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席向东
百姓都能看明白的事,上面自然也会看明白。
八三年的严打,就着实震撼了不少蠢蠢欲动的人,也压制了隐藏在暗处那些蠢蠢欲动的蠹虫。
不过这话现在没办法说,席于飞只是笑道:“年轻人总归会有他们自己的出路,我朋友在羊城开了个厂,就托人去西北招聘了几百个年轻人过去工作,工资待遇极其丰厚。时间长了,没有工作的年轻人看到好处,也会动了心思,不再这么闹腾了。”
宁新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只要他们做得好,那就是企业的领头羊,资源也会自然而然的向他们倾斜。
现在年轻人出去打工,必须以村子,街道为单位,开了集体的介绍信,再由人送去接洽才可以。
等到九十年代,每个人都能跟领身份证的时候,就能自由南下北上,找地方打工了。
那时候,经济才算是真正的盘活。
不过王大爷看的比较深远,他毕竟是在调查局工作,耳濡目染的也会懂很多。
“一个厂子若全都是本地人,也不合适。到时候有了利益冲突,本地人容易闹事。有些外地人在里面,总能缓和一些。”
解放前那些工厂,也都是本地人外地人都有的,防的就是本地人抱团,闹出一些不可收拾的破事。
都说投资不过山海关,东北那边之所以在九十年代没落下去,一部分是因为那边官僚气息太重,另一部分就是本地人抱团太厉害。
外地人过去投资,上面要送礼,下面还要看职工脸色,时间长了谁都受不了。
田新能在沪市做偌大的黑市,不是没有这个前瞻能力,但毕竟他的力量大多都在沪市,很难向外延伸。席于飞既然帮他介绍了人,他必定会给出很好的待遇,把这件事争取落实。
只要做好了,宁新前途不可限量。
席于飞喝了一两酒,头就开始发晕了。他酒量原本就不好,后期也是练出来的,结果练出了肝癌。
现在惜命,偶尔喝点儿,所以酒量一直都不咋地。
王大爷也不劝酒,俩人把一大盘子锅包肉和一盘子花生米吃完,那边云穆清和孙处长也找了过来。
“好啊,你们在这里吃小灶,竟然不叫我!”孙处长看着盆干碗净的桌面,笑骂道:“我竟然连剩菜都没得吃了!”
“想吃就让我大爷给你做啊,还能缺了我孙叔一口吃的?”席于飞笑嘻嘻的站起来,“这也是我大爷心疼我,难得来一次,得让我吃点儿好的。”
“啊对对对,你难得来一次,距离你上次过来,都过去十天了呢。”孙处长阴阳怪气。
“王大爷,您看,我孙叔嫌我来的太多了!”席于飞哼唧。
王大爷哄他,“怎么就来的多了?小孙你咋回事?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
“我的错我的错!”孙叔连忙投降,“那你们中午还在这里吃吗?”
席于飞拍了拍肚子,“我吃饱了,就不在这里吃了,玉玉得陪我回家吃,我娘今天蒸包子呢。”
“你就惯的他!”孙处长气笑了,指着云穆清道:“你看看惯得成什么样子了?他吃饱了,就不顾你了!”
云穆清只是笑,扶着席于飞道:“那我们先走了。”
俩人出门上了自行车,等离了调查局,席于飞才问,“聊的怎么样?”
云穆清道:“我把要求提了,孙处长说有些难办,但国家缺少人才,他会跟上面一起商量。又问了我许多在羊城那边实习的事,我也说了一些。主要是问西北过去的年轻人工作如何,我仔细的讲了,孙处长表示这是一件好事,但仍旧要观望,毕竟现在很多年轻人心思不正,就算去了也会招惹祸端。”
这个年代的许多人经历的太多了,许多旧习还没纠正过。其实也不是他们的错,主要是家里就是这样,总觉得只要稳定了,找个大户人家当个跑腿就能赚上吃喝,所以孩子也教的吊儿郎当,游手好闲。
这一路席于飞就看见不少年轻人,三五一伙蹲在路边晒太阳,饿了就东蹭一口西蹭一口。
他们也不是不想找一份工作,可实在没有那么多地方容纳。
时间长了,就会养出一身坏毛病。
席于飞回了家,家里的包子都出锅了。
进了二进院儿,看见贴墙站着几个侄子,一个个垮着小脸儿,脸上还有泪痕。
“哟,怎么了这是?”席于飞抄着手,笑嘻嘻的看着,“站军姿呢?”
二哥从屋里出来,道:“别管他们,一个个不好好读书,放假了就只知道胡闹胡玩。去了学校老师写了卷子让做,都不及格!”
在这个院子里,不及格可真的是一件大事了。
家里又是校长又是教授,还出了七名大学生,结果竟然还有不及格的!
席文明看着全都是叉的卷子,直嘬牙花子。
席于飞劝道:“玩野了而已,沉下心多学学成绩也就上来了。你们几个也都听着,小学毕业考不上初中,正经工作都找不到。谁如果初中能毕业,我就介绍谁去工厂上班,高中毕业,我就让谁管咱家铺子。如果能考上大学,我就奖励给谁一万块钱!”
“大宝,你这都是说什么啊?”二哥气的跺脚,“他们学习是给咱学的?都是给他们自己学的,不好好学还想那么多乱七八糟?要我说不考上大学,都去要饭!”
席于飞压低声音道:“你不也没要饭吗?”
二哥瞪眼。
席于飞笑嘻嘻道:“总之呢,学习是好事,认字明事理。家里也不求你们门门靠一百分,但至少得及格吧?你们爷爷估计都没见过错题这么多的卷子,可真的是开眼了。”
席文明叹气,把卷子反着放在一旁,眼不见心不烦。
小五转了转眼珠子,“六叔,我们考上大学,真的能给一万块?”
“能给,而且还能让你们随便花,你爹娘都管不着。六叔的话,你们还能不信?”席于飞点头。
别说一万块了,这群孩子连十块钱都没摸到过。
平时出去玩,兜里有个五分钱那都是大钱了,五分钱,能买十块糖,或者一大捧瓜子,或者五根冰棍。
二哥无奈,“你就惯着他们吧。”
席于飞嘎嘎笑,揽着他二哥的肩膀往里面院子走,“不学坏就成了,再说你也说学习是给他们自己学的,他们不爱学,你们操什么心?你这一操心,那不就成了给你学的了?既然给你学的,那你不得给点儿奖励?驴还得胡萝卜吊着走呢。”
二哥气的翻白眼,“一万块,你可真说得出口!”
