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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代理

服装店起名叫“伊美”,对于这个名字,席于飞反对过,但反对无效。

毕竟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谐音梗,大家都认为这个名字简直太好了。席于飞心想再过个几十年,满大街都是医美的时候这个店就只能只在丛中笑了……

杂货店起名叫“百盛”,还算是中规中矩。

家里开了三个店,两个服装店一个杂货店。其中一个服装店是由梅雨那边负责,他弟媳妇儿当店长,小舅子做店员,老头老太太不忙了就去帮忙。

剩下的两个都是由席家三个嫂子负责,这两个店也大,还有小二层,装修的特别气派。

开业第一天店里就挤满了人,牛仔裤二十五一条,喇叭裤十五块,一天卖掉了将近两百条裤子,一百多件儿衬衣!

杂货店里常用的扣子松紧带拉链卖空了好几盒,发卡丝巾刚挂上去,就被人“抢”走了。

到了晚上一对帐,这两个店流水高达五千块!另一个店也有一千多的营业额!

曾柳华都吓蒙了,跟几个嫂子数钱数了半天,“哎妈呀,怎么这么多?这不跟抢钱似的吗?”

衣服的本钱只有她知道,几个嫂子都不知道,席于飞规定了一些衣服的统一价以及最低价,方便有熟人降价做个浮动。

按照席于飞定价,衣服就是原价上涨百分之一百三,相当于一天赚了将近三千块钱!

云奶奶倒是十分淡定,“这也正常,否则以前怎么有那么多的大商贾?做生意就是赚钱。”

“但这也太赚钱了吧?”基本上一天赚了他们这个院子一年的收入,曾柳华只觉得心脏都怦怦跳。

席于飞在旁边嗑瓜子,看着老娘这个表情笑道:“以后还能更赚钱呢,明天记得提前过去补货,每天的帐都要记下来,什么好卖什么不好卖,卖掉一半就得去上货。今天钱带回来也就带回来了,以后留下足够的零钱,其他的直接存银行去。”

梅雨那边不用他交代,他就是个供货商,每天流水三七分,梅雨负责发工资,他负责本金进货而已。

陈虎和橙子也想加入,但现在没有那么多靠谱的人手,席于飞让他们先等等。到时候多拿几个货源,几家店风格不能太一样,否则就抢生意了。

他都盘算好了,再过些日子就该上厚衣服了,到时候拿出一家店专门做羽绒服,另一家店卖各种呢子大衣。

自己家的店就走那种时髦款的蝙蝠衫牛仔裤之类,然后等田新的工厂生产出新衣服,他们这边直接拿总代理,做那种品牌专卖店。

三天休息之后再次去羊城,但云穆清已经考察回来了,他们只能错过。

田新那边第一批裙子已经做出来了,布料用现成的的确良波点,红的黑的黄的蓝的一种四款,带着港风那种洋气。八十年代的衣服都是大垫肩,恨不得把肩膀那边垫的又厚又长,整个都支棱着,却会显得腰细腿长。

“宁新”这个品牌也注册了,还用拼音首字母设计了简单大气的商标。

这个年代很多衣服商标都是缝在外面,而且人们也不愿意拆掉。带着商标就表示这衣服是在大商场买的,而不是自己做的,有一种炫耀感。

这是大势所趋,虽然席于飞很嫌弃,但也只能同意商标缝在裙子的袖口处。

不像是现在,谁买了衣服回去,第一时间就要拆掉标签。

否则扎肉。

波点方领长泡泡袖高腰大裙摆的裙子一出来,就让女孩子们趋之若鹜。同款波点儿长飘带的发卡作为搭配,成为南方女孩儿的心头爱。

娇小的南方姑娘穿上高腰裙,立马显得腰细腿长,个头都能拔高不少。

田新又进了一千多台机器,工人三班倒,订单跟雪花似的飘了过来,缝纫机都快踩冒烟儿了。

这波裙子的热度还没下去,他们又得开始做风衣。

短款的,长款的,男士的和女士的。

席于飞给了十多种风衣的款式,比港城电影里的款式还多还好看。

他这次来就是谈总代理的,目前国内还没有代理总代理这个概念呢,席于飞直接拿下十年宁新品牌所有产品的京城总代理份额,又带回去一批波点儿高腰裙子以及配饰。

虽然京城已经入秋,但毕竟还有一个来月的秋老虎呢,足够小姑娘们显摆的了。

等到风衣一上市,宁新这个品牌就彻底红了起来。

他们还在当地报纸上买了个版面,专门教大家好几款风衣腰带的系法儿。这个版面跟着风衣一起,从南走到北,还被不少人剪了下来小心翼翼收藏。

虽然风衣还没能买得起,但有备无患嘛。

等席于飞再一次从羊城回来,就惊讶的发现家里的女人们,都烫了头发!

五嫂甚至为了烫头发,剪掉了那根粗长的麻花辫儿。及肩的卷发烫的蓬蓬松松的,头上带了波点丝带的发卡,丝带在脑后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整个人都洋气的不行。

就连云奶奶也跟着凑热闹,不但烫了卷发,还染成了黑色!穿了风衣陪云爷爷出门溜达,第二天就传出来云爷爷找了个小傍家儿的绯闻。

老爷子又气又笑,然后也去理发店把自己头发染黑了。

卷发的风潮似乎一夜之间吹遍了大江南北。大马路上的女人从齐耳短发一下子都变成了羊毛卷。她们现在最多讨论的就是谁家卷发的技术好,谁家的发卷儿做的好看精致。

杂货店里的发卡,粘了塑料珠子的排梳,各式各样的小卡子卖的飞快,几乎两天就能见底一盒。

老邹那边的几个厂子也开始连轴转了,各种各样新图案的布料,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塑料珠子,各式的发卡,小卡子……

还要跟宁新那边的服装厂配货,两家又开始商量要不要直接拿个现成的鞋厂,这样满足从头到脚一条龙。

席于飞没有什么意见,他在两家厂里的股份每次都会拿出百分之八十重新投入进工厂里,直到跟他们的投资持平。

目前十年工厂都会比较稳定,等到了九十年代就会有各种资本进驻,到时候股份就会被稀释掉。所以他们在一开始,就要拿出最合理的分配,用来保证以后无论如何,三个人也是最大的股东。

云穆清大四实习,被分配到一家外贸单位。看着这扇熟悉的大门,饶是稳重淡定的云玉玉也惊呆了。

就,他也没想到,调查处的孙处长,竟然还真的会负责国家外贸方面的工作!

