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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皇帝检查妹宝的伤 师父误会妹宝被小顾……

顾清嘉脊背猛地一僵, 想逃离他的钳制,却被死死按在榻上,动弹不得。

皇帝手缓缓往下, 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轻薄的衣料擦过腰侧,带来一阵酥麻,眼看着就要触到衣带。

她愈发竭力挣扎:“陛下, 臣的伤已经好了。”

皇帝见她惊慌至此, 停了动作, 安抚地抚了抚她颤抖的肩头,语调却冰冷:“伤得那样重,能好得这么快?你莫不是在欺君。”

“陛下,臣不敢欺君,臣体质如此,向来恢复得很快。”顾清嘉嘴上说着不敢欺君,欺君的话却是张口就来。

皇帝眸光沉冷, 攥着她腰的指节骤然收紧:“向来?有多少次?你就是这样作践自己的?朕算是明白了, 你从未将自己的身子放在心上。怕不是伤已经好了, 而是你根本不在乎。”

他俯身将她抱起来,让她靠坐在他怀里。

裹挟着龙涎香的侵略性极强的气息包裹住了她, 她后背抵着他的胸膛,被隔着衣料渗过来的灼热体温烫得轻喘了一声,瘫软在他怀里。

他拢着她的肩头扶着她坐好,滚烫的手行经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顾清嘉被他的气息和体温侵袭着, 还得承受他的抚摸,只觉一股电流在她体内乱窜,激得她神志都有些不清, 没了挣扎的力气,喉间抑制不住地泄出低吟。

皇帝眸光瞥过她被撩开的衣摆,看见衣袍遮掩下的晕痕,微微一怔,低哑道:“你这是……”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径直抚上去了一般,顾清嘉身子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晕痕缓缓扩大。

她声线微微颤抖:“陛下,求……求您别看。”

蓦地,皇帝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似是想将手探过去。

顾清嘉心下一惊,女儿身暴露的恐惧涌上心头,与难耐的感觉交织在一处,竟硬生生刺激得她……

她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痉挛起来,唇齿间不受控地溢出声音。

皇帝见他还未如何,她便成了这副模样,哪敢再动作,紧搂住她,安抚地抚摸她的脊背,等她平复下来。

半晌,顾清嘉软倒在他怀里,身子轻轻颤抖。

皇帝垂下头,眸光落在她身上,见异样的红晕从她的脸颊一路蔓延至脖颈,眼睫被泪水打湿,连唇边都溢出了涎水,他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顿了顿,沉声道:“你同朕说实话,你的身体,是生来如此,还是被人……”

调弄成这样的。

顾清嘉神志混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皇帝以为她是难以启齿,那答案……自然不言自明了。

因着上次他在那方面知识的欠缺害得怀中人受伤,他近来恶补了许多,知晓被弄成这副模样,其中的屈辱和痛苦,怕是能将一个人生生碾碎。

他将她紧搂在怀里,嗓音低哑:“所以你才这般不在乎自己吗?”

裴玄衍罪该万死!

顾清嘉略缓过劲儿来,神志清醒了几分,听见他的话,心道无怪乎世人皆言圣心难测,皇帝的话,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她用仅剩的力气挣扎了两下,哑声道:“陛下,臣是否能上值了?臣还……臣还穿着官袍呢。”

皇帝微松开她,抚了抚她的后颈,低声道:“你如今这副模样,如何上值?朕命人备水,你沐浴一番,躺在这儿歇一歇吧。”

顾清嘉略显艰难地抬手,将自己的衣袍拢好。

在宫中沐浴太危险了,万一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皇帝一言九鼎,不是她可以违抗的,她得试试看能不能套路他一波。

而且她总觉得,他对她的在意似乎超过了各种理由能解释的范畴,她想试探一下,这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阖上眼,平静道:“臣成了这副模样,难道不是因为陛下吗?”

皇帝动作一顿。

“陛下还要逼臣吗?”顾清嘉咳了几声,摆出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皇帝忙轻抚她的脊背,帮她顺气,放冷了声线:“朕看是你在逼朕放你走吧。”

顾清嘉嗓音喑哑:“陛下有命,臣不敢不遵,岂敢有自己的心思。陛下只将我当成人偶,随意摆弄便是,臣什么都受得的。”

皇帝眸光骤冷,眼底暗流涌动:“朕不许你说这种话。”

怀中人一副受惯了折磨的模样。

人偶……随意摆弄……

裴玄衍便是这样对他的吗?他又是如何受得的?

顾清嘉轻声道:“臣遵旨。臣也会依陛下的命令,在宫中沐浴,然后躺在这里。陛下想让臣躺多久,臣就躺多久,陛下想让臣用什么姿势,臣都可以的。”

“够了,别说了。”皇帝沉声道。

顾清嘉眸光怔怔的:“臣不躲了,请陛下把臣扒干净,看臣的伤吧。”

皇帝闭了闭眼,松开她,动作轻柔,语调冰寒至极:“给朕出宫去,朕不想再看见你。”

顾清嘉眼眸微眯,恭声道:“臣遵旨。”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皇帝对她的态度不对劲。

皇帝遣太监将她送回府。

侯府门前,顾清嘉不着痕迹地递上金锞子,轻声问道:“我有一事想向中贵人请教。”

太监推辞不受:“大人请讲,奴婢定知无不言。”

顾清嘉将金锞子塞进他怀里,顿了顿,道:“陛下对我似乎……不知是何缘故?”

太监心道龙榻都上了,怎么还在这儿“似乎”呢?

他斟酌片刻,笑道:“这便是世人说的,运气来了挡都不住。大人能蒙圣上恩宠,大抵有圣上觉得,您的性情同他极为肖似的缘由在。”

顾清嘉微微一怔,她肖似皇帝?开什么玩笑?

她哪里有他那么狗?

太监嘴上说着“运气”,实则偷偷观察她的神情,见她瞧着不像高兴的样子,心下有了思量,看来这龙榻,顾大人是被胁迫着上的。

自己是圣上的奴婢,除了劝他认命,也做不得什么了。

顾清嘉谢过太监,回院中的路上,陷入了沉思,渐渐的,唇角缓缓勾起。

殊不知有多少皇帝格外看重某个皇子,欲将皇位传给他,是因为一句“此子肖朕”。

如今皇帝竟觉得自己像他……无论是不是真的像,只要皇帝是这么认为的就够了。

她只恨自己不是他亲生的,圣上若不弃,臣愿拜为义父。

皇帝哪里是狗,分明是祥瑞!

