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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终于松了口,挑出去做工的人选也都是每家里已经成了亲的,有了孩子的,但岁数不大,也就十八九岁这种年纪。

家里成亲有孩子有负担,出去工作才会记得往家里寄钱,而不是野了心想要留在外面,或者找一个外面的人结婚。

事情开始运转之后,马科长松了口气。

他要作为中间人陪着这群孩子去羊城,半辈子没出过西北,没想到自己也有长见识的一天。

席于飞不关心这些,他想了办法,出了主意,不可能自己事事全部操心。如果别人办不好这件事,换个人就是了。

他这几天也没有去自己家那边住,只知道五哥先是抓了儿子,第二天又把老子也抓了进去,现在那边胡同里的人都有些惊惶,纷纷猜测这父子俩到底做了什么事。

席于飞在家里帮着收拾了几天院子,就得上车走人了。

他原本还想请几天假帮忙的,但曾柳华不让。

家里壮劳力一抓一大把,哪里用的到她宝贝儿子受这个罪?而且搬家就得慢慢收拾,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搞定的。

这次去西北,席于飞没有去马家,而是留在宿舍里消磨时间。

几年过去,他的空间市场缩水了三分之一。被他拿光吃光的小摊子都消失了,仿佛从未见过。他再想吃煎饼,就得等现实市面上有煎饼摊。因为煎饼摊是第一个消失的,然后就是那些零碎的活禽蛋类的摊子,干货摊子,还有肉类以及熟食摊子。

市场里剩下的都是那些门脸,里面的东西比较多,一时半会先打扫不完。

然后就是那个三层商场。

负一楼的超市里面新鲜蔬菜也被吃的差不多了,油类米面少了一半。冷冻海鲜因为有仓库,暂时还能被保留。

席于飞知道,这个空间早晚有一天会消失,但是他已经无所谓了。

手里有了钱,父母亲人都在身边,十分知足。

上辈子庸庸碌碌一生,最后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这辈子他终于可以躺平,再过几十年退了休,就做那种托着茶壶拎着鸟笼子满胡同溜达的大爷,想一想,还挺美。

因为云穆清去上了大学,四人宿舍里陈虎橙子又搬了回来。大家彼此知道底线,还知道席大宝娇气,白天也不会在宿舍闹他,都出去打牌去了。

席于飞落得清净,翻出小人书来看。

他就是个俗人,什么四大名著,字儿太多,看不进去。但小人书的四大名著还行,简单明了,字少画多。

“席于飞!!”楼下突然有人喊,“席于飞在不在?有人找!”

他一愣,翻身从床上起来,站在窗户边上向外看。不过门口看不见什么人,估计进了门厅了。

“大宝子?”陈虎推门进来,“没睡吧?楼下有人找,是个小孩儿,说姓齐。”

一说姓齐,席于飞就知道是谁了,“哦,我大爷家小孙子,估计找我有什么事。”他说着,套了件儿衣裳下楼去了。

齐狗蛋儿个头已经挺高的了,皮肤黧黑,脸蛋子上挂着两团高原红,从当年捡煤炭都背不动半篓子的小孩子,已经长成了半大人儿了。

“哥!”齐狗蛋看见他很是高兴,“哥,我爷爷说让你过去吃饭!”

“那行,我先上去拿东西,你等一会儿。”席于飞点头,再次上了楼,等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包点心一袋子糖果。

席于飞每次去齐家都不会空着手,之前齐老爷子可是给了他不少好东西,不过就是一点儿点心糖果,他还是给得起的。

老爷子现在过得不错,那个院子上面也没有收回去,直接落在老爷子名下了。

再加上儿子儿媳妇带着孙子孙女们回来,齐老爷子现在每天都开心的不得了。

虽然四个儿子只回来了一个,但至少他还有个儿子不是吗?

家里有个儿子,那就有人撑腰,这一老一小也不会被人稀里糊涂哄骗了去。

“大宝,快来!”齐老爷子看见他,满脸都是笑。他拉着席于飞上了炕,又把席于飞带来的糕点糖果散了放在盘子里摆炕桌上,“上次你来,杀羊你不愿意。这次你哥专门买了羊肉羊下水,煮羊汤喝。”

西北这边多少数民族,马科长就是,他家只吃羊肉。齐老爷子不是,什么肉都能吃,但觉得吃羊肉是一件大事。

家里平日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吃羊肉,但大宝子除外。上次席于飞来,他就恨不得赶紧杀只羊,但席于飞不同意。

这次来,有特地买了上好的羊肉,用来迎接贵客。

主要是席于飞太难去一趟了。

上次一别就是好几年,这才把人盼来,但人又忙忙叨叨的,很难踏实的坐一会儿。

这次齐老爷子算了日子,早早让孙子去门口等,估摸着人起来了就喊一声。最好是趁早把人带回来,生怕晚了又被别的事耽误了。

“这才几点啊?”席于飞只是笑,他自然的脱了鞋往炕上一靠,舒服的像在自己家。“我哥我嫂子都去上班了?”

齐老爷子点头,“也不知道每天忙什么,站不住脚似的。”

他家老三以前好像是有什么任务,一直无法跟家里联系。直到改革开放,任务才算结束能回家。到家了才知道之前那些年发生的事,这个西北汉子直接跟上峰吵了架,据说吵的很凶。

其实他原本能留在大城市的,但为了自己老爹,还有侄子,直接回了西北。不过齐老爷子也不知道自己儿子现在到底上什么班,就是忙,三天两头不着家。

还好儿媳妇工作比较简单,在机关单位做文员,能按时上下班。

“想见你一面太难了。”齐老爷子叹气,“原本还想着你在火车上上班,有空就能过来一趟呢,谁知道一等就是这么多年。要不是年年能收到礼,我都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头子忘了。”

齐老爷子毕竟上了岁数了,这一番话他上次就说过,但这次见了面仍旧忍不住要说。

席于飞笑着挠挠头,“要不您跟我去京城算了,之前写信就说过,如今我家要搬去更大的院子里,一群老头老太太,可热闹了。”

齐老爷子露出一丝向往的神情,但最终摇了摇头,“不去啦,岁数大了,不想挪动。这边毕竟是我的根,等我没了,他们这群小的爱去哪里去哪里,我就管不着啦。”

