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迪斯...”
雄虫的声音闷在衣料里,
“我本来其实并不赞成你这么快重返战场。”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雌虫的军装下摆,
“你明明才刚生产完啊,我真的太担心你了。”
指挥室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赫迪斯感觉到胸口的重量。
雄主身上特有的冷香混着淡淡的药剂味萦绕在鼻尖,让他折断的翅翼都不那么疼了。
伊安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直视着他:
“但那是你的决定,我尊重。”
雄虫修长的手指抚上雌虫紧绷的后颈,
“只是,至少你要稍微依赖我一点。”
伊安这句话说得极轻,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赫迪斯瞳孔微缩,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他看见雄主眼下淡淡的青黑。
冷冽的舰内灯光下,赫迪斯突然伸手将伊安整个搂进怀里。
军装前襟的金属勋章硌得伊安脸颊微痛,但他没有躲开。
“雄主,”
赫迪斯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事实上,我已经太依赖您了。”
事到如今,赫迪斯甚至完全不能想象,如果他当初没有遇到伊安,如果当初一切都没有阴差阳错,那么现在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这个世界上遇到一个相爱的伴侣,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情。
生产完之后,赫迪斯很依赖伊安的信息素,同样的也很依赖伊安。
虽然赫迪斯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但心里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年纪也不小了,在这个位置上,又怎么可能看不清呢。
正如雄虫当年所言,雄虫是爱自己的。
很爱很爱。
这个拥抱同样也是久违的拥抱。
他们两个都太忙,他们两个都有责任在身,一个是帝国的继承者,一个是位高权重的药监局局长。
此刻,忙里偷闲,伊安半蹲着身,把脸深深埋进赫迪斯的胸膛。
军装的面料带着冷冽的金属气息,可透过严整的制服,却能闻到一股温暖的奶香——从预产期到现在,这股味道始终萦绕在赫迪斯身上,像是刻进了肌肤里。
怀孕和生产,让这个向来锋利如刃的军雌身上多了一层柔软的辉光。
他的胸肌比以前更加饱满,此刻被伊安的脸压出轻微的凹陷,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
伊安深吸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太想这样抱住赫迪斯了。
在见鬼的实验室熬夜分析毒素样本时,在该死的会议室面对某些脑残刁难时——他无数次想就这样埋进雌君的怀里,嗅着这股混合了硝烟与奶香的气息,暂时忘记一切责任与纷争。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彼此都是对方的避风港。
赫迪斯僵着身子没敢动。
他能感觉到雄主的鼻尖蹭过自己胸前的勋章,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打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雄主......”
赫迪斯低声唤道,声音有些哑。
“嗯,我在。”
伊安应声,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我恨不得你多依赖我一点。”
指挥室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团模糊的轮廓。
赫迪斯低下头,眼眸里漾着罕见的柔软。
那些常年萦绕在眉宇间的锋利棱角,大概真的是因为刚刚生产完的缘故,此刻被某种温润的光晕悄然融化。
赫迪斯修长的手指穿过伊安墨缎般的长发,指尖在发丝间轻轻梳理,动作小心得如同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雄主,”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
“快要降落了。”
舰体传来轻微的震颤,提示着副星大气层的摩擦。
伊安抬头时,正撞进赫迪斯的目光里。
帝国继承者就像是极地冰川在春日里裂开的第一道缝隙,底下涌出的全是暖流。
明明右脸还爬着那道狰狞的疤,从额角撕裂到下颌,像条蜈蚣般盘踞在深色的肌肤上。
可此刻映着指挥舱的暖光,竟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昳丽。
像什么呢...
伊安鬼使神差地凑近,鼻尖擦过那道疤痕。
——啊,是了。
像熟透的奶桃,被爱意划开一道口子,又淋上滚烫的巧克力。
甜腻的汁水混着微苦的醇香,反倒催生出更勾人的气味。
“雄主?”
