么好的人,能不赶紧抓住?毕竟放眼望去,她认识的男人里面,有几个这么有钱,长得这么白净好看的?
一个个都灰突突的,脸上带着高原红,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不带补丁的。
累死累活一年赚的工分,饭都吃不饱,还吃肉呢,想得美!
但自从席于飞他们来了,家里就能断断续续吃上肉了,还有糖吃!
大妮儿也是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实在压不下心中那股子邪念,心说不管是谁,只要能钻进一个被窝,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自己又是个年轻的大黄花闺女,也不会让人家吃亏。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那个大高个,竟然这么狠。
大妮儿躺炕上哭了半宿,弟弟妹妹都小,不明白是什么事。等第二天大妮儿觉得肚子疼,一掀开衣服,好家伙,肚皮上青了一大片!
如今人没落着,还挨了揍,大妮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拿药擦擦吧,”齐大爷没想到大妮儿心气儿这么高,他丢了一瓶红花油到大妮儿身上,“你岁数大了,毕竟喊了我这么多年的爷爷,我也不可能不帮你张罗。但人家那俩人是你能碰的?但凡他们一个不高兴,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大荒地,随便找个地方给你扔进去,骨头都看不见!”
大妮儿只是捂着脸哭。
齐大爷坐在炕沿儿上,叹了一会儿气,“人有多大碗,就吃多少饭。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难道不清楚?要我说,找个当地能干的小伙子是最好的,实在不行,不还有兵团那么多年轻的兵吗?他们也有工资,找个合适的,委屈不了你。”
大妮还是哭,哭着道:“我,我只是想,想当城里人。”
这年头,当城里人可真的是一件令人羡慕眼红的事。
感觉城里人都不用干什么活儿,住的也好,吃商品粮,兜里有钱也有票,日子过得可好了。
齐大爷苦笑道:“你想当城里人?谁不想当城里人?问题是城里人那么好当吗?大妮儿,你这是拿爷爷的脸扔到地上踩啊,以后还让我怎么面对人家?”
大妮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妮儿贴心的端了水过来给她喝,“姐,别哭了。”
“让她哭,不知道天高地厚!”齐大爷也气儿不顺,早晨看人家小伙子的脸色,自己都恨不得把脑袋埋裤裆里去。
说自己不知情,但人家心里怎么想的呢?
兴许认为他这个老头子也不知道天高地厚,非要把人往人家被窝里塞呢。
找儿子的事还得指望人家姑父,现在好了,原本能当亲戚处,如今平白的就矮了人家一头。
齐大爷看着哭的脸都肿了的大妮儿,想起这么多年相互扶持,终究心也软了,“行了,爷知道你岁数大了,想嫁人了。等天暖和暖和,爷帮你张罗张罗。”
“我不嫁村里人。”大妮儿咬着牙道。
齐大爷冷笑道:“你当村里人想娶你?娶你就得帮衬你弟弟妹妹,谁家有这么多富裕粮食养得起多出来的两张嘴?就算那些当兵的,人家兴许过两年就退伍复原了,也不愿意在这边找。你呀,就是突然看见好东西,心野了。”
大妮儿捂着脸,她也哭不动了。
齐大爷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直接起身回自己屋了。
大妮儿攥着红花油给自己擦肚子,看见肚皮上的青紫,一碰就疼,又忍不住想要哭。
小妮儿懵懵懂懂的,“姐,到底怎么啦?”
大妮儿也算是要脸,“没,没什么,晚上上茅房,不小心摔倒磕着了。”
“那姐下次上茅房喊着我,我陪姐一起去。”小妮儿伸出手,体贴的给她揉肚子。
大妮的脑子飞快的转着。
如今赖上席于飞哥俩是不行了,但她真的不想嫁给村里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天天啃菜饽饽荞麦饼子烤洋芋。
不过没成功罢了。
大妮垂头想着,她如今岁数大了,也该谈婚论嫁。但家里没有个大人张罗着,确实不方便。
如今嫁不成席于飞哥俩,她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村里不是还有知青了吗?
那些知青可都是城里来的,回头自己赖上一个,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城里。等正式成了城里人,就可以把弟弟妹妹都带过去,吃商品粮!
席于飞沉着脸回到宿舍,二话不说拽着云穆清就去洗澡。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云穆清没有那么警醒,等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人家都钻被窝来了,那他们的脸还要不要?要怎么跟齐大爷交代?
这样的女人,他敢娶?
娶回家,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事来。
“还生气呢?”云穆清攥了毛巾,给席于飞擦背。
捂了大半年,席于飞重新恢复了白白净净的皮子,就是还有些瘦。他撑着墙站着,背后的肩胛骨支棱起来,仿佛蝴蝶的翅膀。顺着翅膀往下看,就是几乎一把能抓住的细瘦腰肢,还有圆鼓鼓的……
云穆清连忙把头撇到旁边,手下用力,不敢再看。
席于飞被搓的呲牙咧嘴,“你轻点轻点,我特么的……你说这叫什么事?”
其实也怪他们,压根没想到要锁门。不过问题来了,那扇门也没有锁啊!插销还是坏的,否则他也不会半宿压根不敢睡,生怕那个小姑娘又杀个回马枪。
云穆清轻声劝导:“反正以后也不跑西北这条线了,咱们是跟齐大爷有关系,大妮儿跟齐大爷也不是正经的一家人,你管她做什么?就算过两年又跑这边,估计她也早嫁人了。”
虽然现在颁布了男女青年成亲的岁数,但村里人可不管这个。
很多村里人结婚一辈子都没拿过证,还是后面人口普查发现了,给过了大半辈子孩子一大群的老两口补的证呢。
他们姑娘十四五结婚的比比皆是,小伙子十六七撑起一个家的也不是没有。
等孩子生了一串了再去拿证,也不耽误。
席于飞叹了口气,“这小姑娘估计也是穷怕了。”
人穷志短,就生了邪门心思。
这种人,他看得多了。
等到改开,这样的女孩儿更多。红灯区怎么来的?不就是一群村里山沟里的穷苦人家姑娘,为了养活一大家子和哥哥弟弟,跟着亲戚来城里,靠身子赚钱吗?
如果能傍上个有钱的,那真是光耀门楣,一家子跟着翻身。
别说这些穷苦女孩了,再过几十年,那些大学生不管男女,只要有点儿姿色而且脑子不对路的,不都想着要挣这些快钱?
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但这种事他又管不了,他谁啊操这个心?
上辈子,他连老婆都没有呢!
“好了,”云穆清的毛巾从某个圆鼓鼓的地方打了个转儿,“擦干净了,别成天寻思这么多。穷就要生歪心思?那么多穷人呢,也没都跟她似的。”
席于飞想起等到知青回城,导致不得不全国严打的时候,又叹了口气,“知道啦,该我给你搓背了!趴墙上,诶嘿你这个姿势,哈哈哈哈。要不你蹲下来吧,算了还是站着吧,蹲着不方便。哈哈哈哈。”
看着肌肉线条漂亮的脊背,席于飞秒变大黄小子,脑子里浮现出各种在某音刷出来的男菩萨。
“啧啧,这身材,以后你如果当了男模,我必须大把大把给你花钱,金屋藏娇!”