他都没见过一万块!
“还有好几年呢,能不能拿到这一万块谁知道啊。如果他们真的能考上大学,一万块算什么?”进了三进院,席于飞就开始扯着嗓子喊,“娘,娘,什么馅的包子?”
张大嘴一手一个包子边吃边出来,“猪肉豆角的,还有小白菜鸡蛋的。我大娘调馅儿就是香。”
“香?那应该是我三嫂调的馅儿。”席于飞可知道他娘做馅也就一般。
张大嘴又道:“还有棒子面糖饼,我云家大娘这糖饼做的可真好吃,刚吃了一个,又脆又甜。”
提起糖饼,席于飞就想到梅雨了,他扭头对外院儿喊,“小五,去,把你梅雨叔喊来,他爱吃糖饼。”
小五看着自己老爹都进院子了,也不正经站着,又听六叔这么说,立马大声道:“知道了,六叔,我们这就去喊人。”说完一手拽个兄弟,脚底抹油跑了。
席于飞勉强吃了个包子,他毕竟已经吃了一顿了,吃个包子都是给他娘看看,意思意思。
家里几个大学生都开始要忙毕业论文,不过梁绪学医,还有两年才能毕业,但目前也在实习轮诊,实习完了还得回学校去。
梅雨很快就到了,身后跟着好几个小孩子,还跟着个意想不到的人。
“向东?”三嫂要去自己屋里拿些咸菜,抬头就看见那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哎哟,向东回来了!爹,娘,大嫂,向东回来了!”
席向东考了空军学校,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偶尔写信也只是说忙,虽然他们只是学生,但偶尔也会出个任务。
这次暑假仍旧没有回来,没想到开学了倒是回来了。
徐颖从里院大步跑出来,看见自己大儿子,眼泪刷的就冒出来了,“你个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
席于飞噗的笑出声,这话说的,就跟他大侄子跑出去玩耽误了吃饭一样。
“娘……”席向东说话还是那股子慢吞吞的劲儿,但身形结实动作利落,直接把大嫂抱住了,“小心,摔了。”
徐颖搂着儿子呜呜呜的哭,被曾柳华骂了两句,“哭啥哭?儿子没回来你哭也就算了,回来你还哭?”
徐颖连忙擦了眼泪,挽着儿子的胳膊,“快,你回来的正好,家里蒸了包子……向西向北向南,你们大哥回来了!”
席家这一代孩子走向字,什么向东南西北,向阳天国旗……女孩子不走字,名字都是叠字,媛媛萍萍玥玥之类。
“大哥!”院子里呼啦啦跑出一群孩子,围着席向东蹦跳着嚷嚷。还有几个小企鹅落在后面,摇摇晃晃的往这边走,嘴里也喊着大哥。
小五就是席向天,他扛着自己大哥的提包,乐呵呵的像个大将军,“都让开都让开,让大哥进去给爷爷奶奶看看。大哥你在学校咋样啊?大学好不好玩?我六叔说考上大学给一万块钱呢,他给你了吗?”
席于飞:???
好家伙,你这真的是不怕挨揍啊!
作者有话说:
席文明:为啥咱家孩子,还能有考试不及格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
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的试卷!
第192章 出国
席向东脚步不停,慢吞吞道:“自然是给了的。”
这话说完,席向天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也考大学!!”
一万块钱的大饼,给席向天打了针强心剂,就是不知道能管多久了。
席五哥听闻大侄子回来,也急忙从派出所骑车回来了。看见席向东,开心的拍了拍大侄子的肩膀,“好家伙,都成了个大小伙子了。这么多年你也就回来两三次,上次回来……距离现在都一年多了吧?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席向东已经换了衣裳,之前家里给他做的衣裳,都有些短了,可见这一年里席向东窜了个子。
“出了个任务。”席向东也不多说,“回来给我们集体放了十天假。”
“那岂不是可以在家多住几天?”徐颖高兴地拍手,“那我明天去问问媒婆,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你介绍介绍。”
男孩子一般十七八就可以说对象了,看谁家姑娘不错就可以先定下来,过两年满二十就能结婚。
但席向东回来的少,每次回来也是住一两天的事。徐颖跟儿子亲香还不够呢,哪里舍得分给别人。
席向东道:“不用着急,我……”
“你说话怎么还是慢吞吞的?老师不训你?”席老五听见大侄子说话就着急,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特别慢。
席向东无语,他看着自己吴叔,“在学校又不需要说这么多话。”
他只是说话慢,又不是动作慢。再说他是技术部门的,虽然也需要野外作战技能,但指令都短。而且他也不是不能说快,只是懒得说话而已。
是的,席向东就是懒得说话。感觉每次说太多话就累,更多时候他宁愿闭着嘴多做事。
席家很多人都是那种快言快语的爽利性子,也就席文明这个岁数大的文化人儿说话慢条斯理,但也只是这样。也不知道席向东随谁,毕竟他爹娘可都不会这样。
徐颖嗔道:“他说话慢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屁大的时候哭的都比别人少,拉长调子哭两声就懒得张嘴了。”
大家都笑,席向东确实是这样,小时候不小心摔一跤,在哭和不哭之间选择了要哭不哭,象征性的张张嘴,流点儿眼泪也就过去了。
但他却很聪明,做事也麻利,否则不会还是个学生就能接到外出的任务。
席向东回来的仓促,也没有带什么礼物,只带了一盒子子弹壳。
这东西对孩子们来说,可是绝对新鲜的。家里用来削土豆皮的削皮刀,就是子弹壳做的,席老三手巧,做了好几只削皮刀,用起来比勺子好使。
席向东把东西交给席向天,让他给家里孩子们拿去分。
他还有西北南三个兄弟,但这三个兄弟都在上高中,有一个明年也要考大学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席向天是剩下的兄弟里岁数最大的,他上学晚,今年十三了还在读六年级,明年就要考初中了。
不过现在小学里岁数大的也比比皆是,而且以前读书是522年制,现在改成了633,要多学好几年呢。
等吃完午饭,席向东又说不让他娘徐颖给找对象,“部队里有。”他道。
徐颖急的脑瓜子冒汗,“你在部队里有对象了?还是有喜欢的人了?有人给你介绍?什么样的?多大岁数?家里做什么的?”
