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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让王金柱怒火中烧!

刘家怎么劝怎么哭,他都不听,直接撕破脸。

要么离婚,要么就把刘桂香扔娘家去,他就不管!刘家想告就告,大不了搞死他,反正有这么个媳妇儿,活着也没啥意思。

最后没办法,刘家长辈做主,跟王金柱签了个协议。两间大房其中一间租给刘家大孙子结婚用,租十年,不要租金。

然后刘桂香跟王金柱离婚,三个孩子也归王金柱,刘桂香不会再管。

协议签完了才知道俩人压根没领过结婚证,刘桂香只需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人就可以了。

不过这个年代,太多人不领结婚证了,有很多人都是七老八十了,在后面人口普查的时候,才拿到属于自己的一张结婚证。

刘家人去屋里给刘桂香收拾东西,刘桂香就坐地上哞哞哭,愣是把那张脸哭白了一个色儿。

刘家人折腾半天就拎了个破被褥卷出来了。主要再好的东西都被造的没法要了,这被褥卷还算能拿得出手,回去洗洗干净或许还能用。

周围人嗤嗤的笑,刘家人脸上也挂不住,拖着不情愿的刘桂香就走了。

拉拉秧这个一代名人,自此就从周围几十条胡同里消失,周围的邻居都松了口气,那开心的,都快放鞭炮了!

曾柳华带着俩大小伙子,看完这场闹剧心满意足的往家里走。

走一半遇到来找的云霞。

“都走了,你来晚了。”曾柳华笑着挽着云霞的胳膊,“诶我跟你说,老热闹了。她一走,周围邻居都高兴地不行。”

“干娘,我不是来看热闹的,”云霞瞧了眼席于飞和云穆清,“刚才家里来了俩年轻人,男的叫李永军,女的叫柳眉,说是来找大宝玩。我瞅着玲玲不是很待见他们,把他们打发走了。”

“柳眉?”曾柳华眼睛都瞪圆了,“好个小蹄子,还找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这边湿度百分百,尼玛都不敢信啊

大北方,夏天,湿度百分百,这跟南方有啥区别???

菜园子里都是水,下不去脚了。

我下午喂鸡还差点儿滑到栽泥里面,大鹅跟鸭子还对我拍翅膀,嘲笑我!

我已经预定了大锅,只等冬天了,早晚要报这个嘲笑之仇!

好难受啊,不要再这么下雨啦!

第86章 撕破脸

柳眉倒是真没有卡在饭点儿直接过来堵人,她让表弟李永军请了一个小时假提前下班,赶在吃饭之前姗姗来到了。

“婶儿,”李永军进了门就喊人,“大宝回来了吗??”

曾柳华正张罗着做饭呢,没想到柳眉他们真的来了,简直大开眼界。

要说心里一点儿数没有的人,还真的数李永军。

之前自家大宝跟李永军一起玩,曾柳华也就忍了。如今三年后大宝压根就不乐意跟他玩了,自从乡下回来压根就没有去找过李永军。

按说心里有数的,好面子也不会上门。

但李永军不是啊,他来过好几次,次次找不到人,次次还要来。

曾柳华看了眼李永军身后妖里妖气的那个年轻女人,皮笑肉不笑道:“哟,永军啊。这是不上班了?怎么现在有空过来?”

其实柳眉长相还是很不错的,如果是平时,曾柳华看见这么漂亮的大姑娘,怎么着不得欣赏欣赏啊?

可自家大宝子不喜欢,第一印象就直接拉了胯。

在李永军和柳眉眼中,曾柳华这一副气不顺的样子,就应该是跟席于飞关系僵硬的象征。

李永军说了,以前只要是席于飞喜欢的,曾柳华就算再讨厌也不会表露出来。

她真的是把这个儿子当心肝肺疼。

可惜了,这么个大宝贝儿子没有保得住,被逼的不得不下乡,心中怨气有多大可想而知。

李永军安耐住心中的得意,“婶子,我这不是好久没见大宝了吗?席于飞,席于飞?在家不?我来找你玩了!”

席于飞躺在东屋炕上,听见动静懒洋洋的趴在窗台,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李永军,你怎么来了?”

“这话说的!”李永军抬脚就往里走,“咱们哥俩多久没有好好一起玩了?昨天我也不知道你们跟我表姐什么情况,问清楚之后我表姐说要来道歉。我还请了一个小时假呢!”

“有什么好道歉的?”席于飞一点儿面子不给,“别带你表姐来不就成了?我们缺她道歉啊?”

李永军听见这番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屋门口了,“我觉得你们对我表姐有误解……大宝子,咱们这么多年朋友,我还能不向着你?”

席于飞翻了个白眼儿,把窗户关上翻身坐起来,“什么误解?没有什么误解!你表姐脑子有问题,跟神经病似的,你最好带她去医院看看。”

“席于飞你怎么说话呢?”李永军撩了帘子进来。

柳眉身后跟着也要进屋,被曾柳华一身胳膊拦了下来。

“诶诶,屋里都是老爷们,没穿衣服呢!”

柳眉双眼一亮,但又装出一副娇羞的样子,“啊,我不知道呀。这都中午了,怎么还不起床呢?”

“外面这么冷,炕上暖和呗。咋,你家没事的时候不让上炕头歇着?”曾柳华没鼻子没眼的开怼。

柳眉被怼的一愣,“那,那也不会不穿衣服啊。”

曾柳华冷笑道:“就算穿着衣服,你个大姑娘冷不丁往人家屋里钻也不合适吧?”

其实席于飞跟云穆清都穿着衣裳呢,但炕头做饭特别热乎,曾柳华就让他们把棉袄棉裤脱了,只穿着秋衣秋裤,用小被子盖着腿,躺炕上看席文明拿回来的报纸玩。

按说没有露出肉,但毕竟衣冠不整的。一个陌生女人冒冒失失进去,实在好说不好听。

柳眉有些不太高兴,笑模样也没了,“婶子,我是来找云同志,,想要跟他道歉的。”

“不需要,”云穆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麻烦你离我远点儿。”

“诶我说你,”李永军屁股都坐炕沿儿上了,听这话直接跳起来,“不是,其实我一直就奇怪,你这个人哪里冒出来的?我才是席于飞最好的朋友,你不过就是他同事吧?我都没有天天在席家蹭吃蹭喝,你倒是挺不要脸的。”

“你特么才不要脸呢!”席于飞直接翻脸,“李永军你有病吧?你家病是不是遗传的?成天提溜个蒜瓣子脑袋不知道自己属什么的了?你脑袋里的粉片子能不能往外控控?我特么回来半年了都不去找你,你自己心里就没点儿B数?”

