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以身相许
吕百城一肚子闷气。
他还想吊一下席于飞的胃口呢,可是一想到这兔崽子的召唤术,就歇菜了。
云穆清搬了椅子进来,一关门,外面几个小的就开始闷笑。
没办法,平时吕百城太威严了,而且因为经常不在家,基本看不到他吃瘪的样子。
如今被梅月芬一顿锤,看的几个小辈心情舒畅。
吕百城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菊花茶泡在大茶壶里面,云穆清十分有眼力价的起身倒水,又给吕百城和席于飞分了茶。
“齐老那边……”吕百城抿了口菊花茶,干涩的嗓子舒服了不少,“他家老大已经牺牲了,小周说了吧?”
席于飞点点头,表情沉重,“小周哥说抚恤金和齐家老四齐胜虎的工资也被冒领了。”
“就是这样,因为咱们这里地广人稀,有的村子还重名了。齐老那个村叫小田村,他旁边那个镇子隔壁还有个大田村。大田村里也有姓齐的一大家子人。当初送抚恤金的战士过来找到了大田村,那些人见钱眼开,就冒认了齐老的名字。”
这年头可没有详细的身份证明,就算是户口本那也都是手写的,想要改个名字,给个手续费分分钟改好。
大田村姓齐的有十来户人家,都沾亲带故的。
但这边穷啊,眼瞅着大几百块钱从天而降,不过就是改个名字的事,轻松到手。
吕百城找人去查的时候,还发现这一家子人在邮局有亲戚,齐老爷子家老四齐胜虎往家里寄的信和七年的工资,都被邮局那个亲戚截胡了。
这么多钱都变成了齐家人的房子,粮食和衣服。
他们被这种不劳而获的金钱迷住了眼,压根不会想到还有一位老父亲送四个儿子去当了兵,如今还在家里苦苦等着儿子的消息。
吕百城带人过去问的时候,那家人还耍赖,老头老太太都躺地上撒泼打滚。
可问题他们面前的又不是大队干部,也不是好说话的公安,而是兵团的兵!
一想到如果自己牺牲,抚恤金也会被冒领,或者寄回家的工资被人冒领,这群兵都火冒三丈。
你撒泼打滚?没用!
得到好处最多的那三大家子从老到小都被判了刑,主犯吃了花生米,其他人被扔去农场劳改了。
其他占了点儿便宜的也要统统劳改三个月,并且必须把花掉的钱还回来。
原本挺大的一大家子,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再也没人敢闹腾,砸锅卖铁的把钱还上了。
还不上的也有,劳改三个月改成三年,好好反省一下错误。
至于在邮局那个,也被判了死刑。
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冒领,这是在吸一位英雄老父亲的血啊!
钱被要回来一少半,毕竟更多的钱都被花掉了。之前认错人的那个军区老大也受到了处分,并且军区掏钱弥补了损失。
至于齐家老二跟老三还没消息,但这个时候,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了。
“齐胜虎在执行秘密任务,暂时不能回来。他的工资都是军部那边直接发下来寄回来的。”吕百城又喝了口茶,“什么任务你们也别问,我也不知道。”
“我不问这个,就是齐老爷子……不管怎么着,组织上也得帮扶一下吧?他家一老一小的。”
席于飞听完这些,心里一阵唏嘘。
吕百城点点头道:“齐老不想离开小田村,等开春把他的那个房子翻修一下。他那个孙子可以直接在军部这边上学,所有的花费都是这边掏。其实我们想让齐老来这边的家属院住,但是他不同意,说要守着老太太的坟。”
“老人念故土也是正常。”席于飞捧着茶缸子叹了口气,“不管怎么着,齐家老四还活着就是个希望。”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吕百城又道:“对了,这边抓了几个人。”
席于飞抬眼看他。
吕百城看向云穆清,“有人向你家里人下手了。”
云穆清惊的蹭的站起身,“他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吗?名单上的人都转移了,然后派了人伪装继续住在那边。来的人真的是花样百出,要么直接动刀子,还有往大米里下耗子药,往肉里下药送去的。不过都被查出来了。那些人现在就扣在军部被审问,也问出了不少消息。”
但听马科长说,其实还有一个家伙,不过那个家伙还没来,陈红军就打了电话给马科长,让马科长务必把人拦下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去不了农场就成。
马科长发愁,给吕百城打了电话问怎么办,最后还是给那个家伙饭里面下了药让他拉到虚脱,最后好说歹说劝着送上了回京城的火车。
“陈红军的人?那应该是何玉声派来的吧?他俩……”席于飞眯起双眼,“啧啧,这不会是闹翻了吧?”
按说这种活儿应该是陈红军来做,但陈红军没来,反而是他的小弟来了。来就来吧,陈红军还给马科长打电话把人拦下来了。
这里面必定是有蹊跷。
“何玉声派来的不只是那一个人,我们这边抓到了三个,都跟何玉声有关。”吕百城摸出烟点上,惬意的吸了一口。
也就是因为这样,把那个放回去就放回去了,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这边的人迟迟没有回去,何玉声那边都急的白了头。
给马科长打电话,马科长就含糊的糊弄过去了。要么说没看见人,要么说已经开了条子,至于人去没去农场,他完全不清楚。
倒是陈红军,得知何玉声背着他用两百块忽悠他手底下一个小弟去了西北,当时就摔了杯子。
何玉声不清楚西北那边的情况,他还能不清楚?
云穆清都跟军部挂上钩了,云家人必定会被保护起来。这些事他不是没跟何玉声说,只能说崔家发生的那件事,对何玉声他们影响很大。
还好,小弟总归是回来了,他家就他那么一个独苗,如果真出了事,他都没办法跟小弟家里人交代。
这眼瞅着过年了,西北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何玉声众人急的嘴角都是燎泡,晚上压根睡不着。
崔树刚更加着急,头发都白了。
他之前偷摸跑去云霞的房子里翻找笔记本,还顺带把藏钱的地方找了一处出来,怀里揣着几个小黄鱼家两千块钱,翻墙出来还没跑多远,就被人套了麻袋。
笔记本,钱和小黄鱼都被抢走了,人又被揍了一顿,眼镜子再次牺牲。
揍他的人还骂呢,“我就知道这大半夜鬼鬼祟祟的一定是条大鱼,两千块,发财了!”
那一刻,崔树刚心里充满了绝望。
他又希望抢劫犯是个文盲,不认识笔记本上的字,最好能当引火的烧掉。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所谓的抢劫犯,其实就是上面派下来的调查组扮的。那个笔记本当天晚上就送走了,如今上面正在一条条的查笔记本上记录的人名单呢。
“让他们过个年吧,过完年就要动手抓了。”吕百城挺开心,毕竟是他这边主导抓到了那么大一群蛀虫,备不住自己的位置又能往上走一走了。
“就不怕他们跑了?”席于飞文。
吕百城哈哈大笑道:“就怕他们不跑,只要他们敢跑,那就直接抓!都不用等了。”
席于飞看了眼垂头不语的云穆清,主动问道:“那明天我们能去跟我爷爷奶奶吃顿饭不?”