席向东:……
“再谈。”他道。
徐颖:……
对这个儿子,真心急不得,说话能把自己气死。
刚才见到的时候多亲香,现在就有多嫌弃。
“随便你,谈的差不多了记得带回来让家里人看看。可别跟你四叔似的,被人抛弃了就心灰意冷,老大岁数才开始找对象,如今孩子也只能生一个了,多亏啊。”
席向东:……
孩子少不好吗?
他们学校里几乎没人跟他家似的,满屋子都是孩子。
现在第三代的他都二十出头了,他最小的亲弟弟还只能在地上爬呢。
放眼望去一堆一模一样的脸,久不回家,他都分不清谁跟谁了。
只生一个好。
这么多兄弟姐妹,一家只生一个,那也不少了。
云穆清的工作很快就落实了,他去了外贸局。
宋思明老不舍得了,毕竟云穆清长得好看,照片放在优秀职工栏里都算是一张门面了。如今人家工作调动,门面少了一张。
还好席大宝指天指地表示自己生是铁路人,死也是铁路人,让他放心了不少。
宋思明也知道,云穆清就算回铁路,工作也不好安排。人家是大学生,让一个大学生去做乘务员,有点儿大材小用了。可是铁路局目前真没有对口的工作给他,不能白白浪费了人才。
外贸那边处长亲自来讨人,云穆清也同意,自己也就顺水推舟了。
云穆清到了外贸局这边第一份工作,就是要跟着队伍出国,去一趟英格兰。他得到消息之后先去找了孙处长,然后给还在外面的席于飞打了电话。
席于飞一听能出国,兴奋的不行。
“你们什么时候去?需要办理什么手续?能带家属吗?”
云穆清笑道:“你不用着急,出国一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各种手续办下来至少要一个月。我已经与孙叔说过了,让他提前帮你办了护照,到时候你以外聘人员跟着去……前提是你能请的下假。”
“能请能请!”席于飞用力点头。
他上辈子没有出过几次国,新马泰最流行的时候去过一次,看别人身边父母孩子一群,自己孤单一人,心情着实低落。
再加上他的业务跟国外也没有什么关系,便再也没想过要出去。
如今有了机会,他怎么也要出去见识见识八十年代的英格兰啊。到时候多拍点儿照片,以后还能做个回忆录啥的呢。
八十年代出国手续很麻烦,但也只是国内麻烦,其实那时候管得不严,国人想要出国,只要有足够的钱就能办流程了。
云穆清他们都属于出国公干,每个人的背景要被查,然后由单位集体去办各种手续,一来二去的会拖延上挺长时间。
席于飞不怕麻烦,他等云穆清给了确切时间之后,就忙不迭去找宋思明请假了。
“出国啊?”宋思明抬头看他,“只是出国,不是一去不回了吧?”
“您这话说的,我在这里有家人有产业,干嘛不回来?再说了我是跟着玉玉出国长长见识,顺便看看外国的火车什么的,到时候我多拍点儿照片……”席于飞小嘴叭叭。
“成了成了,废话真多,不就是想出去玩?请假一个月是吧?记得带国外的好东西回来。”宋思明也不多问,直接批了假条。
他知道席于飞他们和外贸那边关系好,也隐约知道了一些别的事,只要外贸部那边作保,他这边就没有什么意见。
这时候出国的人多了,有不少是什么投奔亲戚,还有那种以工作的名义自费出国,出去就不回来的,黑在国外打黑工,只为了给自己弄张绿卡。
拿着假条,席于飞又喜滋滋的跑去孙处长那边,“孙叔,看,请假条!”
孙处长啧了声,“玉玉出国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至于看的这么近?”
“说什么话呢?我就不能是出去长长见识?咋?你嫌我占你便宜了?那我自费。”席于飞小白眼儿翻的,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
孙处长气笑了,“听说你英语不错?到了之后记得当翻译,其他的废话少说,听玉玉安排就是了。还有就是出去之后别乱跑,外面很乱,知道吗?”
八十年代会英语的真不多,但大学已经开了外语科目,其中就有英语。
英语已经作为全球主要语言之一,在国内推广起来。并且替代了国内曾经很重要的俄语与日语。
席于飞的英语是自己自学的,会说会听不会写,只要没有专业词汇,足够应付日常所需了。
不过云穆清却是扎扎实实学了好几年英语,估计云家的人基因里有学外语加成的能力?云家人几乎都会一两门外语,云奶奶精通四门外语,没事儿了还跟收音机学一些小语种呢。
席于飞不喜欢英语,总觉得这门语言没什么逻辑,同类型单词之间一点儿关联都没有,感觉像是拍脑门胡乱蒙出来的。
带队出行的是一名五十岁的老教授,个头很高,头发花白,但精气神特别好。他说起英语来,那真的是一口地道的伦敦腔,优雅又好听。
听说他之前是在国外的,动乱的时候没回来,一直到改革开放才回到祖国,一边在大学里做英语老师,一边当翻译,帮忙翻译各种文献和国外的诗歌小说。
这一行人里面,席于飞就认识云穆清和钱进。是的,钱进也在出国的队伍里,原本就超过李援朝一步,如今又学了英语,李援朝拍马都赶不上了。
也不是说李援朝不行,他的身手和办事能力绝对排在第一梯队的。但外语不咋地,比起钱进来又没有那么细致。
但钱进不是外贸局的人,他是调查处的人。
他在队伍里,就表示这趟出国,不止是要谈商贸业务,而是还有着别的任务。
钱进不说,席于飞也不问,他坐在飞机里,被颠簸的脑瓜子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也没人告诉他,八十年代的飞机这么不舒服啊!
作者有话说:
出国啦!!