“你,我我……”李永军突然开始心虚,结巴的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然后突然恼羞成怒,“表姐,你还说这个姓云的以后……”

“李永军!”柳眉在门外突然大喝一声,“你这是什么狗脾气?你怎么能跟你的好朋友这么说话呢?李永军,给你朋友道歉!”

“哎哟喂可拉倒吧,你俩搁着儿一个门里一个门外演什么双簧呢?”席于飞嗤笑出声,“门外那个女的,你听着,我家包括云同志,一点儿都不想认识你,也不想接受你的道歉,只想让你离得远远的。能听懂吗?听不懂人话的话我找个人给你翻译翻译?还道歉呢,你也不拿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打扮,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撞天婚的?外面唱戏的都没你画的邪性。”

“席于飞,你不准骂我表姐!”李永军气的半死,抬脚就往炕上扑,拳头刚挥起来就被云穆清一脚踹炕下面去了。

但凡这不是在屋里,又不是自己家,还摆放了这么多东西。

云穆清保证能一脚让李永军贴墙上撕不下来。

“我骂她?我没抽她都算是我涵养好!”席于飞拍了拍腿上的小被子,“李永军,反正你今天也来了,咱俩把话掰持清楚。之前我不稀得搭理你是因为毕竟之前咱俩关系好,不想撕破脸。但你跟你表姐吧,有点儿给脸不要脸。今天我把话放这里,你跟你表姐以后特么离我跟我家里人远点儿,包括云同志。懂吗?否则咱俩可就丁是丁卯是卯,得算算那三年的帐了。”

“什,什么帐?”李永军躺在地上,原本还想讹席于飞一下子,但听见这一番话,突然开始慌神,“好啊,你现在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不过三年时间,我们竟然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好好好,算我李永军识人不清!”

他说着话,人已经退到门口了,“表姐,我们走!”

“等一下,”柳眉的脸色也落了下来。

她心里略有点儿疑惑的看着李永军,梦里李永军分明跟她说,席于飞特别好骗,只要夸他几句好话就能开心,挑拨几句就能信以为真。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以很便宜的价格把席于飞的工作忽悠到手。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

梦里李永军说的话,是真的吗?还是说他夸大其词了?

还有,梦中的情景跟如今现实的走向实在太不一样了。

如果按照梦里预示的那样,云穆清现在应该早就找人要把工作出手了,并且还会对自己十分耐心,十分温和,给她钱花。

但突然冒出来个席于飞。

这个席于飞,难不成也有预示梦?

“席于飞,云同志,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七七年就要开始高考了,如果你们想要考大学,最好从现在开始复习!”这句话是有陷阱的,柳眉特地说出来,是想诈一下那个叫席于飞的人。

“哦哟,”席于飞阴阳怪气道:“你有妄想症吧?还高考,你怎么不上天呢?”

开玩笑,七七年开始高考还是突然下来的政策,如今刚七六年年初,压根没有任何渠道能获取这些消息。

但凡他回答的有问题,怕是就要被那个女人将住了。

闹呢?席总在江湖行走那么多年,还能被一个小姑娘诈了?

只会做预知梦?

但看来,你的预知梦没更新最新内容啊。

柳眉有些焦急,她咬了咬唇,又道:“云同志,我知道你打算卖工作。毕竟你家里人还等着你帮他们平反。我愿意出钱买你的工作,这次回来,我就是想要留在京城,正好,你的工作可以卖给我。”

云穆清眉头一皱。

一开始他绝望得很,四处碰壁,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确实想着要卖工作。

但后来遇到席于飞,在这个福星的帮忙下,他完全不需要卖工作了。

再说,卖掉工作,他怎么跟大宝子双出双入?

可,卖工作这件事只是在自己心里琢磨过,并没有说出去啊,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从哪里听说我要卖工作的?”云穆清冷声开口,“我工作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工作卖掉?还有,你三番五次的提起我的身份,是想做什么?难不成你是跟那些抹黑我家里人的是一波?”

柳眉一愣,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你不卖掉工作,拿什么去给你家里人平反?”

席于飞捅了云穆清一下,冲李永军努努嘴,做了个昨天的口型。

云穆清立马心领神会,“昨天你不是还说我家里人平反不了,因为上面的人太厉害了吗?既然如此,我更不可能卖工作了,没有工作,我就没有收入,没办法给我家里人寄钱。”

柳眉脑瓜子嗡嗡的,“你,你不打算卖工作了??那你不给你家里人平反了?”

“我家里人的事不牢你费心,以后麻烦你离我远点儿。”云穆清实在有些烦,就算柳眉或许真的会做预知梦,但现在横在他面前最大的困难已经解决一半了,完全不需要有人瞎掺和,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万一哪句让大宝子听了不舒服要跟他翻脸,怎么办?

“娘,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啊?”席于飞看都不看李永军一眼,身体往后靠在被垛上,“我爹我哥他们也该回来了吧?哎呀,怎么就有人一点儿眼力价没有呢?难不成想要当门神看咱家人吃饭啊?”

“席于飞!!”李永军被怼的脸都烧起来了。

他以前经常在席家混吃混喝的,还没有被这么赶过呢!

“有本事你以后有事也别求我,你以为我乐意搭理你吗?”

李永军冲出东屋扭头就往外走,“表姐,我跟他不是朋友了,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我爸妈回来了……

一会儿还有一章,不过大宝子们别熬夜等了,明天一早起来就能看

不吐槽,没空QAQ

第87章 阴阳怪气

曾柳华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就说了两句话,那李永军和叫柳眉的小蹄子,竟然就被气跑了。

她儿子,这是要青出于蓝啊!

“我大宝真厉害!”曾柳华进了屋,看见战胜了的席于飞,竖起大拇指夸奖,“你这嘴没少练啊,跟东北那边学的?”

席于飞嘻嘻一笑,“没学到您十分之一的精髓。”

曾柳华满意的点点头,不过脸色一变,话风一转,“你刚才说,什么三年的帐。什么帐?李永军那小子一听就心虚了……嗯?”