“哎呀,云同学!”孙处长哈哈一笑,“感觉好久没见了啊,小福娃呢?”

云穆清哭笑不得,“我是来实习的,孙处长。”他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实习资料递过去,“我也是没想到孙处长也负责这一块儿。”

孙处长拿着实习资料,道:“你这话说的,当我们外面挂的那块牌子是闹着玩的呢?”

云穆清无语。

孙处长看着云穆清,“真的只是来实习?其实你也知道,我们想要你们加入很久了……”

云穆清连忙拒绝,“真的只是实习,我以后想赚大钱。”

孙处长又是大笑,“好好好,好抱负,好想法!赚大钱好,国家的经济就得靠你们这群年轻人了。你看看人家福娃,已经开始赚大钱了。”

席于飞这几年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这边看着呢,包括田新他们俩跑去羊城开厂,要不是上面点了头,他们俩想这么快稳定下来都不可能!

现在宁新那边的风衣一出来,外贸这边立马就看好了,立马过去跟他们谈出口这件事。

宁新也确实没有让他们失望,这两年连续出了几款衣服,都大受好评,在国外意外的受欢迎,甚至有一段时间超过了国外自己品牌的风衣销售。

当时也是席于飞出的主意,在外贸的这批订单服装上,增加了一点点中式元素。无论是领口的处理,还是一些花边的图案,都充满了中式美学。

一开始外贸人员还有点儿不太同意。

毕竟现在大家都在欣赏西式美学,看那些牛仔裤,那些西装就能看出来了,外国的东西很受欢迎。

但没想到,这些带着一点儿中式美学元素的衣服到了国外,竟然大受好评。

虽然西方对华国充满了不屑,但他们却异常的喜欢中式元素的东西,否则当年也不会抢走那么多华国的古董,堂而皇之的摆在他们的博物馆内。

大笔的外汇进入国内,宁新这个品牌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所以说……”席于飞无语的看着云穆清,“你进了外贸公司,老孙就是你的上司,然后又把你派到了宁新负责外贸方面的事??”

云穆清点点头,“老孙说了,如今外汇比什么都重要,既然……既然是一家子产业,还是自己负责最用心。”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孙也太坏了,他怕有人想要去刷功绩占便宜,干脆把云穆清弄了过去。不管怎么说云穆清也算是其中一个老板的家人,为了自家男人,他不可能不努力。

宁新那点儿家底儿,早就被调查局都调查了个遍。

一家厂子出了两对儿“契兄弟”,也是很令人震惊的。

于是那种“外国的设计师都是GAY”的言论再次被人在内部提起,就连老孙也都怀疑,难道审美好的男的,就……都喜欢男人吗?

那他以后是审美好啊,还是审美不好啊?

就难懂。

作者有话说:

我得歇会儿,今天还得在出一章。

明天我妹妹带着我外甥来,更新会晚,估计也只能更一章了。

今天好忙,忙着打扫卫生,收拾屋子,去地里还抓了两只鸭子找人杀了。

番鸭真难抓啊,它力气好大!!

那翅膀呼扇起来,给了我俩嘴巴子,给我妈下的嗷嗷叫!

明年再也不养这种破鸭子了!

第182章 万宝阁

席于飞也觉得,老孙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

明明都知道他跟玉玉是一对儿了,好不容易人家进入实习期要毕业了,结果把人直接一杆子杵到了羊城!

实习期三个月,但他要跑西北,这三个月真的是一面儿都见不到了!

“老孙让你有空过去玩。”云穆清又道。

席于飞翻了个白眼儿,“我过去个锤子我过去,他就是诚心气我的!也不想想,这几年我帮了他多大的忙!哥老混球。”

云穆清咳嗽了声,“老孙说,等我毕业,可以把我从铁路平调到外贸公司,待遇福利跟铁路是一样的,还有各种补助。”

席于飞:……

云穆清学经济,不像是云影去师范学怎么当老师。铁路有自己的学校,但又没有自己的经济外贸公司。

别说云影,老宋之前还找席于飞说话,问他他家五嫂毕业后打算去哪里上班。他们铁路医院这边有名额,愿意给留一个。

席于飞直接就动心了。

铁路医院面对的是铁路所有职工的,只有部分科室对外,可以说是事少钱多没什么医闹。

宋思明也是有私心的,梁老爷子的本事上层人士有目共睹,他说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了孙女儿,只要把梁绪招来,那他们铁路的领导能不高兴?

虽然最终也要看梁绪的选择,市医院那边应该也会开出不错的待遇。但谁让他这里有可以帮忙打辅助的呢?

席于飞在席家的分量是不容置疑的,只要他点头,他娘就会点头,作为他嫂子,能违抗婆婆吗?

“我得回去问问,”席于飞也不能给自己嫂子做决定。毕竟除了当医生,还能留校当老师呢。做老师待遇也不差啊,现在又不是那十年,之前还有学生跳着脚要闹老师,直接就被学校开除了,家长过去求都不行。

老师的地位,一天天的往上涨,这几十年算是最合适且靠谱的了。

“宋叔,你也别想着我能做啥,我嫂子有自己的规划。备不住她就想自己开个诊所呢?也不用三班倒,想开门就开门,家里有事直接走,多合适。”

宋思明气笑了,“我看是你想让你嫂子开个诊所吧?也是,你现在本事大了。你家那几个服装店红火成那样,以后你说辞职我都信。”

“这您放心,绝对不会!!”席于飞连忙正色道:“我要在铁路上干到老,等着拿铁路的退休金呢!”

看他这么说,宋思明差点儿被茶水呛死,“你还缺这点儿退休金?”

席家的服装店有多火爆,宋思明是知道的。虽然不清楚赚了多少钱,但人家一年内把两进的云家大院扩成了三进,旁边还有个两进的跨院。

屋子全部重新修整,去掉了所有土炕,里面一水儿的老家具。所有房间都安装了暖气,而且自己弄了个小锅炉,暖气自己烧,一冬天那煤就没停过。

往前几年,这妥妥的资本主义作风。但现在谁管啊?

一个个都羡慕死了!