我没去过英国,但我在各种小说里见过英国。给我的感觉就是弥漫着雾气,总是阴天下雨,阴冷阴冷的。
家家户户都有壁炉,所有人脸色都惨白惨白,像吸血鬼。
哈哈哈哈,刻板印象。
真的,好多小说里的英格兰,都是充满了雾气的,仿佛在浓郁的雾气之中,会冲出来邪恶的幽灵。
第193章 忍气吞声
飞机直冲云霄,虽然不是红眼航班,但要飞十多个小时,比坐火车还难受。
在火车上,最起码还能起来溜达溜达,每到一站,甚至还能下车松散一下。
席于飞以前也坐过飞机,但他这次晕机了,晕的无比难受,吐也吐不出来,耳朵嗡嗡作响,只能靠在云穆清身上,仿佛只有一身空壳上了飞机,灵魂还停在原地。
空姐们服务十分周到,比火车上的乘务员周到多了。
送了晕机的药,还拿来了小枕头和毛毯。
席于飞用酸甜的橘子汁送了药,仍旧不舒服。看看周围,就算是那个老教授也面色如常,好像虚弱的只有他一个。
就这么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飞机终于着陆了。
等脚踏实地,换了车,先去了大使馆,又进了宾馆。席于飞抱着马桶一通的吐,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
云穆清忙前忙后的照顾他,看着他吃了点儿东西,又吃了药睡下才放心。
伦敦天气阴沉,这里因为是庞大的工业城市,污染十分严重。再加上天气不好,似乎到处都弥漫着雾气,也难怪有雾都之称。
虽然后来这里停了工业,治理污染,但效果也不是很好。
席于飞就纳闷,这些白人的傲慢简直有些可笑,自己家脏了吧唧破破烂烂,还天天说别人家里不干净。不过想来也是,可能他们从未见过什么是干净的城市。
而且伦敦的食物,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席于飞一觉醒来饥肠辘辘,云穆清他们去开会了,只留他在宾馆内。
他认识的英文不多,但会说,出门找了个服务员让他送一份午餐上来。流利的英文让那金毛白人小伙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一个黄皮肤能把英文说得这么好。
午餐很快送来,打开盖子,看见里面的炸土豆土豆泥炸鱼牛奶还有几块烤面包,席于飞就叹气。
天天吃这个鬼东西,英国佬竟然还能顽强的活着。如果是他,估计都活不起了。
面包片嚼在嘴里像在吃刨花板,炸鱼第一口还行,第二口就吃出了腥味。
只有牛奶还算醇厚,但这玩意他喝多了容易拉肚子……
想吃清汤面,大包子。
席于飞悠悠的叹了口气,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阴雨绵绵的城市。
这时候的英格兰,看着确实繁华。到处都是霓虹灯,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各式的小汽车在路上奔跑,不远处就是泰晤士河,从窗口还能看到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尖顶以及那个高大的大本钟。
他翻出一本福尔摩斯的小说翻译本,厚厚的老版,比新华字典大了一圈。
翻开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但毕竟是小说,沉下心也能看进去。
不过福尔摩斯居住的那个贝克街221B还没有改成博物馆,就算去了,也看不见那位大神探居住的地方。
窗户打开着,外面吹进来的风带着潮湿泥土的腥味,以及被污染后烟雾苦涩的气息。
席于飞被呛的咳嗽了声,起身打算关上窗户,但一低头就看见一行人从车上下来,正要进入宾馆。
哪怕是隔着十多米的俯视,他仍旧能够精准的在人群里找到云穆清的身影。
他个头高高的,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看似随意的往那里一站,却将周围情况尽收眼底。钱进就在云穆清身旁,好像再跟他说话,看似动作随意,两个人却站出了十分配合的角度。
直到老教授他们进了宾馆大门,云穆清才跟钱进随后进去。
席于飞忍不住笑了笑,他随手关上了窗户,继续坐在床边看书。
片刻,门响了,云穆清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子潮气,“快下雨了,你什么时候醒的?要不要吃东西?”
席于飞摇摇头,“这里的东西太难吃了,你吃了吗?”
云穆清叹气,“随便吃了点儿,确实太难吃了。”
明明都是炸鸡薯条,但席于飞市场里的那个炸鸡薯条要比这里的好吃多了。听说这里的人几乎天天都吃这些东西,甚至还颇为自得。
也不知道有啥好自得的。
“我等你一起去市场吃点儿东西,你们什么时候放假?我想出去转转。”席于飞合上书起身,“好歹拍点儿照片,也不枉我受了这么大得罪。”
云穆清用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这里连个热水都没有,除非是跟他们要红茶喝,否则都是冷水。
他喝了两口,皱了皱眉,似乎也有些不太习惯这里水的味道,“今天只是跟这里的负责人开了个碰头会,明天要去工厂参观,看他们的生产线和商品。咱们国家打算进几条生产线,但又怕和之前一样被骗。”
那些发达国家坑骗华国太多次了,要么给的是老旧的生产线与机器,开的却是新的价格。要么就是自带技术人员,不让华国技术员靠近,而且按天收费,价格非常高昂。
甚至有的国家过于傲慢,给了破旧机器不说,连带说明书都是糊弄的,只有两页相关,剩下的竟然都是什么圣经之类。
但我们国家那时候弱小,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咬牙认了。
可是现在,华国已经进入了五常,开始奠定全面发展的基调。
这次来英格兰谈合作,不止是带了熟悉这里的老教授,还带了懂这方面的技术员,以及自己的翻译。
“那我明天能跟着去吗?就长长见识。”席于飞问。
云穆清笑道:“这你得问钱进,不过你算是外聘人员,应该是可以跟着一起的。”
两个人进了市场饱饱的吃了一顿,席于飞又拿出几只烧鸡,让云穆清给其他人送去。想必其他人在这里也吃不好喝不好,好歹吃点儿家乡的食物,省的水土不服。
这时候的海关检查也没有那么严格,很多食物之类的是可以直接带上飞机的。席于飞又是编外人员,其他人更是不会查看他的行李。
否则,还真没有借口拿出这些东西。
云穆清去送吃的,片刻后带着钱进回来了。
“可以啊大宝子,你这么大老远,包里带的都是吃的?”钱进对席于飞佩服的不行了,“我正愁晚上吃什么呢,这些鬼佬吃的东西都是什么啊,要么半生不熟,要么干巴巴一点儿味儿都没有。”
席于飞笑道:“衣服什么的来这边可以买,但吃的这边可没有咱家里吃得好。我这里还有些火锅底料,实在不行就跟他们借个炉子,咱们煮火锅吃。”
“可以可以可以!”钱进连连点头,“玉玉说你明天要跟我们出去?”