吕百城道:“能啊,怎么不能。年后就开始查这些事,查完了这些人就能一起平反了。穆清啊,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团聚,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云穆清这才露出笑模样,“托姑父吉言。”
“什么吉言不吉言的,”吕百城摆摆手,“我的意思是,我也是帮别人问的啊,就是你平反之后,部队召你回来,你还回来不?”
云穆清下意识看向席于飞,席于飞也看过去,两个人目光接触。
席于飞此刻是紧张的,他知道云穆清其实很想念当兵的生活。而且他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如今又平反了,进入部队之后绝对能升职。
他是想抱着云穆清这条大腿,但……
强扭的瓜,不甜啊。
云穆清收回目光,对着吕百城摇了摇头,“我,可能我不能回部队了。现在这样的生活挺好,走南闯北的四处看看,还能回家陪陪家里人。我跟家里人分别太久了,不太想再次分开。”
吕百城道:“我就知道会这样,说了问了也白问,但那群家伙不甘心。”
其实他也有点儿不太甘心,这么好的苗子就应该在部队发光发热。可是人家家里的这样的情况,以后家人回去了,必定要守在身边啊。
席于飞松了口气,然后笑嘻嘻道:“姑父,我就这么一个说得上话的好朋友,你再挖走了,我咋办呢?”
吕百城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哼笑道:“你朋友少?但你亲戚多啊。怕什么,总会有人陪你聊天的。”
“那不一样!”席于飞不乐意了,“我俩这关系,叫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可拉倒吧,当我不知道呢?你就是使唤人家穆清使唤顺手了。你说你,一副少爷做派,下乡三年都没改过来?”吕百城一脸惨不忍睹,又伸手指了指云穆清,“你也是,跟个丫环似的,咋?他救过你的命啊?”
“诶嘿!”席于飞笑道:“姑父您还真说对了,所以玉玉得对我以身相许,你挖不走的。”
云穆清也笑着点了点头,“大宝确实救过我,要不是他,怕是我就要被人打死在那个巷子里了。”
“你俩真行,什么锅配什么盖。”吕百城也无语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总是犯困,困得不行不行的。
不过还是要吐槽一下,吐槽一个剧,叫以法之名。
这个剧真的是,演员演技那么好,前面剧情也没问题,怎么到了结尾就这么恶心人呢?
编剧赶紧转行吧!!!
只要不看结尾,这部剧其实还真的能看一看的,哎!
就跟一桌子好菜,吃到最后吃出个苍蝇一样,闹挺!
第72章 小嘴儿抹了毒
“吃饭啦!”梅月芬大声吆喝。
“行了,走吧。”吕百城站起身,看向席于飞他们两个人,“现在京城那边的事儿也不是你们能掺和的了,如果有人找你们麻烦,大宝子,你知道能找谁帮忙。穆清你也是,别总是死心眼儿,有的时候该张嘴就张嘴,姿态放低点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放心吧姑父,我俩成天忙得很呢,哪有功夫搭理别人。哎呀我都闻到香味儿了,姑——”席于飞拉开门就跑了出去,“中午吃啥好吃的啊?”
“也没啥好吃的,凑合吃。”梅月芬满脸都是笑,她摘了围裙看向吕百城,“老吕啊,你藏的那个酒呢?赶紧拿出来。”
吕百城一愣,不情愿道:“大宝子他们不是带了酒了?”
“那是人家带的,你藏的是你藏的!赶紧啊,大过年的!”梅月芬瞪眼。
威风凛凛的吕团长跟乖巧的羊羔子似的,颠颠跑书房拿酒去了。
他藏的都是这边本地自己酿的散装酒,劲儿大,粮食香浓郁,辣嘴不辣心,是很难得的好酒。
至于席于飞他们带来的瓶装酒,回头还得拿着送礼去呢,舍不得打开。
这时候的人就是这样,别人送的好东西自己舍不得用,转头又得送出去。
曾经有个笑话,说一个人求上级办事,把钱放月饼盒子里包装好了送过去,结果中秋节过了,他把家里收到的一些月饼盒子打开,发现了自己曾经送出去的那个。
人家压根都没拆!
但现在散装酒都难得,毕竟粮食困难,大家吃饭都吃不饱呢。这酒还是酒厂那边特别供给兵团的,吕百城身为团长被分了五斤,压根舍不得喝。也就心情好了弄个二两,喝了大半年了还有两斤呢。
“吃饭吃饭,这是大宝带来的羊排,我给炖了。西北这边的羊就是好吃,肉嫩也不膻,京城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羊。”梅月芬抬手给几个孩子夹菜,一人一大块羊排。
吕百城捧着酒瓶子给桌上的人倒酒,一人二两,就连小姑娘吕英都获得了小小的一杯,估计也就一口的量。
“喝吧,喝!”梅月芬显然很久没跟这么多人过年了,精神旺的很,“吃饱喝足睡一觉,下午咱们娘儿几个包饺子。你姑父跟你们弟弟得去部队过年,每年都是我跟闺女过,冷清得很。”
“不是也让你一起过去嘛,大食堂人那么多。”吕百城抿了口酒,美滋滋的咂嘴。
梅月芬道:“我可不去了,都是敬酒的,一顿饭吃不了几口,光起身了。还不如在家里吃饭消停。”
过年的时候部队食堂别提多热闹了,一群年轻小伙子大姑娘的回不了家,他们这些做领到的就陪着一起过年。杀猪宰羊剁馅儿包饺子,有几个南方的还专门给他们搓了汤圆儿。
但太热闹了,梅月芬去过一次就不想去了,一个是看着那群保卫国家不能回去的年轻人心里发酸,第二个是来敬酒的太多了,总得站起来,几圈下来饺子都冷了,压根吃不好。
“对了,你们下午是不是还得去农场那边?老吕你都安排好了吗?”梅月芬可真的是操心,什么事都能想得到。
“安排好了,”吕百城夹了菜,桌子上八个菜,其中两个硬菜,一个是炖猪肘子,一个是红烧羊排。剩下的就是炒土豆子,土豆块炖茄子干,土豆片炒大白菜和豆腐皮儿。然后是三个凉菜,油炸花生米,凉拌豆芽跟凉拌的土豆丝豆腐皮儿。
没办法,这边就是土豆子种的多,主食都是蒸土豆烤土豆。
梅月芬刚来的那一年,吃土豆吃的看见土豆就胃酸。
“到时候让梅雨开车带他们过去,我安排了新地方,也好走。”
梅月芬满意的点点头道:“那就挺好,炉子上还煨了一个肘子,到时候带走。还有弄好的肉馅儿也带走,到那边陪家里人包个饺子什么的,然后回来再包这边的。”
“谢谢姑,”云穆清端着酒杯站起身,“姑,姑父,我敬你们一个。”
“快坐下快坐下,自己家吃饭不弄这些有的没的。”梅月芬赶紧让云穆清坐下来,然后跟他碰了个杯,“总之,大家都不容易,好好活着就成了。咱家里有点儿能力,就多帮点儿。没有这个能力,也只能看着。行了,多吃菜,我灶上还挣着莜面呢,一会儿端上来你们尝尝。”
二两酒其实没有多少,但架不住度数高。
席于飞再次醉了,抱着云穆清的胳膊哼唧,“你不准走,你还得给我当大腿呢。你发誓,不能走。”
云穆清无奈的笑道:“我不走,我发誓。”
“我要是你,脚底抹油的走,留下来给他当童养媳啊?”梅雨忍不住吐槽。
席于飞伸出手到处乱摸,“师兄,你在哪里?好黑啊,我看不见你。”
梅雨气的倒仰。
梅月芬嘎嘎大笑,“好了好了,赶紧去屋里睡觉。这才二两怎么就醉了,这孩子,真逗。”
云穆清连拖带拽的把席于飞往卧室拽,席于飞还嚷嚷呢,“姑,我姑父不听话,你就揍他!咱老梅家的男人,就得听话,否则给他腿打折!”