云穆清不懂什么叫男模,但听懂了金屋藏娇,脸腾的就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去了北京,回来的时候太晚了,又累又晕车,实在撑不住洗了个澡就躺平了。
今天两章五千字,算是弥补昨天的失约。
晚上还有一章,爱你们……
话说睡醒了头晕戴眼镜对不上焦看什么都转是怎么回事?量了血压也没事啊,总觉得眼珠子不归自己管了,有它自己的想法。
第77章 押解
也得亏这大浴室里蒸汽升腾加水热,谁都跟煮熟的大虾似的,到也显不出云穆清脸红了。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仿佛是把晚上的那种晦气一扫而空。
席于飞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往宿舍走。身后跟着小媳妇儿似的云穆清,端着盆子抱着衣裳,脸上还带着未能褪下去的红晕。
梅雨打牌输多赢少,主要是跟他一个桌上的都是长辈,就算赢也不敢多赢。幸亏是打一分钱的,但凡高一点儿,他这一周的烟钱都没了。
他借口尿急出来散散心,然后就看见眼前这一幕,“哟,大少爷跟童养媳回来啦?”
“这话说的,”席于飞白了他一眼,“都是同事,怎么在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龌龊?你嫉妒了?”
梅雨哼了声,“我嫉妒个屁,你且等着,等我叔婶回来我就告状,说你欺负他儿子。”
“可拉倒吧,你不知道叔婶多喜欢我,把我当亲儿子疼呢。”席于飞洋洋得意,下巴恨不得抬出二里地去,“我就喜欢看你嫉妒我又杠不过我的样子。”
每次怼每次输,梅雨撇了撇嘴,“早晚有人能治得了你!”说完气哼哼的去蹲坑了。
“大宝子,玉玉啊,进来进来。”侯长青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大声吆喝,“三缺一呢。”
“师傅!”席于飞探进头去,笑嘻嘻道:“我可不会打扑克,我只会打麻将,要不咱们打麻将吧?”
“我上哪儿给你整麻将去?”侯长青摆摆手,“玉玉会不会?”
云穆清老老实实的摇头,“我只会下象棋。”
下象棋只需要两个人,这样一来就得更多人空着了。
“你俩,关键时刻一点儿都不当事!”侯长青抬手点了点他们,“成了,回去休息吧。今天接到了电话,说雪清除的差不多了,估计过两天就能返程。这两天老老实实在宿舍里待着,别乱跑了啊。”
“知道啦师傅,师傅,常叔,刘叔,你们好好玩哈,最好把我师兄赢的一分钱都没有,让他喝西北风去!”席于飞嬉皮笑脸,刚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哎哟我去,谁啊!”
一回头,看见了梅雨的大黑脸。
“师兄,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是不是哪里……”席于飞眼睛往梅雨下三路瞄。
“滚边儿去!”梅雨把他推开,“师傅,我刚下楼的时候看见几个公安带着一群黑头罩进来了。”
黑头罩就是犯罪分子,为了避免某些麻烦,但凡是见光的地方都会把他们的头蒙上。
侯长青洗着牌,头也不抬,“这时候来?估计是去南边吧?”
北边的车都停了,也只有南边的车还在通行。
因为这个年代交通不顺畅,交通工具更是不便利。
一个派出所公安局连一辆四轮子都没有,别说四个轮的了,自行车都少得可怜,出警全靠十一路。
若是押解,远程靠火车,近的靠公交,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梅雨见到这种,撒尿都顾不上,急忙回来给他师傅通风报信。
他们这些车上的乘务员,最怕的就是赶上这种押解了。一个个恨不得提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来,生怕这群人在车上出什么事。
也不是没出过,不过是在十多年前了。就有人上车来抢人,死伤了十多个,举国震惊。
但是现在查得严,虽然身份证实名制什么的都没有普及,但无论去哪里都需要介绍信。
哪怕有人偷了别的地方的介绍信,但也都是有迹可查的。
总的来说,这年头犯罪除非跑去深山老林,基本上还是能抓住,因为范围小。而且满大街都是查介绍信的,乱七八糟的人都不敢在外面溜达。
但等到改开之后,知青返城,那就热闹了。改开到两千年之前,严打了好几次,就是因为这二十来年什么敌特帮派都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再加上沿海走私猖狂,各地派出所公安局都忙的脚底板跑出火星子了。
梅雨听侯长青这么说,放心的去上厕所了。
席于飞跟云穆清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打算小小的眯一觉。
结果刚合上眼,侯长青就来敲门,“走了,开会去!”
这个时候,开什么会?
席于飞心里一咯噔,想起梅雨说的黑头罩了。
不会吧?押解要上他们的车?
果然,一群人挤在了侯长青的宿舍,听到的就是这个消息。
因为交通和通讯问题,所以这些人提前来了,黑头罩带着手铐子脚镣子,就住在招待所最后面的小平房里,周围调了几个兵团士兵把守,里面就是押解的老公安。
刘队长脑瓜子都大了,“完了,这一路三天,别想消停了。”
要说押解路上,跟着的公安紧张,但车上的乘警也紧张。但凡出了什么事,乘警得首当其冲的在前面顶着。
席于飞上辈子可没赶上过这种事,没想到这辈子倒是开了荤。
侯长青叹气道:“打电话给中间交接站,让他们派男同志负责卧铺。”
平时卧铺这边都是女多男少,都说女的细心,能更好的把床铺收拾好。但现在有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就只能换男的,毕竟男的胆子大力气大,真有什么需要也派的上用场。
按说有公安和兵团士兵把守,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提高戒备还是必须的,尤其是这伙人就是要去京城,那估计应该是大案子了。
兴许跟农场这边的整顿有关。
没经过事儿的年轻人对这种事十分感兴趣,回到宿舍就开始议论纷纷。陈虎跟橙子也跑到席于飞这边,扯着他们要 一起八卦。
“有什么好八卦的,这群人安排在咱们那节休息车厢的最里面,到时候中间大门一关,外面的人进不来,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席于飞打了个呵欠,“我看你们真的是,这几天闲坏了。”
“这不是第一次赶上吗?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兴奋?”陈虎作为从安保科刚转到车站乘警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儿,“你们说,会不会有人来劫车?”
“你可闭上乌鸦嘴吧!”席于飞抄起旁边暖气上晾的袜子扔过去,“真出了事,杀你祭天!”