这老爷子,犟的很。

“对了,”齐老爷子道:“我找你来,是有些事想让你帮忙。我儿子你哥虽然回来了,但很多事也指望不上他。家里孩子也小,暂时撑不起来。只有你能帮我忙了,但我也不会亏待你。”

席于飞笑道:“这是什么话,从哪儿说的?只要是能帮,我还能不伸手?当初帮您,也不是真的就看在那点儿东西上了。”

齐老爷子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但亏待你不行,我心里过不去。咱爷俩的情分跟别人不一样,你跟你哥可没啥情分。”

这老爷子祖上不亏是做生意出身的,很多事都算的很清楚。

他之前把村里房子翻修了,是想回去住的。但村里没什么学校,还是这里有学校,能让孙子上学,最终才留了下来。

不过村里的房子也没有荒了,他请人帮忙看着呢,等他要走了,还得从村里发丧才行。

老人,就是太讲究这些了。

“你人脉多,我想着让你给我几个孙子孙女,去大城市买几套房子。我留在这个穷地方也就罢了,他们早晚得出去。大城市有个房也能落脚,嫁娶什么的也不愁人。”齐老爷子摸索着自己的烟袋锅子,塞了烟草进去,划火柴点了用力抽了一口。

他道:“我原本想着,留着这些东西,盖一片大院子,跟当年齐家的院子一样,儿孙满堂……但现在,外面的形势跟以前不一样了。在这里盖大院子有什么用呢?再怎么大的院子,也不是当年辉煌时候了。不如给孩子们多想想,咱老了,也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席于飞点点头道:“这自然没问题,就是不知道您看上了哪个大城市?京城沪市还是羊城?或者是就近的西安,宁夏?”

齐老爷子抬起头来看着窗外,片刻笑道:“京城吧,你在京城,我也放心。”

作者有话说:

今年真的是,感觉一天的秋老虎都没有啊。

我看往年什么晚秋早秋的推测,今年会有很凶猛的秋老虎,因为今年是个晚秋。

结果,几场雨下来,啥老虎也没了,温度降到二十来度,出门得穿外套了,否则会凉滋滋的。

这一凉快,就特别容易瞌睡。

秋高气爽,睡觉正当时啊!!

第187章 唱哭戏的

齐老爷子守在了自己的根上,却没有让孩子继续留在这个贫穷而又古老的土地上面。

曾经的生意人是有眼光的,他知道,自己需要给孩子留下一笔可以支撑未来的财富。

这些财富,并不是他曾经藏在土里的那些物件儿。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孩子没有什么长远的目光,再好的物件在他们手中,或许只能换取一些柴米油盐,却换不了未来。

再加上他的儿子功绩累累,他也不想给儿子留下隐患。

这是一名老人,用自己的智慧,给孩子铺了一条能够走更长久的路。

那些埋在泥土里的东西早就被他挖了出来,就藏在家里的柜子中。这个柜子只有他有钥匙,平日里谁都不让动。

“把那些零碎的留下来,剩下的你都拿走。”齐老爷子抚摸着柜子里的盒子,“放在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用,想换钱都没有什么途径,反而会让人多想。我现在就这么几个孙子孙女,你看着办。等我走了,若是他们没有什么大出息就早点儿让他们知道。若是有些出息就晚一些,太早知道也没什么好处。”

席于飞没有问太多,只是把一只只盒子放在个挺大的筐里面,上面盖了张羊皮。

“你先拿回去,一会儿回来吃饭,我跟你哥说了,今天务必得回来一趟。”齐老爷子抽了口烟袋,呛的咳嗽了几声。

席于飞笑道:“我办事,您放心。”

“放心,怎么可能不放心呢?我这辈子也遇到坏人,也遇到过贵人。但在那种时候愿意伸手帮个忙的……嗨,说这些做什么。”齐老爷子拍了拍席于飞的肩膀,“去吧,早去早回。”

席于飞出了院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筐收进自己的市场。

他站在那里,看着满眼荒凉,难得的抽出了烟点燃。

他不是个傻子,所以能看出来,齐老爷子这是在交代后事。

老人们几乎都能感觉到自己即将要离去的那个时间,仿佛他们能看到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大门,即将在眼前打开,走出黑白穿着的人,把他这个已经烟消云散的魂魄送入该去的地方。

齐老爷子能等回来一个儿子,他已经心满意足。

他知道,其他的儿子跟他老伴儿,就在某一处等着他。能安排好孩子,就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捻灭烟头,席于飞转身往回走。

一阵风吹来,地上的烟头被卷的四散,很快就不见了。

中午,齐家老三也回来了。

这是个经历波折的男人,虽然带着眼镜看上去十分斯文,但身上有着一种浓郁的肃杀之气。

他的妻子是个很温柔的北方女人,曾经革命老区出来的。虽然长得普通,但聪慧机敏,话少,但每一句都让人十分妥帖。

羊汤炖了好几个小时,浓俨鲜香,大块的白水煮羊排沾了韭菜花酱吃,异常鲜嫩美味。

切成大块的白萝卜吸满了羊肉汤的鲜味,咬一口汁水丰盈,软糯香甜。

席于飞吃了两大碗,撑的直打嗝。

齐老爷子呵呵笑,却并不留他过夜,只是让儿子把人送回去。

“我爹很喜欢你,”齐老三话不多,推着自行车和席于飞并排着走,“我回来听他和孩子说的最多的,就是关于你的事。”

席于飞呵呵一笑,“我也没有做什么事,当初就是看到了,伸手帮个忙。”

“愿意伸手就已经很不错了,若不是你,我怕是回来都……”齐老三深深的叹了口气。

当年太乱了,他们兄弟四人都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只希望家里老人能被照顾好。却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他回来之后大哭了一场,和领导吵架也只是发泄内心的愤怒。

“别说那些丧气话,你回来了,我大爷才会心安。”席于飞看着他,“你的路很长,不要因为一些琐事阻挡自己的脚步。孩子们……老爷子已经想好如何安顿了,到时候我会来告诉你。别忘了给我家里写信,有急事就打电话。”

齐老三自嘲的笑了声,“没想到最终,我父亲最相信的是你。”

席于飞看着远方模糊的灯光,“他不是不信你,他只是不想耽误你。你若总是这样,我大爷会心不安的。”