“什么退休金不退休金的,我要的是退休金吗?我要的是身为铁路人的荣誉!!”席于飞一梗脖子,“宋叔不懂我啊。”

“滚蛋吧,我还不懂你!”宋思明一翻白眼儿,心说我跟你个小滑头说什么正经事儿,“总之你五嫂那件事你多上上心,咱们铁路医院也缺少好医生。”

席于飞从善如流的滚了,蹬着自行车也没回家,直接去了琉璃厂。

这时候的琉璃厂可都是老房子,不像后面为了增加旅游什么的盖的新房,横平竖直让人看了就心烦。

席于飞在琉璃厂也买了两个铺面,之前有人平反回来,直接把琉璃厂这边的老房子出手了,然后被国外的亲戚接走,不打算在这边生活。

席于飞替他后悔,但乐滋滋的把人家房子买了下来。

说是铺面,就是临街的房子对外打开了门,里面还有个院子以及几套房。这边的院子是重灾区,破坏的比较严重,光修理就花了三千多。

两套房席于飞砸了一万八进去,并且交给了张大嘴帮他看店,以及收各种古董。

店铺名字还是张大嘴亲自写的,叫万宝阁。进门不是柜台,是个室内造景的假山流水,水里还趴着个三腿金蟾蜍。

绕过假山流水,就是会客区,里面坐着人外面看不到,十分私密。

开业的时候席于飞没去,但听说到了不少人,都是小贝勒的朋友们。

估计也不会有人想得到,一个懒得不行拉板车的落魄中年男人,其实是个有大本事的。

看着路上突突突的摩托车,席于飞也有点儿心痒。但又觉得二百五这个名字实在不太好听,而且这时候买摩托车又贵,也没有什么太大用处,而且还要托人情,实在不划算。

他寻思着回头一步到位,直接买个小汽车。就是这时候驾驶证不太好考,没有什么驾校,都是得去找老师傅学开车。不但要学开车,还得学修车,什么时候老师傅点头了,才会带你去车管所那边开个证。

他们家里,只有二哥有那个驾驶证,别人请他去开个车,还得给钱给烟呢。

席于飞还特地转到荣宝斋那边抽了一眼,现在的荣宝斋就是个文物商店,旁边还隔出俩屋子挂了新华书店的牌子,跟着一起卖书。

之前荣宝斋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古董字画,改开了几年,里面还增加了笔墨纸砚,以及帮人装裱的柜台。

席于飞可不去买什么笔墨纸砚,字画他也看不懂,又不是什么文化人儿。他直接去了旁边书店,转悠了一圈出来,买了一大兜子小人书。

小人书多好看呢,有字有画,还有收藏意义。

拎着一兜子小人书,就这么溜达进了万宝阁。

万宝阁里面有人说话,席于飞进去看了眼,不认识。张大嘴起身招呼了一下,也没说他的身份,直接让徒弟把他带去后院了。

是的,张大嘴还收上徒弟了!

不止有徒弟,还有两个老哥哥过来上班,做瓷器和杂项的鉴定。

席于飞拎着小人书,在后院放字画的屋子里转悠,看看有什么新增加的东西。然后看到墙上挂着好几张字画,看不明白,觉得还挺不错,看落款——听风俗士。

也不知道这是谁,脑子里反正没有这个人。他就知道什么八大山人齐白石这种名声响亮的。

席于飞来到后院,后院也布置的非常漂亮,巨大的核桃树下摆放着一个贵妃榻,上面堆着两张皮子,看上去柔软舒适。

他往贵妃榻上一趟,翻出本小人书慢悠悠的看。

没一会儿,张大嘴进来了,“大宝咋有空过来?你家那个跟屁虫没来?”

“滚蛋,谁跟屁虫?他去羊城实习了。”席于飞翻了个白眼,“我休息,闲的没事儿,过来坐坐。”

张大嘴这两年跟着他赚了不少钱,就在这条街上买了个小院儿,把老娘媳妇儿孩子都接来住了。

“我跟你说个事儿,”张大嘴拍了拍身边的桌子,片刻后有小徒弟端了茶壶过来,还带过来一碟子五香花生,一碟子新切的萝卜条。

席于飞眼睛压根就没离开小人书,漫不经心问道:“什么事?”

“贝勒爷家里人回来了。”张大嘴道。

席于飞一愣,“贝勒爷?哪个贝勒?你之前见过的那个?”

“什么之前,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张大嘴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推到席于飞跟前儿,“他们家不是跑国外了吗?如今国内政策松了,他家后人回来,要处理这边的东西。好多东西都带不出去,都想换成金条。”

“崽卖爷田不心疼啊?”席于飞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咋?老贝勒还有很多东西留在这边了?”

张大嘴道:“我去看了,他家跟我也算有点儿交情,不少字画古董。我寻思你如果有黄金,完全可以换。不止如此,他家这边还有院子要卖,你要不要入手?”

金条这东西席于飞确实有不少,这两年新哥也在一直帮他换,囤了几十斤了。

不说新哥给他换的,他那个市场里面大超市一楼那么多卖黄金首饰的,金条完全不缺。

“古董字画你拿主意,院子是什么院子?大杂院我可不要。”席于飞道。

他之前贪便宜买了个大杂院,院子是买下来了,但里面的人不搬走啊。总之各种扯皮,甚至连房租都不想交。

街道过去交涉了好几次,每次去那边就冲出来好几个老头老太太跪着哭,仿佛把他们赶走就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儿。

问题这房子也都是街道租出去的,又不是他们买的,一个个横的仿佛祖上就住在这里一样。

最后还是曾柳华出马,直接把租金翻了个倍,然后带着一群壮小伙儿挨家挨户的催房租。

俩月不到,那群人就搬走了,只不过临走的时候把屋子糟蹋了一个遍儿,窗玻璃都给砸了,还在屋里拉了屎。

席于飞恶心的不行,把锅往街道身上一甩,让他们出人收拾房子。有那么多劳教的呢,都是壮劳力。进了院子该拆的拆该修的修,省下来的那点儿钱,又都搭进去了。

张大嘴道:“大杂院有什么好给你介绍的?正经的好院子。五进带花园,有两座东西跨院,跨院都是两进的。”

“好家伙!!”席于飞惊了,“这么好的院子,之前住的什么人?”

张大嘴道:“政府机关的办公处,现在人家主人回来了他们就得搬走。我进去看了,保护的挺好。这是大院子,还有个小的是三进,也带花园,之前贝勒在里面养外室的。但那个小院子被破坏了一些,一直没人修,里面很多东西都快烂完了。”

房子就是这样,有人住就不会有事。但没有人住,很快就会坏掉。

席于飞啧了声,“外室住的院子也是院子,破点儿没事。他们打算要多少?”