陈虎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很兴奋,“我申请去卧铺巡逻了,但师傅不让。”
他师傅就是刘队长。
“废话,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让老人去做,有经验,你去做什么?”席于飞不耐烦的摆摆手,“赶紧回去啊,我睏死了。”
“大白天的睡什么睡!”陈虎不甘心。
“就是,大白天的……”橙子上下看了看席于飞,“你昨天晚上偷地雷去了?咋就睏成这样?”
席于飞又打了个呵欠,“齐大爷知道我俩要走,拉着我们聊了大半宿。我跟你俩说,出去少跟人白话这些破事,真出了事儿到时候追查起来,你说错一句话都是麻烦。”
陈虎缩了缩脖子,“知道了,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话跟老头一样?橙子,走了走了,这俩人无趣。”
一个困得半死,一个死不吭声,说话都没人捧场。
因为押解的来了,原本说是要多休息两天的车,第二天就要出发了。
至于说车站那些买票的乘客怎么通知?
笑死,直接大门口贴个告示呗。
反正没有任何通讯,就靠告示。因为这几天停运,车站大厅里都挤满了人,还有人每天过去看。
到时候能不能上车,就看缘分了。
果然如同席于飞所说,押解人员被塞进了乘务员卧铺车厢最里面的两间,并且与其他卧铺连接的大门锁上了,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钥匙都抓在人家公安手里。
交班之后卧铺休息,席于飞看着真枪实弹的兵哥哥们满脸寒霜的样子,都有点儿害怕。倒是云穆清十分淡然,还跟兵哥哥们行了礼。
乘警队长刘长胜也是退伍军人,外面两截卧铺就由他来巡视查看。
不知道是不是火车延后的问题,原本一半都住不满的卧铺,如今竟然住了大半,而且一半以上都是年轻人。
这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警戒起来,但凡有人上卧铺第一时间查介绍信,如果可以,恨不得把对方的行李都拆开。
如果有人死了心要劫车,这年头上车也没有安检这一说,指不定行李里面放着什么呢。
万一是几个土手雷,那就真的要命了。
席于飞终于知道侯长青为什么这么紧张了,就连带他也跟着紧张起来,晚上都睡不踏实。
这跟他上辈子活了多大岁数,内心是个什么样的小老头没关系,而是这种警惕着不知道什么地方会突然冒出来的死亡镰刀,真的会让人紧张到不行。
等席于飞翻了一百八十个身之后,云穆清终于从上铺翻下来,干脆跟席于飞挤在一张铺上。
火车卧铺很窄,睡两个人都得侧着身,压根睡不好。
但身后有了云穆清,席于飞一个心就猛地松了,眼睛一闭再一睁,天都亮了。
“胆小鬼!”梅雨吐槽他。
席于飞不甘示弱,“得了吧还说我,你黑眼圈满脸都是了,一宿没睡吧?”
梅雨:……
他干嘛嘴欠!!
其他人被这俩人的打趣逗的笑出声,紧张的情绪稍微化解了一些。
还好,一路平安,并没有发生他们脑补中的绝命激战。
等所有乘客都下了车,席于飞松了口气。
这种破事可千万不要再来了,再来他们这群人也扛不住啊,三天比三年都难过,皱纹都要多两条。
集合的时候,侯长青笑眯眯的公布了一件事。
“后天,咱们都要去参加表彰大会!这一次表彰,仍旧是我们的同事席于飞同志为我们争取来的。大家鼓掌!”
一群人热烈鼓掌,看向席于飞的眼神都充满了热情。
席于飞浑身难受,“师傅师傅,通知一下就算了,大家都累得很呢。”
侯长青哈哈大笑,笑完了又道:“这次表彰大会,不止是我们局里的同事参加,还有市里的同事,以及津门跟冀省也会有同事参加,向我们学习。其实也是向席于飞同志学习。”
又是热烈的鼓掌声。
席于飞尴尬的脚丫子跳舞,他纯属拾人牙慧,如今被人表扬,总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侯长青也发现他不自在了,原本准备了满肚子的话只能咽下去,“成了,知道你们都累,赶紧去休息吧。后天下午一点半,局里大礼堂集合。这次毕竟市里领导也要来,你们都把衣服洗干净熨好了,备不住咱们还得拍照上报纸呢。”
“放心吧师傅,”梅雨站在最前面昂首挺胸的,“我们会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绝对不给师傅丢脸!”
侯长青满意的点点头,“解散,那什么大宝啊……”
他刚说完,就看见了席于飞怨念的眼神儿,“算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吧!”
还想多夸夸这小子呢,谁知道这小子不领情。
而且这么好的事,他死活不愿意领头功,硬是把头功都分给了他跟常峥嵘以及刘队长,搞得其他段上的同事看自己都羡慕的眼珠子红了。
没办法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好徒弟呢?
席于飞是真的很累了,恨不得直接去大马路对面自己小院儿休息。
但不行,过年都没回家,让家里等了这么多天,他必须得回去,不能让他爹娘又担心一个晚上。
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大门门口站着个人,正往胡同口这边看呢。
“娘,我回来啦!”席于飞一蹦三尺高,把手里的行李往地上一甩,嗷嗷的就跑了过去。
后面的云穆清只能把那个行李拎起来,左手还扛着个四五十斤的羊羔子呢,右手俩大行李包,行军都没这么累的。
“哎哟我大宝,可算回来了。玉玉呢?”曾柳华抱住她的心肝肉,抬眼看见了大包小包往这边挪的云穆清,“老大,老大赶紧出来,接接人!”
“大宝回来了?”屋里的人乌央乌央跑出来了,席老大几步跑到外面,接过云穆清手里的俩包,“怎么这么晚到?娘跟门口等半天了。”
“没找到板车,”云穆清也累得够呛。
“赶紧回屋歇歇,原本说是去车站接,但你爹说不知道你们今天能不能回来。我觉得就是今天回来嘛,听说外面雪下的老大,车不好开……”
曾柳华拉着她儿子的手,絮絮叨叨。
席于飞抱怨道:“车晚点儿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又找不到板车,这一路给我累得!”
回了屋直接脱鞋爬上炕头,席于飞这才舒坦的叹了口气,他往周围一看,“诶,我大嫂呢?”
按说他回来,家里所有人都会来看他,这倒不是因为他多尊贵,主要是他会聊路上的见闻,给家里人乐呵乐呵。
席家大嫂最好听八卦了,这种场合不能没有她啊。
曾柳华脸上掩不住的笑,“你大嫂生啦,初二生的。哎哟这次又是俩皮小子,可真遭不住。”
席于飞一听又是俩,跟着脑瓜子大了,“咱家这个基因,可真的要命了。我大嫂奶水够不?不够的话我去淘换点儿牛奶票?”