“这个……”席于飞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就是我,我不懂事的时候,哎呀娘别问了,那时候我脑子不好使不清醒嘛!反正也没花多少钱,就当看清一个人了。”

确实没花多少钱,他自己在农村还吃不饱呢,哪里有多少闲钱票给李永军花用?

但来往的邮票钱,心里李永军说自己吃不饱特别可怜,他会随信寄个一两块。冬天里还给李永军寄过晒干的山野菜跟野猪肉野狼肉。

三年时间,零零碎碎加在一起,怎么也得十几块钱了。

这年头的钱可是真的值钱,十几块钱别看只有席于飞一半的工资,但李永军不一样。

他是临时工,一个月也就二十块钱,还得给家里不少,身上从头翻到脚都翻不出个五毛来。

如果席于飞跟他算这个帐,他能拿的出十多块钱吗?

拿不出来。

备不住还得惊动李家人。

就以李永军他娘那种手切菜脚烧火,胳膊肘子捣大蒜,到处就显得她能,什么事不吃亏只想占便宜。但凡进了兜那就是她的,想让她拿出来不如弄死她的德行。

这十几块,能把李家天捅破!

因为李永军,压根没有把这些钱拿去家里。席于飞寄的东西,也被他倒卖掉了。

“到底是多少?”曾柳华沉着脸,“你都留根儿了吗?磨不开面子娘去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没想到他还占便宜没够!”

席于飞叹了口气道:“我都留着呢,但没必要,娘。俗话说宁愿得罪君子,千万别得罪小人。李家一家子都是小人,我以前看不出来,只觉得他哄着我顺着我就是好朋友。如今回过头看看……算了,自己年轻时候太傻了。”

曾柳华脸色缓和了些,“那三年……大宝,不是爹娘不护着你,实在是举报信太多了,说咱家……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实在没办法,你爹跟上面周旋了好长时间,还送了礼,才让你去了东北你大爷那边。否则依照那些人的心思,恨不得你直接去南海岛,或者大西北。娘知道那些年你心里有怨气,娘……”

“娘,哎呀,我现在可没有什么怨气,您说这些做什么?我都看明白了,只有自家人才会对自己好,其他的那都不行。娘,您看看都几点了,我爹他们一会儿就回来啦!”席于飞连忙赶他娘去做饭。

到不是说他跟云穆清懒,只躺炕上不干活。

主要是今天要参加表彰大会,曾柳华跟云霞压根不允许他俩动手,恨不得把俩人供祖宗板儿上。

“娘……”看着 曾柳华脸上还有一些难过,席于飞开始在炕上扭曲打滚,“娘,下次我跟玉玉回来,想吃卤煮。到时候我整点儿面粉回来啊?弄点儿炸豆腐。”

心肝儿点了菜,曾柳华难过的情绪立马就被带偏了,“卤煮啊?下次回来吃?成,我算算还有几天。后天你们就走了?哎呀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只能等你们回来。你喜欢吃大肠小肠是吧?娘多买点儿,好好的炖上一锅。豆腐也得趁早了定,否则压根抢不上……云霞,供销社的豆腐出了吗?算了算了,我去问老三家的,让她给定半板豆腐!”

说着,曾柳华就出了门,去外屋跟云霞一起做饭去了。

席于飞呼的松了口气,身体往后一仰就瘫在炕上。

他盯了一会儿棚顶,然后又蛄蛹着一头撞到云穆清身上,“玉玉,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不咋地啊?”

“怎么这么问?”云穆清一愣,抬手把小被子往席于飞身上盖了盖。

席于飞的脑袋一下一下撞着云穆清的腰,“我……哎,我,不好说。总之,其实我娘刚才那么伤心,我心里特别难过。”

云穆清稳住自己的身体,任由大宝子撞他,“是因为那三年的不懂事?”

席于飞不撞了,他脸朝下趴在褥子上,心说哪里只有那三年。上辈子自己就是个畜生,是个道德败坏的大混蛋!

云穆清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安慰人,“谁年轻的时候都会做错事,你知道吗?如果没有碰到你,我可能真的会卖掉工作,为了给家里人平反,撞南墙撞的头破血流。但就算这样,也未必能把事情做好,等上了岁数回头看看,或许真的会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抽谁嘴巴子呢?”席三哥笑嘻嘻的撩了帘子进来,“哎哟俩祖宗,这是打算跟被窝里吃饭呢?”

“你管?你嫉妒?”席于飞翻身大字躺平,“娘说了,今天我俩什么都不用干,就跟炕上舒舒服服待着,一会儿吃饱了睡一觉,然后去戴大红花!”

席三哥对能带大红花略有羡慕,但他更关心的是——

“发奖金吗?工资提多少?”

席于飞想了想,没想出来,于是看向云穆清。

云穆清道:“梅雨说上次工资已经提过一个档了,一年内没办法提两次。不过大宝能提个级别,先记录,等满一年再实行,到时候他的工资差不多能上四十二块钱。”

铁路局正式职工基础工资是三十二块八毛六。

上次是内部表彰大会,虽然席于飞把功劳让出去大家平摊了,但领导们也是知道他的功劳。

上次大家集体提了一次工资,初级工资从三十二成了三十七,加了五块钱。

而侯长青这种车长身份,工资已经到了六十五块钱了,说出去能羡慕死人。

这次表彰大会更大,不过提档和工资要暂时保留。其他人要等下一年,席于飞要等工作满一年之后再提一次。

到时候,他的工资也能破四十。

这年头,想要立个功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要么就是拼命工作每年评选优秀职工,三八红旗手之类,这样也助于提工资和技术档。

譬如说席于飞现在就只是个普通段上职工,但两次表彰下来,他的评级就完全可以当个队长了。但经验太少,所以还只能是普通职工,只不过评级以及工资上会体现。

如果一直表现这么优秀,或许没几年他就能成为最年轻的车长也说不定!

因为他不抢功,甚至愿意把功劳分出去,所以在他们段上,没有人不喜欢席于飞。

“可以啊,”席三哥终于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你三哥我工作这么多年,也不过就是个小组长,工资还差点儿不到四十呢。我估计,再过几年,咱家大宝可能就是全家工资最高的了!”

“嘻嘻,”席于飞可得意了,小下巴颏翘老高,“咱这个人吧,不动则已,一动那就得是一鸣惊人!”

“啊对对对!”席三哥抬手用力胡撸了一下弟弟的脑瓜壳,“到时候你可得请咱们全家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啊,未来的席车长。”

“好说好说!”