齐老三用力的深呼吸着,半晌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谢谢你,却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

席于飞笑了,“都是实在亲戚,哪儿就这么客套了。”

从西北回来,他的心情有些沉重。到家之后直接把齐老爷子的东西给了张大嘴,让他看着处理,特别珍贵的东西留下来,剩下的换成房子。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齐老三就打了电话过来,说齐老爷子走了。

“走之前吃了顿羊肉,喝了二两酒,穿戴的很整齐。是脸上带着笑,睡梦里走的。”齐老三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明天我就可以上车,过去送老爷子一程。”席于飞顿了顿,“让我爹娘也过去,帮忙操持一下,我怕嫂子忙不过来。”

“谢谢,”齐老三也没有说太多,便挂了电话。

席文明请了假,他跟曾柳华也是这么几十年再一次坐上火车,然后被儿子安排进了卧铺,第一次看儿子在工作中的样子。

曾柳华突然感觉到,儿子长大了,真的是个大人模样了。

下了车,三个人没有休息,直接赶到了齐家。

齐家已经挂了白,门口贴了讣告。

来悼念的人并不多,毕竟齐老爷子是真的没有什么朋友,基本都是齐老三夫妻俩的同事。

大妮儿和丈夫也赶来了,看见席于飞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们赶来了两头羊,作为席面上要用的东西。大妮儿还挺着大肚子,和齐家嫂子一起张罗这些事。

席于飞带了一匹白布过来,还有一百条白毛巾。他不知道西北怎么个流程,但按照他们老家的走,那就是要挂大白,悼念的都要给毛巾。

齐老三算了人数,要请五桌。大妮儿丈夫会做这边的席面,由他做大厨。

曾柳华跟齐家嫂子重新扯了白布,做了全套的孝服。席文明作为长辈,要在正日子接待客人。

正日子就在第二天,老天爷也开了眼,那天只是微风习习,没有了往日的爆裂。

院子里搭了棚,专门请了哭父母的戏班子。

客人们陆陆续续的上门,随了礼还得了条质量不错的毛巾,都有些惊诧。

人差不多到齐了,唱哭戏的女演员往灵堂一跪,一开腔,席于飞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功底真的是太扎实了,也不知道人家怎么练的,带着哭腔,咬字清楚不说,还特别能带动人的情绪。

几句唱下来,周围已经哭成了一片,齐老三哭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席于飞想起自己的上辈子,哭的眼泪都停不下来,腿都是软的。最后是被狗蛋儿扶着进了屋,喝了好多水才缓过来。

虽然国家现在推行火葬,但西北这边民风彪悍,暂时还没改过来。

齐老爷子仍旧是土葬,就葬在他曾经住的那个村旁边的山上。那里有着不少坟包,齐家老太太就埋在这里,如今老两口算是团圆了。

等在坟地再哭一场,放了几挂鞭炮,一群人又回来,在院子里吃了席。

大妮儿她男人做饭确实有点儿东西,主菜就是炖羊肉,还有炸丸子,炸豆腐,一盆盆的炖菜,油水很足。

席于飞也是哭的太难受了,没怎么吃饭。还是席文明跟齐老三陪着来吊唁的男客们吃了饭,喝了酒。曾柳华一直陪着齐家嫂子招待女客人。

问就是老爷子曾经的老朋友,算是拐弯的亲戚,平日里也有通信,但一直没能来看。

谁知道好日子才过几天,没等亲戚们团聚,老爷子就走了。

等送走了客人,齐老三又给席家老两口磕了头,正式的认了亲戚。

席于飞情绪一直恹恹的,他这时候特别想念云穆清。打电话和写信都无法纾解心里的郁闷。他想看见真人,用力的抱着,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才能舒缓下来。

于是席于飞把爹娘送回京城就请了假,直接坐货车去了羊城。

货车到羊城也就三天半,他下了车叫了个摩的,直奔宁新服装厂。

是的,这个时候,羊城都有摩的了!

能坐个摩的,都老拉风了。虽然价格高,但也有不少年轻人愿意体验一下。

席于飞被突突突的脑瓜子疼,他来的时候也没打个电话,进门的时候门卫还换了人,气的满大街找公用电话。

云穆清接到电话直接往楼下跑,又跑过偌大的厂房区,直奔大门口。

看见站在门口小脸儿上满是委屈的大宝子,他惊喜的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席于飞一把抱住云穆清的腰,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很矛盾,按说这种情绪,应该在家里好好陪陪父母。但他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云穆清,只能说人心复杂,初心都快变了。

云穆清半搂半抱的把人哄去了宿舍,田新给他弄了个单身宿舍,住着还算舒适。

“怎么了这是?受欺负了?”云穆清搂着怀里默默流泪的人,心都酥了,“有什么委屈跟我说说,发泄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他也没说什么让我开解开解你这些话,很多时候,人伤心并不需要开解,哭就好了。若是有心事,对方会忍不住说出来的。

“齐大爷走了。”席于飞肿着俩眼,“我突然就难受起来。”

云穆清想起齐大爷,叹了口气,“也算是寿终正寝,儿子孙子都在身边。”

“还有三个儿子都没回来,其实一开始我还没有那么难受,都怪那个唱戏的……”席于飞嘟嘟囔囔的把唱戏的从头吐槽到尾,“如果我没了,可不请这种唱哭戏的,我要请说相声的。”

云穆清哭笑不得,“好好好,请说相声的。到时候问这里躺的谁啊?咱家席老爷子。怎么就躺这里了?高兴死了。”

席于飞被逗的笑出声来,“对,就请这样的,兴许我听着开心,就坐起来了呢。”

“好家伙,”云穆清想了想那种场景,“那说相声的立马就得变成唱哭戏的,不得吓死啊。”

作者有话说:

我不知道你们老家老人去世,有没有请过那种唱哭戏的,什么哭三关哭啥玩意的。

我在东北有看过,是当年一个朋友家里老人去世,第一次看到,都震惊了。感觉河北这种比较少。

真的,不管女演员还是男演员,感情那叫一个充沛啊,一开腔,那股子劲儿就上来了。

我这个人眼泪窝子浅,特别容易共情,容易陪哭。

第一次听,给我哭的啊,哭的主家都打赏了我三百块……

随的份子,又回来了= =

第188章 散心

席于飞窝在床上,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琐碎的事儿。

其实很多事他在信里已经写了,什么自己买了个大院子,特别气派,家里正在准备搬家,院子敞亮,孩子们都能有自己的独立房间。

什么四嫂也怀孕了,可惜他们只能生一个,老娘看着很是惋惜,毕竟连五嫂都生了两个孩子。五嫂是家里唯一一个生了两胎没有双胞胎的,五哥被其他几个哥哥笑话死。

什么家里小辈儿的也都长大了,该说对象了,但大侄子不用他们操心,他在军校,毕业后应该是会被分到京城周边,部队里会替他着急,家里反而不用那么着急了。

什么大学里一群不着调的追他妹妹,还有的甚至追到家里来了……

但四丫头压根看不上那群毛头小伙子,也看不出来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至于小七,学习不错,就是满心还都是傻吃憨玩,还没开窍。

说着说着,说到了齐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这辈子也不容易,年轻的时候倒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然后就是战争,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儿。老伴儿走得早,生了四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儿。不过要不是他儿子都去当兵了,估计那几年得被清算。熬到改开了,又得替孙子筹谋。他特地请我过去吃了饭,又把东西都给了我。我让他去京城,他不愿意,但是让我把房子买在京城的。老爷子还是有远谋。”

齐老爷子刚六十出头,跟同样六十出头的于教授比,简直跟差了辈儿似的。

于教授跟梁老爷子也受过迫害,人熬出来了,这几年慢慢调养,精神气儿又回到了身体里,头发都开始变黑了。

可惜齐老爷子一直没有调养的太好,席于飞之前还托人给他送了药酒,不过估计齐老爷子舍不得喝,都得给他儿子喝了。

“齐家老三给我爹磕了头,正式的认了亲戚。我爹跟他聊了很多,不过我没问,心里太难受了。”席于飞翻身抱住云穆清的腰,“其实生老病死并不可怕,但心里还是过不去那股子劲儿。”

云穆清只是温柔的拍打着他的肩背,“所以活着的时候,得努力过好每一天。”

席于飞沉默了片刻,嘟囔道:“突然有些后悔让你去读大学了,我们好几年都没能好好的在一起。”

云穆清就笑,跟哄小孩子似的,问,“那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啊?盼着退休呗。”席于飞叹了口气,“我天天盼着退休,然后躺在躺椅上喝茶嗑瓜子儿,每个月领退休金。”

云穆清笑的不行了,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是不是大宝子来了?”田新问。

云穆清起身去开门,田新和宁哥都走了进来,看见歪在床上的席于飞,他就笑道:“我听外面有人说有个小年轻来找阿清,一进门就抱着阿清哭,被哄着进来了。估计就是你,别人可近不了阿清的身。”

席于飞来了精神,翻身起来道:“追求我家玉玉的人很多?”

“多得很,”田新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他仔细看了看席于飞的脸,“你脸怎么肿了?还哭了呢?发生什么事了?”

席于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家里有一位长辈离世了,心里不太舒服。”

田新点点头道:“节哀,晚上一起吃饭?老邹介绍的那个饭店不错,不过我把老师傅的徒弟挖来了两个,就在食堂给咱们做饭呢。”

席于飞无语,“那老头没揍你?”

田新哈哈大笑道:“这有什么好揍我的?我这边工资高啊。而且平时也用不着他们太精细,就带着一群人做大锅饭。领导们来视察才会正经动手做些好的。工资比别的地方高了三十,他们开心着呢。”

自从有了私人工厂,待遇立马跟国营工厂拉开了距离。

国营工厂说是稳定,但工资低。有的厂子效益已经开始下滑,平日里只有工资,福利都快没了。

但私人工厂正是腾飞的时候,毕竟是给自己干,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儿折腾。给工人的工资也比国营的高,而且福利不短缺。

不过这时候也只有南边这里才出现这样的苗头,北方还要再等两年。

虽然宁新服装厂给不少人打了一针强心剂,但为了追求稳妥,不少城市仍旧在观望。

老御厨的徒弟确实厉害,田新让人过去传话,晚上就整顿出一桌上好的酒席。

只是没有佛跳墙,那玩意太耽误工夫了。

看见了云穆清,席于飞心情已经大好。吃饭的时候跟田新聊服装厂的事,又问了西北招聘的事情。

几个人没有爱喝酒的,只是冰了几瓶啤酒,倒在杯子里慢慢喝。

席于飞还没这么喝过啤酒,这玩意就得趁着冰爽一口气下去才舒服。可惜田新和宁哥两个沪市人,原本就不怎么喜欢喝酒,更别说一仰脖的灌了。

只有陈红兵能这么喝,不过这次他没来,说是带着人运货去了。

宁哥还夸了陈红兵两句,因为来了视察的领导,很喜欢喝酒,就让陈红兵作陪,给一桌子人都喝桌子下面去了。

席于飞直笑,说陈红兵在南方,酒量能顶千军万马。

就这个啤酒,他踩箱子喝,喝的急能喝一箱,慢悠悠的喝能一直喝一天,不好说喝几箱。

不过席于飞还是让人给他配了养肝的药,得经常吃。

喝酒太伤肝了。

田新说,“马科长那边差不多能落实了,正在挑人,他亲自送来。毕竟也算是你的亲戚,到时候让老邹作陪,阿清跟着。他现在也学了不少粤语,能说会道,不会被人忽悠了。”

之前他们还得找人翻译,之前一直帮他们的那个“翻译”是个有本事的,做了小组长,领了其他差事。后来又找了个,不尽人意,偶尔还会乱说。

田新和宁哥都在努力的学粤语,也快出师了。

而且现在这里的小学也开始教普通话了,估计没几年大家都能听得懂普通话,交流起来就会方便许多。

席于飞点头,道:“老马也是打算在退休之前落实一件好差事,这样至少退休能提高一些待遇,还能给儿子铺路。他大儿子如今还只是个科员,小儿子也跟人学技术,但这样赚不到钱。”

马科长因为之前的事,没丢了工作就算不错了。

不过这次的事做好了就是实打实的功绩,再加上联络的人还是他“外甥”,去的工厂也是“外甥”朋友弄的,所以功劳别人抢不走。

马科长为了这件事可以说得上心力交瘁,齐老爷子去世的时候他都没能抽空过去吊唁,但让大儿子去了。

他大儿子这几年也稳重了不少,不会像一开始,看见好东西都挪不开眼。

田新道:“正好我打算再进一条生产线,专门生产牛仔裤牛仔上衣。你之前的建议我觉得挺好,加上咱们国家的元素……我去找过这里的美术老师和教历史的老师,让他们帮忙挑选纹路。”