吕百城:……
“不是,嘿我就服了,这小子到底醉没醉啊?”
这小嘴儿跟摸了毒似的,以后谁亲他一口明年的今天就得是忌日了。
梅月芬张罗着收拾碗筷,“怎么没醉,你看那脸蛋子红的。跟个孩子你计较什么?怎么?大宝说的不对?娶了我梅月芬还委屈你了?”
“这话怎么说的?我这么大的福气才能娶了你!”吕百城立马表明自己的立场,“媳妇儿你可别听那小子胡说八道,他一肚子坏水儿。”
梅月芬只是笑,“行了,快躺会儿去吧,哎哟我也躺会儿,碗睡醒了再刷。”
“你躺着去,我把碗刷了。”吕百城颠颠的去了厨房,老婆忙乎一中午了,刷碗这种小事,还能让老婆动手吗?
席于飞确实有些醉了,但醉的不狠,睡了一个来小时就迷迷糊糊的醒了。
歪头一看,身边睡着的竟然是梅雨!
“卧槽,你怎么在我炕上?”他一抬脚,就把梅雨从炕上踹下去了。
梅雨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起身没好气的道:“什么叫你炕上?这是我表弟的炕,以前都是我睡。”
席于飞睡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想起这不是自己家,于是松了口气,“看见你那大黑脸吓我一跳,我以为黑无常来了呢。”
“不是,大过年的你是一句好听的都说不出来是吧?”梅雨气的伸手就扑了过去,给席于飞按在炕上挠痒痒。
席于飞痒的嗷嗷叫,用力蛄蛹,“救命啊,姑,姑啊!!玉玉,救我!!”
他真的一身都是痒痒肉,碰不得摸不得,去理发别人碰到他后脖子他都难受。
梅月芬早就起来了,正在厨房和面。
云穆清在书房跟吕百城说话呢。
俩人都听见这动静,急忙跑了过去。
“作死的,你欺负大宝子做什么?”梅月芬往梅雨身上一拍,拍了个面手印儿。
梅雨告状,“他说看见我吓一跳,以为看见黑无常来了!”
梅月芬噗的笑出声,连忙按了按嘴角,“大宝睡懵了,你都多大了你还计较这个?”
云穆清用力深呼吸,拿着棉袄给席于飞套上,“去洗个脸?”
席于飞满脸都是眼泪,脸蛋子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我师兄太坏了,我睡醒了一扭头看见他,哎妈呀!真的,吓我一跳!幸亏是大白天的,这要是大晚上,我都能厥过去。”
“你还说!”梅雨又伸手。
席于飞连忙往云穆清身后躲,“不说了不说了,你不黑,你可白可白了。”
梅月芬彻底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屋门口站着看热闹的吕家父子三个也跟着笑,吕英还说,“我大表哥是有点儿黑哈,晒的?”
他们西北这边人人都黑,但是晒得,古铜色的黑。但她大表哥是真的黑,骨子里透出来的黑。
其实梅家人都不算白,只是梅雨黑的有点儿突出了。
梅雨没好气的抬手给吕英一个脑瓜崩,“你大表哥这是男人的象征,好老爷们都黑。”
吕英捂着脑门气道:“我看穆清哥就不黑,人家比你还厉害,还爷们呢。”
“你看,我妹都知道玉玉是个爷们,都没提你!”梅雨扭头就开始挑拨。
吕英:???
不是,你咋还跟妹子玩心眼子呢?
“行了行了,都去洗脸。”梅月芬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脸,道:“没想到都起的挺早,我和好了面,先包上一百个饺子直接拿去农场那边,省的那边费事儿了。”
梅月芬准备了两个馅儿,一个是羊肉大葱的,一个是猪肉大葱的。虽然葱多肉少,但架不住狠心放了料,喷香。
人多力量大,一百个饺子很快就包完了。包好的饺子拿去窗户边冻上,冻差不多了就能装篮子里带走。
“行了,你们玩你们的,我跟强强去部队那边了。”吕百城洗了手,换好衣服,“晚上就不回来了,明天上午回来,吃过午饭下午还得过去。”
越到过年就越忙,能挤出两个半天在家里,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行了,去吧别冻着。晚上少喝酒多吃饭,别别人一敬酒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强强你盯着你爸点儿,那个药带上,喝太多就吃一丸子。”梅月芬叮嘱了,目送自己丈夫跟儿子离开。
吕百城刚走,这边就来送年货的了。
年前一群小伙子们去周边“演习”,干掉了老多野猪野狼。
这些野物现在可不是什么保护动物,一到冬天就会来村子里伤人伤牲口。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们就盼着出去“演习”,每次回来都满载而归,食堂里肉香不断。
这次从车上卸下来一头小野猪和一条狼腿。
送货的是个连长,脸上还有道疤,但看着斯斯文文的。
“嫂子过年好,家里来客人了?正好弄来这么多肉,好好的过个年。”
“小徐啊,你们也过年好。有空来家里吃饭啊。”梅月芬安排梅雨他们把小野猪和狼腿都搬进来,笑呵呵道:“这个好,虽然骚味重但也是肉,下重料炖了就香。这条狼腿大宝你带着一会儿给云家送去,我给你们包点儿料,小火儿焖一宿,第二天正好吃。”
席于飞左手篮子里装满了饺子,右手拎着绑好的放了肘子的砂锅。
云穆清左手拎着半麻袋土豆,右手拎个狼腿。
梅雨看着这俩人造型,忍笑道:“挺好,跟回娘家的小媳妇儿似的。云弟妹,上车走啊?”
云穆清:……
不是,他招惹你了,你说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对越自卫反击战是怎么打的吗?
那时候越南白眼狼不听话,总是想当次老大。
结果呢?
现在越南境内山都给平了,树都没超过百年的。
山地变平原,也算是给那群猴子改善了生活。
咱妈狠起来,是真的狠啊!
第73章 探亲
“你就是眼馋,就是嫉妒!行了别解释了,嫉妒就嫉妒呗,优秀的人值得被嫉妒。”
车上,席于飞跟云穆清坐在后座,小嘴儿叭叭就没停,给梅雨从头埋汰到脚丫子。
梅雨怒道:“信不信这车我不开了?”