下午,席于飞跟云穆清俩人穿戴干净整洁,制服都被曾柳华跟云霞熨烫的平平整整,裤线笔直。

云霞还把自己的那辆三八大杠擦的光洁如新,让俩人骑着车过去。

那才风光!

表彰大会上领导们讲话冗长且无趣,仿佛这不是表扬先进工作者的,是这群领导展示自己的秀场。

长长的演讲完毕,席于飞都快昏昏欲睡了,被云穆清捅清醒,立刻挤出笑容,跟在侯长青他们身后上了主席台。

铁路局是有自己的内部大礼堂的。

上下两层,坐满能容纳四千多人。

经常会有外部的单位前来租借开会或者进行一些表演,算是铁路局一个盈利项目。

铁路局还有个福利,就是在这里放电影,让内部员工以及家属免费看。

只不过席于飞几次都没赶上,不是在车上,就是在外地。

他们这一段上可不少人,前面站着侯长青常峥嵘跟刘队长,后面就是机组人员,餐车人员。

席于飞他们站在中间,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文艺兵小姐姐挨个上来给他们戴大红花。

戴花鼓掌,发奖状鼓掌,发福利鼓掌。

然后就是大合照,分组照,单人跟领导合照。

库查库查的闪光灯差点儿把人眼闪瞎!

席于飞脸都快笑僵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从台上下来。不过看看其他人,一个个都亢奋的不行。就连一向淡定的云穆清脸颊都红红的,双眼满是兴奋的光。

现在的人,真单纯啊。

这鸡汤,也是真的爱喝。

老而持重的席总表示,他已经过了喝鸡汤的岁数了。毕竟,他才是炖鸡汤的那个人呢。

表彰大会结束,天色已经晚了。

然后一群人又转去食堂,领导要跟大家一起聚餐。

这可真的是荣耀,不少人都跃跃欲试,要去给领导敬酒,混个脸熟。

“大宝子,”侯长青笑眯眯的走过来,隐秘的塞给席于飞一个信封,“福利,到家再看,别跟这里拆开。”

席于飞笑嘻嘻的刚想要说什么,就听身边一个人阴阳怪气道:“没想到狗崽子也能被表扬,这世道,真的是乱了。”

卧槽?这特么谁啊?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终于搞定了!!

困得半死,滚去睡觉了!

第88章 老王他大舅子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特别喜欢在别人开心的时候给人添堵。

席于飞看过去,看见了一张平平无奇黑瘦的脸。

这张脸真的是太大众化了,如果不是很熟的那种,压根过目就忘。

“你谁啊?今儿出门没把脑子带出来?”

这边全都是席于飞段上的人,见有人来挑衅,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那人冷笑道:“难道我说错了?”他的目光落在云穆清脸上,“狗崽子也配带红花?”

席于飞道:“狗崽子说谁呢?”

“又没说你……”那人猛地反应过来,俩眼一瞪,“你找骂呢?”

席于飞冷笑道:“问你说谁呢,怎么?敢说不敢当?什么玩意儿。”

“难道我说错了?”那男人梗着脖子不依不饶的德行,“领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铁路局里收。”

“诶,这话你说的挺对,我也想问问领导,怎么什么癞蛤蟆都能跳人脚面恶心人呢。”没等对方再次反应过来,席于飞又道:“你去,去跟领导说。问问领导为什么总招癞蛤蟆。趁着领导开心,还不赶紧去给领导上上眼药?到时候领导记住你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兴许还能给你戴个大红花呢。”

铁路局已经三令五申不让内部举报了,尤其是上面下了红头文件,现在又开始陆续有人平反,对这方面抓的更严。

曾经铁路局某领导就在动乱时期被举报,如今正在走平反流程。听说回来就会官复原职,当初得罪这个领导的都快吓尿了。

“去啊,可别只会嘴上花花,当B子立牌坊的多让人看不起你?是个男人就赶紧过去告诉领导,狗崽子不能戴红花不能被表彰。你不去你就是我孙子……呸,我家可不想要你这种孙子,否则我祖宗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席于飞轻轻的啐了一口,满眼都是对这男人的不屑。

“就是,姓王的,你不会以为你亲戚是车长你就能在铁路局横着走了吧?既然你对表彰不满,就赶紧去跟领导说啊。趁着领导在,记者们也都在,好好表现一下你的英雄气概。”梅雨也走过来,跟着道:“快去,别让我们看不起你。”

“立顺,”王国强在不远处喊了声,“过来!”

王立顺被一顿怼,话都没能说囫囵,但看样子自己也捞不到上风,只能气哼哼的啐了口走了。

“那个老王家里不是好几个闺女吗?这个王立顺又是他家哪个亲戚?”看着人走远,席于飞小声问梅雨。

梅雨还没说呢,陈虎就道:“拐弯儿的亲戚呗,他可没少往这里面塞人,仗着自己有个拐弯领导,大舅子还是个……”

陈虎说道这里撇撇嘴,“总之,我看老王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他那个拐弯领导亲戚现在都快急疯了,还有他那个小舅子,被清算是早晚的事儿。”

席于飞总算想起这个王国强那些杂七杂八的背景。虽然是自己上辈子的师傅,但俩人关系不好,后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走动。

但隐约记得,这次平反,就是把王国强背后那个领导撸了下来,平反的领导重新回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岗位。

虽然这件事对王国强影响不算很大,他仍旧是车长,但也就是个车长了。在想往上升,难。

不过他那个大舅子……

“他大舅子什么情况?”席于飞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现在正聚在一起吃饭,心思活络的都端着酒杯去找领导们敬酒了,当然也有人来这边敬酒。不过他们这些都是小卡拉米,喝上几轮也就没人搭理了。

席于飞左边坐着云穆清,梅雨坐在云穆清的左边。他右边坐着陈虎,旁边就是橙子。

怎么说呢,整辆车上最合拍的八卦小组,就是他们五个人。

嗯……

玉玉算是个添头。

陈虎撇嘴道:“还能是什么情况?当年闹腾的最欢了,把自己老师校长邻居全得罪了。原本是个乡下人,因为能勾兑能蹦跶,硬是留在了京城,威风的不行了都。不过我听说他大舅子家闺女嫁给了一个好像挺大的领导,那个领导还是个二婚头,跟他闺女差小二十岁呢,都能当他闺女的爹了。”

“革会的,”程成补充,“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我听说他外面还有好几个家呢。这不是上面下文件有人都平反了吗?那傻批成天急的火烧腚,生怕被他坑进去的人回来找他麻烦。”

“王立顺就是那个老王拐弯亲戚家的孩子,跟老王一趟车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手脚还不干净,他们那趟车经常丢东西,指不定就是他偷的。”陈虎继续补充。

席于飞想了半天,才终于把王立顺这个人跟刚才那张看了就忘的脸对上号。

然后恍然。

这个人确实不咋地,那时候他还没犯病跑路,但也知道王立顺因为偷乘客东西被抓住好几次。但毕竟是发生在车上的事,被王国强给平了。

后来王立顺家里彻底倒台,王国强也懒得搭理这个所谓的亲戚了,等他再次伸手的时候直接被送进了公安局。

那时候严打,偷盗是很严重的问题,只要被抓,下场就是坐牢。

按照额度判,王立顺那次被判了三年!