她走进卧房,揽镜自照,觉得以后在皇帝面前,自己的眼神可以再冰冷一点儿,再死寂一点儿,让他瞧见她就像照镜子。

什么宠臣?大胆点儿,以后她就是小皇帝了。

她将镜子放下,沐浴一番后,乘马车向医馆行去,有一件事亟需解决。

楚云梦正在分拣药材,见她从门外进来,笑道:“世子寻我可有事?”

顾清嘉微一颔首,轻声道:“我们去二楼说吧。”

两人一道上了二楼,行至一处隐秘的房间。

顾清嘉附在楚云梦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楚云梦脸颊微微泛红:“世子是说,你想戴假的那个东西?”

顾清嘉点了点头,今日皇帝的手险些就摸上来了,要是被他发现了端倪,那还了得?

她低声道:“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个,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楚云梦听她这么说,眼睫轻垂,立时便答应了下来,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尺寸?”

顾清嘉本想说不拘大小,万一她不慎被突袭,能摸得出有那么个东西就行。

可转念一想,皇帝正因觉得她像他,对她百般看重,见了那么个小东西,怕是说不出“小小的,也很可爱”,而是会觉得受到了侮辱吧。

她轻咳了一声,道:“往大里做。”

楚云梦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眸光耐人寻味。

顾清嘉微侧过头,低声道:“我先走了,什么时候能做好?我亲自过来取。”

楚云梦勾了勾唇:“明天就能做好,你早上过来,刚好戴着去上值。”

……

翌日,顾清嘉准时来到医馆,出医馆门时,步伐比往日要缓慢许多。

她如今也是身负两副重担的人了。

乘马车入宫,她上了琼楼,行至书房拜见皇帝。

她上前行礼,恭声道:“臣参见陛下。”

皇帝坐于桌案前批阅奏折,眸光沉凝、风姿冰冷,眼睫微抬,淡淡扫了她一眼,不带半分温度。

“平身。”

顾清嘉心道,他这副冷冰冰的死样子着实有点儿难装,好在她演技不错,勉强可以驾驭。

她依言平身,淡淡退至一旁。

本朝起居郎不仅肩负记录皇帝言行、编纂成起居注的职责,还需整理重要谕旨和章奏,月末汇总成册,送至史馆。

她取出随身带着的便携的毛笔、墨锭,随侍笔录。

皇帝见她身上毫无生气,步履也很艰难,眸光一顿,低声道:“过来。”

顾清嘉带着“负重”,缓步走至他面前,恭声道:“陛下可有吩咐?”

“这就是你说的伤已经好了?路都走不动了。”皇帝骨节分明的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至近前,带着灼人温度的受伤覆在她的腰上。

顾清嘉身形踉跄了一下,骤然被磨,喉间溢出一声破碎不堪的低吟,险些软倒在他怀里。

皇帝忙将他揽住,垂眸,见她脸色苍白,眼睫因痛苦而轻轻颤抖,他指节微微收紧,低声道:“朕将太医传来,这么久都没好,不能再拖了,你不可再讳疾忌医。

“朕也不会再替你瞒着,而是告诉他,你曾受过无数次这样的伤,到了身子已承受不住的地步。”

顾清嘉攥紧他的衣袖,轻喘了一声,低声道:“陛下,臣方才只是没站稳。”

她暗道失策,她想用那东西隐藏身份,怎么反倒让身份摇摇欲坠了。

什么受过无数次这样的伤,她怎么不知道?皇帝怕不是中毒太深,开始说胡话了吧。

皇帝眸光骤沉,嗓音冷冽:“这次,朕不会再纵着你。”

她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打横抱起,往厢房走去,脱掉她的靴子,将她放在榻上,塞进了被子里。

太医奉命匆匆赶来。

顾清嘉躺在床幔后,脸、手腕、下面,一时间不知该护着哪里,急出了一身的汗。

皇帝坐在榻边,见她发鬓被冷汗打湿,掏出帕子帮她擦拭,轻声道:“别怕,你同朕说你都受了什么伤,严重到何种程度,朕再转述给他。”

顾清嘉微微一怔,只用口述吗?那她又好了。

她用极轻地声音道:“陛下,臣真的没受过伤,只有那一次。”

她心下暗道,其实一次都没有。

皇帝定定看了她半晌,眸光掠过她因惊慌与羞耻而轻颤的眼睫,闭了闭眼,道:“罢了,朕不逼你。你先把眼睛闭上,歇一阵子。”

言讫,他从榻上起身,将太医唤至外间。

皇帝低声道:“若是遭人长期凌虐,反复伤上加伤,伤得极为严重,可有好的医治之法?”

太医微微一怔,道:“陛下说的凌虐是……”

“是你想的那个意思。”皇帝道。

太医斟酌片刻,恭声问道:“陛下,臣斗胆一句,有多严重?”

皇帝吐出一口浊气,嗓音低哑道:“添了新伤后,养了许久,却还是连路都走不动,稍被碰一下,便疼得冷汗直流。”

太医缓声道:“陛下,这是已经坏了根基了。寻常涂抹的药膏已经不管用了,得把脉之后,开汤药才行。”

皇帝拢在袖中的指节骤然收紧,力道之大,指节微微泛白。

他顿了顿,道:“还有别的法子吗?他不愿看诊。”

鹤卿怕看大夫怕成那样,他自认心硬如铁,却也不想将人逼死了。

太医沉吟半晌,道:“那便只能药浴了。臣有一个药浴的方子,不拘男女,也不拘身体状况,寻常人也能用来固本培元,治疗伤势更是有奇效。就是调配起来有些复杂,得明日才能备好,请陛下恕罪。”

皇帝沉声道:“下去准备吧。”

太医恭敬而退。

皇帝回到里间,修长的手指拨开床幔,看向榻上的人:“朕若是强逼你不上值,在这儿休息,你心里可会难受?”

顾清嘉轻声道:“回陛下,是。”

“朕有一个条件。”皇帝眸光掠过她的眉眼,“在旧伤彻底根除之前,你每日都要在宫中药浴。”

顾清嘉眼睫轻颤了一下,道:“陛下,臣真的没有旧伤。”

他怎么就说不听呢?果然还是狗。

“好,就当你没有旧伤,那药浴常人也是泡得的。”皇帝沉声道,将她从榻上抱了起来,向书房走去。

冷冽的气息包裹住了她,顾清嘉攥住他胸前的衣襟:“陛下,臣的鞋还没穿。”

“都不下地,穿鞋做什么?”皇帝淡声道,“你不是要随侍左右吗?你的伤若是养不好,朕去哪儿,就把你抱去哪。”

顾清嘉身形一僵。

皇帝抚了抚她的脊背,低声道:“别怕,朕最近只会待在书房。”

……

在书房的软垫上做完了一天的工作,顾清嘉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侯府,把那个东西摘下来,实在是太……

她动都不敢动。

皇帝命人将马车停在琼楼下,将她扶了上去。

马车出了宫门,向侯府驶去,驶至半路,却忽地被拦停了。

裴玄衍遣人来让她上他的马车,与他一同回裴府用餐。

顾清嘉不愿让师父为她担心,并没有推拒,反正那东西在哪儿摘不是摘,只要藏严实了就好。

她缓慢地下了马车,掀开裴府马车的车帘,踩着踏凳跨上去的刹那,喉间溢出一声轻喘,红晕自眼尾蔓延至脸颊。

裴玄衍忙扶住她,眸中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忧色,缓声道:“鹤卿,你怎么了?”