席于飞问:“可以吗?否则我就自己下楼溜达溜达。寓家vip”
“可以啊,你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事,就跟我们出去呗。”钱进也没有多耽误,“今天还得倒时差,我脑瓜子现在嗡嗡的,先不跟你聊了,我回去休息了。”
说完,钱进又对着席于飞挤挤眼,“晚上别太折腾,省的早晨起不来。”
席于飞笑眯眯道:“滚蛋!”
英格兰的纺织业很是发达,现在国内服装不少布料都不是自己做的,需要靠进口。现在就是来谈这边的一些生产线,生产蕾丝以及毛纺面料的。
这里的工厂巨大,机器轰隆隆的响。
纺织女工们带着白色的帽子,和白色的围裙,穿梭在一排排机器当众。
空气中满是细小的灰尘,席于飞捂着鼻子,只觉得鼻子疼,耳朵疼,脑袋也疼。
那些白人十分傲慢,有什么事只会跟自己的翻译说,对这些黄皮肤客人并不热情。
席于飞转了一圈,发现钱进和两个调查局的人都不见了。
明明刚才一起来的,也不知道他们跑去了什么地方。
谈判的时候,对方更是提出了不少无礼的要求,我方据理力争,最终勉强达成协议。看着自己人脸上凝重的表情,席于飞也束手无策。
没办法,如今自家是需求方,很多东西都要从西方国家引进。他们在之前已经向好几个国家申请了这些东西,但只有英格兰同意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自家人也用不着如此的忍气吞声。
回到宾馆,等到天黑钱进他们才回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大宝子……你运气好,帮我想个办法。”钱进进了席于飞这边的房间,“我们要转运一批资料,你……你能不能发发功,让我们顺利一些?”
席于飞无语,“你在放什么屁呢?我发发功?但凡我发功有用,我都能把英格兰炸了你信不?”
钱进一屁股坐在沙发里,用力咬着后槽牙,半晌苦笑道:“我也是……算了,我只是过来向跟你沾沾福气。”
他起身要走,席于飞又道:“但我能帮忙藏东西,我藏东西,任何人都找不到。”
云穆清蓦地看过来,片刻后走到他身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钱进眼睛一亮,“你确定?”
席于飞点头,“我确定,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任何人不可以问我如何藏的东西。这是我保命的法宝,没了他,我就没有福运了。”
“我不问我不问!!”钱进激动的跳起来,“明天,你跟我出去。”
“钱进!”云穆清低声喝道:“他什么都不懂,身手也不好……”
钱进笑道:“就算我没了,也得让大宝子好好的,放心吧。只要他能把东西藏起来,不管用什么办法,穆清,我们没太多时间。”
“你还不知道我的本事?”席于飞笑着转身安抚道:“你不放心他,也得放心我,我什么时候会把自己放在不安全的地方了?”
云穆清紧紧的抿着唇,“好,到时候,一切小心。”
作者有话说:
小英子遍地皇室人员,这个瞧不起那个看不上。
如今都成了下五常,天天被老美扒拉来扒拉去,傲慢都不知道傲慢给谁看了。
这件事告诉我们,永远不要看不起你认为很弱的对手,除非你有本事,让他一直很弱,永远站不起来。
没想到今天我竟然还炖了个鸡汤,哈哈哈哈。
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傲慢与偏见,我觉得这两个词简直都被他们刻在骨子里了。
但小说很好看,还有简爱,我都喜欢看。
简爱就是一本言情小说啊,那时候的言情小说,有点儿大女主的劲儿,写贫穷的女主当上了富豪男主家的家庭教师,然后又为了爱远走他乡,最后得到了一大笔钱再次回来,和男主重聚。
是不是很有小言那股子味儿?
第194章 计划通
席于飞有些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大事儿,比之前搜刮何玉声老巢还激动。
几个人头对头反复商量明天行动计划和路线,席于飞被迫背了几十个新单词,都是各种路标建筑的。
也是没想到,出一趟国,增加了些新知识。
第二天,几辆车一起出发,这次还增加了大使馆的车辆。
前进和席于飞坐在最后一辆车上,一上车,席于飞就开始换衣服打扮起来。
钱进看着他,一会儿工夫,这家伙就从板正的华国小伙子变成了个吊儿郎当纨绔模样。
背带裤,马丁靴,花边白衬衣,外面套了一件长款风衣。
头发打乱,歪带了一顶软帽子,脸上挂了一副平光金丝眼镜,细细的镜链儿在脸颊两边晃荡。
钱进忍不住卧槽了声。
席于飞又从包里掏出个相机,对着车外比划两下。
牛批!