云穆清默默捅刀:“没事,我也会开车。”
“把他扔下去,咱俩开车走!”席于飞拱火。
梅雨:……
论有一个闹心还有本事的小师弟自己招惹不起还特别气人该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呗。
梅雨一路忍气吞声,憋屈的脸更黑了。
云家现在住的地方距离兵团很近,之所以开车来主要是因为快,而且车里没有那么冷。
虽然云家还住着地窨子,但这个地窨子明显“豪华”了不少。里面面积更大,高出地面的地方用戈壁滩的石头堆砌,厚厚的抹了泥。
棚顶也都苫了厚厚的茅草,还给弄了个小窗户。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垒了个炕。虽然外面寒风呼啸,但屋里却十分温暖。
“快进来!爸妈算着时间,估计年前你们就到了,没想到今天会过来。”
云穆怀撩开草帘子,把人迎了进来。
看见梅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这个大黑个子他之前见过一次,不过那次只看到人在车边站着,以为是吕团长家的司机。
但现在看着,又不那么像司机了。
“哥,嫂子!”席于飞喊得比云穆清还快,“叔婶儿,爷爷奶奶,过年好!这是我师兄梅雨,快,师兄给我爷奶拜年!”
梅雨:……
没人能制得住这臭小子了!
“梅雨?”云穆怀有些惊讶,“怪不得看着眼熟,你是梅雨啊?怎么还这么黑呢?”
梅雨小时候就黑的跟煤似的,都说长大了就能白,可现在看着,也没有白啊。
梅雨:……
你跟你弟真的是亲的,说话专门捅人腰子。
云家一家子气色明显比之前好多了,云母虽然看着还有点儿虚弱,但也能起身干活,不用天天躺在床上。
就那么躺着,再好的人也得废掉。
“大宝!”云母亲亲热热的喊人,“快进来,上炕,炕上暖和!”
这段时间虽然儿子没怎么来,但彼此之间也是可以通信的,信件能通过吕团长那边送过来,很是方便。
关于席家的事,云家已经都清楚了,就连闺女能好好的离婚并且拿回嫁妆和房子,也是席家出了大力气。
这不只是她儿子的恩人,还是他们席家的恩人!
“爷爷奶奶!”席于飞小嘴儿又抹了蜜了,“快来看,我们带了好东西!有饺子,还有我姑炖的猪肘子。这饺子里面还有我包的呢,我姑包的最好看,其次就是我的。还带了一袋子土豆,还有狼腿!我姑父他们发的年礼,分给咱家的,赶紧炖上,到晚上正好吃。”
“哎哎,”姜影看着那条狼腿,还挺大,“一顿都吃了?”
“炖好了明天吃也成啊,嫂子,我俩弟弟的病都治好了,大弟弟也上学了,玉玉跟你说了没?”说话间,席于飞已经脱了鞋,特别自然的上了炕,还拍了拍炕头,“爷奶过来坐啊,来,炕上暖和。”
梅雨:……
他低声对云穆清道:“这你都能忍?那都快成他爷奶了。”
云穆清微微一笑,“挺好的,我爷爷奶奶也喜欢他。”
“你真是个包子!”梅雨还想让云穆清闹个别扭呢,“之前你那个横样儿呢?我一去你家你就抱着我婶儿大腿不让他搭理我的那个样儿。”
“小时候不懂事,潮哥别介意。”云穆清一点儿都不生气。
梅雨彻底没了脾气。
放土豆的袋子里还放了席于飞带来的糖和从市场里专门挑出来没那么甜又软和的点心。还有一只烧鸡跟几根香肠,跟十来个大苹果。
“我娘说了,等你们回去,就去家里好好吃一顿,接个风。这些都是我娘让我带来的,说爷爷奶奶叔叔婶子跟这边受苦了,能好好的补补就赶紧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用着急。”
席于飞挽着老太太的胳膊,顺手捏了捏棉袄,“奶,是新棉花不?”
“是,是!”云奶奶笑着的嘴就没合上,“你带来的棉花,可暖和了。吕团长……就你姑父那边还送来了几床被子褥子,咱家现在什么都不缺。”
就算冬天要出去干活,给安排的也都是轻省的活计。
跟他们一起被弄来劳改的几个老伙计们也都被搬到了附近,受到了妥善的安置。
这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看来平反确实有望了。
“爷爷奶奶,你们要吃好休息好,否则我爹我娘在京城也总惦记。还有我姐,我姐那边您二老就不用操心了,我娘都给安排好了,现在跟我家住着呢,安全。就是不太省心,我家孩子太多了,我嫂子又快生了。让我姐看孩子特别累……”
云穆清自打进来,除了打个招呼之外,愣是一句话都没插上嘴。
云家几个人都围着席于飞,听他叭叭叭,一个个高兴着呢。
云父跟着一起热闹了一会儿,就把云穆清叫到一旁,问他京城那边的事。
云穆清道:“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年后那边就开始抓人。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插不了手,只能听信儿。但姑父说不会出问题,但还是要等几个月。”
云父松了口气,道:“几年都熬过来了,几个月而已,现在日子好过了,不是不能等。”
他顿了顿,仍旧不死心的问,“真的是他?”
“还有崔树刚。”云穆清道。
云父沉默了。
一个是他爹亲手带起来的学生,他的师弟。一个是他带出来的学生,还当了他的女婿。
结果呢?
“爸,以前的事就别想了,不如想想以后的事。到时候你们平反,我跟姐也能回家了。还有机械厂,那个机械厂被姓何的整的乱七八糟,这么多年一点儿进步都没有。平反后您一定会恢复原职,不如想想要怎么做。”
云父深吸一口气。
黄河机械厂是云家的心血。
当年云老爷子一手建立起来的,后来归了国有,老爷子当了厂长,又把厂长交到了他手中。
可谁知……
“其实这些年,我跟你哥,还有你叔伯他们也都没闲着,就是不知道新的东西能不能跟上……算了,等到时候再说吧。”云父真的有点儿心灰意冷了。
云穆清道:“大不了机械厂就不管了,你跟我娘找个闲职当散心。”
云父苦笑着摇了摇头。
哪能说不管就不管?云家在机械厂里投入了太多心血,如果真的恢复了职位,他还真不能把机械厂扔了。
云穆清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跟着云父一起沉默。
“玉玉,玉玉,来!”席于飞嚷嚷,“你给爷爷奶奶讲讲咱们车上有趣的事,爷爷奶奶爱听呢。”
云穆清松了口气,连忙就去了席于飞那边。
梅雨也早就加入一起聊上了,他在车站上班的时间比席于飞他们都长,见识的更多,正绘声绘色给云家讲有人在卧铺睡觉就穿个大裤衩子,出来上厕所差点儿被人当流氓抓了的事。
给云家人逗得哈哈大笑,云奶奶和云母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姜影捂着肚子歪倒云穆怀身上,笑的直哎哟。
云穆清拙口笨舌的,挑了几件事干巴巴的讲了。
结果大家只是捧场的哈哈了两声。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眼瞅着外面天都黑了。
他们没办法在这边留宿,云奶奶拉着席于飞和云穆清的手,眼圈都红了。
“奶,别哭啊,大过年的,一哭就不吉利了。”席于飞温声细语的劝,“明天我们还来。等回京城团聚了我天天去烦您,烦的您看见我就烦。”
“不烦不烦,奶奶喜欢你呢。”云奶奶赶紧擦了擦眼角。
席于飞从怀里掏出一卷各种票塞给云奶奶,“奶,别不要。你们在这里原本就辛苦,我姑父忙不可能面面俱到。吃啊喝的都得咱们自己掏钱拿票的。再说玉玉把工资都给我了,这些东西从他工资里扣!”