清冽如霜雪的气息萦绕鼻尖,顾清嘉脸颊愈发滚烫,这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师父是仙人一般的人,她是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的,却觉若是被他知晓,会污了他的耳目。

裴玄衍修长如玉的手指拢在她肩头,扶着她坐下,帮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轻声道:“可是累了?歇一歇吧。”

顾清嘉轻轻“嗯”了一声,坐得离他稍远了些,阖上眸子,将头靠在车厢上。

裴玄衍将一个坐垫搁在她背后,让她能坐得舒服些。

马车辘辘向前驶去,骤然颠簸了一下。

猝不及防下,顾清嘉唇齿间溢出一声低吟,身体不受控地颤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裴玄衍将她紧搂在怀里,轻抚她的脊背:“可是难受得很?回府后,让府医给你看看。”

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衣衫摩擦过肌肤,激起一阵阵战栗。顾清嘉愈发难耐,轻喘了一声。

她手指紧攥住衣袖,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师父会发现她状态的异样吗?越是这样想,感觉越是剧烈起来。

她阖眸,紧咬住下唇,压抑唇齿间的声音。

好不容易撑到了回府,她以想小憩一阵子为由,回到了自己在裴府的卧房,躺在榻上,将“负重”摘了下来。

低头看了看,都快被磨破了。

卧房门外,裴玄衍静立着等候府医,清冽的眉眼染上几分因徒儿的异状而起的沉郁。

蓦地,他听到——

【顾景和吻了吻顾清嘉的脖颈,低声道:“吃着这个去上值,晚上回来,我要见到它湿透。”】

他只觉脑中“嗡”的一声,方才在马车内的景象立时翻涌上来,徒儿坐立难安时轻蹙的眉心,被问及不适时那欲言又止的窘迫,马车晃动时唇齿间泄出的难耐的声音……

他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黑沉如墨的情绪在他眸底翻腾,他周身气息陡然沉冷,走到门边,猛地破开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俺已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了。

师父真的快要彻底黑了[捂脸偷看]

这个磨破大家记住,小顾那里还要用[黄心][捂脸偷看]

第52章 小顾悔恨发疯 首辅抱着妹宝抹药 小顾……

“砰——”的一声, 房门应声而开。

顾清嘉在里间听到声响,心下一惊,来不及穿亵裤, 扯过被子将下面盖住,瞥见一旁湿漉漉的“负重”,忙将它也塞进被子里。

脚步声渐近, 门帘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撩开。

她抬眸望去, 只见裴玄衍立于门边, 眸光死死定在她身上,眉眼凝霜,眸底暗流涌动。

顾清嘉从未见过这样的师父,危险之感在心头弥漫,她将被子裹紧,轻声唤道:“师父。”

他一步步朝她逼近,俯下身, 将她抱了起来, 扯落了她身上裹着的被子, 修长有力的手环住她的腿。

顾清嘉险些惊叫出声。

“哐当”一声,“负重”坠地, 在地板上滚动出一条宽得惊人的湿痕。

裴玄衍眸光落在上面,只觉脑中轰然作响。

怀中人身躯那样单薄,如何受得住这个?

顾景和疯了吗?他分明是想要徒儿的命!

“师父,你听我解释。”顾清嘉搂住他的脖颈,贴在他身上, 害怕他目光垂落,瞧出端倪。又不敢贴得太紧,被他感受到自己“身无长物”, 这般艰难地用力之下,整个人都在抖。

“嘀嗒——”

是水滴落的声音。

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两眼一黑,差点晕厥过去,面颊滚烫,红晕自脸颊蔓延至脖颈。

裴玄衍瞥见地板上晕开的湿痕,垂眸看向怀中人,见她瞳孔失焦,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身体微微痉挛,一副坏掉的模样,搂着她的手臂陡然收紧。

她喃喃地道:“师父,我可以解释。”

死脑,快想啊。可她无论如何想,都觉得如今是个死局,女儿身的秘密是守不住了。

她为了隐瞒身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对师父这个克己复礼之人来说,更是淫佚得惊人,简直像是在偷偷奖励自己。

思及此,她脑海中灵光乍现。

她眼睫低垂,哑声道:“师父,徒儿是在让自己舒服。”

裴玄衍眸底晦暗一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到了现在,你还要瞒着我?”

顾清嘉心下一紧,难道师父已经有所猜测了?不行,她得打消他的怀疑。

她唇边缓缓漾起一抹笑意:“我上次不是同师父说了吗?我就是这般放荡,一日不吃些什么,便渴得厉害。今日我便是那般去上值的,御道上,宫人的视线投过来,落在我身上,我险些径直……”

“够了,别说了。”裴玄衍搂紧了她,阖眸掩去眸底的沉痛。

徒儿最是怕羞,承受着那样的折磨,被那么多双眼睛瞧着,生怕被人看出端倪,这一天她是如何撑下来的?

他不敢想。

“师父进来做什么?”顾清嘉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眸,指尖缓缓划过他的胸膛,“是想帮我吗?我恰好觉得顾景和不够用呢。师父,你将我放在榻上,教诲一番吧。”

她在心底暗道一声抱歉,她并非有意亵渎师父,但为了打消他的怀疑,把浪荡子的人设立稳,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裴玄衍身形一僵,扣在她身上的手微微收紧。

顾清嘉手臂缠得更紧,温热的气息卷着尾音,拂过他耳廓,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上。

“师父是在意师徒之分吗?我可是什么人都可以的,随便谁,随便多少人,你看,我连兄长都受用了。”

“鹤卿,住口。”裴玄衍敛去眸中的暗色,嗓音喑哑道。

徒儿在极度痛苦之下说出的自轻之言,他听了,竟……

他与禽兽何异。

他默了默,轻声道:“你病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清嘉心道这下可真是将师父惹恼了,他那般宠溺她,都骂她有病了。