钱进对着席于飞比了个大拇指。
车队开过闹市区,拐弯的地方停顿了片刻继续行使。几分钟后,席于飞就已经举着照相机,在英格兰最繁华的街道上拍照了。
这里距离大英博物馆不远,虽然只是八十年代,但也有一些游客坐在广场上喂鸽子。
席于飞看了一会儿这些闲出屁来的家伙,目光落在那些鸽子上了。
真肥,炖汤一定好吃。
这条街有不少古董店,席于飞挨家挨户进去,他也不懂这些,看着有点儿意思的就买,也不管是哪个国家的。
你来我往的谈好价格,他掏出支票本签好,撕下来递过去。
买下来的东西搬到外面两辆车上,车里还有几个看上去像是混血的壮汉,仿佛保镖一样。
很快,不少卖古董的老板都知道来了个有钱的华裔,说是买些老物件,装饰新买的房子。
华裔有钱,这才逛了几家店铺,就已经签出去将近一万英镑了。
没有被光顾的老板们都翘首期盼,并且互相通气儿之后知道这名华裔喜欢青铜器,字画古书,瓷器以及奇奇怪怪的油画。
席于飞逛的漫不经心,还时不时让“保镖”给他拍几张照片。或者自己拍风景照。
这笔钱,是他来之前,让孙处长帮他存到英格兰这边银行的。
现金没有办法带太多出去,不像国家之间的合作,合同签了自然会有人走流程。
席于飞想买买买,那只能花自己的钱。
就算花剩下了也没关系,大使馆自然会有人帮忙,把钱兑换之后转回国内。
两辆车很快装满了,“保镖”下来劝阻,“少爷”不听,甚至一副很不爽的模样。
这时他们已经逛到了街尾,“少爷”站在一处背阴的地方摆弄他的相机,明显不想跟“保镖”沟通。
突然,不远处传来枪声。
所有人向那边望去,很快就有人惊慌失措的奔跑躲避,整齐的街道变得无序起来。
“保镖”连忙往这边跑,有人撞到了席于飞身上,又很快的跑走了。
席于飞淡定的拍了拍风衣,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车,离开了这一处的混乱。
下午,出去的车队回来,席于飞迅速钻进车里,抬头就看到钱进紧张的表情,“怎么样?”
“藏好了,你别多问。”席于飞开始换衣服。
钱进道:“那边一定会去查我们,黄皮肤在这里太显眼了。虽然他们认不出我们的脸……”
“查不出来。”席于飞重新变成了个板正斯文的青年,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和鞋子塞进随身的大包里。
钱进道:“衣服给我,我拿去处理掉。”
席于飞:……
“不用,”他有些心疼,“我会把它们藏起来。”
钱进张了张嘴,不过最终没说什么,“只要他们找不到就成。”
半夜,果然来了不少人查房,专门查华国人的房间。翻译和这群家伙据理力争,甚至还惊动了大使馆。
席于飞跟云穆清坐在窗边的小桌子边上,捧着红茶慢悠悠的喝,冷眼看着这群人翻箱倒柜,床底厕所天花板都没放过,最终一无所获。
就是外贸那边房间闹腾了一些,很多资料被撒了一地,有的还被强行带走。
大使馆那边拦着人,还给合作工厂打了电话。
不过那些资料仍旧被带走一批,说检查之后没有问题再送来。这段时间希望他们不要随便乱跑,更不要想着离开这里。
同行的人都无比气愤,钱进跟席于飞对了一下眼,不过他眼中的担忧已经消散,露出丝笑意。
那群人不让他们离开,回国的行程只能往后推。
席于飞拿着相机拽着云穆清在酒店附近溜达,还好这边也是很热闹的街区,河边还有不少人再喂鸽子。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鸽子。
钱进带着几个年轻人也掺和进来,非要拍照片。又张罗着去附近的店吃牛排,但半生不熟的牛肉让他们极其不适,恨不得把这些肉拿回去炖土豆。
不过店里的冰淇淋还是很好吃的,又凉又甜,奶味醇厚。
席于飞实在是吃够了这里的白人饭,让钱进找人要了两个电锅,留在酒店房间里煮火锅吃。
也不知道怎么交涉的,总之他们弄来了不少牛肉和蔬菜,最多的就是土豆片,以及一大盘子面包。
这里的面包吃起来酸唧唧的,仿佛没有发酵好。
酒店的大厨甚至还跑来看他们煮火锅,并且指着香辣锅说这是魔鬼果实煮的汤,大厨明显吃不了辣,但对西红柿酸汤锅却十分喜欢。
席于飞还赠送给大厨一些火锅底料,用报纸抱着,一份牛油香辣,一份牛油酸汤。然后还请他品尝了华国的烧鸡以及红肠。
大厨惊呼连连,噔噔噔跑下楼,片刻后拿了一大块牛腩送给他们涮火锅吃。
席于飞觉得,这里的人并非都是那么傲慢的。或者说,在某些“艺术”上面,艺术家们还是十分善于沟通。
厨艺也算是艺术的一种。
就这么等了一个星期,那份被拿走的资料最终归还回来。那不过就是一些华国自己工厂的翻译资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但这也是这些傲慢的英格兰人给华国人的下马威,在他们看来,无论他们做什么事,华国人都应该无理由配合才对。
终于可以返程了,钱进告诉席于飞,他买的那些“土特产”这一趟没办法跟他们一起回去,但会有同伴帮他们运回去,不过要等上一段时间。
飞机又在天上晃荡了十多个小时,安全着陆之后,席于飞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个文件包,递给钱进。
“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把这些东西藏去了哪里?”钱进十分感慨。
这么大的东西能被藏的好好的,在那边机场他们的行李被翻了好几次都没翻出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秘密!”席于飞微微一笑,看上去逼格满满。
其实席于飞在怀疑,华国是不是有专门的部门会负责一些神奇的人,什么众人传说的749局,还有九十年代特别流行的一些特异功能电影。
那些所谓气功大师的骗子不就是在九十年代开始到处行骗,骗了十多年才落的网吗?