“够,医院也给了奶粉票,再加上这段日子吃得好,奶水足足的。”说着,云穆清也进了屋。
席家大哥道:“西北咱姨夫又给弄了只羊过来,他大嫂坐月子足够吃了。”
席于飞到处认亲戚这事儿,家里人也都服了。
西北那边寄来了两份年礼,一份是姑父寄的,一份是姨夫寄的。
当姨夫的又给弄来只羊羔子,可以说礼非常重了。
席于飞没想到马科长竟然寄了年礼过来,他走的时候还没接到呢。
“东北那边不是寄了不少干菜过来吗?收拾收拾给我姨夫寄过去。西北那边现在都没啥菜吃,成天土豆子,白菜都少。还有我姑父那边,也寄点儿。”席于飞小嘴儿叭叭的,就安排好了。
曾柳华有些不放心,“干菜人家不嫌弃?”
“有什么好嫌弃的?我姑现在吃土豆吃的都反胃了,但没有别的什么吃。酸菜干菜什么的,在那边都是新鲜物。”
“成,反正东北那边寄了不少过来,说是用瓜子什么的换了钱,多亏了你给的方子呢。”曾柳华一想到儿子的本事,心里美滋滋的。
席文明坐在一边儿直叹气。
儿子认了亲戚,他这个当爹的就得跟着忙。
平日里写信联系感情,偶尔也要打个电话。他甩手不干了,自己不能不干啊。
“热汤来了热汤来了!”云霞端着个盆子进来,把盆子往炕桌上一放,“玉玉,你俩洗手没?喝个汤暖和暖和。”
“谢谢姐!”席于飞嘴可甜了,他下炕去洗手,顺便问道:“崔家没来找你麻烦吧?”
云霞噗嗤一声笑了,然后看了看曾柳华。
曾柳华道:“怕她个老干菜瓤子做什么?去找麻烦了,被我领着人直接去她儿子工作单位把人臭骂了一顿。我说了,再来找我闺女麻烦,给他腿打折!”
席于飞想到黑头套,提醒道:“年后上面会有动作,那边怕是要狗急跳墙什么的,家里都警醒一些。我跟玉玉在外面,别让我俩担心。”
“哎哟,”曾柳华忍不住再次搂着她儿子,用力在大宝脑瓜上亲了一口,“看我儿子,长大了,还知道操心了。”
“娘!!”席于飞无语的捂着脑袋瓜子,“我都二十了不是两岁,别把我当小孩儿!”
“好好好,我儿子长大了,二十了,可以说对象了!”曾柳华十分欣慰,“想找个什么样的?跟娘说说,娘帮你撒哒撒哒。”
云穆清抬头看了眼席于飞,又垂下头来喝汤。
没人发现,他的脸有些发白了。
作者有话说:
我给我家鹅弄了个小鹅崽子,好家伙,几只鹅都围着小鹅崽子,我一靠近就叨我!!
气人,养了这么多年,为了个鹅崽子叨我!
我给你们说说我昨天晚上做的梦吧,哎妈呀,一宿噩梦!
我梦见自己坐在火车上,还是个双人座并排的小火车!这火车在车站里面不知道为啥有铁轨,一路横冲直闯啊。
铁轨上还站了好多人,都被创飞了。
好不容易下了车,找行李半天,找到行李又找身份证,给我急的满头大汗。
找完身份证要换成另一辆车,结果找不到站台。
最后终于上了车,但车上没有坐,是没有座位,是个平板,大家都做地板上。
然后火车不知道怎么的还过站了,我说过了过了,乘务员说给你减速你记得跳下去啊。我心说这也成?但还是蹲在门口等着跳车。
折腾了一宿,最后被我家十二斤的大宝贝儿一个信仰之跃,给我干醒了。
我怀疑我头晕就是没睡好!
第78章 徐家大嫂
“找什么对象啊?”席于飞无语,他还不到二十周岁呢。
虽然在这个年代20岁左右开始找对象非常正常,但对于经历过高速发展时期的席于飞来说,再过二十来年,很多有能力的年轻人都会选择晚婚。
甚至是不婚。
当然,他绝对没有打算自己一个人过的念头。
上辈子是因为心里压着事儿,压根不去想结婚。
既然这辈子重新来过,他在招呼好父母家人的同时,也可以替自己着想一下了。
但现在有个问题,就是他的那个市场。
若是找了对象,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女孩子好奇心又很重,自己有个随身市场这件事很容易就曝光了。如果被不小心透露给外人,那自己的处境就会很危险。
所以,在等到家里进入正轨不需要市场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考虑让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不过……
席于飞飞快的扫了眼云穆清。
他这段时间算是跟云穆清双出双入了,其实在不经意间已经露出了很多破绽。云穆清当兵这么多年,是经历过实战的,不可能没有察觉。
可他不但不问,甚至连目光都没多给一个,仿佛这些事都不存在一样。
如果他是女孩子就好了,那自己压根就不用费心去找对象,直接把云穆清留在身边不就可以?
摇了摇头,把心里那点儿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席于飞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模样。
“找对象这事儿不着急,爹,娘,你们知道不?我们这次回来碰见押解的了。好家伙,一路上都特别紧张,睡觉都不敢打呼噜!
他只是没好意思说,自己睡觉翻来覆去不踏实,还是云穆清亲自哄他睡的。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他上辈子没有这个行为啊。
“这些日子京城有些乱,”席文明推了推眼镜儿,看着坐在炕边上的几个儿子儿媳妇还有云霞他们,“把孩子都看住了,别到处乱跑。山雨欲来风满楼,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家都纷纷点头,席文明又看向拿勺子吸溜吸溜喝汤的席于飞,“大宝,你是不是要换线了啊?下一次要去什么地方?”
席于飞道:“说是去鲁省。”
火车去鲁省有两条线路,一条是从京城出发,去省会庄绕一圈,再回来途径津门,穿过半个冀省进入鲁省,终点是青市。还有一条线是从京城出发,往北边途径醋市然后绕道鲁省半圈,终点是济南。
因为这个时代铁路少,火车也少,所以很多车出发都绕来绕去的。
其实京城距离鲁省真的很近,可是这么一绕,那就远了。
鲁省是重工业省份,纺织也很有名气。再加上青市有个码头,能看到外国人和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我听说青市那边海鲜不错,”于倩大大咧咧道:“去那边能整点儿海鲜回来不?”
于倩的肚子也老大了,医生说里面有俩。只有二嫂肚子略小一些,里面只有一个娃。
为此二嫂还抱怨呢,总觉得自己落后了。
“能啊,有门路就能整点儿海鲜回来,不过也都是干货,鲜货弄不了,味儿太大,车上也不让放啊。”席于飞笑嘻嘻的。
一家子人又聊了一会儿,看着天色太晚了,就都去休息了。
席于飞原本还想去看看自己的小侄子,不过他娘说现在孩子已经睡了,若是吵醒了又得哭闹,不如明天早晨再去看。
因为在车上一直都没能好好休息,第二天席于飞睡到太阳都晒屁股了才醒。
外面一阵喧哗,听动静是来人了。
片刻后云穆清进了屋,看见席于飞瞪着俩大眼珠子在炕上躺着,一愣,“你醒了?”