现在机绣还没有那么发达,只能做简单的花样。所以纹路必须得好好设计,既要简单,又要漂亮,还得全部都是华国元素。

别看老外看不上华国,但真的喜欢充满神秘气息的华国元素。

几个人聊到半夜,田新还给云穆清放了几天假,让他陪着席于飞好好松散松散。

席于飞带着云穆清去老邹那边住了两天。老邹也搬家了,不住之前的小楼房,而是把买的平房重新修建好了住了进去。

这是一栋比较古老的羊城回字民宅,据说清朝时候建造的,里面住的是个小官儿。

后来解放了,这里就进了个单位,再后来小官的后人回来,把房子卖了。

老邹很喜欢,就买了下来。

南方的四合院跟北方的不一样,这里的天井比较狭小,不如北方院子宽敞。但四周都是二层的小楼,在二楼赏月听雨,别有一番情趣。

天井中间放了蓄水的大缸,里面还种了荷花,养了几条小鱼儿。

一楼屋顶上趴着几只小猫儿,毛绒绒圆滚滚,憨态可掬。

这样的院子每年维护也得花不少钱,但老邹现在兜里有钱了,自然不会担忧维修的事。

席于飞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修好,这次来正好住个新鲜。

老邹给他倒工夫茶,“你如果喜欢,我也给你找一套。田新他们就弄了一套,还跟国外学的那样,弄了冲水马桶。我这也想,回头把卫生间改一改,也弄个冲水马桶。”

席于飞连忙摆手,“我不要,那里有功夫过来收拾,不住人就会坏掉,住人也不知道住谁,租出去也可惜。”

老邹仍旧劝,“我们几个谁不能帮你维护维护?房子放这里也不会跑,偶尔过来住一下挺好的。也不用租,找个管家帮你看着,给钱就行了。”

席于飞有些动心,他看着云穆清,“你喜欢这样的房子吗?”

云穆清点点头,“挺好看的,跟北方的完全不同。”

席于飞一拍手,“喜欢那就买,姨夫你多操心,钱不够就去找我田哥要。”

老邹哈哈大笑道:“我这里还有你的股份呢,之前你说的那个补丁绣片我们正在研究,估计以后一定会好卖。”

就算是八十年代,仍旧会有人穿补丁衣裳。好好的衣服就磨破了几个地方,那里舍得扔?

自己补,手艺不好的就是在里面外面贴块儿布,看着既不美观也不结实。

席于飞想起厚实的那种贴片,跟老邹他们说了,现在正在研究呢。

那东西做出来大方好看的,就算衣服上没有破洞,也能缝上去做个点缀。

老邹的几个孩子也都进了自家厂子上班,刘姨也内退了,现在厂子里做后勤,干的热火朝天,日子比之前过得舒服多了。

从羊城玩了几天,席于飞的心情终于阴转晴,恋恋不舍的踏上了回程的车。

没想到,回去之后,还有一件大事儿等着他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六级风,巨冷,刮风还下雨。

今年白菜估计会涨价,不可能太便宜了。

等玉米下来,我得囤个上千斤才行,怕家里鸡鸭鹅不够吃。

这才九月中旬,就已经冷成这样了,不知道冬天会不会下大雪!

最好下的厚厚的,去年就没怎么下雪,开春地里虫子好多。

第189章 地窖

“看,就是这儿。”曾柳华拉着席于飞,指着墙根下一处铁板,“你爹进去看了一眼,觉得还得你自己来拿主意。”

搬家小东西多,收拾起来麻烦,但若是都装了箱子,到也不会特别琐碎。

家里年轻人先搬过去,顺便打扫收拾院子,收拾好了岁数大的再过去,基本上就都消停了。

曾柳华知道儿子还有一处小院儿,之前就要了钥匙,说有空先去拾掇。

张大嘴说过,那些木质窗扇裙板什么的都是好木材,也就是老百姓不懂这些,偷拿了不少回去烧火了。更别说房梁檩条,这些最好点清楚。

尤其是以前的人习惯往房梁上或者什么地方藏东西,自家的房子自家收拾一遍,心里也有个谱。

房梁上倒是搜出一些铜钱儿,古代人喜欢在房梁上放铜钱,寓意平安顺遂。

木头也都是好木头,张大嘴挑挑拣拣的,往店铺里运了不少。

其实大多数东西都损毁了,还有好多垃圾和脏东西。几位老人外加张大嘴和他的徒弟用了三四天,才把那些东西都丢出去。

直到搜出隐秘的地窖入口,张大嘴和徒弟就不来了。

这是别人家的隐私,他有分寸。

更主要是如果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席于飞一定会想着给他开开眼的。

他不着急。

地窖打开透了两天风,席文明拎着煤油灯下去看了一圈,回来也没说话,只是吩咐把地窖口用重物之类压上,等席于飞回来再说。

“所以里面到底有什么?”席于飞很是好奇。

张大嘴曾经跟他说过那个贝勒,贝勒全家出国走的也不算太慌乱,不过毕竟是要出去,偷摸运走了不少金银古董之类。

但有钱人都是狡兔三窟,不可能一口气把东西全部拿走,必定是会留一部分在家里,万一以后外面形势不好,回来至少还能有吃用的。

估计贝勒爷在外面走的太快了,来不及告诉儿孙他还藏了一手。后代回来也只是处理了房子和一些古董字画,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其实想一想,再过二十来年,这些东西确实会非常值钱,但贝勒家后人等不及,他们国外还有一大摊子产业呢。

而且听说,这次走,以后也就不再回来了。

毕竟这时候讲究火葬,贝勒爷就算回来,也葬不进去祖坟,一想到还要被烧成灰,老爷子也不敢回来。

席于飞下地窖看了一圈,上来后心脏怦怦跳。

贝勒确实留了一手,把东西藏在外室家墙根下面的地窖里。任谁都不可能想得到,贝勒爷会把东西藏在这里。

张大嘴说当初乱起来,那个外室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至于她知不知道自家院子里还藏着重宝,这不好说。不过外室的孩子都被带走了,毕竟是贝勒自己的孩子。