“好好,我拿着。”云奶奶用力吸了吸鼻子,“明天你们早点儿来,啊。早点儿,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我们上午就来,跟这边吃个午饭再走。好了爷爷奶奶,别送了。玉玉,扶着爷爷奶奶让他们回炕上去,外面冷,别冻着。师兄,你还不去热热车?”
席于飞死活不让云家人出来送,然后拽着眼圈发红的云穆清上了车。
“大宝要是姑娘就好了……”云奶奶趴在窗户上看着车尾灯,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悠悠的叹了口气,“咱家就缺这么个玲珑的媳妇儿,哎。”
她儿媳妇孙媳妇都不错,但都属于那种搞科研的人。虽然性子温柔,但社交能力一般,很多事都周全不了。
如果家里能有跟席于飞这样性子的孙媳妇儿,那该多好啊,热闹,让人开心。
云老爷子拍了拍老伴儿的手,“等回了京城慢慢挑,好姑娘不有的是?”
“我真想立刻就回去啊,以前以为没有了盼头,就不敢想。如今有了盼头,真的是一天都待不住。”云奶奶用力呼出一口气,“瑶啊,你跟影儿看看把那个狼腿煨上,我瞅着还带了不少调料过来,煨到明天早晨,等玉玉跟大宝,还有梅雨来了正好吃。梅雨那个孩子,乍一看还真没认出来,这孩子咋还这么黑啊,真黑。”
梅雨开着车,打了个大喷嚏。
心说不会是媳妇儿念叨他了吧?哎,他想媳妇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最近刷某音,发现不少JJ的作者在某音直播。
真有点儿羡慕能一边码字一边跟读者唠嗑的作者啊,人家脑子可真好使。
不像我,只能单线运行,但凡多个线头脑子就停转了。
还有就是抓虫的我都看到了,不过每次码字完了我也查错字,但就是眼睛不好使,有的查出来了,有的查不出来。
等有空了,我会一章一章慢慢改错字。
第74章 半夜跑马
回了吕家,三个小伙子陪着梅月芬跟小姑娘吕英,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年。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又跑了一趟农场,还一人得了个五毛钱的红包。陪着云家人吃了午饭,又赶往吕家,稍微坐了片刻就得走了。
毕竟席于飞可是个大忙人,他答应了要去马科长家拜个晚年,不说吃饭不吃饭,至少也得露个面。
那辆车梅雨他们就暂时开着,走的时候停铁路局招待所门口就可以了,吕百城的警卫员小周会过去开走。
走的时候,梅月芬那叫一个不舍,张罗着给车里搬了不少东西。
其实西北这边真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好东西,毕竟太穷了。但梅月芬想方设法的从食堂弄来半扇野猪肉,又弄了一麻袋晒干的土豆片,这边叫洋芋片。
西北确实不缺土豆,土豆耐旱产量又高,既能做主食也能当菜,目前是西北农业的最大支柱。
当然,再过个十几年,仍旧是西北农业最大支柱。
还有两袋子十斤荞麦面,一袋子给席家,一袋子给自己娘家,让他们带回去给家里老人尝尝鲜。
等到了马科长家,马科长也在家。
刘小芬高兴地不行,高声张罗着就把三个人都迎了进来。
毕竟马科长也稍微给她透露了那么一点点消息,因为大外甥的提醒,等年后京城的事落停,马科长这边至少能保住位置,不用担心被牵连一起办了。
虽说不是高升,但能保住位置就已经让马科长很是开心了。
毕竟他一开始的初衷只是想保住一家老小的命。
虽然三个大小伙子空着手来的,但席于飞之前已经送过年礼了。而且马科长他们也把席于飞当真外甥看待。外甥带着朋友来给拜年,还要什么礼呢?
因为最近农场严查,所以农场这边家属院都冷清了许多。否则往年这个时候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大老远的亲戚朋友都会过来表示表示。
最好走的时候还能连吃带拿,小小的发一笔。
“也就你们上门了,”马科长唏嘘,“那些亲戚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农场人人自危,曾经的“实在亲戚”门都避而远之,生怕被牵连上。往年马科长家里现在一准都是亲戚朋友,今天却冷清了。
“患难见真情啊姨夫。”席于飞坐在椅子上,抱着茶杯喝茶水,“毕竟外甥我什么也不图,就希望姨夫跟姨好好的过日子。”
“哎,哎,这已经很难得了。”马科长的老脸都有点儿红。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没血缘的外甥愿意来看他们,就表示那些事基本上跟他撕扯开了。就算没有,席于飞能来,也证明他姓马的还有用。
人只要有用,那就有盼头。若是没用了,那人就废了。
“这次弄了几只小羊羔子,”马科长看上去很是开心,“之前太冷了,养殖场那边冻死了不少羊。我托人专门挑嫩的弄来几只。你姨焖上了一只,剩下的你们带着,带回去吃。”
之前他就准备了一头羊,跟某位姑父一对比,立马显出了差距。
这次他也准备了三头羊,还都是嫩嫩的小羊羔。一只也就五六十斤,无论炒着吃还是炖着吃,都美得很。
让某位姑父看看,自己这个当姨夫的,也不差事儿。
马科长的儿子闺女们也都放假了,毕竟是过年,都放了三天假。
现在的人们还没有什么双休的概念,连单休都没有。家里有事就请假,一天半天的单位也不会计较。
不过大的年假日还是会放几天假的,不会有人在这种举家团圆的时候给人找不自在。
马科长这边是平房大院儿,住的可比吕团长宽敞多了。只要收拾出一个儿子的房间,那张大炕也足够三个小伙子住。
晚上又在马科长家喝了一顿酒,吃的羊肉饺子跟红焖羊肉。马科长家的菜确实不错,炒羊肉炖羊肉,羊油焖豆腐,还烧了一锅羊蹄子,让爷们几个啃着下酒。
吃完饭,再喝一壶菊花茶下下火气,那叫一个舒坦。
只是晚上不知道是吃羊肉吃的太燥还是炕烧的太热,席于飞凌晨醒了之后发现,自己跑马了。
这还在别人家,他躺在被窝里,都不好意思出来。
也没觉得自己做什么花花梦啊,梦境在一睁眼的那一刻就跟阳光下的泡沫似的消散了,只依稀记得有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那手还挺好看。
就是有点儿大,有点儿骨节分明。
谁家小姑娘是这样的手啊?
睡在右边的云穆清希希索索的起了身,或许是尿急?
