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怎样的残酷,都是降临吧。
总比这样缓慢的凌迟更舒服些。
阿勒修闭上眼,任由最后的尊严坠落:
“但是,我不能告诉您,我也不敢告诉您,因为我会让您丢脸。”
他违心地说:“殿下,我可以随叫随到,我可以陪殿下玩,但是……请殿下不要把我放在心上。”
“所以你果然喜欢我。”
伊迪维亚揽着阿勒修的腰身,现在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
他心里面高傲地觉得“果真如此”。
阿勒修点点头,几乎不敢直视伊迪维亚,又一次承认了:“是,我爱您。”
伊迪维亚落在阿勒修腰间的的指尖突然加重力道,另一只手掐着阿勒修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墨色眼瞳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暴烈情绪。
“你爱我,但是你觉得,”伊迪维亚的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钢板上,“和我在一起会给我丢脸?”
阿勒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地点头。
“丢脸?”
“你居然会在意这个?”
伊迪维亚反反复复咀嚼这个词,大概意识到了什么。
“听着,我亲爱的少将。”
银发雄虫的声音突然轻柔得可怕,
“和我在一起,应该觉得惶恐的不是你,而是那些贵族——是他们需要夜不能寐地想办法让你看他们顺眼。”
“如果你能站在我的身边,你的尊严就是我的尊严。”
“不用考虑你会给我丢脸这件事情,在整个帝国,没有谁敢嘲笑我,如果有,那他是嫌活的太久了。”
松开揽着人家腰身的手,伊迪维亚慢条斯理地抚平阿勒修的军装领口,指尖在那些战功勋章上流连:
“自信一点,那些躲在香水手帕后面的废物,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他们清理干净。”
这话说的嚣张,但是问题不在于嚣张的发言人本身,而在于,内容。
阿勒修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怔怔地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殿下,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扩散,像是被强光突然照射的夜行动物,猛然间受惊。
“殿下、唔……”
伊迪维亚的吻来得太突然,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却重得仿佛击碎了他所有的认知壁垒。
雄虫殿下的银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阿勒修少将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扫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阿勒修下意识抬手想帮殿下整理,却在半空被捉住手腕。
一吻毕。
伊迪维亚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隔着礼服面料,军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脏正以不同寻常的频率跳动。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了,阿勒修,我已经想不到你有什么拒绝我的理由了。”
伊迪维亚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笑意,睫毛在逆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阿勒修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脸上,反反复复的确认着殿下的爱意。
简直就像是被砸懵了。
“看来一次不够。”
伊迪维亚叹息着再次吻上来,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雄虫的犬齿轻轻磨蹭着他的下唇,像是猛兽在确认猎物的归属权。
阿勒修在眩晕中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了。
当这个吻结束时,军雌的作战服领口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后颈腺体处的咬痕重新变得鲜红发烫。
伊迪维亚用拇指擦去他唇角的水光,难得看到这样呆呆的、任人施为的阿勒修,伊迪维亚突然轻笑出声:
“现在,什么都别想了,阿勒修,跟我走吧。”
——
之后阿勒修一直处于懵懵的状态,他以为伊迪维亚要带着自己私奔——其实或许私奔还好一点一点,可惜伊迪维亚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伊迪维亚存在本身,注定要大张旗鼓。
阿勒修被伊迪维亚牵着手腕拽回宴会厅时,大脑还停留在花房那个吻的余温里。
伊迪维亚毫不客气的从温室花房里薅了朵小野花,用野花茎秆编成的简陋指环——这大概是出生高贵的伊迪维亚摸过的最寒酸的戒指,可以说完全不值钱,也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宴会厅里。
“借过。”
伊迪维亚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
贵族们手中的香槟杯僵在半空,刚切到一半的蛋糕刀哐当掉在银盘上。
阿勒修眼睁睁看着伊迪维亚殿下拽着自己踏上主礼台,水晶灯的光晕在视线里扭曲成斑斓的色块。
他又晕又懵,似乎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是又完全不敢相信。
不会吧?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啊?
“诸位。”
伊迪维亚的声音通过发言台上的麦克风扩音器传遍全场。
惊起一片抽气声。
阿勒修站在半步之后,看见储君胸前那枚象征皇室身份的胸针正在晃动——就像他此刻剧烈颤抖的心脏。
“有件事要宣布。”伊迪维亚说。
野花戒指被举到聚光灯下,简陋的茎秆还渗着汁液。
阿勒修突然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这太疯狂了,比最荒谬的梦境还要离谱。他想后退,却被伊迪维亚反手扣住五指。
“我,伊迪维亚,”
万众瞩目之下,殿下的声音清晰无比,“请求与阿勒修少将缔结婚约。”
死寂。
然后是茶杯坠地的脆响。
阿勒修看见许多贵族的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而军部那几个总嘲笑他的将领,此刻脸色精彩得像生吞了机甲润滑油。
“殿……”
阿勒修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伊迪维亚却已经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皇室礼仪中绝对禁止的姿势。
那枚野花戒指被举到阿勒修面前,伊迪维亚仰头的角度让银发如水泻落,露出那双盛满星光的墨色眼睛。
“愿意吗?”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压垮了阿勒修最后的理智。
军雌的视线突然模糊,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排山倒海的情绪终于决堤。
“我,愿意。”
怎么可能不愿意。
闻言,伊迪维亚已经站起身,把花戒套进阿勒修骨节分明的手指。
这是,这是帝国史上绝无仅有的求婚!
满座哗然!
“天哪,怎么会这样?”
“到底什么情况?殿下为什么要向一个军雌求婚啊?”
“疯了疯了,简直疯了,在这种场合……”
“我的天哪,今天简直来对了,见证了大事啊!”
整个宴会厅里,都是此起彼伏的拼命压抑的惊叫声。
还有一个苦兮兮的声音:
“卧槽!我的老天爷啊——”
只见角落里的霍文斯正委委屈屈地抓着温格雅的军装袖子,脸都皱成苦瓜了。
那张向来英俊的脸此刻皱得不行。
“我真的要崩溃了!”
霍文斯是新闻传媒部的部长,他本来好不容易今天请了个假过来陪恋人,结果却遇到了这样的事,
他已经可以预料到,从今天开始,他的工作量就会每天以指数的倍数增长。
“服了,伊迪维亚真牛啊,一搞就给我搞个大的!他考虑过新闻稿怎么写吗……”
霍文斯带着一头稍微带点卷的棕发,还挺文艺的,一双金色的眼睛,委委屈屈的。
他就这样俯身趴在温格雅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搭在温格雅另一侧的肩头。
温格雅掰开他掐着自己肩章的手指:“松手,霍文斯,你力气太大了,快把我礼服扯坏了。”
“呜呜qaq,”
霍文斯绝望地捂住脸,
“完了呀……亲爱的,你一点都不伤心吗?我们的约会又要泡汤了,这下还要加写通稿……”
“你冷静点。”
温格雅往他手里塞了杯香槟酒。
霍文斯瘪瘪嘴:“你还不如亲亲我。”
温格雅笑了笑,有几分无奈的意思:
“你不是说要谈地下恋爱吗?你这样子抱着我,就不怕被媒体报道出去吗?”
霍文斯一脸的生无可恋:
“没关系,反正都已经要加班了,不如为了我们自己的恋情也加点班,心里还会好受一点。”
听到这么孩子气的话,温格雅温柔地看着霍文斯,侧过头去,真的在他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爱啊,终有回应。
—end—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本写《游戏玩家误进虫族》
全订的uu记得给我留一个评分qaq,在作品简介的下面,孩子真的很需要!!!(鞠躬鞠躬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