也是,哪有师父能忍得了弟子对他口出这等淫词亵欲。

她闭上了嘴,再不收敛,说不准真得挨戒尺了。

“疼吗?”裴玄衍的声音在她头顶拂过,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哑。

他手缓缓抚上她脊背,指腹碾过她微颤的肌骨,透着安抚的意味,却带来愈发难耐的战栗。

顾清嘉阖眸压抑着唇齿间的低吟,瘫软在他怀中,微微喘气,心道师父这是信了她的话了。

半晌,她哑声道:“师父,不疼,很舒服……很快活。”

“你可知你这般忍着、这般自苦,只会令我更担忧、更心痛?”裴玄衍闭了闭眼,嗓音低哑至极,“让为师看看你的伤。”

他走到榻边,欲将她放在榻上。

顾清嘉忽地收紧双臂,将他的脖颈箍得更紧,整个人牢牢扒在他怀里。

她下面毫无遮掩,身上仅有的里衣又不够长,若是被放下去了,身份恐有暴露之危。

可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师父总不能一直抱着她。他还想看她的伤,这也是万万不可的。

不如主动出击,一劳永逸。

她一点点从他身上蹭了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背过身,踉跄着爬上了榻。

她背对着他跪在榻上,腰肢顺势塌下去,脊背弯出一道紧绷的弧线,脸埋在床褥里,声音闷闷地透出来,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请师父教诲。”

君子能欺之以方,自然也能欺之以淫佚,她料想师父大抵会拔腿就走。

她脊骨绷得像张将断的弓,耳朵却竖着,却没听到师父离开的声音,反听见脚步声渐渐逼近,清冽中隐透着灼热的气息从身后包裹住了她,缠得她呼吸都有些发紧。

她膝行欲逃,却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攥住了腰。

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擦过肌肤,激得她身形轻颤,腰塌得更低,若不是被手扶着,险些软倒在榻上。

下一瞬,她腰后的肌肤一凉,里衣被向上撩起,堆叠在腰窝处。微凉的空气骤然贴上皮肤,她轻喘了一声,身子颤得愈发厉害。

师父这是要做什么?

蓦地,她听见身后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似是解衣带的声音。

“师父……”她哑声唤他,声音中微带着几分慌乱。

不会吧,师父难道真的要?

她现在莫不是在梦里吧。

侵略性极强的气息裹缠而来,他的身躯陡然贴近她,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在她的后颈抚弄,似是想让她放松下来,却适得其反。

她埋在床褥里的脸烫得惊人,腕骨抵着床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后颈的线条都绷出了细碎的颤栗。

她想挣扎,却半点力气都没有,想开口,可刚一张嘴,唇齿间便抑制不住地泄出声音。

难耐的感觉侵袭遍全身,激得眼尾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脸上一片狼藉,呼吸间带上了些许泣音,身子更是痉挛起来。

“还要为师继续吗?”裴玄衍清冽中透着喑哑的声线在上方响起,“看看你自己,你怕成了什么样子,整个人都在抖,这就是你说的喜欢、舒服、快活?”

顾清嘉微微一怔,她不是因为害怕才这样。

裴玄衍扶着她缓缓坐起身,从背后抱住了她。

顾清嘉还未平复下来,身子轻轻颤抖着,贴在他身上的瞬间才发觉,师父衣冠齐整,方才分明是在吓她。

“我给你抹药。”他湿润的吐息喷洒在她颈侧,激起一阵酥麻。

“师父,不要。”顾清嘉语气略显急切地道,攥住了他的衣袖。

裴玄衍闭了闭眼,徒儿她羞赧至此,说出那等自伤自轻之语时,该有多痛心切骨?

他低哑道:“我可以不看你的伤,但你不能再说假话,告诉我,疼吗?”

顾清嘉想说真的不疼,怕被他强行抹药,只能哑声道:“疼。”

裴玄衍拢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手探到她身后,轻抚她的脊背:“我还是像上次那样蒙住自己的眼睛,抱着你抹药,好不好?你疼的话,就咬我的手。”

顾清嘉轻轻“嗯”了一声。

裴玄衍去外间从守在门外的府医那儿取来了药,递给她,从榻上拾起她的衣带,遮住自己的眼睛,将两端绕到脑后系了起来。

顾清嘉原本背对着他,听见身后衣带窸窣摩擦的轻响,心头猛地一跳,忽地想起方才那条衣带被她无意间压在了身下。

“师父,别!”她猛地转过身。

裴玄衍系带的手顿住,微侧过头:“徒儿,怎么了?”

顾清嘉看见蒙住他眼睛的衣带上洇着的湿痕,脊背微微一僵,连指尖都有些发烫。

她现在逃离这本书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缓缓凑近他,贴近他的面容,他身上清冽如松雪的气息侵入鼻端,却似乎还混杂着衣带上的湿痕透出的、属于她的气息。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裴玄衍察觉到她的动作,摸索着抚上她的发丝,嗓音喑哑至极:“鹤卿,来,抹药吧。”

顾清嘉见他语气如常,心道师父是没有察觉到吗?

她捏着药盒的指节微微收紧。

裴玄衍扶住了她的肩头,却不敢让她靠坐在他怀里,被衣带遮掩的眸中一片晦暗之色,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可若是让徒儿知晓,她怕是会羞愤欲死,还是装作浑然不知吧。

顾清嘉打开药盒,蘸取一块药膏向伤处抹去,冰凉的药膏贴上的刹那,刺痛夹杂着难耐的酥麻涌过全身,她低叫了一声,身子打颤,瞳仁向上翻起。

裴玄衍忙将她搂住,垂下头,安抚地轻揉她颤抖的肩头,低声道:“很疼吗?”

顾清嘉良久才缓过劲儿来,压抑着轻喘道:“师父,我抹好了。”

裴玄衍放缓了声线:“不好好抹药,伤势会恶化的。忍一忍,好吗?师父陪着你。还是你想让我帮你抹?”