席于飞趁这个工夫飞快的脱掉秋裤,把裤衩子扒下来,再把秋裤套上,然后把湿漉漉的大裤衩子揣怀里,披上棉大衣就往外走。
他也装自己要上厕所,顺便看看有没有水能把裤衩洗出来。
谁知道刚摸到外屋,就看见云穆清正在偷偷摸摸的拎着暖水瓶,往盆子里倒水呢。
噫……
云穆清耳朵灵敏,察觉到有脚步声瞬间看了过来,当看见是席于飞的时候,脸腾一下子红透了。
“啧啧,”席于飞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洗呢?”
云穆清迅速低下头,盆子里的东西压根都没地方藏,“嗯。”
“也帮我洗了呗?”席于飞撞了下云穆清的肩膀,“放炕头上一会儿就干了,否则咱俩得挂空挡。”
云穆清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又嗯了声。
“别不好意思,年轻小伙子谁晚上不跑马啊。”席于飞美滋滋的把裤衩子从怀里掏出来迅速丢进盆子里。
这样一来,就算被发现,他席总的面子还是能保住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云穆清不想说话了,只是蹲在地上搓裤衩。
这个年代的人哪有什么子弹头三角贴身小裤衩,都是家里拿布做的。四四方方又大又肥,除了给人点儿安全感之外,其他的也没什么用处。
席于飞的裤衩还是面袋子做的呢,前面还能清楚的看到“利民面粉厂”中利民两个红字。
云穆清的裤衩是部队发的,不过屁股蛋子那里都磨破了,补了两块补丁。
这年头,谁也别说谁,都不讲究。
也没办法讲究。
能有块棉布做裤衩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更多的人裤衩都穿的跟渔网似的,破破烂烂,更甚者压根不穿,就挂空挡。
尤其是那些小男孩们,再有羞耻心之前,压根不知道裤衩为何物!
席于飞见云穆清卖力的搓裤衩,也不好意思走,就站一边陪着。
云穆清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道:“你赶紧回去吧,这儿冷。”
“那多不好意思,”席于飞也跟做贼一样压低声音,“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于心不忍。”
云穆清:……
“你回去吧,我洗完了就回去了!!”
睁俩大眼珠子看他,他浑身都不自在。
主要是想起自己做的梦,就更不自在了。
“那,那行吧,搓两下就成了。”席于飞也觉得冷,主要是厨房不烧火又挨着门口,温度比卧室低太多了。
他垫着脚,做贼一样回到了卧室。梅雨还在呼呼大睡,跟死猪似的。
席于飞松了口气,他席总的脸,保住了!
“啥动静?”刘小芬在被窝里小声问。
马科长脸上带着笑,摆摆手道:“么事,俩娃娃……”他做了个手势,刘小芬差点儿笑出声。
“娃娃们都年轻,羊肉又吃多了。”刘小芬毕竟是过来人,“明天啥也别提,省的娃娃们脸上挂不住。”
“晓得,这我能不晓得?”马科长重新钻进被窝,把棉袄铺在被子上,又笑了两声,“这证明他们在咱这里睡的踏实,否则也不会那样。”
刘小芬点点头,她给几个小子们准备的都是新被褥,能睡的不踏实吗?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席于飞从被窝伸出手摸了摸炕头的裤衩,已经干透了。不过只剩了一个,云穆清起得早,已经不在炕上。
他连忙把裤衩抓进被窝,蛄蛹着换上,松了口气。
“起了起了,睡的跟猪一样。”席于飞一边儿穿衣服一边抬脚踹离自己最远的梅雨。
梅雨昨天不知道怎么就喝多了,睡的死沉。
“几点了?”梅雨迷迷糊糊的醒来,“哟,天这么亮了啊。”
“不给姨夫留点儿好印象!”席于飞已经迅速的穿好衣服套上袜子,跳下炕一边走一遍提棉鞋帮子,“起了,今天该回去了,还得去我齐大爷那边呢。”
“你亲戚可真多,”梅雨抬手揉了揉脸,总算清醒了。
外面云穆清正在帮忙搓莜面条条,一下子多了三个正当年的小伙子,只搓一盆子莜面条压根就不够吃。
马科长的儿媳妇在准备莜面条的浇头,用羊肉馅跟土豆丁一起炒,再加水焖,出锅撒一把葱叶子,喷香。
“起了?”云穆清看着撩帘子从屋里出来的席于飞,眼神不受控制的往人下三路看过去,脸颊又开始泛红。
“起了,我姨呢?我姨夫呢?”
“俺爹俺娘去供销社了,今天供销社来了一批新的菜,都去抢了。”
马高亮媳妇儿把浇头往外盛,又倒了水进去烧水准备煮面。
“那我哥呢?”席于飞伸手沾了一下浇头往嘴里尝尝味,“鲜亮。”
马高亮媳妇儿十分高兴有人捧场,“好吃吧?好吃以后就长来吃。你哥你带你兄弟出去串门了。”
其实她今天也应该回娘家一趟,但毕竟家里来了“贵客”,就让她男人带着小叔子回娘家说一声,过两天再回去。
“年后我们就不跑西北线了,不过有空你跟我哥,带我姨夫跟我姨,去京城我家玩。”席于飞四处看,“有洗脸的不?”
“有,有!”马高亮媳妇儿跑去拿了个搪瓷盘,又倒了热水进去,盆架上放了块毛巾,“新毛巾,还有香皂。”
牙刷牙膏没有,那种东西谁家都不会有富余的。
别说牙膏牙刷,就连刷牙这个习惯,很多人家都没有!
早起能洗把脸都算讲卫生。
席于飞也不介意,他们几个好几天没刷牙了,一会儿吃了东西就好,等回招待所再好好洗个澡收拾收拾。
原本供销社说年前能到货的新鲜菜现在才到,就算晚了照样也会有很多人排队去抢。
刘小芬得的消息早,一大早就拉着马科长出去排队,大包小包的回来,看见席于飞脸上的笑就止不住。
“大宝,过来吃柿饼。尝尝这边的柿饼,好吃得很!”
柿饼是西北这边的特产,尤其是火晶柿子,做出来的柿饼小巧绵密香甜,而且一点儿都不粘嗓子。
这玩意现在供销社都限量卖,得用食品券才能买得到。
这种食品券也是地方特色,譬如说津门京城,特色食品券是麻酱。一家偶尔才能得半斤的量。轮到西北,柿饼就是特色,一家也只有一斤的柿饼券。
不过马科长毕竟有点儿门路,多弄了几张券,买了不少。
有很多人,还是愿意用这个券去换粮食吃的。
“姨夫,我们年后就不跑这边的线了,我爷爷奶奶您可得上上心。”席于飞嚼着柿饼子,吃的满脸惬意。
“中,放心吧,你爷爷奶奶那也是我叔叔婶子。”马科长就喜欢席于飞这种不把他当外人的劲儿,这样相处起来也放心。
“有事儿您就给我单位打电话,写信。”席于飞补充。
“你也别忘了你姨跟我。”马科长频频点头,“下次见面指不定啥时候了,哎。”
“等我爷奶平反我们就过来接,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席于飞摸了摸肚子,“姨,开饭不?我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席总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不知道吐槽啥,你们想看我吐槽什么?