可见人们对这些东西,深信不疑。
有惊无险的国外旅程结束了,出发的时候是白天,到家仍旧是白天。
席于飞熬的脑瓜子疼,天一擦黑他就忙不迭的钻进被窝开始睡觉。半夜迷迷糊糊的察觉身边有人躺过来,也只是伸手一搂,眼睛都没睁开。
第二天醒来,就看见云穆清那张帅气的脸,一天的好心情顿时就有了美丽的开始。
席于飞不知道的是,钱进带回去了重要的资料,上面开会,有激进派要求席于飞必须要讲清楚他的能力,并且必须要加入调查局。
并称之这样的人在百姓中间太危险,必须要监管起来才可以。
孙处长带领的平和派自然不同意,席于飞做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而且也邀请过几次了,人家压根没有想要加入这里的想法,觉得规矩太多。
如果强行让人加入并且参与各种任务,是不明智的。
两拨人在会议桌上吵了一天,晚上回去睡觉,睡醒了第二天又继续开始吵。
钱进甚至还被带去不停的问话,要求他把所有的细节全部说清楚,恨不得连出门迈左脚还是迈右脚都要讲出来。
钱进到已经习惯这些,但他担心席于飞。
半个月后审问流程才结束,他一出来就连忙去找了孙处长。
孙处长笑呵呵道:“放心,老曹那个人太激进了,上面也不喜欢。”
老曹是那种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的人,他没有坏心,只是觉得所有人都应该为国家利益让路,绝对不能有一点儿私心。
他有没有私心不知道,但他的手段不止是对任务,对家里人照样这么激进。
计划生育一开始,他就逼着怀了二胎的儿媳妇去堕了胎,最后跟儿子反目成仇,气的他老伴儿住了两个月的院,最后搬去跟儿子住了。
如今他家就他光杆司令,还有个每天给他做饭的保姆,在家大气儿都不敢喘。
局里拿这样的老同志没办法,毕竟交给他的每一项任务他都严格且认真的完成,哪怕牺牲自己都在所不惜。
但也不能太过于放纵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他的那一套。
作者有话说:
老曹这种人,我见过。
对自己严格,对外人更加严格。
说他好人,他没朋友。说他坏人,他一生都能奉献出来。
就很难评。
第195章 初雪
席老五是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家周围似乎有人在监看。
他不动声色,这些事跟家里人说也没用,反而还会让老人们担心。不过等席老四回来,他就把这件事跟四哥说了。
“估计跟大宝有关,”席云驻道:“等大宝回来问问是怎么个情况。”
其实问云穆清也可以,但云穆清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一大早就走,挺晚才回来。
席于飞这次出车是去呼市,那边已经很冷了,算是个中途车,因为路上要一天半,遇到个情况就得两天。
其实云穆清也是这个心理,他发现了自己家周围的情况,第一时间与孙处长上报了。
孙处长简单的把这件事给他说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儿,老曹那个人就是太激进了,但他也绝对不会向老百姓出手。就让他盯着吧,你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老曹那个人甚至还提出让席于飞名下的古董铺子把各种古董来历全部说清楚,这件事也被上面制止了。开什么玩笑?哪个去古董铺子卖东西的,会把家里实情告诉外人?
再说了,席家古董大宗买卖调查局都有记录,零碎的也没人会去关注啊。
这可是四九城,遗老遗少那么多,谁家里不藏点儿东西?你但凡让一个人说出来历,转天整个四九城都得知道。
而且你只让席家铺子这么做?那席家能干?
其他的文物商店是不是也要照着做?
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吗?
总之,这件事被压下来了,没有闹到云穆清的耳朵里。
孙处长也不可能把这件事闹出去,毕竟都是自己一个部门的同事,何必呢?
云穆清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并且他想的跟席家四哥五哥一样,这种事没必要和家里人说。
其实他也能感觉出那个老曹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因为他算是特招进来的。
普通任务不参加,自由度高,这让严格律己的曹荣光十分忍受不了。
但人家是特招,身上背着一等功,工资也不是调查局开,而是外贸局开,他管不着。
可是他坚决认为,席于飞这样有着特殊能力的人,就应该被吸收进国家部门,全心全意的为国办事。
上面领导找他谈过好几次了,说席于飞在铁路部门做的也挺好,好几次改革都是人家牵的头,这也是为国家办事。
但是在曹荣光眼中,铁路部门那是个养老部门,年轻人进去就都废了,有能力的就应该进部队,做随时为国牺牲的准备。
领导们都无语了,但也三令五申,让他不要影响席家的生活。
席于飞从呼市带了好多牛肉干回来。
那边开了不少牧场,猪牛羊都有人养。不过大牧场都是国有,小型牧场却有不少是私人开的了。
因为喂了不少奶牛,还卖奶疙瘩之类。席于飞不爱吃这玩意儿,酸不唧唧的。
也得亏现在人都能吃饱肚子了,但凡是瓜菜代那几年,任何酸味的食物都不被人待见。听说山里的山楂红的掉地上烂一地,都不会有人捡。
那玩意吃不饱不说,还越吃越饿。
但那边草原有养牦牛的,晒的肉干很香。席于飞买了不少,家里孩子多,饿的快,吃几块肉干还能抵一下饿呢。
“监视咱家?我?”席于飞一听,气笑了。
晚上的时候,席老四老五都来弟弟这边的小院子,跟他说这件事。
现在家里有钱了,平日里吃的也挺好。但家里女人怕孩子总是吃零食,平日里席于飞带回来的各种吃的都被收起来锁柜子里了,每天限量供应。
但席于飞这里不是,这里是不限量供应,随时有吃的。
席云驰往椅子上一座,抬手抓了一大把开心果掰着吃。他也馋啊,好吃的谁不喜欢吃?但凡说不爱吃让孩子吃的,极少数可能是真的不爱吃,但大多数都是舍不得吃。
席云驻也剥了花生糖吃,边吃边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云穆清在煮花茶,京城开始入冬,干冷干冷的,席于飞喝水次数就变多了。但是没有什么滋味的水又不爱喝,干脆从市场里面弄了不少花茶出来,换着花样的煮。
他一听四哥这么说,顿时想起来家里也不止他一个人当兵。按照席家四哥五哥的能力,应该早就发现了周围的不对劲儿。
“曹荣光?”听完云穆清的解释,席家兄弟恍然大悟,“有病吧他?”
席云驻骂了两句,“这个曹荣光得罪的人可不少,但毕竟他是调查局的,其他人也拿他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个人,一条道走到黑。”
席云驰看向云穆清,“玉玉,你们单位领导是什么意思?”
“我们领导的意思就是这样挺好,他想折腾就折腾,过些日子有了任务调走,就能安生些了。”云穆清道。
席云驻嗤笑道:“说白了他就是闲的难受,帮他们的忙不说人好,还觉得理所应当。他这个性子,早晚吃亏。”
人是好人,但这种脾气性格,也容易被人当枪使。
席于飞倒是无所谓,他道:“管他呢,反正我不去那边。玉玉去的也是外贸局,他管不着。但凡他折腾,咱们就辞职,反正我也养得起。”
云穆清就看着他笑,眼里全是对大宝子的喜爱。
席云驻搓了搓胳膊,“怪恶心人的你俩,行了,你们自己心里有底就成。老五走了走了,别吃了。”
他让别人别吃了,自己却抓了一大把花生糖塞进裤兜。
席老五有样学样,也塞了衣兜干果,兄弟俩满载而归,十分满意。
席于飞无语,重新拿了东西把盘子装满。
半夜,有雪落下来,仿佛砂糖,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云穆清起床披了衣裳,把炉子通开续了煤进去,又灌了一壶水坐在炉子上。
他重新检查了门窗,窗户上的通气孔留着,避免煤气中毒。
添了煤的炉子很快散发出热量,烟囱也热了起来,房间很快就暖了。
水开之后再添一次煤,把炉子封好,重新做了壶水,云穆清才重新回到床上躺好。
席于飞迷迷糊糊的翻身,“怎么了?”