席于飞觉得应该是死了。

古代人,尤其是正房,别说外室了,小妾都不待见。又出了事,外室不可能还活着,去母留子是那些大户人家会做的事。

所以贝勒爷走了,这个院子空了下来,又因为住过外室,被人打砸了多次。

但地窖位置太隐秘了,上面还铺了几层砖和地龙,院子里值钱的东西也都被拿走了,这里也就不会被人过多关注。

大多数门窗都被砸了,个别房子的墙壁都被推到,地板上一些大块青砖都被刨走了。

长久不住人也没人修缮,房子便塌了,于是更不会有人来。

席于飞下去,看见了满眼的金光宝气。

一箱箱的金元宝,金饼。还有一匣子一匣子的珠宝,银元宝,银饼。几箱子玉器瓷器,几箱子书画古籍。

这还不算什么,里面最大的一口檀木箱子里,放了一整套的龙袍和一整套凤袍。

这位贝勒爷真是个有想法的贝勒爷。

席于飞把金子珠宝都收起来了,里面就留了银子玉器瓷器和书画古董,以及龙凤袍。

银子不值钱,玉器瓷器以及书画古董可以交给张大嘴让他看看怎么处理,挑出好的再留下来,一般的可以放在市面上流通。

至于龙凤袍,这东西干脆直接捐出去。

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封建社会,但哪个好人家里会放这些东西啊??

又华贵,又渗人的。

至于怎么捐赠,这就让张大嘴操心去吧,他那边有渠道,又认识老时候宫里的人,手里藏着这些也正常……

或许很正常?

“贝勒爷百密一疏啊,”张大嘴看着被偷摸运出来的东西,眼珠子都冒光了,“崽卖爷田不心疼,若是贝勒爷在天有灵知道自己藏的好东西就这么被后代贱卖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活过来。”

这么一对比,贝勒后代卖给他们的那些字画,顿时就普通了。

“二十八斤,啧啧,买了芝麻丢了西瓜。”这些银子都快有上千斤了,怎么算也比二十八斤黄金值钱啊。

银子席于飞也不打算要,直接去找了孙叔,让他处理。

国家缺贵金属,银子在很多工业上都十分有用,虽然国家产银量不低,但怎么说呢?

有了那些金子对比,这些银子确实不值钱了。

孙处长看到这一箱箱白银,整个人都有些木。这么规整的白银,他只在国家银行见过。别看姓何的能贪,但家里也没有藏这么多。

还有那一箱子龙凤袍,他干脆也帮忙处理了。

至于字画古董什么的孙处长没有想法,虽然有什么挖出来的古董要上交这种说法,但人家已经上交这么多了。再说人家自己有一家古董店,他没得平白去做坏人。而且这玩意原本就可以在世面流通,只要不是青铜器就可以。

青铜器,尤其是带铭文的青铜器那都是国宝。之前抓的那一拨走私犯家里就搜出来不少青铜器,可是让他长了一回见识,跟研究古董以及历史的老教授们学了不少新知识。

孙处长对福娃的福气,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孩子也太有福了,旺国旺家旺朋友啊。

听到席于飞要重新翻修这处院子,他还专门介绍了几位老师傅,是修故宫的那种老师傅,手里有的是绝活儿,绝对能把院子修的规规整整。

直到席于飞想追求以前那种古朴的意境,他还特别跟上面领导通了气儿,把之前库存的一些老青石砖都批给了席于飞,外加家具厂收的那些旧窗户旧门,以及完整的房梁。

想要老房子一直坚挺,那就得用上好的老木头,家具厂可不缺这些。

自从那些玉器瓷器字画之类被弄回去,张大嘴干脆就住在了席家院子里不走了。每天跟一群老爷子研究这些东西,简直着了迷。

云家也藏了不少东西,之前陆陆续续的拿了一些出来,部分放在张大嘴的店里代卖,部分分别放在几个孩子房间里当摆设。

一些瓶瓶罐罐,只要不砸了,还是可以用来传家。

存放的金银首饰也都拿出来了,给两个姑娘和儿媳妇平分。但那个明代的发冠仍旧留着,这是打算给老儿子的。

虽然是女式发冠,但保存的还不错,反正也不会往外卖,放在屋子里做个摆设也是极好。

于教授也回了一趟沪市,在他的一座老房子里挖出来个箱子,通过席于飞在铁路上的人直接坐火车回来。

他箱子里也没有什么玉器瓷器之类的古董,就是一箱子袁大头和不少国外的金银钱币。

不过里面有几十枚龙元,这也是及其稀罕的东西。至少张大嘴能对着一枚银元说出不少典故,这让于教授都十分敬佩,甚至拿着小本子听张大嘴讲古。

小时候经常跟在贝勒爷身边,张大嘴确实见过许多好东西。说起这些如数家珍,头头是道。

席于飞处理完地窖里的东西,就又得上段了。

在跑西北的最后一个月里,云穆清也结束了实习,要回来准备毕业论文。

孙处长向云穆清伸出了橄榄枝,但云穆清表示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孙处长的想法也很简单,我没办法拉拢福娃,那就想办法拉拢福娃身边的人。你学经济,我这里是搞外贸的,简直专业对口。

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就能把你从铁路局调到这里来,不过几句话的工夫罢了。

“外贸局确实不错,但我想赚钱,有个公家单位感觉不是很合适。”云穆清在黑暗中搂着席于飞,俩人闭着眼说闲话,“其实铁路也不错,我办理个停薪留职就可以。”

云穆清一直记得席于飞说,等着他以后赚大钱,然后就能在家里躺平,每天喝茶遛鸟了。

“我还想出国看看,都说国外这也好那也好,我想去看看到底哪里好。但我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孙处长的好意,他看上去确实很想让我过去。之前孙处长还去了一趟羊城,专门说了外贸的事。”

他如今还是有些腼腆,当兵历练出来的凌厉散去不少,染上了一身学院派的墨香气息。

“那你就跟孙处长谈条件嘛,就说你想赚钱,想出国,怕进了他们单位就束手束脚。若是不行,那你就留在铁路停薪留职,行的话其实有他们调查局做背书,到也安稳。”

席于飞的手不自己的去摸对方的腹肌,仍旧闭着眼道:“我也想出国,被你这么一说,哎呀,我就心动了。”

云穆清就笑,“那咱俩想办法,找个机会一起出去看看。”

他说完,又道:“对了,咱家招贼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只是看信上写了一嘴,但具体怎么个结果又没说清楚。两个人离得太远,家里又发生了不少事,估计席于飞都没能想起这一茬。

席于飞啧了声,“这件事,还真的有点儿意思。那家子的男主人去赌了,女的也知道。之前不是院子里老两口的钱被偷了吗?其实就是老的偷的,拿去赌。”

云穆清蹙眉,“又是因为赌钱?”