主要是阿三那边最近没有什么大乐子,老美又成天硬着头皮装阔气。他爹小蚁四处点火儿,大毛二毛也掐的不可开交。
只有我们,岁月静好,还能一边儿抠脚一边看小说,舒坦。
哦,对了,对六七十年代的事感兴趣的,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个册子,叫中华票证大全。有很多六七十年代一直到九十年代的各种票。
那时候咱们国家太穷了,尤其是跟苏联撕破脸,被他们卡了脖子,就更穷。
很多布票都是按寸发的,肥皂票是按照一块的几分之几发的。就连细粮也是按两发票。
从那些票上,能看到当年我们的长辈是如何艰难度过那样的日子。
这些票,一直到九零年代中后期才逐渐消失。我的读者里面应该有一些大宝子见过这些票。
我小时候,还拿着豆腐票去买过豆腐呢,哈哈
第75章
“我不太懂,”开着车,梅雨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按说姓马的这边,应该没他的事儿了吧?只要京城那边落停,玉玉家就没事了。既然都这样了,你干嘛还对姓马的这么客气?”
席于飞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完梅雨的话,忍不住嗤了声,“怎么?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么说吧,我跟玉玉的关系,我姑父也就是玉玉的姑父。他跟你的关系呢,他姑父也就是你姑父,这样好歹也都能算得上亲戚。但那个姓马的,无缘无故,你一口一个姨夫叫着,不别扭?”
“不啊,为什么要别扭?”席于飞扭头看云穆清,“你怎么想的,这件事?”
年轻人啊,就是浮躁。
很多事想不通,也正常。
他席于飞从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小傻子,最后摇身一变成了席总,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醒过味儿来之后放下身段,到处认朋友拉亲戚!
很多时候,光说没用。人得经历过,才能变得懂事。
云穆清笑道:“你跟我说过,亲戚多了多条路。虽然跟马科长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以后离得也远。但姑父毕竟在这里,万一以后有个什么零头八脑的事,备不住就能用得上马科长。”
这也是吕百城对席于飞跟马科长叫姨夫没有什么太大意见的原因。
兵团厉害,团长厉害。
但有的事儿想要妥善解决,就得找地头蛇。
马科长虽然胆小又谨慎,但毕竟是这边土生土长的人,又是个科长,算得上地头蛇了。
席于飞跟马科长拉近关系,对吕百城没有什么影响。
但真有了事要办,就知道这个关系多有用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马科长识时务,懂得什么叫随大流。看到天变了,立马就知道找人撑伞。
如果是那种不识时务的,这时候估计早就被扒拉下来蹲笆篱子了。
马科长也是懂这个道理的,席于飞乐意跟他叫一声姨夫,就代表以后吕团长愿意保他。虽然两个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可是内外有个照应,中间全靠席于飞。
哪怕以后云家平反了,但农场也不是没有其他冤枉委屈的。有马科长在前头盯着通风报信,吕百城那边就会轻松很多。
听完云穆清的话,梅雨也想通了。
他之所以能坐上老侯最爱大徒弟的位置,靠的可不是莽,而是他也有脑子。
“人不大,花花肠子不少。”梅雨还是哼了声。
尤其是看自己姑姑跟姑父对席于飞那叫一个亲热,心里就酸了吧唧的。
正经大侄子搁这儿呢,比不上厚脸皮凑上来认亲的。
你说气不气?
对于云穆清的回答,席于飞满意的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喊一声又不费什么力气,就当个远房亲戚走,以后过来旅游还能有地方住呢。”
“旅游?来这里?你疯了吧?”梅雨是真的不想再来了,除非跟车。
在这里,恨不得一年四季都刮风,冬天的风恨不得刮掉一层脸皮,冷的跟刀子似的。春天也不咋样,卷的到处都是沙尘,好好的人出去溜达一圈,回来跟在地上打过滚儿似的。夏天也不咋地,这边夏天热的要死,雨水稀少,风都是热的,吹到脸上的沙子都发烫!
秋天或许是这里最舒服的一个季节了,风少,没那么热,也不咋冷。
但是架不住它时间短啊!!
席于飞哼了声。
大西北以后可是开发出不少旅游胜地,而且这边会着重绿化,治理风沙,很多城市都会变得特别漂亮。
但现在跟他们说不着这些,毕竟是几十年之后的事呢。
回到招待所,三个人赶紧去洗了个澡,好好的把自己收拾了一顿。
席于飞这才拎着东西,带上云穆清,去齐老爷子那边了。
溜达了二十来分钟,还没到地方呢,就看见狗子跟柱子俩人背着煤篓子回来,造的一身脏兮兮的,不过看收获相当不错。
“狗子,柱子。”席于飞喊。
“大飞哥,大飞哥!云哥哥。”俩孩子看见席于飞,都特别高兴,一溜小跑的过来。
狗子病好了,又能住这样的大院子,整个人看着活泼了不少。
“大飞哥,你这次来能住几天啊?”
“大飞哥,你们工作就是天天在火车上?好玩吗?是不是哪里都能去啊。”
“大飞哥,你是开火车的不?呜呜呜就把火车开走的那种?”
“大飞哥,你都去过哪儿啊?”
小孩子一兴奋起来,叽叽喳喳个没完。
席于飞之前也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急匆匆的,给孩子老人留下些吃的用的,说不上几句话也就走了。
这次离得近,又是在路上遇到的,狗子的话就变得密了不少。
他们之所以一口一个大飞哥而不去喊云穆清,主要是小孩子能看出来,谁好说话,谁不好说话。
那个云哥哥瞅着挺好看的,不过从头到尾也说不上两个字,小朋友自然就把他屏蔽掉了。
席于飞耐心的回答着孩子们的问题,还顺便问一下他们上学的事。
“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懂,”柱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不过语文课还是很好玩的,老师会讲故事。”
“我能听懂我能听懂!”狗子高高的举起小脏手,“老师还夸我来着,我考试的了九十分,老师说我不错。”
看出来了,柱子读书还没开窍。但狗子挺聪明的,还能得九十分,可见用了心。
这年头,孩子们读书不上心,老师教书不上心,都是能糊弄就糊弄。不过兵团那边的学校好一些,至少老师都是自家出的,教的也都是自家孩子。
兵团里可闹不出学生举报老师这种事,若是真有人脑子不好使跑去把老师举报了,估计全家都得滚出兵团。
作为军人,最起码的忠诚,尊敬师长是要能做得到的。
举报这种行为,跟叛徒二五仔没啥区别。
现在很多正式的文件还都没下来,老师们教书都提心吊胆,生怕那句话说错了被学生抓了小辫子,第二天就得剃阴阳头被游街了。
那些学生,尤其是穿着军绿色衣服的学生,老师看见都得绕着走。
人家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想毕业了,走个过场就能拿到毕业证!