张大嘴举起三根手指头,“全都要的话,三十斤。”

席于飞:???

啥玩意就三十斤?大米啊?

作者有话说:

去北京旅游的人,都去过琉璃厂吧?荣宝斋,著名景点儿。

那地方我以前也经常去,因为学过一段时间国画,过去买笔墨纸砚。

琉璃厂那条街算是最早的古玩街,九几年才有的潘家园。

现在琉璃厂那边都改的不像样子了,去看过一次失望了,就再也不想去了。

第183章 买房

受到战争和某些其他影响,八十年代初期的黄金价格一克在三十块钱左右。

这算是近年来黄金的高峰期,所以改革一开放,不少人都开始偷摸的卖黄金。毕竟当时的工资,一个月才三十多不到五十块。

也正是因为这样,田新帮着席于飞收了不少。

国内在八十年代,一斤早就改成了十两统一重量,一斤也是五百克,三十斤黄金兑换就是四十五万!!

在当时,那就是天价!

张大嘴笑了,“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我看了他们留下的字画古董,确实相当不错。还有一部分古书,保护的也十分好。有人已经去看过了,古书给出了一斤二十本的价格。不过贝勒家里嫌麻烦,不想零售。咱们可以先去看看院子,然后再考虑这个价钱要如何答对。”

席于飞心里有些痒。

这个时候这些院子的价格,已经开始逐渐上涨了,只不过涨的还没有那么快,基本上五千到一万可以买个一进,两进的院子保护的好,房子多,两万也能拿下。

目前市面上还没有五进带花园的院子出现,想必不少人观望。

有人手里不是没钱,但这三十斤黄金的价格也不是轻易就敢出手的。到时候被询问东西的来源,压根说不清楚。

席于飞不怕,席于飞有服装店杂货店日进斗金不说,南方的服装厂配件厂也有他的股份,想要拿出几十万,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算是改革开放第一批吃上红利的人,宁新服装厂的成功被国家当成重点项目宣传,不但吸引了国内有钱人的目光,连国外的目光也聚焦到了羊城和鹏城那一带。

席于飞放下小人书,决定先去看看院子。

京城琉璃厂的前身,在元明期间是给皇家烧制琉璃瓦的,后来这官窑搬迁到了其他地址,琉璃厂就成了文人相聚的好地方了。

听说纪晓岚这样的大文豪,也在琉璃厂这边居住。

正是因为如此,琉璃厂这边的院子都装修的十分文雅。甚至还种上了在北方很难成活的竹子。

京城的竹子是那种很细的,最长三五米,一丛一丛的长。不少地方种这个,都是用来砍成竹竿子卖。

那时候北方搭帐子做衣服架,就用这种竹子。

那个五进的花园子里,就种了不少这样的竹子。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对花园维护的很好,没让竹子胡乱长,仍旧是在假山墙边一簇。

因为这院子是贝勒曾经住过的院子,里面很大,进门有门房,有影背,有抱厦。绕过长长的影背墙,就是十分宽敞的前院,前院正房差不多得有六米高了,门前还有游廊,曲折环绕,通往其他院子。

左右是跨院,东跨院两进的院子自成一体,垂花门种着凌霄,开的火红。

西跨院被改成了库房厨房,看着比其他院子要破旧,墙壁都熏黑了,门口雕花彩漆几乎掉光,露出里面原本的木头颜色。

这个院子后面在东西各有一处角门,而且东西都有花园,东边是假山,有凉亭,有活水环绕。有几间后罩房,用修竹掩映,倒是个读书吟诗的好地方。

西跨院则是荷塘活水,种着果树,哪怕在那几年都没有被砍掉,现在接着累累硕果。能看出来这里之前种了不少花圃,也有两个小凉亭,很像是女眷游玩的地方。

只不过花圃被铲了,现在种的都是各种蔬菜。

席于飞大略的看了一下,葱蒜有,黄瓜茄子有,豆角白菜有,还挺热闹。别看那些人搬走了,但这些菜还是留了下来,估计当时也不好直接都拔了。

光这五进院子,大大小小房子七十多间,多少人都能住得下了。

也就是因为这只是贝勒的一个院子,而不是府邸,所以看着小了些。但原本的贝勒府早就都被拆成了无数个院子,住了无数个人,看都没法看了。

那时候压根没有文物保护的意识,起风期间光京城的文物遗址就被砸了几千处,后面的人一提起这个,就骂大天。

贝勒府原本也应该算是文物,可惜,被糟蹋了。

也就是这个院子小,被某些单位看重当了办公处,否则这里也得被糟蹋的没法要了。

席于飞有去看了那个外室的院子,三进小院子还带了半拉花园,只不过这院子当初不知道遭遇了什么,窗户门框都被砸了砍了,正房房顶都漏了个大洞,砖头碎瓦碎了满地。

这里倒是有些家具,但都破损虫蛀了,而且应该被人进来翻了无数遍,估计还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因为某个房间的地板上有长时间烧火的痕迹。

这个院子就很难卖掉了,因为没钱的不想买个房子还得重改,有钱的没必要买被糟蹋成这样的院子。

京城好院子,多了去了。

张大嘴叹气,“这个院子,算是个搭头,撑死一万块。挺好的院子,怎么就糟蹋成这样了。”

转悠了一圈,席于飞心里有了底,“还能便宜多少?”

张大嘴压低声音道:“他们着急回去,但不想便宜太多。我的面子撑死值两斤。没办法,人家只要黄金,不要钱,毕竟国外也不认咱们的钱。”

二十八斤,光那个五进的院子,也都值了。

席于飞想了想,“你去办这件事吧,就在你店里交易。我记得你也收了不少黄金?”

张大嘴炸毛,“我收的那都是成品首饰,金条有点儿,金砖可没有!那些首饰成套的我都收起来了,零碎的也没多少!”

他恨不得只进不出,门面上摆的都是那些杂项零碎,真正值钱的,压根就不会放在店里。

席于飞摆手,“我的意思是黄金可以一直收,价格高的时候跟银行差不多了,若是价格低了,可以稍高一些。”

张大嘴这才笑道:“你放心,黄金可是好东西。”

席于飞又道:“全部办好了,我送你一斤。”

张大嘴一愣,顿时笑道:“那可太好了,我回头给我家老太太打个金镯子去。”

“犯不着,金镯子我这里有,送你一个就行了。”席于飞问:“多久能成?我好把金子送来。”

张大嘴道:“我可以先去把房子过户,然后他们拿了黄金直接走。那些东西直接送店里筛选,一般的就放在这里流通,好的你就收走。”

席于飞点点头,突然问道:“听风俗士是谁?很有名吗?”