“醒了,懒得起。谁来了?”他问。
云穆清道:“大嫂娘家人,我不认识,干脆就进屋来了。”
席于飞唔了声,指着炕头捂着的棉袄道:“帮我把衣服拿来吧,家里来且了,我还躺着不合适。”
就算是有帘子隔着,但人家一会儿进屋来说话,这里还躺个大活人,多不好意思呢。
刚穿好衣服,门帘子就被撩开了。
进来的是大嫂徐颖的嫂子,这女人瘦高个,眼珠子很大,透着一股子贼光。
进屋就先撒摸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席于飞身上,撇了撇嘴道:“哟,才起啊?这都大小伙子了,怎么还睡懒觉呢?要我说亲家婶子也真是的,就是太宠孩子了,整的一个小子成天着三不着两的。”
席于飞就烦徐家这个大嫂,之前家里欠徐家钱,这个大嫂可一句好听的都没说过。但席家人都忍了,毕竟是欠着人家的。
可没欠钱的时候,这女人也成天挑三拣四,每次来席家都不空手回去,恨不得把自己亲戚都弄来城里,住到席家来。
一开始她还真这么做过,把自己大儿子二儿子跟娘家几个侄子都整了过来,在席家“沾沾姑奶奶的光”,愣是住了俩月。
后来徐家老爷子知道这件事,气的要命,骂骂咧咧的过来把孩子接走了。
那时候席于飞才知道,这个大嫂是偷摸的这么干的,愣是没让徐家人知道。
“哟,亲家嫂子啊?”席于飞慢悠悠的穿鞋,“别人都去看我大嫂生的娃了,你冷不丁的跑这屋里来做什么?得亏我把衣服穿上了,否则让你看了,我都没脸活。”
“这话说的,”徐家嫂子一张脸拉拉老长,“咋,你这屋还不能进了?”
“能啊,能进。玉玉,把那个箱子上的小闹钟收起来,还有我娘搭这里的这几件衣裳。这几块布料拿出来做什么啊?都收起来。”
“干什么?你这是把我当贼了?”徐家嫂子不乐意了,厉色内荏的嚷嚷起来。
席于飞笑道:“哪能呢?这不是给您腾地方吗?炕上铺这么满,怕您没地方坐!”
这个徐家大嫂,手脚不太干净。看见席家总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好。
每次来屋里,都会丢点儿小件儿,哪怕一块手绢让她看见了,转眼就没。
“嚷嚷什么呢?”徐家婶子从闺女屋里出来,被曾柳华迎着往主屋走,还没进门,就听她大儿媳妇嚷嚷的声音,顿时脸色涨红。气道:“收起你那俩贼眼珠子,人家的东西都是好的,看到你眼里就拔不出来!”
其实这次来她压根不想带大儿媳妇过来,但大儿子帮忙赶车,大儿媳妇非说要来城里见见世面,怎么劝都不听,只能让她来了。
她这个儿媳妇其实干活什么的都可以,但就是手脚不太讲究。
在村里,谁家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她每次出去串门,都能带回来点儿玩意。不是一把花生,就是两个红薯,反正不带空手的。
知道她偷东西还是有一次去大儿媳妇娘家说事儿,结果就看见那边几个妯娌用的手绢,边角上都绣着一朵小花儿。
这手艺一看就是自家闺女的,但手绢这玩意农村可不时兴。
徐家婶子就上了心,找机会来城里跟闺女一问,差点儿没气死。
那几块手绢就是席家丢的,还都是用过的,找了好久没找到,只能又到处踅摸布头重新做了几条。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餐巾纸啊手帕纸之类的东西,讲究人出门身上都带着一块手帕,擦汗擦嘴都靠它。
而且好手帕用的布料那都是得花钱的,每个月单位发的布票都是按尺来发,很多人家都是凑好久才能凑够几尺布,扯来做衣裳。
跟闺女一对账,席家不止是丢了手帕,还丢了几根铅笔,一瓶钢笔墨水。
徐家婶子知道这件事差点儿没气死,回去就把儿媳妇臭骂了一顿。徐家大嫂还撒泼呢,说要对峙。好家伙,徐家婶子敢让她来对峙吗?万一被揭穿了,徐家脸还要不要了?
徐家大嫂仗着自己生了四个儿子,那真的是有恃无恐,甚至还说让席家给她大儿子找个城里的工作,在给她大闺女找个城里的婚事,那真的是恨不得把自己一家子都搬来。
见婆婆进来了,徐家大嫂翻了个大白眼,直接往炕上一坐,“亲家婶子,我们大老远过来,也没有个茶水啊?”
曾柳华也烦她,但毕竟是亲家嫂子,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快给沏一壶茶来,别渴着徐家嫂子。”
徐家婶子用力瞪了眼儿媳妇,但她这个儿媳妇滚刀肉,压根不怕。不但上了炕,还把鞋脱了,俩脚丫子上的袜子都黑了,露出大脚指头。
曾柳华让云穆清把炕桌放上,又拿了一盘子冻橘子进来放在桌子上,笑着跟亲家说,“老姐姐,这次您打算过来住多久啊?”
说完又对席于飞道:“去,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菜,买几个回来。”
“切两斤肉啊!”徐家大嫂急忙道。
徐家婶子气的往她身上抽了一巴掌,“吃什么肉?张嘴就两斤?过年少你肉吃了?”
“娘,你都给他家带了好几只鸡了,我吃他家点儿肉咋了?”徐家大嫂大声道,“谁家这么金贵,做个月子要吃五只鸡!”
曾柳华的脸刷的沉下来了,“既然这样,鸡拿走吧,我家儿媳妇没这么金贵,吃不起。”
“哎哟老妹妹,你跟她置气做什么?”徐家婶子八百个后悔把大儿媳妇带来了,“那鸡是给我闺女吃的,我心疼我闺女呢。”
席于飞拿了毛巾正打算去洗漱呢,听徐家大嫂这么说,笑道:“哎哟,之前大嫂子您坐月子,我家可是拎了俩肘子跟十斤大米过去的,咋?您一口没吃着啊?”
“哎呀大宝,你嫂子就这个嘴这个心眼子,你可千万别跟她计较!”徐家婶子连忙道:“老大,老大把你媳妇儿带你妹妹屋里去,跟这里要吃要喝的,什么样子!”
徐家老大正在外面跟于教授聊天呢,听见喊声连忙进来,把不情愿的媳妇连拖带拽带走了。
“行了,就你长了嘴,赶紧去买菜!”曾柳华不疼不痒的说了句,重新拉着徐家婶子的手开始拉哈。
席于飞拽着云穆清去买菜,回来的时候刚进门,就听他大嫂骂道:“爱来来不爱来就滚蛋!我缺你那点儿吃的了?再说那是我爹娘给我的,你倒是看着眼馋?当年你儿子你侄子过来连吃带喝两个月,你给过一分钱没有?”