所以后面都说,这十年里的很多学生都不怎么样,含金量太低,不如以前的老三届老六届。
还有那些被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的,有很多小学都没读完,去上大学,老师讲课跟天书一样,压根听不懂。读两年,混个毕业证,就是为了回来能去城里上班,吃商品粮。
所以等后面重开高考的时候,工农兵大学就变得无比尴尬起来。
狗子还在叭叭叭的说着他在学校里学的是什么。现在的孩子上学,尤其是语文课,首先学的不是手足口一二三,而是要学红宝书。
背语录,讲英雄事迹,从语录上摘取一些简单的词语抄写。
拼音还都没有普及呢,自然是老师想怎么教就怎么教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智能机普及之后,很多五零后六零后压根不会拼音拼写,都是手写或者语音输入的原因。
老七零后也有一部分都是小学上了一半,才开始学拼音的。
那时候,就连老师教拼音,都在摸索阶段。
毕竟直到第一批改开后的师范学生毕业当了老师,拼音才被正式列入正规教学范畴。
狗子还能背的出简单的语录,以及唱“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这样教员诗词改成的歌曲。
“不错不错,”席于飞很是欣慰,“你俩好好上学,学好了考铁路局这边的工作,以后也能坐火车。”
“我要当兵!”柱子嗷嗷的喊,“我要当红军,当人民子弟兵!去打坏人!”
“我也是我也是,”狗子不甘示弱,“我要跟小鹏哥哥一样,去当兵!”
“小鹏哥哥又是谁?”席于飞疑惑。
“张老师的儿子,”柱子抢着说,“个头可高了,一口气能翻十多个跟头!”
席于飞明白了,这应该是随军军属家的孩子,一般这样的基本都会去当兵。
而且兵团的教育就是当兵,那边的学校也是以这些为主,给孩子们灌输当兵的概念。
“那你们要好好学,以后要当最好得兵,跟吕团长一样做团长。”席于飞还是很会鼓励小朋友的。
“当大将军!”狗子兴奋的挥舞着小拳头,“做为国为民,守卫国家的大将军!”
好家伙,这小朋友目标订的可真高。
一路说着话就到了齐老爷子的院子,齐老爷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笑呵呵道:“离老远就听见你们两个瓜娃子嗷嗷喊,不让你大飞哥和云哥哥清净清净。”
“爷爷爷爷!”狗子跟柱子都跑过去,“爷爷你看我们捡了好多煤渣。爷爷这几天我们会捡好多好多煤渣,足够做饭用的!”
“好好好,爷爷做饭就指望你们这些煤渣了。”齐老爷子笑呵呵的看向席于飞,露出黑乎乎的牙洞,“我从早晨就等,左等右等的,你们俩可算来了。”
“哎呀大爷,我们刚从农场那边赶回来,又去洗了个澡,这才干干净净的过来看您。热水都没喝一口,您又数落我们。”
席于飞这个0帧起手的撒娇模式,云穆清每次看都自愧不如。
“哎呀哎呀,好好好,不数落了。大妮儿大妮儿,赶紧给他们倒个热水喝。你俩的屋子都收拾好了,今天晚上必须在这边住一宿。铺盖都是新的,吕团长送来的。”
齐老爷子被席于飞挽着胳膊往院子里走,一张老脸笑的跟菊花似的。
“大爷,我们给您带好吃的了,是我姨夫给的。玉玉,赶紧给大爷看看,那边牧场冻死了羊,姨夫弄了几只回来,都是小羊,可嫩了。”
“好好好,”齐老爷子笑的合不拢嘴,“那晚上炖羊吃。”
一会儿工夫,齐老爷子说了无数的好好好了。
“可别了!”席于飞心有余悸,“我这几天光吃羊肉了,吃得我直上火。咱们吃点儿清淡的吧,炖大白菜贴饼子就不错。”
他是真的不敢这么频繁的吃羊肉了,生怕晚上再出丑。
万一玉玉没出来洗裤衩,那他席总的脸就别要啦!
作者有话说:
天气好闷,困得要死,一会儿还得去喂鸡……
脑瓜子疼。
第76章 邪门心思
席于飞他们陪齐老爷子的时候,梅雨正在陪他师傅侯长青,跟常峥嵘以及刘队长一起打牌呢。
这几天假放的,侯长青都觉得无聊了。
这里又没亲戚,天寒地冻的也不想出去溜达,成天在宿舍不是睡觉就是打牌,看着都颓了不少。
“大宝子这个人,有点儿邪乎。”梅雨扔去出去个对二,其他人都不出牌,他看着自己手里十来张牌琢磨半天,拎出来个单张三。
常峥嵘跟了个单四,抬眼看他,“哟,大宝又哪里惹着你了?”
席于飞对他这个大师兄,一开始还毕恭毕敬的,自从熟悉了之后,这师兄弟有事没事就互相挤兑着玩。
十次里面有八次,梅雨落败。
“我是计较的那人?”一圈之后轮到梅雨,他又盯着牌研究半天,出了个单八。
“你那几张破牌还有什么好研究的?”刘队长吐槽。他手里不是对子就是炸,懒得跟了,“不跟,你还不计较,这不就跟我们面前给大宝子上眼药了吗?”
“不是,”梅雨有些急,“我给他上什么眼药啊,我是真的觉得他老邪乎了。他才多大啊,十九,过了年二十。那行事办法,那说话的劲儿,啧啧。”
侯长青也不想跟,冷眼瞅着梅雨的牌,“你手里那点儿玩意还不赶紧往外扔,留着下蛋啊?他又说什么了?”
单牌都到了大老A了,梅雨也跟不上,“不跟,师傅你知道吧,他跟我姑父叫姑父,那叫一个亲热!好家伙,这去兵团住了两天过年,人家那些小兵蛋子都以为他才是正经外甥呢。然后还有那个管农场的马科长,嘿,人家一口一个姨夫的喊着,跟亲生的似的。”
常峥嵘出了个四个四,“炸,对七。那孩子就是自来熟,怎么就邪乎了?”
“不止是自来熟,回来的时候我问他,如今西北的事儿也办的差不多了,你至于的还跟姓马的那么亲热吗?”梅雨神秘兮兮的道,“你猜他说什么?”
“说话就说话,手里的牌别停!”刘队长打了个对勾,“他说什么?”
梅雨学着席于飞那副样子,“为什么?玉玉,你说为什么?然后玉玉说……”
梅雨把那套亲戚理论拿出来,巴拉巴拉一顿说,“你说他这么大点儿的人,哪就懂这么多了?那说话的劲儿老气横秋的,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个老头坐在那里,跟我们说教呢。”
他说完,右看看下面的牌,“不跟。”
“你手里到底什么牌啊,这么一直捏着?”常峥嵘又出了个炸,“对圈。要我说大宝子这孩子,就是懂事,脑袋瓜转得快。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人家聪明,就说人家是老头子。”
“对毛!”刘队长兴奋的甩下大小毛,“六七八九十勾圈尅!完啦!”
常峥嵘哎哟一声,只能丢下手里的牌,顺手把梅雨的牌抢过来看,“我看看……我去,你这一手零碎,人黑手也黑。”
“常叔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啊!”梅雨无语的摸出一分钱纸币递给刘队长,“不说我,就说常叔您,您可是咱们段上最聪明学历最高的一个了,你有他那个脑子?”
这年头,普遍觉得人学历高就聪明。不聪明的话,怎么可能能读的下那么多书呢?
侯长青也递给刘队长一分钱,咋么这嘴道:“大宝这个人是有点儿鬼点子,脑瓜子转得快。我听说他跟东北那边下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