张大嘴眨眨眼,大笑道:“是我啊,哈哈哈哈哈,你来了这么几次,没看出来?”

席于飞无语,“到显得屋里满满登登的。”

张大嘴又笑,“有人买呢,我用了店里的钱买的笔墨纸砚,还去荣宝斋找人装裱的,扣掉成本咱俩三七分,你三我七。”

席于飞惊了,“真有人买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的字当年很有名的!”张大嘴翻了个白眼儿,小贝勒的名字,岂是虚的?

席于飞连忙拱手,“不亏是小贝勒。”

张大嘴哈哈的笑,倒不再厌烦这个绰号了。

张大嘴办事儿利落,第二天就已经全部搞定了,贝勒家后人在店里拿走了二十八斤黄金,直接坐小汽车去了机场,以后这个地方,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席于飞把钥匙拿去给了曾柳华,然后就上了车。

西北那边也开始了基础建设,原本就大风糊脸的天气,如今更是暴土狼烟的,几乎每天都睁不开眼。

席于飞去了趟马科长那边,马科长都住上小楼了。别看他坐在科长的位置上没有动过,但经过那些事,还能牢牢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人可不多了。

再加上马家又是当地的地头蛇,住个小楼简简单单,还是那种复式小楼,两层呢。

这里有间屋竟然是专门留给席于飞的,平日里都没人住,采光还不错。

“哎哟你可算来了,”马科长看见席于飞,感觉自己都快哭了,“你姨天天念叨你,专门给你留了个屋,她大孙子都不让进!诶?玉玉呢?”

席于飞这次来带了不少衣服鞋子给他们,“玉玉出差了,就算不出差也没办法跟我来这边,他上大学了。”

“哦对对对,你写信跟我们说过,人家上大学了。”马科长拉着席于飞坐在客厅沙发上:“你兄弟他们去上班了,你姨现在每天都出去卖羊肉。她那个焖羊肉一绝,每天做一锅,拉出去一会儿就卖光了。”

他摸了摸自己秃了的发际线,“哎,我也该退了。”

马科长有些失落,又有些唏嘘。一辈子也没有什么建设,但好歹保住了位置,孩子们没受到牵连。

如今家里赚的最多的,竟然是他媳妇儿,一个月下来,纯盈利能达到好几百。

通过马科长,席于飞得知如今西北的人真不少,而且大多都很穷,连正经房子都没有。年轻人甚至跑去趴火车,从上面偷东西,就算被人抓了也不怕,毕竟劳改也是在眼前,周围都是熟人。

这边能提供的工作太少了,能种的地也不多,还不肥,辛苦一年刚够填饱肚子,手里都没有点儿富裕钱花。

以前还能抱怨抱怨,如今改革开放,连抱怨的借口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我妹一家子来了,我的妈耶,屋顶都要掀了!

全家人围着我大侄子转,闹得我脑瓜子疼。

第184章 家中进贼

看到马科长也在唏嘘西北这边的情况,席于飞心里有了点儿想法,不过暂时没说。

从马家休息了一晚,他又去看了齐老爷子。

老爷子现在过得还不错,他三儿子也回来了,就在西北这边安排了工作,每天都可以回家。

齐老爷子看见席于飞很是开心,张罗着要杀羊待客。

他孙子不太是个读书的料,读完小学就念不下去了,如今正在勉强混着初中,寻思过两年去当兵。

大丫已经嫁了人,那家人养了不少羊,在附近也算是比较有名气。大丫的日子,能过好了。

小丫读书不错,家里姐姐手里有钱了,就一直供着。

席于飞自然不肯让老爷子杀羊,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老爷子亲自挖了几碗面粉,又混了荞麦面,煮了一大锅猫儿多,用羊肉做的臊子,香的很。

西北这边,是很擅长做面食的。

柔软的面团在灵巧的西北人手里,变换成各种样子,煮成不同的味道。

席于飞很是喜欢,吃了一大碗,都吃撑了。

转天儿,席于飞就开始返程,拎着马科长跟齐老爷子送的土特产,都是些吃的。

从西北回来的车上人并不多,之前还上来几波年轻人,但看到车厢里的小红旗,就都默不作声一个个下了车。

文明车组威名在外,那些地头蛇彼此之间都通过气儿。

都听说这车上手铐子也比别的车上的多,拷了人送下去,记了名字籍贯,直接发去各大农场。但凡没有收到相应的人,调查组就介入了。

没人想打老鼠伤玉瓶儿。

但也只是他们车上消停一些罢了,很多火车公交车等地方,小偷仍旧猖狂。

各个单位沉疴难去,里里外外都是亲戚。

席于飞懒得管这些,明年就要开始严打了,到时候杀一批撸一批,自然会消停几年。

消停的这几年会迎来飞速发展,等到九几年的严打,国家已经像模像样了。

车上的送水员已经增加到了四个,分成两个一波。一组拎着大水壶给每节车厢的保温水桶加水,另一组拎着小水壶在车厢里溜达一圈,吆喝着看谁需要热水。

车里也有了自己的轮流值班人员,哪怕是一天内的短途,中间也会有人换班。而且车上都挂了卧铺,若是有大领导用车,则会挂软卧。

有了卧铺车,休息就更方便了。总不用在乘务员休息室趴在小桌子上,睡也睡不安稳。

铁路局提供了几千个工作岗位,但仍旧杯水车薪。

没有工作的知青和那些考不上中专大学的年轻人仍旧很多,每天就在街头吊儿郎当的混着。

还有不少跟当年的席于飞一样,觉得这是家里人欠他们的。

因为乡下的生活,真的太辛苦了。

这些年轻人隐患太大了,就这么一路过来,席于飞能看见好几辆货车上面都趴着几个人。偷些粮食,煤炭,铁管之类,换成钱,供他们挥霍。

等回去京城,他就得跟田新商量一下这件事了。

到了京城已经大半下午了,席于飞要先去一趟自己家,然后再去云家大院。不过他打开门锁往里面一走,就察觉出来些不对劲儿。

“小兄弟,小兄弟!”不远处一位大婶儿正在冲他招手。

席于飞认出来了,这就是住在胳膊大杂院一进院的婶子,好像是姓李。

“李婶儿,”他笑着走过去,从提包里抓了一大把西北特有的沙土炒的饼干,“我刚出车回来,这是那边带来的一种饼干,吃着挺当饿。”