反正席于飞是没见到这个人出来。

不过程成的话倒是打开了席于飞某个记忆开关。

王国强这个革会的大舅子,仿佛还跟姓何的有点儿关系,而且……

“他那个大舅子,是不是姓邹?”席于飞问。

“对,就是姓邹。”陈虎道:“老王家的亲戚都老奇葩了,再加上他没儿子,心里扭曲。要么总是想着让自己闺女嫁大官儿,可惜了,他闺女长得实在是不咋地。要么就是想把家里几个外甥扶起来,但又烂泥扶不上墙。娶的媳妇儿也不咋地,天天在家里东家长李家短的,家属院的人都烦死了。”

席于飞眼珠子搜搜转,他往左右逡巡一圈,现在食堂别提多热闹了,不过他们这里只是个小小的角落,更多的人都去巴结领导了。

侯长青他们也不跟这边一桌,座位靠前,跟他们一桌的那几个同事都跑去跟领导敬酒。

“我听说……那个姓邹的,捞了不少好东西。”席于飞压低声音,“这事儿,你们知道不?”

“嘶……”梅雨牙疼似的吧唧了一下嘴,“你怎么什么事都打听?”

“废话,民脂民膏的。”席于飞白了他一眼,“你就没想法?”

“咋,你有想法?”陈虎感兴趣的凑上来,就连一直往嘴里塞肉的程成都不吃了,“什么,什么想法?”

“明天,明天的。”席于飞见有人走过来了,连忙道:“明天去我那边小院,就是马路对面的那个,咱们好好聊聊。”

当年何玉声落马,不但查出来他有十多个情人,还查出来他自己弄了个展览室,里面放了很多珠宝字画古董。

据其交代,其中一部分是收受的贿赂,另一部分则是当年大运动的时候偷摸弄来的,也就是姓邹的那个人给人抄家,他先挑选了好的,剩下的才入库房。

席于飞对何玉声没有什么兴趣,但对这件事十分感兴趣,还专门找了那个展览室的照片。

不得不说上辈子的何玉声家大势大,财大气粗,硬是弄了个两百多平米恒湿恒温的库房,里面的很多字画古董,保存的比故宫的还好。

那些架子上摆的墙上挂的,随便拿一个出来都价值连城。还有最下层整整两排金砖银砖,都是曾经抄家弄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也不卖,就纯欣赏,顺便还能来个忆往昔。

但调查后知道,那些展出来的东西只是他收藏的一部分而已,另一部分的去向则是个谜。

网上的人议论纷纷,说剩下的那一部分被他拿去升官发财了。还有人说何玉声是个走私犯,好东西其实都被他弄去国外了。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具体什么情况,上面也没有透露。

现在海岸还没放开,因为国内管理的严格,走私还没有那么猖獗,备不住何玉声就给自己留下了能翻身的好玩意儿。

这顿庆功宴吃了俩小时,领导们先离开,剩下的人再陆陆续续的走。

一路上都是恭贺的声音,但席于飞满脑子全都是那个展览室。

别的不说,那些金砖银砖,实在太诱人了啊。

而且如果何玉声真的走私,那自己提前把他的东西找出来藏好,不管是还给原本的“失主”也好,还是上交国家,总比弄去国外的强。

回家的路上,席于飞坐在后车座搂着云穆清的腰,问道:“你家以前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被抄走的?”

别看在饭桌上云穆清没说话,但他却对席于飞的想法十分了解,“你是想找何玉声藏起来的东西?”

“物归原主嘛,有没有?”席于飞也不扭捏,“总比给他留着强吧?”

“有,”云穆清道:“我家祖上还算是显赫,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其实我爷爷奶奶也藏了一部分,但不知道藏在了哪里,他们抄家也没找到,只找到了明面上的东西。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套明制的凤冠,及其奢华。但后来找不到了,也不知道是被家里人藏起来还是被抄走了。”

“明制的凤冠?”席于飞啧了两声,“可以啊,你家家底挺厚的。”

“那又有什么用呢,”云穆清叹气,“谁敢拿出来?”

这年头,谁家有这种老东西那就跟犯罪一样一样的,一两个银镯子不会被说什么,但如果是一两条金条,那绝对是会被举报的。

席于飞心里更痒了,他对那些古董也没什么兴趣,但金砖银砖谁会不喜欢呢?

他就是这么个大俗人!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区,好几个邻居,之前养的小鸡小鸭子都不想要了,说拉屎太臭招蚊子,让我养。

就这半个月,我接收了十多只小鸡崽子,三只小鸭子和一只小鹅。

小朋友因为可爱而购买,又因为太臭不想养,倒是便宜我了。

为此,我付出了一个新笼子的代价!

第89章 姓云的不行吧?

“哟,这就是大宝吧?几年没见,又长高了,可比小时候好看多了!”

席于飞被外面一阵嘈杂吵醒,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

他打了个呵欠起来,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只能自己蛄蛹着去炕头,把热烘烘的衣服拽过来套身上。

刚一出屋门,就被院子里一个看上去十分爽利的妇女拉住了手,还往他兜里塞红薯干。

“自家晒的,专门选最好的小红薯三蒸三晒,别提多好吃了。”

席于飞揉着眼睛上的眼屎,还不忘了笑着说谢谢,然后不停的用眼神示意他娘,这位大姐谁啊?

“你大嫂家的二嫂子。”曾柳华笑呵呵道:“大锅里有热水,你赶紧去洗漱一下。”

“玉玉呢?”席于飞问。

“张嘴闭嘴就是玉玉,叫人了吗?”曾柳华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我在卫生所那边借了个轮椅,玉玉跟你大爷推你大哥出去散心了。叫王姐。”

“王姐好,王姐这是什么时候来的?”席于飞十分热情的打招呼,“我婶子没跟过来?”