好家伙,这是吵上了?
作者有话说:
我去医院了,医生说我是中暑了- -
我咋就没想到,自己是中暑了呢???
医生还说最近太热了,提防热射病。宝子们记得一定减少室外活动,室内的话也该开电扇开电扇,该开空调开空调,千万别因为省几个钱生病了!
最近北方这个天气实在是太离谱了,比南方还热!
又潮又闷!
我怀疑地球歪了,否则怎么可能这么热啊!
第79章 玉玉不会骗我
“我就跟你说了,我大嫂这个嫂子,不是省油的灯。”
席于飞站门口,看着他娘跟徐家婶子嗖嗖的从屋里快步出来,冲进大嫂房间。
紧接着,屋里传出噼里啪啦吵架的动静,然后徐家大嫂就被搡出来了。
“我又没说错,嫁出去的媳妇儿泼出去的水。”徐家大嫂嘴里还不停呢,叭叭个没完。
“放你的狗屁!”徐颖好歹也是农村出来的,虽然在席家的时候看着很温柔,但吵起架来可不输人,“你天天拿婆家补娘家以为谁都不知道呢曹慧娟!我给爹娘织的毛衣是不是被你拿你娘家去了?你且等着,等我出了月子,给你娘家全掀了!一家子贼窝,满屋子贼赃,当年我大哥瞎了眼娶了你!呸,还跟我指手画脚,你也配?”
“哎呀,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徐家婶子苦着脸,劝她闺女,“小心回了奶。”
“怕我回奶你让她来做什么?我看见她就烦!”徐颖气的直哭,嘴里还骂呢,“赶紧滚蛋,走的时候好好看看你那个兜,别又从我家揣东西回去!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我又没说错!”徐家大嫂梗着脖子骂,“你都嫁城里来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施舍给我点儿怎么了?长嫂如母没听说过啊?”
“让她滚!!!”徐颖爆发了。
要不是坐月子不能动,她早跳起来把曹慧娟的脸挠花了。
徐家婶子也怒了,恨恨推了一把自己大儿子,“我都说不让她来,你说你看着不会有问题。我告诉你,二丫头但凡有点儿闪失,你就去你老丈人家住吧,我们徐家放不下你这种大佛!”
席家已经很少吵架了,这么一嚷嚷,墙头上又趴了不少人。
张大嘴抻着脖子看的津津有味,“哎哟喂,我说大宝啊,又怎么了这是?”
席于飞没搭理他,只是抱着膀子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曹慧娟,“没听见啊,我大嫂让你滚蛋呢!”
曹慧娟翻了个白眼,“你别没大没小的啊,亲家惯的你都不行了。”
“你算老几啊还跟我掰持大小?”席于飞道:“你管谁惯我呢,吃你家粮食了?”
“怎么没吃我家粮食?”一说到这里,曹慧娟眼珠子都冒光,“咋?二丫嫁到你家那就是你席家的人,还成天跟娘家拿吃拿喝?你看谁家嫁出去的闺女这么做?”
席于飞大声道:“娘,您听见没?我大嫂说的对,等我大嫂出了月子,咱们去她曹家,看看那个贼窝偷了咱家多少东西!我那个枕巾鞋垫子可少了不少,也不知道哪个贼耗子都顺走了。”
说完又看向曹慧娟,“我嫂子的粮食是我家拿钱买的,既然你这么说,以后我家就不给钱了,也不要你徐家的东西了。以后徐家是曹慧娟你做主了,我家跟你家一刀两断!”
“听她放屁!”徐家婶子一声怒喝。她现在也不好意思做和事老了,怒气冲冲的出来,拽着她儿子胳膊往院子里搡,“滚蛋,带着你这赖婆子一起滚。我们徐家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她姓曹的指手画脚!”
“娘,没有。”徐家大哥哼哼唧唧的,“我媳妇儿她就是嘴坏……”
“光嘴坏吗?人家亲家把她跟防贼似的防着,这是嘴坏?这么多年,你是少吃人家的了还是少喝人家的了?我就寻思了,你今天非要带你媳妇儿过来是为什么,平常也不见得你这么体贴人啊。哦,原来是放话来了?老娘还没死呢,你爹还活着呢!徐家还轮不到你当家做主!”
徐家婶子真的是气坏了,她说完,眼睛往左右看了看,然后拎起一把大扫帚就挥了过去,“滚,都滚回去,你们一个个的不安好心!徐大柱,这是你妹子,你妹子做月子吃点儿鸡肉怎么了?这鸡是你养的还是你杀的?这是人家给钱买的!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让你媳妇儿从人家指手画脚?”
徐大柱被抽的直跳脚,“哎哟哎哟,娘,别打了别打了,我们这就走!”
云穆清看着眼前的闹剧,突然低头在席于飞耳边说了句什么。
席于飞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抓住曹慧娟的胳膊,伸手在她兜里一掏。
一只钢笔出现在席于飞手里。
“报公安,咱家招贼了,抓了个现行!”
曹慧娟也没想到钢笔会被人摸出来,顿时脸刷白,嘴里还硬呢,“那是我的钢笔,我,我给我弟买的!”
于教授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热闹,见摸出来的钢笔眼熟,连忙过去,“这不是我的钢笔吗?我洗了笔放在窗台上晾一会儿的工夫……”
那钢笔上,还有人家于教授的名字呢。
徐家婶子气的头晕,“报公安,这种儿媳妇我家不要了,给她抓了吃花生米去!”
“娘,娘!!”曹慧娟着急了,“娘,那不是我偷的,我,我就是看放在那里以为没人要……我以为没人要了啊!”
“娘,”徐大柱也劝,“看在她给咱们老徐家生了四个孙子的份上……”
“八个孙子我也不要了!!”徐家婶子脸色刷白,她把扫把往地上一扔,转头看向默不作声板着脸的曾柳华,“亲家,这,这月子我先不能陪了……作孽啊,我家怎么娶了这么个贼婆娘!亲家你且等着,她偷得东西,我都给你们要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曾柳华也没留,主要是没办法留。老亲家这一登门,脸都丢光了。她如果还在这里住着伺候月子,今年这个事儿都被左右邻居听见了,她门都没办法出。
“娘,娘诶你走慢点儿,娘!”徐大柱连忙追了上去。
曹慧娟左看右看,还哼了声,仿佛刚才偷东西的不是她一样。
她是真的不担心,刚才说报公安这不也没有报吗?只要回了村儿,她还怕什么啊?