“哎哟喂,”李婶儿也不推让,撩起衣角接了过去,“哦对了,小兄弟,我也不是来要吃的的,你家进贼了,就昨天晚上。”

李婶儿指了指他家院墙。

席于飞在自家院墙上镶了一圈玻璃碴子,原本东北院子没人住,但后来因为要退房还给平反的人,调对来调对去,东院也成了大杂院。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中间这个独门独院,还是清净的。

席于飞抬头去看,挨着大门左边的院墙上,玻璃碴子少了一溜。

李婶儿又道:“晚上听了有动静,还听见哎哟声。我男人胆子小不敢出来看,等天泛白了才出门,一瞅你家院墙上的玻璃碎了。我这原本打算回去吃饭,大老远瞅见你回来了,就站这里等一会儿。”

席于飞感激,又抓出一把饼干塞过去,“谢谢李婶儿了,我跟我哥总是不在家,房子还得劳烦各位邻居帮忙看着。”

李婶儿哈哈笑道:“不麻烦,你家也经常来人烧炉子晾被子的,再说都是邻居,也知道你们工作忙。”

这院子里住了俩在铁路上班的年轻人,整个胡同都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这俩年轻人为什么一直不结婚,胡同里的人都好八卦,东问西问,说是人家年轻人工作好长得好,眼光就高。更别说其中一个还考上了大学,毕业那就是干部,更得挑了。

这么挑剔,周围邻居也不敢给介绍家里的女孩儿,真比不上。

席于飞进了院子,院墙下面倒了不少煤灰渣子,这是烧炉子掏出来的,平时也不扔,就跟这里堆着。煤灰渣子吸潮管用,下雨下雪铺在院子里还防滑。

现在,煤灰渣子上还散落了不少碎玻璃,有的上面有血迹。

厚厚的煤灰渣子上还有个大坑,是有人在这里摔倒留下来的。成堆的煤灰松软,一脚没踩结实确实容易摔倒。

再往里走,正房门锁鼻儿有被改锥拧开的痕迹。现在可没有什么机械锁电子锁,都是一个铁片做的锁鼻儿,扣在另一个的圈上,用锁锁住。

如果钥匙掉了进不来家门,找个改锥直接把锁鼻拧开就可以。

屋子里也有不少沾了煤灰的鞋印子,看大小能推测出这个人身量不算高,顶多就是个中等。

这一看就是一个人作案,外面有没有人望风不知道,反正进来房间的只有一个。

乱七八糟的鞋印在三间正房里来回了好几圈,估计什么都没有找到,最后也只能离开。

席于飞四处看了看,从容的锁上门走了。

他直接去找自己五哥,这边属于建国门派出所负责,找谁都不如找自家人方便。

席云驰正打算下班呢,大长腿都跨上自行车了,就看见自己弟弟骑车进了派出所院子。

“大宝,你这是刚从车上下来?”席云驰下了车,“怎么来这边了?”

席于飞下了车,抱怨道:“我家遭贼了,哥,你去看看呗。”

席云驰一听,笑了,“千防万防你家还是遭贼了?”

其实这也正常,独门独院,住着从铁路上班的年轻人,谁都会觉得这家里有钱。

但其实里面之前的都被席于飞装走了,就剩下大家具和几床被子,小偷见了都得骂街。

兄弟俩去了席于飞那边院子,席云驰一身警服都没脱呢,周围有探头探脑的,寻思报警这么快就来人了啊?

李婶就住在隔壁大杂院倒座房里,消息最灵通。一听公安来了,抬手把嘴一抹就出来看热闹。

他男人还抱怨呢,“有什么好看的?抓小偷你还能出什么力?”

李婶儿道:“看看有咋了?说两句话人家给了两把饼干呢,你有本事别吃啊。”

他男人:……

“小兄弟,”李婶儿直接冲到席于飞身边,对着席云驰道:“公安同志你好,哎哟我们这边招了好几次贼了,之前有人偷老两口的钱,到现在没抓到是谁呢。”

席于飞笑着说:“李婶儿,这是我五哥,亲哥,帮我来看看。”

李婶儿吓了一跳,连呼好家伙。

心说人家确实有挑剔的本钱,自己有本事,家里兄弟也有本事。

席于飞兄弟俩进了院子,看热闹的都挤在外面。

他指着自己看出来的痕迹,小声道:“是个笨贼,估计是觉得屋里没人,就没那么小心。划破的是右手,在屋里不少地方蹭了血迹,还留下了指纹。从院子里摔的那一下估计不轻,现在衣服也没有那么厚重,身子左边估计有挫伤,手上也会有。”

席云驰诧异的看他,“你怎么能看出来?”

席于飞道:“怎么就看不出来?我这一地的煤灰渣子,他摔了那么深一个坑,不管是那只手撑着都得挫烂了。”

大块的煤灰烧完了剩下的残渣有的会十分坚硬且锋利,别说肉皮了,衣服都能擦破。

而且屋门上能清楚看到血手印子,这时候还没有DNA以及指纹鉴定,但也能看出来那个手印子是右手按上去的。

屋子里的鞋印子也明显的一深一浅,证明这个人确实摔伤了,有可能还扭到了脚。

席于飞总结,“一米七左右,右手有玻璃划伤,左边身体有挫伤,家里可能有钳工或者别的工种,因为他有改锥。”

改锥这种工具并不是所有人家里都会准备的,尤其是席于飞门口锁鼻螺蛳是十字花的,这种改锥只有专门工种才会准备。

譬如说修锁的,钳工,修自行车的。

只要集齐了这几个元素,那就必定是贼了。

席云驰啧啧道:“你干脆来我们派出所得了。”

他能看出来是因为自己工作经验丰富,在部队的时候他们野外作战,也会根据痕迹寻人,这都是千百次训练出来的。

可他这个大宝弟,转一圈能看到这么多细节,也是相当厉害。

“可拉倒吧,要不你跟老宋说去,要挖我去派出所。”席于飞才不搭理他五哥呢,派出所哪有在车上好玩。

席云驰笑道:“老宋得吃了我。”

他有战友去了调查局,听说了不少自己弟弟留下的丰功伟绩,以及内部福娃的称号。

虽然弟弟现在不抓贼了,但是跟朋友弄的服装厂大笔的赚外汇,调查局披着外贸的皮子,能不喜欢这种人吗?