王二嫂子笑嘻嘻道:“我娘有点儿忙,暂时过不来,又担心我这个妹子劳累,让我先来应付几天。”

曾柳华十分开心,“你来了我还能松快松快,哎哟,真的是老了,比不得当年。以前一大群孩子我不是照样拉吧起来了?现在就这俩小崽子,给我累的哟。”

说话间,就把人引到了大嫂徐颖的房间里。

片刻后,云霞跟二嫂走了出来,二嫂捶了捶腰,“可算来人了,真受不了。幸亏我肚子里就一个,哎哟……”

“你不是想着要俩吗?老大老三肚子里都是俩。”云霞手里拎着个空暖水壶,去屋里装热水。

“两个娃多好啊,我家老二老三出来的时候,哎哟给我美的,龙凤胎!那时候压根不觉得累,就觉得自己老厉害了,剥皮大馅!”二嫂周玲玲扶着腰,坐在院子阳光下的凳子上面。“不过那时候大嫂跟老三家的都没怀孕,还能帮衬帮衬。这次也不怎么就这么寸,我们妯娌三个,都揣崽子了,愣是相差没几个月!”

“这是福气啊,以后孩子们一窝长大,多亲热。”云霞其实有些羡慕,不过这份羡慕还是压在了心底。她拎着水壶进了大嫂房间,“娘,王姐,喝水。”

席于飞洗漱完,又把锅里热着的早饭拿出来吃掉。

玉玉不在身边,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在门口响起,“请问这里是席于飞席同志的家吗?”

“是,我就是席于飞。”他连忙迎了出去,在门口看见邮电局专属的绿色自行车和一位穿着绿色制服的年轻人。

“有你的包裹,”年轻人递给他一张单子,“看看是你的不?”

席于飞展开单子,看到上面的字,这是来自于沪市的,邮寄人姓张,“对对对,是我的,我姨给我寄的东西,谢谢啊同志。”

“不用谢,”邮递员一蹬自行车就滑出去好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曾柳华听见动静出来,“谁来了?”

席于飞扬了扬手里的包裹单,“嘿嘿,沪市我姨你大妹子寄来的。”

曾柳华:……

她没好气的进屋了。

“娘,我去取快递了啊,云霞姐,自行车我先骑走了!”

邮局距离席家也不算多远,主要是现在京城这里并不如几十年后繁华,大家还是集中在二环居住,三环都还没开发出来,基本都是各种工厂。

他去邮局取了包裹,包裹不算大,但还挺沉的。邮局的人帮着他把东西捆在自行车后车座上,这辆车没有焊那个后车筐,放个大点儿的东西都得用绳子。

刚打算走的时候席于飞突然看见了个“熟人”,顿时来了兴趣。

那边曾经是一个王府的后花园,里面有一栋二层小楼,如今作为某单位的办公楼使用,不过后来撤了出来,当做家属楼分配给了某汽修厂的职工。

花园外面就是一片胡同,这片胡同还有点儿讲究,是以前所谓的“军需处”。

不过现在住了不少当官的,外围是一片大杂院。

席于飞亲眼看见柳眉脚下拌蒜,摔在了一名中年男人身上。而那个男人,赫然就是“年轻版”的何玉声!

何玉声。

自从他重新回来一遭,还从未见过这位大贪官呢。以前也只是在报纸和电视上看见,但那时候的何玉声都老了,眼袋都快垂到腮帮子上,满脑袋都是白头发。

这个柳眉,还真的是有两把刷子啊……

“同志,我想去一趟厕所,车子跟东西能不能先放这里,劳您费心帮忙看一下?”席于飞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塞进刚才帮他捆绳子的那个男人手里。

男人眼睛一亮,摆摆手道:“成,快点儿回来啊。我帮你看着,放心,一根线头都丢不了!”

自行车可是大件,目前这几年是没人敢偷的。而且每一辆自行车都有钢印,有类似于行车证的单子。谁家多了一辆车四邻八舍都知道,只要是赃物,去公安查一下就能看出来了。

席于飞拱了拱手,立马窜了出去。

何玉声也没想到自己能够天降艳福,他看着怀里漂亮的年轻女人,不可能不动心。

家里那个西北老娘们他早就厌烦了,要不是当初还得用得着马家帮忙,他压根也不会娶这么个粗糙的女人。

更何况,还吃不到一个锅里。

马家是回民,他是汉民,吃个饭都用不了一口锅,他媳妇张嘴闭嘴吃猪肉脏,还不允许孩子吃猪肉。

可问题这时候,羊肉比猪肉难弄!

因为这,何玉声没少跟他媳妇儿吵架,原本着还想趁着过年让他媳妇儿赶紧回西北,但人家死活不走。

开玩笑,西北那边能跟京城比?在京城这里住在家属院,进进出出多少人恭维呢。

回到西北,又有谁认识她?

他媳妇毕竟不是个傻子,尤其是在这个档口,更不想走了。生怕自己走了,何玉声就会卷包会,抛下他们娘几个跑路。

其实何玉声在外面已经有了两个家了。

这年代又没有网络,有的人结婚甚至都不带打结婚证的。

只要那个女的愿意,他随便弄个借口都能把周围邻居糊弄过去。

也只有在这两个家里,他才能吃上一口舒心的饭菜,比回去看他婆娘那张大糙脸跟水桶腰强不知道多少。

但现在,水灵灵的大姑娘往怀里扑,何玉声又可耻的惦记上了。

“真不好意思,这位同志,实在抱歉。我,都是我的错,我走路太着急了……”柳眉说话轻声细语嘤嘤嘤的,再加上她还打扮过,比很多素颜姑娘要亮眼的多。

“没事,也是我,走路光想事情没注意。”何玉声扶着大姑娘软软的手臂,心猿意马。

这些日子他提心吊胆的,实在太难受了。原本今天打算去第二个情人家里,看看自己那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儿子。

但现在……

“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吧?”面对香喷喷的大姑娘,何玉声某些火气下降,但某些火气上升的厉害,“你放心,医药费我全包了,如果你误了工,我也会给你补偿。”

“不,不用那么麻烦了,就是稍微崴了一下,找个地方坐坐就成。”柳眉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她单腿蹦了蹦,向四周看,似乎是打算找个能休息的地方。

“如果你不介意,去我那里坐坐?啊,就是……我一个单身汉,经常不在家里住,有些乱。”何玉声说这些话也不脸红,甚至还扒拉扒拉头发,心说自己的白头发应该没那么明显。

柳眉从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心说你个老不正经的,还单身汉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哪块儿老咸菜。

要不是看你以后还能蹦跶二十年,并且拥有巨大的财富,老娘才看不上你个老梆子。

随即她又想到云穆清,也不知道云穆清的心是不是铁打的,明明自己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想要征服一个男人,简直手到擒来,可那个家伙,却偏偏跟她撕破了脸!