“没事,下雪了,有些冷,我把炉子重新弄了一遍。”云穆清小声说着,把被子重新掖了掖。
早晨的时候雪变大了,外面传来呼呼喝喝的声音,有人在街上扫雪。
家里的人大部分都醒了,男的顺着梯子爬上房顶,把房上的积雪扫下来。女人们去大厨房忙碌着,顺便把锅炉里的水烧热。
没一会儿,小孩子们也都纷纷起床,在院子里小声呼喝着,嘻嘻哈哈的玩闹。
大人们招呼着吃饭,又叮嘱收拾书包,赶鸭子一样把一群孩子赶出院子。大孩子带着小孩子说说笑笑的往学校走,包里还放着煮熟的红薯,等到了学校可以放在暖气上,留着课间饿了的时候吃。
孩子们的肚子仿佛无底洞,不管吃多少东西,玩一圈就憋了,准饿。
云穆清也起了,再次通开了炉子。
房间里暖气也热了起来,窗户上接了一层冰花儿。
席于飞睁了睁眼,不想起。云穆清给他掖好被子,拎着壶出去洗漱,回来再烧了水,等水沸腾起来,房间会更暖和。
他换上厚衣裳,穿了靴子推开门。
院子里的雪被扫了一次,但很快地上又落了一层。
席老大见他起来了,招呼着把梯子扛过来,支好梯子自己赶紧忙着去上班。
清理完屋顶,云穆清重新把小院子里的雪扫了一遍,都堆到树下面或者墙根下面。
厨房里的饭还放在大锅里温着,三嫂正在拿铁锹往锅炉里填煤。
云穆清拿过铁锹,把几个锅炉里的煤都填了一遍,然后拿了两个盆子,一个盆子里盛了棒子面粥,另一个装了几根油条,还有四个茶叶蛋。
油条是外面买的,胡同口开了个早餐铺子。听说那个老板在起风之前就是卖油条包子的,停业了好几年,周围邻居都想得很。
这家油条炸的很好,凉了也不会绵软。
他们家还卖炒肝,中午有卤煮,来往的人都很喜欢吃。
曾柳华也会炸油条,但平时不弄那玩意。需要用的油太多,除非年节要炸很多东西,否则一锅用过的油很难储存。
回到小院的时候,席于飞已经醒了,但坐在被窝里懒得出来。
他摸索着穿了秋衣秋裤,趴在床边刷牙洗脸,裹着被子靠着墙坐着,面前放了个炕桌,上面摆着碗。
炉子上重新热着粥,席于飞跟坐月子似的,死活不想动弹。
“家里还有塑料布吧?”他伸出手捏了块儿油条放进嘴里嚼着,“有的话赶紧把窗户都封起来,冷得很。”
“有,之前三哥带回来挺大一捆。爸妈他们在西院弄了个暖棚种菜,还剩下了不少。”
“粥……”席于飞吃噎了。
云穆清盛了粥,把茶叶蛋剥好放在粥碗里,又去旁边屋子里端出一盘咸菜条摆在桌上,“你这样吃饭不方便吧?还是把衣服穿好。”
“不,吃完再说!”席于飞很倔强。
别看睡着了被窝里暖和,但醒了之后手脚就容易发凉。他就这么裹在被子里吃了早餐,缓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起来穿衣服套袜子。
外面的雪还没停,冷风嗖嗖的,吸一口气都冻鼻子。
他裹了个大围巾,抄着手往后面院子溜达。中院那个最大的院子里,曾柳华已经开始张罗着把塑料布展开,裁剪了去封窗户。
中间这个大院是一群老人们住,睡床不习惯,更喜欢热乎乎的炕。
席于飞专门请人过来搭了炕,不过这种炕只能烧煤,没办法烧大柴火锅。
于教授一开始还不习惯北方的炕呢,但睡了几年反而喜欢上了。热乎乎的炕头熨烫着脊背和腰,舒服的不得了。
还不能上学的小崽子们都被弄去屋里在炕上玩,云奶奶帮忙看着。
院子里一群人裁木头条,找小钉子,剪裁塑料布,忙得很。
“大宝?”曾柳华看见他,“去,去屋里炕上玩,别跟外面,冻着。”
席于飞想帮忙,手伸出来又默默地缩了回去,“那成,娘我去屋里看孩子。”
孩子压根用不着他看,云奶奶煮了牛奶泡饼干给他们吃,要求就是不能闹,否则没有东西吃。
小崽子们乖着呢。
他蹬了鞋子爬上炕,趴在窗户边对着玻璃喝了口热气,画鬼脸。
正玩着呢,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以及大声的吆喝,“家里有人吗??”
院子大了也不太方便,怪不得古代都有门房呢。
云穆清去开门,片刻后把孙处长带回来了。
席于飞一愣,连忙下去迎接,“孙叔你怎么来了?”
席文明客气的把人迎进屋里,又拿出茶叶来泡茶。
孙处长摆摆手道:“不喝茶,”然后看向席于飞,“之前你买的那些东西运回来了,但里面有些东西我们有用,你得过去看看。”
这批东西走的不是普通客机,而是用大使馆专用的飞机运送回来的。到国内例行检查,然后发现了很多不得了的玩意儿。
曹荣光因为这件事又开始跳脚,闹得上下都头疼。
不得已,孙处长只能亲自出马,得把席于飞带回去,讲清楚。
“哦,里面原本有些东西就是给你们带的,”席于飞差点儿忘了自己大笔挥霍的那些钱了,“但是得给我报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