只要说福娃,没人不知道是谁。

宋思明更是喜欢席于飞,文明车组已经被宣传了好几次了,其他段上也都以这边为学习榜样,不畏艰辛积极抓贼,争取在车上挂小红旗。

不敢说这都是他弟弟的功劳,但侯长青说了,席于飞的脑瓜子灵活着呢,他跟老刘老常能升官儿,都是因为席于飞让了功劳。

席云驰回来之前也没想到,那个被家里娇惯的小孩儿,竟然这么有出息了。

作者有话说:

我大外甥走了。

感觉一个不到两岁的小娃,如同千军万马,令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我家猫被他吓得东躲西藏,只敢半夜出来吃点儿东西。

说道家用工具,我记得五金店这种东西,好像是在九十年代前后才有的。南方不知道,只说我家这边。

在之前,家里修东西得出去借工具。谁家有一套完整的修理工具,出门都有人给烟的。

昨天我这里下了一场冰雹,地里的白菜丝瓜南瓜都被砸坏了。叶子都掉了。周围中的玉米被狂风暴雨全部吹的倒伏在地上。

不过半个小时,很多农民半年的辛劳毁于一旦。

还好鸡鸭鹅没事,今天还捡了二十多个蛋呢,哈哈

第185章 抓贼

“我不过就是班门弄斧。”跟五哥再次出门锁门,“之前这里丢了东西,大家都觉得是出了内贼。但内贼也不好抓,这都多久了,一直没抓到。如今又有人翻墙来我这里,不可能是远处的人,必定是附近的。钥匙给你,你带人来拍照,抓到贼之前我就不来这边住了。”

席于飞上了自行车,跟他五哥念叨:“家里收拾的如何了?”

五哥道:“收拾的差不多了,娘跟爷爷奶奶他们这些日子一直过去琉璃厂那边收拾。”

家里孩子逐渐长大,云家院子已经住不开了。就算是把周围院子收了两个回来,也仍旧觉得拥挤。

以前形势就是那样,挤在一起住也不会多说什么。如今政策松了,有钱的都开始偷偷摸摸的买房子买院子。

但几家老人不想分开搬出去住,孩子们也不想跟自己父母离开。

云爷爷一直琢磨着买个大院子,觉得自己之前那些院子都太小了。

这话说的有些凡尔赛,但云家最大的院子是个三进的,都捐出去了,拿不回来。剩下的房子里面最大的就是留给云穆清结婚的那个院子,也是个二进,多了个花园而已。

曾柳华这些日子零零碎碎也买了些房子院子,但都是小的,主要是用来收房租,大杂院住的人也不会往外赶。

席于飞买的院子基本都托给调查局那边租了,有两套还在维修,请的专门的师傅,用的料也都是从家具厂买回来拆老房子拆出来的上好梁木檩木。

那个三进院子还没想好怎么修,主要是得先忙着搬家。

几名老人家都去看过那个五进院子,喜欢得不得了。五进的院子,一面临街,一面临胡同,四角都有角门,进出方便。花园的果树眼瞅着就要成熟了,那些菜也长的喜人。

主要是院子里有活水!

活水不爱招虫子,可以养鱼,养荷花。

于教授别提多喜欢带竹子的那个院子了,阳光好,又清净,完全可以做书房。

郑全儿把他爷爷奶奶弟弟妹妹也都带上了,主要是媳妇儿不愿意离家。而且他名下也有房子,不算丢人。这次跟着大部队,和他姐夫于天河一起住在二进院,房子又大又宽敞,看着就舒心。

家里的猫猫狗狗也都搬了过来,猫咪满院子溜达,给自己找合适的窝。狗子跟着人脚前脚后的跑,这么大的院子,足够它们玩了。

云奶奶还张罗着在菜园子打了个鸡窝鸭窝,要养几只鸡几只鸭子。

席于飞在东跨院占了个院子,这院子房间墙面都刷了大白,看着十分亮堂。

西边厨房杂物间也都收拾干净了,棚顶的报纸被撕了糊新的,墙面戗了然后重新刷腻子刮大白。

还弄了两个锅炉房,老人们怕冷,暖气要烧的早停的晚。年轻人活力壮,不用烧那么早。

院子都挑好了,席于飞就当了甩手掌柜的。搬家什么的也不用他操心,等于教授弄好书房,他只要把收来的一些古书放上去,增加点儿文化气息就好了。

而且琉璃厂这个地理位置相当好,挨着前门,出去就是长安街,东北是火车站,距离建国门派出所也近,五哥上班方便。

他们的门市在西边,挨着北海公园那一片。节假日逛公园的人多,买东西的更多。

于教授是搞历史的,对这样的文化一条街十分喜欢,他也认识张大嘴,得知张大嘴在这边给一家古董店做掌柜,就时时登门过去玩。

家里出了曾柳华和席文明,都不知道这家店是席于飞开的。

席云驰第二天就带着人拿了相机去院子里拍照了,拍完照又撒了人下去排查,然后就在隔壁大杂院里,把人给按住了。

大杂院的人吃惊不已,因为按住的这个年轻人他有工作,在胡同口有个修自行车的门市,管门市的就是他亲爹。

从五十年代到两千年,修自行车都能算得上是热门职业。因为大家出行离得近,用的都是自行车。

八十年代一开放,几乎家家户户都开始琢磨着买自行车了。以前是舍不得买,若是得了张自行车票,恨不得赶紧换成粮食或者其他钱和票。

现在不一样了,家里每个自行车,出门都觉得低人一头。娶媳妇儿嫁姑娘,有一辆新自行车,那就是正经的大件儿。

都说流行什么三转一响,其实六七十年代可没有这个说法。那时候能配得起三转一响的都是有钱的大户人家,普通老百姓哪里买得起这玩意,就算凑够了钱,都未必能弄到票。

但改革开放开始,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就成了婚嫁的主流追求了。

缝纫机,手表,自行车外加个收音机或者录音机。然后配上双人床,大衣柜,橱柜碗柜四把椅子一张桌子,凑个三十六条腿。

这绝对是顶好的彩礼嫁妆。

修自行车的,修手表的,修钢笔的,在那个年代都属于高级技术工。

更别说家里还有个修车的门市,那真的是走路都带风的存在。

“警察同志,我儿子怎么可能是小偷呢?”一名中年妇女神色慌张的抓住自己儿子的胳膊,“他最老实了呀,院子里人都知道,他是很老实的孩子啊。”

其他人也都跟着点头,这小伙子平日里看着稳重又踏实,比较沉默不爱说话,但谁家有事儿喊一声就会过去帮忙。

这样的人,会是小偷?