顾清嘉眼睫轻颤了一下,哑声道:“师父,我抹。”

裴玄衍抚了抚她的发丝:“乖。”

顾清嘉蘸着药涂抹伤处,喉间的声音再也抑制不住,乱溢出来,软在裴玄衍怀里,身子一下一下地抽搐。

裴玄衍轻捏她的后颈安抚她,将自己的手腕塞到她嘴里,察觉到她溢出的涎水将下颌都浸湿了,微微一怔。

顾清嘉好不容易撑到了快要将药抹完,蓦地,她整个人痉挛起来,脖颈向后绷出一道弧度,嘴巴张大,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阵声响,房间内的气味浓郁起来,药……白抹了。

“鹤卿,你怎么了?”裴玄衍搂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抬手便要将脸上的衣带扯下来。

“师父。”顾清嘉微喘着哑声道,“求您不要看。”

嗅到鼻尖的味道,裴玄衍脊背一僵。

“师父,您可以出去一下吗?”顾清嘉气若游丝地道,她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走,如今却是哪怕能真飞都不敢,因为会人工降雨。

她的声线颤得厉害,裴玄衍不敢再刺激她,缓声道:“好,我命人给你备水。”

他摸索着帮顾清嘉拉上床慢。

顾清嘉瘫倒在榻上,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阖上了眼眸。

……

侯府。

顾景和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中的利刃,睫影沉沉,在眼下投下一片阴翳。

他将刀搁在桌上,接过肃立一旁的属下递过来的情报翻开,瞥见其中几行字时,阴冷的眸光骤然一滞。

裴玄衍竟定做了许多条不同尺寸的女子衣裙。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为同样的事,他也做过。

尺寸不同,就能将真正想送的那几件,真正想给的那个人掩盖在其中。

因为那个人的身份必须得隐藏,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衣裙是给谁的,答案已不言自明。

他眸底暗流涌动,攥着情报的指节骤然收紧,将纸页捏得嘎吱作响,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极为了解顾清嘉,哪怕两情相悦,她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裴玄衍却知晓她是女子,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他真的强迫了她,生生扯碎了她的衣袍,才让她的身份再难遮掩。

那个预言,竟是真的吗?

他不信!他不相信!

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耳边蓦地响起——

“她回到卧房,给伤处上药,因疼痛和羞耻流了许多泪。”

他眸光骤沉,将涌到嘴边的血咽下,霍然而起,快步向顾清嘉的卧房走去。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他寻到了一盒被用过的药膏,通过气味辨别出药性,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踉跄了两步,喉间的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

天边骤然响起一道闷雷,顷刻,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颈骨一寸寸抬起,眼白上爬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沉黑的虹膜里翻涌着淬了毒的墨,顺着眼尾往下淌。

他踏出卧房的门,走入雨幕。

回府的马车上,顾清嘉瘫软在车座上,微喘着气。

她是逃出来的,当着师父的面……她再是放荡不羁,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还是回府沐浴吧,她裹紧衣袍,掩住身上的狼藉,从箱笼中取出香囊遮掩味道。

大雨倾盆而下,雨声中,她昏昏沉沉地半倚在车厢上。

蓦地,车厢外传来骏马的嘶鸣声,马车被逼停,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掀开了车幔。

阴冷刺骨的气息侵袭而来,她睁开眼,只见顾景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死死黏在她身上,神情令人毛骨悚然。

他向她爬了过来,动作带着非人的刻板与僵硬,湿透的衣袍下摆拖过毯子,扫出一片阴冷的水迹。

她拔腿欲逃,却被一双冰冷湿黏得犹如水鬼的手攥住了腰肢,猛地拖回去按倒在了座椅上。

他抚了抚她的脸颊,将她禁锢在怀里,一边安抚她,一边褪去她的衣袍,语调里的疯狂与偏执令人不寒而栗:“我亲亲它……亲亲就不痛了……”——

作者有话说:小顾你[黄心][黄心][捂脸偷看]

第53章 小顾发疯亲妹宝 皇帝抱妹宝药浴……

他晦暗的眸光落下, 顾清嘉只觉一股战栗由尾椎骨蔓延至全身,身子剧烈地颤抖,疯狂挣扎起来, 用腿踢蹬他:“顾景和,你疯了!不要!”

顾景和钳制住她,缓缓贴近, 冰冷而湿润的吐息逡巡而过, 激得她喉间低吟不断, 生理性的泪水淌了满脸。

她顾不上压抑声音,什么都顾不得了,带着泣音轻喘着道:“你冷静一点儿,看看……现在是在哪里……”

他贴得更近,吐息喷打,她短促地低叫了一声,身形痉挛起来, 车厢内响起一阵声响。车厢外雨势未息, 雨水混杂着顺着顾景和的面容淌下, 他舔了一下唇角。

看见他的动作,顾清嘉脑中“嗡”的一声, 瘫软在了车座上,眸光空洞地注视着车厢顶,身子一阵一阵地颤抖。

这个疯子!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的?

顾景和神志混沌,却还依稀记得自己被雨淋湿了,若是真的吻上去, 会让她生病。

他将软倒在座椅上的人抱起来搂在怀里,下颌轻擦过她的发丝,嗓音低哑道:“你伤得好重。”

他身上向来冰得刺骨, 被雨一淋,愈发湿冷,顾清嘉只觉不是被人抱着,而是被沉在河底的水鬼缠上了,轻轻哆嗦了一下,喃喃地道:“冷。”

顾景和忙松开他,发觉她半裹在身上的衣袍被雨浸湿了一片,将其褪下,从箱笼中翻找衣裳,动作带着神经质的急切。

他抓起厚实的衣裳一层层往她身上裹,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马车停靠在路边,他从车厢角落摸出一把伞,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她往锦衣卫最近的一处据点走去。

伞面大半都倾在她身上,他半边身子暴露在雨里,水珠顺着下颌线蜿蜒而下,滴在她的脸颊上。

顾清嘉想起车厢里发生的事,只觉仿佛嗅到了自己的气味,眼睫轻颤了一下,眼尾的晕红一路蔓延至脸颊。

他是真的疯得让她有些害怕了。至少应该擦一下脸吧?怎能就这样不管不顾的。

行至二楼,顾景和命人去备水,将她紧搂在怀里,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语调刻板到令人悚然:“怎么办,怎么办……你被我弄脏了,你会生病的……会生病的。”

他像一条巨蟒紧紧缠缚住她,顾清嘉有些喘不上气,挣扎了两下,却激得他愈发疯魔。

他骤然垂下头,晦暗而黏腻的眸光死死黏在她脸上,贴了贴她的额头,苍白冰冷的手覆在她的脊背上,将她搂得更紧,恨不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生病了会死的,你不能死……可你为什么不能死?”

话音顿住,他抱着她僵在原地,良久,他声音轻得犹如鬼魅:“对了,你不能死,因为我要找你报仇。”

顾清嘉轻喘了一声:“ 你再不松开我,我就要被你勒死了,你找鬼报仇去吧。”

顾景和手臂骤然一松,眸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嗓音喑哑至极。

“我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只有我可以亲你。告诉我,是不是我亲你的时候,你最痛苦?”

顾清嘉阖上眼,本懒得理会他,又害怕他像在车厢里一样发疯亲她的伤处,轻轻地“嗯”了一声。

继续亲她吧,她只要一想到届时自己这边弓箭都备好了,准备一击结果了他,他还在搂着她亲,就有些想笑。

顾景和眸底暗流涌动,阴暗的情绪污泥般顺着眼尾往下淌,混杂着雨水低落在她的脸颊上,犹如一滴血泪。

他俯身贴近她,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她又在骗她了,她被裴玄衍欺辱,疼得几欲死去,流了许多泪。

他低声道:“以后你就待在侯府,我会杀了裴玄衍。”

顾清嘉眉头紧蹙,冷声道:“你敢动师父一下试试。”

顾景和眸光一滞,嗓音幽冷:“他那样对你,你不恨他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该像恨我一样恨他才对。”

顾清嘉冷笑了一声:“师父待我极好,你也配和他比?”