自己给老徐家生了四个儿子,男人还是长子,那她就是徐家的功臣!以后徐家的东西,都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曹慧娟拍了拍胳膊上的土,跟没事人似的往外走,路过席于飞的时候还白了他一眼。
等人都走了,曾柳华叹气道:“徐家一家子好人,都被这么个老鼠屎坏了。”
“娘,”席于飞走过来,“以前我觉得这徐家大嫂子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啊,感觉这两年变本加厉了。”
“还能因为什么?她生了儿子,觉得自己有功。娘家也不认为丢人,兴许还认为自己闺女做得好呢。行了,我去看看我孙子,刚这么嚷嚷孩子估计吓坏了。”
席于飞跟着进了屋,一进去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散发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儿。
炕上放着两只襁褓,里面裹着的小人儿早就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呢。
“外面吵架,他俩也不害怕?”席于飞有些担心,这么大动静没听见,别是个小聋子吧?不过这话可不敢说,他娘得收拾他。
左看右看,从炕上拿了个拨浪鼓,在孩子脑袋前晃了晃。
俩小不点儿循着声音,左右摇头的找东西。
还好,不是聋子。
徐颖已经把眼泪擦干了,看席于飞在逗孩子,便笑道:“这俩胆子可大了,过年外面有人放鞭,都担心他俩吓着,结果压根没事儿,还一个劲儿往外瞅呢。”
席于飞嗤的笑出声,“俩傻狍子。”
曾柳华也跟着笑。
东北神兽傻狍子是一种神奇的动物,听见动静不知道逃跑,先好奇的过来看看。被吓到了跑几步,又回头看。
这种小玩意脑子蠢成这样,竟然没有灭绝。进入国家动保名单之后,数量越来越多了。
几个人笑了一阵儿,曾柳华低声问,“你怎么知道那个姓曹的偷了东西?”
“不是我看见的,是玉玉说那个姓曹的总是摸兜,看上去心虚又紧张。我就过去一掏,嘿,还真掏出东西来了。
曾柳华嘘了声,“你胆子可真大,万一没东西呢?”
“玉玉又不会骗我!”看了会儿侄子,也就没有新鲜感了。毕竟席家小孩子多,俩双胞胎小小子还真不稀罕“娘,我跟玉玉去那边收拾收拾了啊,烧个火暖暖房子,中午就不回来了。”
“中午不回来去哪里啊?吃什么?”曾柳华着急。
“去国营饭店随便吃两口,晚上再回来住。”席于飞摇头晃脑的,“租了房子没住几天,我觉得亏得慌。”
原本想的很好,下了段直接过去住,但天气实在太冷了,过去还得烧炉子,实在麻烦。不过等天暖和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好歹把租金住回来。
“晚上包饺子,过年都没跟家里吃饺子,酸菜猪肉馅的,记得早点儿回来吃。”曾柳华摆摆手,小年轻不愿意跟家里待着喜欢往外跑就跑呗,反正俩大小伙子呢,也不会出什么事。
席于飞一出门,就看见了张大嘴。
这都快晌午了,这张大嘴才骑着板车打算“出摊”。
“哎哟,六爷,上车呗?”张大嘴满嘴京腔,贫的不行。“那女的,你家什么亲戚?板儿爷我看着不像好人呐。”
席于飞也不客气,拽着云穆清就上了车,“拉我们俩道边上就成了。那女的是我大嫂的大嫂。”
“啧啧,这么个亲家,哎哟。”张大嘴摇头晃脑,“你大嫂娘家,不会看人啊,怎么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谁知道呢,兴许她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席于飞想起一种心理疾病,家里不缺吃喝,但就是喜欢偷东西,而且这种疾病范围好像大多数以女性为主。
不过人家偷了东西被抓到了也是有羞耻心的,徐家大嫂可没有羞耻心,人家兴许还觉得自己那是给家里谋福利呢。
“席于飞,席于飞!!”车子刚出胡同口,就听见有人喊他。
席于飞听见这个声音,就翻了个白眼。
今天真是没看黄历啊,怎么又碰到李永军这个倒霉玩意儿了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吐槽了!
等我多搜集点儿槽点再来吐槽!
虽然国际形势紧张,但没有什么乐子看了啊,哎
第80章 预知梦
张大嘴停了车往身后看,“哟呵,李永军那小子啊?你俩还在一起玩呢?他旁边那女的是谁?”
作为一名中年街溜子,张大嘴对周围百八十条胡同的人都认识,就算不熟也能认出脸来,更别说以前总跟席于飞混在一起的李永军呢。
但李永军身边那个女的,他却不认识。
他不认识,车上的俩人却都认识的。
席于飞黑了脸,对张大嘴说:“别搭理他们,走走走!”
张大嘴回身蹬车子,李永军却加速跑了过来,一把拽住车板,“席于飞,你咋了这是?你怎么都不搭理我了呢?”说完,还隐晦的打量了一下云穆清。
“我忙着呢,哪有时间跟你瞎胡混!”席于飞见张大嘴一脸吃瓜的样子,干脆跳下床,“玉玉下车,别耽误板儿爷赚钱去。”
“诶嘿,我也不那么着急。”张大嘴有些遗憾,在看到席于飞的白眼之后只能道:“成吧,我走了,找我的话就去车站啊。”说完,蹬着车子不甘心的离开了。
这时候柳眉也跑了过来,目光就没有从云穆清身上挪开,满脸兴奋,“这位同志,我们真有缘分,没想到会在京城相遇。”
云穆清压根就不想搭理她,直接往后推了一步,挪到了席于飞身后。
这种场合他不太会应对,还是交给专业的来吧。
席于飞直接甩了个白眼过去,“这位女同志,你嘴租来的?啥玩意都往外叭叭?谁这么倒霉跟你有缘?”
李永军不乐意了,“席于飞你怎么说话呢?这是我表姐。”
“哦——”席于飞拉长声音,目光在李永军身上逡巡一圈,“这是你表姐啊?你表姐可是个人物。在沪市外滩当着一群人的面,带着几个男同志,跟我碰瓷儿呢。”
他也没说太明白,主要是这年代女人的清白比较重要,只要没有被逼急眼,有点儿道德的谁也不会把一个大姑娘的清白拿来当闲话说。
李永军懵了,他看看柳眉,“表姐,怎么回事啊?”
柳眉红了脸,娇羞的看了眼云穆清,“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柳眉,目前是个知青,但老家也是京城的。我,我可以跟你发展革命友谊吗?”
这句话说出来,其他三个男人都惊了。
“表姐,你……你跟他,你俩……”李永军话都说不明白了。
席于飞笑了,“你可真不要脸啊这位女同志,看上个男人就要发展革命友谊?咋?你沪市那边几个男知己不要了?”
“你胡说什么?那只是跟我一起在知青点的同志罢了!”柳眉连忙撇清,然后一眼一眼的看着云穆清,“云同志,我知道你家现在的情况,但是我真的不嫌弃你,我是非常愿意嫁给你的。请你同意好吗?”
“哕!!”席于飞都快恶心吐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李永军,你表姐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啊?”
按说柳眉上辈子也算是个女强人了,怎么年轻的时候这么颠?