怪不得上辈子姓云的也是单身。

诶?不会……

姓云的不行吧?

两个心怀不轨的狗男女一拍即合,要去何玉声家里“休息休息。”连偷摸跟在身后的席于飞都没发现,那架势恨不得赶紧找个背人儿的地方滚做一团似的。

这个点儿大家不是上班就是上学,胡同里也没多少人。

而且何玉声这边的房子也不是大杂院,绕开那一片,竟然进了一个独门独院里面!

席于飞立刻记下了这个院子的门牌号,知道这就是何玉声的某一处“私产”。只是附近连个八卦老太太都找不到,只能遗憾离开,等有空再过来查探。

回到家的时候云穆清他们也回来了,于教授正张罗着让云穆清吃点药。

“刚才打了好几个大喷嚏,别再感冒了。”

“咋还能感冒呢?”席于飞支起自行车,“玉玉来帮我把东西抬下来,也不知道咱姨给寄的啥,老沉了!”

云穆清吞了药,捏了捏鼻子,“我也没感冒,估计是吸了冷风。沪市寄来的?”

席于飞说咱姨,那应该跟他有那么点儿关系,估计就是沪市的张阿姨了。

曾柳华拿了剪子出来,把包裹的线拆开,露出里面四个铁皮罐子。每个罐子至少三四斤,沉甸甸的,但是能闻到一股香喷喷的咸菜味。

还有一团被塑料布包的严严实实的玩意,外面看红彤彤的,撕开后发现是两条如今最时兴的红色纱巾。

纱巾里裹着一封信,席于飞飞快的看了,信上说纱巾虽然是瑕疵品,但质量不错,留着让席于飞以后送女朋友。还说罐子里是她炒的腊肉梅干菜,特地放了很多油,能放很长时间,希望他们喜欢。

又说席于飞送去的年礼他们非常喜欢,让这个大外甥破费了。

“我姨就是客气,”席于飞美滋滋的,然后被他娘在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对了,娘,玉玉,你们猜我今天看见谁了?”席于飞双眼唰亮,“简直不可思议,那个柳眉,跟何玉声混到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搞定了,我赶紧去洗澡睡觉。

每次我妈回来,我都睡不好,也不知道为啥他们上了岁数的人怎么就这么能熬夜,刷手机能玩到凌晨,然后一大早还能起床!

晚睡早起啊!

第90章 想主意

曾柳华并不知道何玉声是谁。

真人跟八卦,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是劲爆的八卦,三天内必定传遍整个京城,就连耗子洞里的耗子都能通晓各种版本。

但真人,基本上除了自己单位职工,或者周围邻居,并不会有其他人认识。

名字和脸对上号,是一件挺难的事儿。

“何玉声是个大坏蛋,玉玉的父亲曾经是他的老师。结果这厮翻脸不认人,为了给自己牟利,把玉玉家里人都给举报弄去劳改了。”

席于飞简单的说了一下何玉声此人,“这个柳眉,也不简单啊。估计是知道在玉玉这里讨不着好,就急急忙忙找下家去了。”

“耗子掉进粪坑里,吃不吃的由她吧。那姑娘不是个好人,不缠着玉玉更好。”曾柳华对昨天自己没有能够施展才华略有些耿耿于怀,但一想儿子厉害也挺好的。

老席家的男人都比较“文弱”,俗话说就是脑瓜子少了一根对抗的筋,嘴上不怎么顶事儿,被人骂了回嘴都不知道那哪个嘎达回。

老大老二就是那种很正统的北方老爷们,顾家,踏实肯干。

曾柳华给他们找媳妇儿,找的也是那种爽利的,不能到时候两口子都挨欺负,一个字儿蹦不出来吧?

老三是很精明,估计怀孕的时候老三把心眼子都收自己肚子里去了,留下老二这么个憨货。

所以老三媳妇就是个直肠子傻乎乎的姑娘,这样才能把日子过好。

曾柳华在“御统”家庭方面还是有些颇为不俗的能力的,唯一让她操心的就是大宝席于飞。

这孩子给她养的俩眼挺大但不识人,着实让当娘的操心。

但现在好了,儿子嘴巴凶,不吃亏,她心里就踏实多了。

席于飞发现这个八卦并没有人捧场,只能撇撇嘴咽回了肚子,“娘,中午我跟师兄他们出去吃饭。”

“又出去吃?”曾柳华皱眉,“拿了点儿工资就不知道怎么花了你,钱还够吗?”

“又不是我请客,”席于飞嘎嘎大笑,“足够的,嘿嘿。”

他娘是真的宠他啊,若是别人家谁三天两头出去吃饭,估计后臀尖都得被笤帚疙瘩抽肥了。

沪市他姨炒的梅干菜腊肉确实很好吃,光闻味都会馋的人流口水。

于教授就是沪市那边的人,虽然老家不是沪市的,但毕竟算是半个“乡味”,捧着罐子问了半天,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自己馋了。

“尝尝我这个大妹子的手艺,”曾柳华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拿了个碗挖了两勺,然后舔了舔勺子上残留的菜渣,“有点儿甜啊。”

“鲜的很!”于教授去橱柜掰了半个凉窝头,往窝窝里塞满了酱,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好吃,真好吃啊。哎呀,这个梅干菜,晒得香,腊肉也香。”

腊肉带着柴火的焦香味,吃起来硬硬的,越嚼越香。

曾柳华有些吃不惯,毕竟是东北人,味觉里对于甜口菜只停留在锅包肉上面。可是一个咸菜还是甜的,让她分外不理解。

但她不是那种扫兴的人,“好吃就多吃点儿,大宝,给你于大哥也弄点过去吃,我都看人孩子趴阳台上了!”