赌钱这件事,一直再禁,一直禁不住。

墙角旮旯树林子里,废旧厂房不住人的房子,甚至地窖里,只要有人想,那就能攒出个赌局来。

以前缺吃少穿就赌吃喝,后来吃喝不愁了就赌钱。

梅雨他前弟妹娘家,就这么在一群人的眼皮子下面,攒了个赌场!

那时候,还没改开呢,他们都敢这么玩。

“所以他们盯上咱家了?”云穆清想到对方进了屋什么都找不到,就觉得好笑。

席于飞叹了口气,“我五哥说,是当爹的盯上了咱们家,让儿子进去偷。他儿子故意在屋里留下了很多痕迹,甚至还有完整的手印,就是因为受不了他爹一直赌,一直偷。因为这件事,他娘甚至还骂他吃里扒外,想让他替他爹去坐牢……那一家子,也真的绝了。”

作者有话说:

再考虑要不要写一段大宝子在国外把国宝古董运回来的剧情。

你们要看吗??

那么多年,咱家好多国宝流到外面,想一想都心疼。

老时候战争四起,不少有钱人带着珠宝古董跑去国外,听说还有人在国外银行了存了几百万的白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八九十年代之前,国外工业确实比咱家强。但从两千年开始,咱家奋起直追,到现在不说超越吧,好歹平起平坐了。

几十年工夫,国家的变化翻天覆地,如今也有掌控雷电之力了!

第190章 两巴掌

这件事说来也不是多复杂的事儿。

那家的男人被人引去了赌,其实他之前就有赌瘾,但因为刮风厉害,一直忍着,觉得是戒了。

可是改开的风一吹,藏在暗处的赌虫们就按耐不住了,自然会有人想起他这个既有手艺又有存款的人。

一来二去,家里的钱输光了,这人就开始盘算歪门邪道。

一开始是偷门市的东西拿出去卖,但现在的门市还是街道分配的呢,有自己的会计。他怕会计发现,只能停了手,又把目光转到邻居身上。

那老两口的钱,就是他趁别人深夜熟睡的时候过去偷拿的。

老两口对他也不设防,经常让他或者他儿子上门帮忙修理些东西,一来二去家里什么情况,都被摸清了。

偷完老两口,他胆战心惊了几天,发现没有人把怀疑放在自己身上,反而攀扯那些刚回来的知青。因为这个,院子里吵了好几次了。

他放下心,继续去赌,甚至还跟人借了钱。

借的钱越来越多,连儿子的工资都被他拿走还债,眼看着还不上人家会上门要债,他就又把目光放在邻居身上。

这次是放在了隔壁那个独立的院子上了。

他知道那院子里住着两个年轻人,这俩年轻人之前都在铁路上班,都有自行车。经常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拿东西,还有亲戚过来帮忙收拾院子。

他曾经借着跟人打招呼的机会进去看过,一屋子老家具,瞅着就是有钱人住的。

于是,他动了心。

但隔壁院子防护太严实了,墙头上还弄了玻璃碎片。而且他家墙头还高,比别人家高了一尺,自己这老身子骨根本爬不上去。

可是他有儿子。

儿子一直劝阻他不让他去赌钱,但他从未听过。原本儿子已经到了娶妻的岁数,因为家里的钱都被他输光了,就一直拖着,拖到儿子都二十二三岁了,还没相看人家呢。

说就是儿子眼光高,太挑剔,其实是囊中羞涩,压根拿不出彩礼。

这人又是威逼利诱,又是诅咒发誓,又是痛哭流涕说要悔改。只是说家里真的没钱了,需要把欠的钱补上,否则会有人来家里抢,到时候让邻居们都知道,他们一家子都不好过。

儿子这才点了头,但毕竟是心虚,笨手笨脚,弄的十分狼狈。

等他进了屋,才发现屋里只剩下大家具和被褥之类的东西,估计人家也放着贼呢,平日家中没人,压根不放贵重细小的财物。

这人儿子想了想,故意在屋子里乱走,又把染了血的手印清晰的按在了门框处。

他知道,自己父亲这个赌根本戒不了,与其放纵让他每天出去,不如……

只是儿子在派出所蹲了三天出来,身上也有了污点,需要在街道劳教三个月。但对比父亲,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现在街道劳教的人太多了,大多都是年轻人,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几个月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

只是家里母亲闹得厉害,撒泼打滚,让他承担所有罪行,换父亲出来。因为这个,还闹去了街道跟派出所,派出所也不是吃素的,干脆把母亲也关了好几天,判了三个月劳教。

他们一家子在大杂院都抬不起头,街道也不给换房子,但也保留了儿子的工作,至少一家子总得有个进项。

席于飞嗤笑道:“这个当娘的心也极黑,她男人年轻时候就赌钱,前面俩姑娘都是因为他好赌,输给别人了。等解放了有了儿子,这才稍微消停下来不赌了,还学了手艺。可谁知道现在又要赌,而且母亲恨不得把儿子也卖了,换自己男人。”

都说为母则刚,但有的女人配不上母亲这个词。同样,很多男人也配不上父亲这个词。

云穆清叹息道:“在羊城也遇到过这样的事,家里卖儿卖女,换了钱就为了去对岸。对岸来的人都说那边日子好过,满地都是钱,低头就能捡到。哪里会有这样的好地方?难不成对岸的有钱人都是傻子,每天没事就撒钱玩吗?不过就是骗人过去做廉价劳动力。可惜有人看不懂,只看到有钱了。”

财帛动人心,对于某些人来说,钱财比孩子重要多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说好明天起来去一趟老孙那边。毕竟云穆清快毕业了,要么回铁路,要么学校会给安排工作分配,他们得提前拿好主意,才不至于到时候慌乱。