师父哪样对她了?他视她如亲子,对她再好不过。

顾清嘉搂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定定地看着她,眸光晦暗至极,令人不寒而栗。

蓦地,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床榻。

顾清嘉挣扎了几下,却被他制住。

他骨节分明的手攥着她的腰肢,将她按倒在榻上。帐幔被他随手扯落,囚笼般将她笼罩。

他冰冷的躯体覆了上来,俯首沿她的脖颈一路撕咬啃噬,带着寒意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着薄茧的手隔着衣衫抚弄。

顾清嘉今日被刺激得太过,实在是受不住了,紧攥住他背后的衣衫,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瞳仁上翻,喉间不住地泄出轻喘和低吟,身形不受控地颤抖。

她手环在他身后,像极了主动抱他。顾景和低哑道:“原来你喜欢被这样对待,告诉我,他是如何对你好的?”

顾清嘉神志都有些不清,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生理性的泪水从她眼中滚落,浸湿了脸颊。

她嗓音喑哑,隐带着泣音:“饶了我吧……我受不住了。”

顾景和眸光骤冷,眸底暗潮汹涌:“他那样对你,你怎么受得住?我你便受不住了,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低贱么?”

他愈发激烈地吻她,似是要将她从里到外亲透。

顾清嘉没了挣扎的力气,只能被迫承受,身子抖得不成样子,牙关都在打颤。

蓦地,她发出了一声似是极为痛苦的低叫,紧紧环抱住了顾景和,指甲快要透过衣衫掐进他的肉里,脖颈向后绷出一道弧度。

半晌,紧绷的力道松懈,她的手无力地垂落。

顾景和身躯一僵,蓦然抬头,见她身形如泥地瘫软在榻上,怔怔地望着床顶,满脸是泪,鬓角被汗打湿,一副行将死去的模样,心脏骤然一缩。

他拢着她单薄的脊背将她揽入怀中,想轻抚她的后背安抚她,却激得她颤抖得愈发厉害。

他动作一顿,拥着她道:“我抱你去沐浴。”

顾清嘉阖上眼眸,气息微弱地轻喘:“放我走,如果不想我死在这儿。”

方才那般了一遭,她是一点都不冷了,只觉身上烫得厉害。

万一他一时起意又要亲她,她说不定真的会背过气去。

顾景和搂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我抱你回府。”

顾清嘉默然不语,抱便抱吧,她如今站稳都难,也走不回去。

……

回到府中,她被他放在榻上,缓了许久,才有力气去沐浴。

从浴室中出来,雨已经停了,她遣人去询问楚云梦,能否过府一叙。

这副身体不仅与她前世容貌相同,也都很敏感。

她前世从未被亲过,也从未被那般碰过,便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若她真被顾景和亲死,让他报仇成功了,那可真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两刻钟后,有下人前来通禀,楚云梦到了。

顾清嘉换上了一套高领的衣袍,遮掩住脖颈上的痕迹,前往茶室见客。

她推门而入,只见楚云梦跪坐在茶桌旁,垂首啜饮茶水。

听到声响,她抬眸看向她,起身含笑道:“不知世子寻我有何事?”

顾清嘉请她坐下,与她相对而座,指尖缓缓摩挲茶杯边沿,斟酌片刻,道:“我的身子有些过于敏感了,可有治疗之法?”

楚云梦微微一怔,眸光在她身上逡巡了片刻:“有多敏感?”

这是看诊,顾清嘉不觉得有什么可羞赧的,直言道:“被人亲一下便会颤抖流泪,有时候只是视线落上去,就受不住。”

楚云梦眸光一沉,身体骤然前倾,按住了她搭在茶杯上的手:“你被人亲了?被谁?”

顾清嘉轻声道:“这不重要。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改善的法子。”

楚云梦按着她手的指节微微收紧:“被亲得狠了,颤抖流泪是正常的。我得先知道,你敏感到了何种地步。”

言讫,她长身而起,绕过茶桌走到顾清嘉身边,跪坐了下来。

顾清嘉道:“你帮我做的那个东西,我根本就戴不成,走两步便……”

话未说完,一只修长的手忽地抚过她腰间,她喉间泄出一声轻喘,红晕自脸颊蔓延至脖颈。

楚云梦眸光暗了一瞬,并未收手,抚弄得她身形轻颤,瘫软了下去,俯倒在桌子上。

顾清嘉呼吸急促,抬起泛着水光的眸子看她,只见她神情间一派医者的严肃。

“是有些过于敏感了,你这般状况,可千万不能叫坏人知道了。”楚云梦哑声道。

顾清嘉轻声问道:“可有医治之法?”

楚云梦道:“这不算是病,不过要改善,我这儿有一个方子,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用了。

“秦楼楚馆里,有人被调弄得不成样子,找到我这里来,我便会给他们开这个方子。”

顾清嘉不假思索地道:“还请开给我。”

她不在乎那方子是用来治什么的,能让她没那么敏感就行。

顾景和再亲她,她非得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不动如山。

楚云梦道:“这副药的药材很难集全,得过段日子,我才能给你送来。”

顾清嘉温声道:“多谢了。”

楚云梦唇角微勾:“世子不必言谢,若不是你拨钱支持我钻研,我的医术不会精进得这么快。”

……

翌日,顾清嘉前往宫中上值,官袍的衣领没那么高,他抹了些脂粉,才掩住了脖颈上的痕迹。

她还记得皇帝要让她药浴的事,将脂粉盒揣进了怀里,药浴完毕,得再抹一次才行。

上了琼楼,她行至书房拜见皇帝。

皇帝冷冽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眸中不带半分情绪,淡声道:“平身。”

顾清嘉依言平身,退至下首自己的座位旁坐下,座椅上铺着软垫,舒适至极。

起居郎“御殿则侍立,行幸则从”,按理讲必须侍立君王左右,是不能坐的,但既然皇帝让他坐,她自然也乐得舒服。

工作了一个上午,终于到了饭点,她准备恭送走皇帝,再去奉天门外的廊庑下用午饭。

本朝官员上值时的餐食由光禄寺供应,据她所知,味道很不错,她已有些迫不及待了。

没承想却听见皇帝吩咐一旁的太监:“将餐桌搬进来,给他布菜。”

太监恭敬领命。

顷刻,两个内侍抬着梨花木餐桌进来,另几名内侍端着食盒鱼贯而入,摆满了整张餐桌,揭开盖子时香气氤氲。

可她打眼一看,翡翠虾羹、水晶饺、清蒸鸡……瞧着一点调料都没有,清蒸鸡的颜色白得都能糊墙了。

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这些不会是要给她吃的吧?她身上确实有伤,但也不至于吃得这么清淡。

她起身行礼道:“臣告退,就不打扰陛下用餐了。”

“坐下。”皇帝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嗓音沉冷,“还是你想让朕抱你去廊芜下用餐?”