赫迪斯被他盯得耳尖发烫,喉结滚动时牵动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随着呼吸起伏。
柔软的,鼓胀的,巧克力蛋糕,在本就被扯开军装领口若隐若现,反倒比任何美食甜点都更蛊惑人心。
现在是巧克力牛奶蛋糕。
被扯开的军装领口里,那片深色肌肤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太超过了。
原本饱满的胸肌因哺-乳期变得更加鼓胀,在黑色军服半敞的缝隙间若隐若现,像是藏在包装纸里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稍一挤压就会溢出甜腻的夹心。
鼓胀、柔软、香甜。
巧克力牛奶蛋糕。
赫迪斯猛地咬住自己的指节。
舰体轰然降落的震动中,除了伊安,没有谁听见指挥座里溢出的隐忍闷哼。
———
顷刻。
帝国第一军舰在轰鸣声中降落在副星港口,舱门在液压声中缓缓开启。
伊安牵着赫迪斯的手走下舷梯,第一军团的精锐战士立即形成护卫阵型。
等候已久的记者的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亮起,刺目的白光在赫迪斯的银色面具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远处,副星的领主——帝国的二殿下阿弥亚正坐在轮椅上,被他的雄主晋尔缓缓推来。
阿弥亚一袭血色礼服西装,血色眼眸在阳光下如同红宝石般璀璨。他慵懒地靠在轮椅里,朝赫迪斯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大哥,好久不见。”
赫迪斯点点头:“阿弥亚。”
晋尔站在轮椅后,目光在赫迪斯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对伊安点头致意:
“大殿下、伊安阁下,舟车劳顿。”
伊安笑了笑:“晋总。”
阿弥亚的目光在对面两人交握的手上微妙地停留了片刻,忽然歪头看向身后的晋尔,血色眼眸里漾着狡黠的光:
“雄主,外面好冷啊。”
副星的天可是说变就变。
方才还明媚的晴空,此刻已卷起阵阵寒风,吹得阿弥亚的黑发在空中飘舞。
晋尔垂眸,目光在自家雌君假装瑟缩的肩膀上扫过,一眼识破阿弥亚秀恩爱的心思,但他还是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轻轻披在阿弥亚肩头。
“挡挡风。”
雄虫的手指顺势捏了捏阿弥亚的后颈,这才抬头看向赫迪斯,
“大殿下远道而来,实在辛苦,恭喜大殿下和伊安喜得贵子。”
“我们正打算去主星道贺。”
寒风卷着,从两对伴侣之间呼啸而过。
阿弥亚裹紧带着雄主体温的外套,很安静地笑了笑,难得乖顺——得到了安抚和偏爱的小恶魔,就比较听话。
明晃晃的秀恩爱。
在周围记者的镜头下。
伊安微微抬眸,视线扫过赫迪斯宽阔的肩膀和自己的身形,他纤细的手指收拢,将赫迪斯骨节分明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们走吧,赫迪斯。”
伊安的声音偏冷,在呼啸的风中格外清晰。
他微微蹙眉,指尖轻轻的按了按太阳穴:
“外面风大,先进去,吹得我头疼。”
——真是伊安怕风吗?
分明是那个刚刚生产就奔赴战场、带着满身伤的赫迪斯更需要避风休养。
赫迪斯垂眸看向自己的雄主,银色面具下的眼眸泛起一丝柔和。
朝夕相伴这么久,他太清楚伊安的用意。
下一秒,伊安却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步伐。
修长的身形微微侧转,竟是用自己的肩膀为赫迪斯筑起一道屏障。
寒风吹乱他墨色的长发,有几缕发丝甚至拂过赫迪斯的面具,带着熟悉的冷香。
漏网的几缕风顽皮地掀起赫迪斯的军装衣摆,黑色布料与伊安的长发在空中短暂交缠,又随着步伐分开,像一场无声的缠绵。
这一瞬间,赫迪斯忽然觉得,偶尔被雄主保护的感觉......
似乎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