于天河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眼巴巴的瞅着呢。结果他爹一口接一口,愣是没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不利于行的儿子。

“回头切个大白菜,混点儿这个梅干菜,包包子也香。”好几罐子的咸菜呢,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那等你回来的,回来包包子吃。”曾柳华一口应下,只要是她儿子喜欢吃,她怎么都能满足了。

席于飞带着云穆清又去国营饭店搓了一顿。

梅雨他们没来,一个是之前也没说要来吃午饭,二个是因为谁家都没有那么富裕,这年头去别人家吃饭还得留个粮票呢,就算铁路局有钱,也不能顿顿下馆子啊。

席于飞无所谓,他就是不想在家吃,乌央乌央一大家子,吃个饭跟打仗似的,心累。

吃完饭,溜达着回到自己的小家,再烧一壶热水,把之前准备好的信阳毛尖儿拿出一包,直接往暖壶里塞了一把,开水冲进去,倒出来就是茶水。

至于是不是暴殄天物什么的,他才不管呢。

上辈子活到六十多,也没那么多讲究。

茶水对他来说就是解渴用的,没事就用大茶壶泡上一壶,能喝一天呢。

“哎哟喂,”梅雨进了院子,左看右看,嘴里啧啧有声,“可以啊,这院子租的不错。独门独院,宋科长这是真喜欢你啊。”

能不喜欢吗?半年赚了两次表彰,他宋科长脸上也有光啊。

今年评个级,他姓宋的还能在往上爬一爬呢。

宋科长现在是正科,再往上就是副处级别,可以直接去下面分局做局长,自己当家做主了。

“真不错,”陈虎跟程成心里也很羡慕。羡慕席于飞的洒脱。

他们要么就是有家有口,兜里工资得先给老娘媳妇儿孩子花用。要么就是家里孩子多,就指望上班的往家里拿钱呢。

都说跟车辛苦,但苦也有苦的好处。只要去了富裕地方,三个月能赚出别人一年的钱来。

都说不能投机倒把,但如果家里人能吃饱,谁愿意担惊受怕去做这些事呢?

“我家人太多了,”席于飞笑嘻嘻道:“你们问玉玉就知道了,每天吃饭得三桌,炕上两桌炕下还有一桌小的。连大带小二十来口子人,吃个饭跟打仗似的,累挺。”

云穆清嗯了声。

其实他挺喜欢热闹的,但大宝子不喜欢。

“好家伙,你家这么泡茶啊?什么茶?”梅雨看着云穆清用暖壶给他们倒茶,又忍不住哎呦喂了。“好家伙,这可不是高碎。”

“之前弄了点儿毛尖儿,咋样,比高碎好喝吧?”席于飞捧着自己的茶缸子,客人喝茶用的都是碗。

“毛尖儿?”梅雨眼睛尖,直接看见柜子上那个纸包,伸手就捞了过来,“哎哟喂,啧啧,这么好的茶叶你用暖壶泡?”

“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茶水茶水,放了茶放了水就行了,你管我用什么泡茶呢!”席于飞翻白眼,“不喝拉倒。”

席家毕竟是东北那边过来的,虽然在京城住了好几年,但家里人说话都是京腔加东北腔混杂。

但梅雨实打实京城人,京腔那叫一个地道。

梅雨把那包茶叶往自己兜里一塞,“我怎么阴阳怪气了?昨天饭局上那个话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咋?你们没想法?没想法还能叭叭过来?”席于飞坐在炉子边上,屋里冷,就炉子这里暖和。

程成喝了口热茶,小心道:“就是我们想的那个意思?”

“不然呢?”席于飞又翻了个白眼儿,“咋样?要不要试试?”

“能成吗?”程成看着年纪小,但胆子大,他嘴里虽然疑问,但眼睛唰亮啊。

席于飞往窗外看了看,幸亏是独门独院,否则还真不好商量这种事。

他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黄河机械厂一个技术工,哦,姓崔的那个,还是个副科长……哎呀,玉玉,这件事我能说不?”

“我真想给你一脚!”梅雨气的要命,“屎拉一半儿你还想坐回去啊?”

“你这个人真恶心,”见云穆清点了点头,他才继续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别往外面说,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才越能成功。”

“咱们这几个谁嘴不严?嘴不严的早就被调走了。”梅雨催促,“赶紧着。”

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们成天跟着车往外跑,倒腾粮票和一些吃用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门路。

但凡嘴不严,也不可能再跟着车了,同事也不待见这种人啊。

“姓崔的家里,发现东西了吧?”陈虎捧着大瓷碗,喝了口茶,淡定道。

“不亏是我虎子哥,您英明!”席于飞一挑大拇指,“崔家那边发现了不少金条,金银首饰,文玩字画!他以前恨不得就是个要饭的,住的还是前妻的房子,怎么就能攒下这么厚的家底了?”

梅雨倒抽一口冷气,“真的假的??”

陈虎道:“我认为是真的,黄河机械厂崔技术那件事我听说了,不过没听过他家挖出了东西。”他看了看席于飞,又看了看云穆清,“你俩应该有自己的渠道知道这些消息吧?”

“看我虎哥,年纪轻但经得住事儿。大师兄你就不成了,大惊小怪的,不稳重!”席于飞忍不住贫了两句。

“可是姓邹的狡兔三窟,咱们怎么知道他把东西藏哪里了?”陈虎问出了事情关键。

席于飞道:“还能藏哪里?总不能藏大马路上吧?他不是有小情人吗?他老家,情人家,名下几栋房子,平时经常去哪里落脚,他老家什么情况。只要他敢做,那就绝对有痕迹。就问你们敢不敢!”

梅雨还沉浸在一个要饭的技术员家里能藏下金条古董这些好东西的震惊中呢,压根没有给席于飞反应。

倒是程成积极响应,“敢啊,那个姓邹的是吧?不光他,还有那个现在着急上火的副局长。不就是挖他们老巢吗?我家兄弟多,让他们没事儿跟一跟,怎么也能找到几个!”

好家伙,席于飞只惦记那个姓邹的和何玉声,没想到程成胃口大,连副局长都惦记上了。

“我在房管局有朋友,可以看看他们名下有没有多余的房子。”陈虎表态。

“那我,那我……”梅雨突然压低声音,“我知道那个副局在外面的三套房子,可就算知道了,要怎么动手?”

席于飞也压低声音,“别慌,我有办法,先不着急!”

作者有话说:

我先去给猫做个饭,回来再更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