顾清嘉拢在袖中的指节微微收紧,暗骂了一声狗皇帝,垂眸坐下。

皇帝见她举着筷子半晌不动,用眼神示意太监退下,行至她身边,低声道:“但凡你身子稍好一些,朕也不会这么逼你。”

像那种咳嗽几声,亲眷便以关心的理由不允其吃冰的,他也觉得有病。

可眼前人的情况不同,太医说,若是不好生养着,伤势继续恶化,怕是于寿数有碍。

他毕竟是他的臣子,他总不可能看着他死。

顾清嘉恭声道:“陛下有命,臣不敢不从。”

她眉眼沉静,心里已经快把皇帝骂上天了,夹了一筷子清蒸鸡放进嘴里,味道居然还不错,气才稍微顺了一些。

她又将筷子伸向蟹粉狮子头,送入口中的刹那,眸子微微睁大,天下竟还有这等美味,比李嬷嬷做的还要好吃几分。

但这不代表她就不讨厌皇帝了,她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将筷子舞得飞起,把狮子头往嘴里刨,恨不能一口吃一个。

在皇帝看来,她眉眼间一片郁色,攥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硬生生地将饭食往嘴里塞,像是想将自己活活噎死一样,哪里是在吃饭,分明是在自虐。

他骨节分明的手蓦地攥住了她执筷的手腕,冷声道:“够了,别吃了,你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同朕置气吗?”

顾清嘉眉头轻蹙,轻声道:“陛下让臣吃,臣吃了,陛下却又动怒了。臣不明白,陛下究竟想要臣如何?”

这狗皇帝也太难伺候了。

“朕没动怒。”皇帝顿了顿,低声道,“罢了,朕不逼你,你想吃什么?药浴已经备好,你用过饭便可以泡。”

顾清嘉道:“臣就想吃这桌菜。”

她还惦记着蟹粉狮子头呢。

“顾鹤卿!”皇帝嗓音骤冷,手按住她的肩头,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半步,险些跌入他怀里。

他沉冷的视线落在她的面容上,无意间掠过她的脖颈,见有白色的粉末飘落下来,眸光一凝。

他指腹抚上那处,脂粉被抹去,露出星星点点的红痕,像雪地里溅了血,触目惊心。

他周身气息骤然阴鸷:“你昨天去了哪里?你伤得那么重,不要命了吗?”

不待她说话,他陡然将她打横抱起,顾清嘉心下一惊,挣扎起来,却被他箍得更紧,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往放置了药浴桶的厢房行去。

“陛下,臣无事。”她道。

“无事?”皇帝冷笑了一声,“你敢给朕看吗?朕帮你药浴”

厢房内暖意氤氲,药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他快步走至榻边,将她放在榻上,解开她的衣带——

作者有话说:皇帝看到妹宝吃那种药,狠狠破防[狗头]

小顾发现妹宝“不动如山”,更是破防,嘿嘿[黄心][捂脸偷看]

小顾现在嘴还是硬的,但行动上会渐渐开始当dog了[眼镜]

第54章 皇帝听到小顾吻妹 小顾宫中亲妹宝,皇……

顾清嘉见衣袍就要不保, 心中的急切自不必提,修长如竹的手按上他的手腕,眼睫轻垂, 低声道:“陛下要逼臣吗?”

皇帝眸光掠过她苍白的面容和微颤的睫羽,动作一顿,声线却冷冽:“逼你?朕是太过纵容你了。”

顾清嘉心道有戏, 手缓缓垂落在榻上, 声音愈发低了下去:“陛下天日之表, 臣身体有异于常人,若是污了陛下圣眼,臣万死难辞其咎,只能以死谢罪。”

事已至此,只能将天阉之人的人设拿出来用了。

皇帝攥住了她的手腕,指节微微收紧:“别动不动就说死。有异于常人,你这是何意?”

顾清嘉闭了闭眼, 缓吐出一口气, 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嘴唇翕动, 正要开口,却被皇帝打断。

“够了,别说了。”皇帝沉声道,眸底暗流汹涌,拢着她的肩头将她从榻上扶了起来, 迫使她直面自己的视线,“是因为裴玄衍,对吗?”

顾清嘉暗自蹙眉, 这关师父什么事?皇帝不要太恨师父,什么锅都想往他身上扣。

她怎么可能坐视师父风评受害,恭声道:“陛下,与师父毫无关系,是臣自己的问题。”

皇帝指节骤然收紧,眉眼凝上一层寒霜:“到了如今,你竟还替他说话,欺瞒于朕,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他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她的脊背,另一只手带着灼热的温度圈住她后颈,缓缓抚弄,指腹的薄茧在细腻的肌肤上摩挲。

微刺的痒意混着滚烫的热度侵袭遍她全身,顾清嘉唇齿间泄出一声轻喘,身形不受控地颤抖,瘫软了下去,被他拢着,才不至于倒在榻上。

皇帝俯身贴近她,吐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愈发难耐的颤栗。

他低哑道:“你身体异于常人,只是被摸了摸,就成了这副模样,难道不是因为裴玄衍的调弄吗?”

顾清嘉眼眸微微睁大,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权谋文里能出现的内容吗?