李永军也不知道啊,他比席于飞更加迷茫,“表,表姐,不是,你这到底怎么了?你认识他?”
席于飞连忙道:“我们可不认识你表姐!”
柳眉跺脚,“你这个人真讨厌,我在跟云同志说话呢。”
云穆清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不认识你,麻烦以后离我远点儿,不要跟我说这些疯话。”
李永军听到这里,原本想发脾气,但又觉得他表姐的表现实在有点儿诡异,干脆不说话了,就只是看着。
柳眉用力咬了咬唇,眼泪涌了出来。
她道:“如果当时,是我救了你,你还会对我如此冷漠吗?”
席于飞与云穆清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向柳眉。
“你什么意思?什么救了我?”云穆清问,“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救了?”
“就是在沪市,我只是晚了一步,你就被别人救走了!是不是他,是他对不对?”柳眉生气的看向席于飞,“是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席于飞压根就不承认,“我俩早就认识,他是我大师兄的邻居。什么救不救的,你满嘴说什么鬼话呢?”
“不,不应该啊……”柳眉有些心慌。
她用力喘息两口,再次看向云穆清,“云同志,我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不能!”云穆清直截了当拒绝。
开玩笑,单独说几句话,万一被传出去指不定别人要说什么呢。他可不想跟这个奇怪的女人纠缠不清,在京城看见她总觉得有些晦气。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还单独说,怎么?打算玷污我朋友的清白?”席于飞是真的烦,主要是这个柳眉跟个神经病似的,说话着三不着两。
但他跟云穆清已经发现,这个女人身上应该是藏着什么秘密。
柳眉左右看了看,这里已经出了胡同范围,接近大马路。因为天冷而且是上班时间,路上也没有什么人。
她想了想,抬头看向云穆清,“我做了个神奇的预知梦,在遇到你之前,就做了那个梦。梦见我们结婚之后,过得十分幸福,还生了好几个孩子。”
“不可能!”云穆清断然不认,甚至还紧张的看了眼席于飞,“我压根就不可能喜欢你!”
“可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柳眉步步紧逼。
“卧槽我真的是忍不了了,报公安吧,就说有个女疯子发花痴了。”席于飞一开始总觉得这个柳眉跟自己一样是重生的,但听她说了这么一番话,又不这么认为了。
柳眉上前一步,“听我说完,我还梦见你的父母会在二十年后平反,然后我在纺织行业十分厉害,而你则掌握了京城这边的经济命脉!这都是我们两个人拼搏出来的!”
“表姐,表姐!!”李永军吓坏了,“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这时候说这种话,万一被某些有心人听了给举报怎么办??
“云穆清,你不能没有我!”柳眉豁出去了。
席于飞眯了眯眼,他发现这个女人身上不对劲儿的地方了。
上辈子的某些情况,她知道,但细节似乎并不清楚。而且,她应该是知道她上辈子离婚了,云穆清地位很高。所以有了这些“预知梦”之后,目标干脆就放在了云穆清身上,打算一步到位。
闹呢?
“报公安吧,”云穆清淡淡道:“说出这种话,怕是疯了吧。”
“云穆清!”柳眉低吼,“上辈子,我给你生过孩子啊!”
李永军吓坏了,“表姐,表姐咱们赶紧回去吧,回去好不好?”
之前他觉得这个表姐知书达理,文静漂亮。怎么下乡没几年成这样了?
乡下把她逼疯了啊?
怪不得这次回来就要想办法留在京城,可问题是,一个女疯子留在京城,这不是给他们招祸吗??
不成,回去一定得跟表姨说一下,表姐还是去乡下吧,绝对不能留在京城!
这就是个祸害!
“云穆清,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家得罪的那个人很厉害,凭你一己之力是扳不倒他的!但二十年后你有了能力,有了途径,找到了他的弱点才把他从那个高高的位置上拽下来!云穆清,只有我,只有我能一直陪伴在你身边啊!”
柳眉真的是豁出去了。
她这次回来,原本只是想要找个工作,不去乡下了。
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只要她能在这里嫁人,还是嫁给一个有工作的,那也不用回乡下。
“那你说,我家得罪了谁?”云穆清紧紧的盯着柳眉的双眼,“既然你有预知梦,那你告诉我啊。”
柳眉摇了摇头,“我,我没有梦到他的脸,但我知道有这么个人。”
在梦里,她真的是只知道这么个人,也正是因为这个人倒台了,云穆清迅速吃掉他势力内的产业,一跃成了京城大佬。
但梦境毕竟只是梦境,断断续续零零碎碎,没有那么全面。
她还在梦里见到了她未来的那个男人呢,如今想起来就恶心。
“别听她废话了,李永军,要么你把你表姐带走,要么我们去报公安。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怕我还怕呢!”席于飞拽着云穆清就走,“我们还有事,不想跟疯子说话,不见了您了。”
“云穆清,云穆清!!”柳眉大声喊着就要追过来,却被李永军拽住了胳膊,“表姐,表姐,你可真是我亲姐啊!咱们回去吧,回去!就算你真有什么想法,回家咱们关起门好好商量商量。人家明显不认识你啊,哎呀!”
“你信不信她那个预知梦?”云穆清突然问道。
“不信,听上去跟疯子说话似的。”席于飞一口咬定是假的,但心里有些打鼓。
柳眉的预知梦,还就是真的。
但或许只是预知梦,而不像自己这样是直接重生回来的。
否则几十岁的女企业家不可能如此幼稚,还说出这么多奇怪的话来。
而二十来岁的柳眉,估计是在乡下也不怎么如意,再加上梦里的情景给她画了个大饼,让她有些不管不顾了。
年轻人,真的是爱冲动。
只可惜,这一世有他这个BUG的存在,跟上辈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好意思啊柳老板,只能委屈你啦!
作者有话说:
现在留学生不吃香了,哈哈。
我知道很多企业都拒绝那些归国留子了,主要是这些年,留子里出现了太多的间谍,不得不防。
为什么我这么幸灾乐祸呢?是因为我二舅。
我二舅有钱,就特别看不起穷亲戚,他闺女结婚我们一家跑里跑外帮忙,结果他闺女我表妹从国外带了礼物,压根没有我们的份。
对,我就是这么小心眼儿。
如今他们一家都润去澳洲了,我迫切的希望他们可别回来了,就在澳洲待着吧。
还真以为拿了绿卡就是人上人了,看不起自己的祖国,看不上自己的家。
澳洲现在天天倒霉,鸡蛋都吃不起了,他还打电话跟我妈诉苦。
有啥好诉苦的?
这路不都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吗?
当年疫情,他非要我家给他弄口罩寄过去。闹呢?口罩多紧俏啊,还给他寄?
他看不上我家,我还看不上他呢。
没有什么比一张中国人民身份证更令人心安的身份了!
真的是有福不会享,就没苦硬吃!
该!
一会儿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