现在的大学生还是很金贵的,不少对口企业都等着要人。

以前初中生高中生就能刚干部,这其中水分也是可想而知。当然,也有做的不错的,但和大学生比起来,还是要稍逊一些。

这时候的大学生可不是以后那种眼神里透露出茫然清蠢的大学生,他们很多人岁数都不小了,经历了太多事,知道自己的目标,明白自己的需求,有着一股子奋发向上积极的劲头。

有目标,有干劲儿,有希望,这才应该是大学生们原本的写照。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席于飞就跟吸饱了精气的妖精一样,唇红齿白脸颊丰润,看着状态都比之前强了不少。

曾柳华还私下里和席文明念叨呢,云穆清去羊城那段日子,大宝每天看着精神头都没那么多,中途跑去羊城跟人混了好几天,回来算是状态好了不少。一直到云穆清回来,整个人瞅着比之前好多了。

“我都搞不清了,自己这是生了个儿子,还是生了个闺女。”

席文明装听不到,举着报纸装傻。

反正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是错,不是挨白眼就是挨两巴掌,干脆不出声……

“让你说话你装哑巴,好像大宝是我一个人生出来的似的!”曾柳华看着老伴儿这幅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啪啪就是两下,“惯的你!”

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席文明:……

哎……

孙处长看见联袂而来的两个人,热情招待,“哎哟,小福娃可是许久不来我这里了。”

席于飞不满道:“福娃就福娃,怎么就小了?我个头比你还高呢!”

孙处长哈哈大笑,“好好好,福娃!你们俩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席于飞道:“来跟孙叔商量事儿呢,玉玉你跟孙叔讲,我出去溜达溜达。”

有他在,云穆清在说话的时候总是会顾忌他一些,尤其是遇到决策问题,会忍不住看他。

其实没有他在,玉玉自己也会很果断,只是把他看的太重了。

所以他干脆出门,自己找乐子,让这俩人掰持。

孙处长这边忙得不行。

改革开放,国家百姓欢呼,但也是很多人不愿意见到的。

那些人恨不得华国日日衰弱,最好被他们蚕食,都成为那些列强的养分才好。

哪怕之前华国1V17把列强揍了一圈,又把阿三揍的换了首都,还跟苏联撕破脸,随手把越猴家轰了个遍。

但在那些人眼中,华国仍旧是不应该站起来的。

调查局的人遍布全国,敌特间谍几乎每天都能抓到,忙的脚不沾地。

再加上他们这边还跟外贸有关,外贸是最容易触及那些利益相关的地方,也是薄弱之处,更需要孙处长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力。

他迫切需要有个强而有力身上又带着运气的接班人,席于飞是最合适的,但云穆清也不错。

席于飞在这里早就混熟了,从孙处长的办公室出来,背着手溜达着就去了食堂。

食堂大爷看见他,笑着招手,“小福娃怎么有空来了?快来,大爷给你做好吃的。”

被孙叔叫小福娃,席于飞不乐意。但被和蔼的大爷这么称呼,他反而笑眯眯的过去,毫不见外的点菜,“大爷,我想吃锅包肉!”

大爷开心的不行,“好好好,锅包肉是吧?正好有块上好的里脊,我这就给你做!”

席于飞隔三差五的往这边送各种土特产,虽然单个拿出来都不是值钱的东西,但也都是吃的,数量多,孙处长不可能自己全拿回家,就分出大部分给单位的人了。

一来二去,大家都吃到了席于飞送来的东西,对他自然也和蔼了许多。

而且席于飞懂事儿啊,他虽然跟这里人都熟悉,但从不乱打听,也不乱逛。每次来了要么在门房跟门房大爷下棋,要么就去食堂蹭口吃的。

再加上他嘴甜长得好看又讨喜,谁见了都喜欢。

原本还有人想着给他做媒呢,不过后来被孙处长按了下去。

孙处长也不是傻子,他早就知道席于飞和云穆清之间的关系了。原本以为这俩年轻人也就是好奇,毕竟在患难中相互扶持,自然会产生情谊。等时间长了预见欣赏的姑娘,自然也就淡了。

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人家俩不但没有分手,反而感情更好了。

孙处长他们见多识广,对此也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锅包肉做得快,热腾腾的上了桌。食堂大爷又拿了半瓶子茅台出来,给了席于飞一个小酒盅,“来,咱爷俩喝点儿。”

他也不问席于飞来做什么的,反正来到食堂,那就得吃点儿喝点儿。

大爷徒弟又炸了一盘子花生米送来,席于飞给大爷倒了酒,笑道:“王大爷,这一瓶酒你都拿出来喝了多少次了?怎么里面还有?”

王大爷哈哈一笑,“这一瓶,是真的。”

老爷子也有老爷子的处世之道,看见喜欢的人,就喝真茅台。一般的不得已要喝点儿,那就喝里面灌了别的酒的茅台。

若是又人说味道不对,大爷就装出惊讶的模样,争辩几句,那味道对的酒很快就会送来。

毕竟食堂的大爷都是有点儿背景的,也没人愿意得罪。

王大爷靠这个办法,可是蹭了不少好酒。

锅包肉就得趁热吃,外壳酥脆酸甜,内里柔软细嫩。既能下酒,又能当做零食,席于飞去东北的时候每次都要点上一盘,不但他喜欢,云穆清也很是喜欢。

云穆清本身就爱吃甜的。

一老一小喝着酒,聊家长里短,说起翻墙偷盗拦路抢劫这些事,王大爷都忍不住叹气。

“年轻人太多了,也没有个工作,长久这样下去,不太好啊。”

作者有话说:

两千年前,东北那边就是小鬼子老毛子间谍的重灾区。

香港回归之前,这些跳蚤天天找事儿,恨不得把回归这件事搞砸。

不过咱妈强悍,顶着那么多压力,还是把香港澳门收回来了。

那也是咱妈跟全世界第一次亮出肌肉,不让回归,那就干!

西方那些人又不傻,当年小米加步枪就把他们揍的有来有回的,如今咱家都武装的更好了,揍他们会更轻松。

既然国内闹不起来,他们只能低头。

不过香港还是有一群数典忘祖的,但这些年的教训,也应该让他们能懂点儿人事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