席云驰沉着脸道:“不是最好,到时候给你们送回来。别拦着了,赶紧带走!”

男人挣扎了几下,估计是抻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我,我没偷东西!”

席云驰道:“没偷东西?那你去隔壁院子做什么?”

“我只是,我……”男人猛地闭上了嘴,脸色有些难看。

年轻男人他爹也着急忙慌赶了回来,看见满院子的人和警察,眼珠子提溜转,却没有说什么。

“孩儿他爹!”女人大哭着扑到男人身上,“你快跟警察同志说,咱儿子不是小偷,不是小偷啊!”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说道:“若不是,人家就给人送回来了,你哭嚎什么。”说完他看向席云驰,表情僵硬的抽动了两下,露出了个难看的笑容,“同志,我儿子……他,那什么……不会被冤枉吧?”

席云驰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宽慰道:“回去会仔细问,若是出了错,我们会亲自送回来。”说完抬脚往外走,“别耽误了,赶紧走!”

人抓了,染血的改锥就藏在修车铺子的那一堆工具里,直接能找到。

物证都有了,到时候对一下指纹和鞋印,基本上就能砸实。

年轻人只是垂着头,被塞进吉普车里押了回去。

席云驰在抓贼,席于飞在给田新打电话。

这一年来的,厂子扩大了不少,机器增加到了五千台,算是个相当大的服装厂了。

田新赚了钱,正在琢磨着要不要盖职工楼。这时候房子买卖并不是很热门,大多数工厂职工都在等着单位分配房子呢。

席于飞的意思是让他盖,但不要盖太高,间距大点儿,多占些地。

田新多聪明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是说这件事吧?”田新问。

席于飞道:“我想在西北招些工去你那边。”

工厂里现在都是本地人,其实并不是很合适。如果出了什么利益上的事,本地人很容易被人忽悠,万一来个罢工,就被动了。

增加一部分外地人,也有个竞争。到时候让政府出面合作,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田新道:“我也在考虑这件事,但不知道要去哪里招工。沪市那边不行,那边现在已经开始发展了,年轻人不会往外跑。其他地方……我就不熟悉了,以前穷地方我也不去。”

人家说的这是实话,他毕竟当初是靠着投机倒把赚钱的,穷地方没进没出,去了做什么?

席于飞笑道:“我在西北有亲戚,这次跟车过去,看见那边基本没有什么发展。年轻人没有出路,不少小孩儿都被人忽悠着去趴火车,当小偷,拦路什么的。这样不太合适。所以看看你那边有没有空职位,还有老邹那边,也别多了,第一批弄两百个,一半男的一半女的,能不能行?如果可以,你直接给我西北的亲戚打电话。”

田新道:“两百人的职位还是有的,我这边服装厂就能吃得下。再说又要盖楼也缺人,来点儿壮劳力,这几年都不用发愁工作。”

席于飞留了电话,又道:“你跟他说让他去对接政府,如果他觉得不合适,那么这个事儿我们就找别人去做。”

马科长哪里可能会不同意,他一听差点儿开心的从凳子上翻下来!

眼瞅着快退休了,若这件事真的能促成,那就是他的功绩!退休之前职位可以不涨,但退休待遇能涨也成啊!

最好能再把他儿子拉拔一下,好歹也混个科长的位置。

“田厂长,您放心。我外甥的事那就是我的事。这件事儿我一定能办成,这对我们这边来说也是好事啊,年轻人不能总困在这里,真的没出息。好的好的,我会跟这边的领导申请,我会极力促成的!”

从他们大西北挑两百个年轻人送去羊城打工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件大事!

首先要确定工厂是不是真的,其次也要跟这边的年轻人和家长做好交代。

他们这边还要派人跟着一起去羊城,安顿好了再回来。最好是多拍点儿照片发报纸上,让大家都能看到,西北这边的年轻人也是有能干事的!

马科长是很相信席于飞的,这个带着福气来的外甥从没坑过他。再加上田新那个厂子的名字品牌报纸上总是会报道,都耳熟能详了。

宁新品牌的衣服只要上了百货商场,立马就会被一抢而空!

如今,他们要在西北招人,马科长能不兴奋吗?

作者有话说:

我家种了几百颗大白菜,被昨天那半个小时毁了大半,都长到一尺高的菜叶子全被砸烂吹跑了。

如果今年收成不好,我还得去批发一车大白菜囤上,否则鸡鸭鹅冬天都没菜吃。

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啊,天灾真的是令人害怕。

去年因为下大雨就涝了,泡毁了好几个蔬菜大棚。今年上半年也因为刮大风吹烂了好几个大棚。

这下又下了冰雹,虽然不大,但损失惨重。只要是露天种的农作物,十有八九都毁了。

有大棚还好,没大棚的真惨。

天气预报上根本没有说会下雨和冰雹,看见打雷我跟我妈赶紧去菜园子把晒的豆子盖上,发现掉雨点了就赶紧往家跑,从我家到菜园子就三分钟路程,跑了一分钟暴雨冰雹就下来了,吓得我俩赶紧躲在旁边别人堆菜的棚子里,像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天气预报真不能信,太讨厌了!!

第186章 私心

席于飞与田新打电话,从来不聊云穆清的事。

两个人日日写信,就算有急事也能通电话,用不到外人插手。

席于飞以前觉得天天写信腻歪的很,轮到他自己,八分钱油票买了厚厚一摞,感觉每天都有说不完的废话。

至于马科长那边怎么操作,他就不管了。

马科长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这种小事如果还整不明白,以后这门那就只能当个远房亲戚走了。

马科长不是什么勤勉的官儿,但他有自己的私心。

有私心就会下力气,跟田厂长通完电话,他辗转反侧好几天,理出了好几套说辞,然后又跟上面开了无数次会,把利益掰开了揉碎了给上面讲。

一家只出一个孩子,去工作也是去学本事。那边工资高,又包吃住,给的钱能寄回来大半。但凡家里家长脑子没有坏掉,怎么也能供个读书人出来。

外面挣钱家里花,就等于西北这边有了点儿富余钱,钱流通起来,百业就振兴了。

而且这只是第一批两百个人,如果以后两千个人,两万个人都去外面挣钱寄回来,那会成为很大的一笔钱,源源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