她软倒在他臂弯里,低垂着头,轻喘着道:“陛下,臣天生如此,与师父无关,臣与师父之间绝无半点苟且。若臣有半句虚言,叫臣……”

她刚要将“不得好死”说出口,皇帝修长有力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声线沉冷道:“你再敢将这种话挂在嘴边,朕就要治你的罪了。”

顾清嘉微微一怔。

她是不信这些的,皇帝与天挣命,宿恨谶纬玄言,只会比她更不信才对,为何却……

皇帝冷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去药浴吧,泡到不疼了再出来。别想着欺瞒朕,泡没泡过,是不是提前出来了,朕能看出来。”

顾清嘉恭声道:“臣不敢。”

皇帝走后,她走到门边将门锁上,行至浴桶旁,褪去衣衫,坐了进去。

起初是有一些疼,尤其是伤处,可疼痛渐渐减轻,很快就消失了。

她将头倚在浴桶边沿,药液里的草药香漫入鼻端,暖意贴着肌肤丝丝缕缕地往里钻,熨帖得四肢百骸都松快下来。

她已经不疼了,按理讲应该出去了,可这才刚进来不久,若是这么快就出去,皇帝定会疑心她又在欺君了,不如多泡一会儿。

还真别说,实在是舒服得很。

书房中,博山炉青烟袅袅,皇帝的眼眸隐于雾色之后,眸中的情绪让人瞧不分明。

时间缓缓流逝,太医垂首立于案前,感受到御座上那位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沉凝肃杀,额头渐渐浮上一层冷汗。

“多久了?”皇帝声音不高,却透着沉敛的压迫感,指节轻叩桌面,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一旁的太监忙躬身垂首,恭声道:“回陛下,已过去一刻钟时间了。”

皇帝眼帘微阖,再抬眼时,长睫投下的阴影在眼下淡扫而过,眸光沉沉地落在太医身上,无形的压力漫了过去。

太医将头垂得更低,带着难掩的颤抖:“陛下,再重的伤势,两盏茶时间过去,疼痛也该消了。这都过了一刻钟了,人还未出来,恐怕……”

“恐怕什么?”皇帝声线沉凝。

太医嘴唇翕动着,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猛地伏跪于地,额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有异动便会引来雷霆之怒。

气氛陡然凝滞,良久,上首传来一道声线,平静到极致,反令人悚然。

“起来吧,这与你无干,朕不会迁怒。你且对朕实言,他的身子还能痊愈吗?”

太医僵着身子起身,敛声回禀:“回陛下,得精细地养着才行,若再伤上加伤,抑或是太过疲倦劳累,恐有不忍言之事。至于痊愈……能保住性命,已算是万幸了。”

他顿了顿,又道:“平日里,要让身边人尽可能依着他,莫让他忧心动怒。身子到了这般境地,已是半点剧烈的情绪都禁受不起了。”

皇帝闭了闭眼,哑声道:“退下吧。”

太医恭敬而退。

太监斟酌片刻,恭声道:“陛下,顾大人这般情况,劳累不得,怕是不适合再留于朝堂了。不如将他接入宫中,由陛下照拂,依旧是富贵荣华,享用不尽。”

“闭嘴!”皇帝的眸光冷冷扫向他,“滚下去领罚。”

这阉庶竟敢口出妖言,若自己真的夺了鹤卿的官身,迫他入宫,那才是真的要了他的命。

短见薄识之辈,岂会明白他与鹤卿这等人的野心与志向。

太监颤颤巍巍跪伏于地请罪,连叩了五个响头,拖着发软的腿退出去领罚。

顾清嘉走到书房门口,恰好看见太监萧索的背影,她转过头推门而入,感受到书房内沉凝的气氛,心下一紧。

皇帝心绪似是不佳,别待会儿因为觉得她没泡够时间要治她的罪。早知道多泡一会儿了,主要是太舒服了,她担心自己睡过去。

她低垂着头,上前行礼,只听见皇帝淡漠的声线从上首传来。

“不必多礼了,到朕身边来。”

她拢在袖中的指节微微收紧,绕过桌案,走到他身边。

蓦地,皇帝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牵住了她的手,宽大的掌心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肌肤相贴的瞬间,灼热的温度传递过来,烫得她指尖一颤。

他低声道:“手没先前那么冰了。”

顾清嘉心下无语,她身强体壮,手从来都是温热的好吗?他自己的手那么烫,摸谁的手不是冰的,还在这儿污蔑上她了。

她心下腹诽,垂眸默然不语,瞧在皇帝眼里,那便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泡过药浴后红润的肤色,是被激起了病气,泛起的病态的红晕。

他眸光波动一瞬,放缓了声线:“你方才没吃多少,朕命人给你另备了一桌菜。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只管让他们去做。”

被拘束着,心情不顺,身子只会更差,还是顺他的意吧。

顾清嘉心道狗皇帝终于当了一回人,恭声道:“多谢陛下。”

皇帝眸光落在她的面容上,沉吟片刻,声音里半分情绪不露:“朕没有同人一起用膳的习惯。”

顾清嘉微微一怔,此事她自然是知晓的,可皇帝突然提这个做什么?难道是她失忆了,她方才恳请他同她一起用餐了?

皇帝继续道:“可朕若不陪你去,你就站在这不走,朕只好……”

顾清嘉语气恭敬地打断了他的施法:“陛下政务繁忙,臣岂敢劳动陛下相陪?请陛下容臣告退。”

她怀疑皇帝是出现幻觉了,别和她一起用餐的时候毒发了,这黑锅她可背不起,三十六计走为上。

皇帝声线一滞,眸光定定地看她半晌,俄而低声道:“你且去吧。”

顾清嘉领命而退。

……

翌日,到了经筵之日。

此次的经筵较为隆重,在文华殿举行,除讲官从翰林院官员中遴选外,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亦会出席。

她这个起居郎也得随侍左右,记录帝王言行。

她还记得他的那句“你的伤若是养不好,朕去哪儿,就把你抱去哪”,生怕他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世人不知晓皇帝认为她极其肖似他,拿她当少时的自己看,待她亲近是因为他太爱他自己。说不准会以为她是幸进之臣,这顶帽子扣在头上,想摘下来可就难了。

她暗自警惕着,恨不得变成刺猬,他敢摸上来,就扎他一手血。

见他端坐于上首,待她的态度毫无异样,她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眸光掠过殿内其他人,落在师父身上,那日她在他怀里……的场景蓦然浮现在脑海中,她耳根泛起烫意,垂下了眼睫。

皇帝淡漠的眸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见自从裴玄衍入殿就坐之后,她的脊背便绷紧了,攥着毛笔的手微微泛白,瞥了裴玄衍一眼,像瞧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般匆匆收回视线,心知她是怕得狠了,眸光微沉。

“到朕这里来。”他低声对她道。

顾清嘉暗自蹙眉,却又不敢不从,从座椅上起身,低垂着头,脚步沉缓地走向他。

她这副模样瞧在皇帝眼里,愈发可怜。

君王至高无上,自然无需在意旁人的视线,可他伸向她的手在半空中却是一顿,缓缓垂落,拢于衣袖之中。

他淡声道:“在朕身边,有什么可怕的?”

顾清嘉心道那可不?她怕他扒拉他。

心里这样想,她面上却恭敬地道:“陛下威服四海、诸邪避易,臣能伴驾左右,岂有害怕之理。”

皇帝敛去眸中的情绪,声线淡漠道:“哦?在你心里,朕是正,他是邪、是偏?”

顾清嘉一心想着顺毛捋,把他捋高兴了,赶紧放她走,懒得去深究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随口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臣便是如此想。”

皇帝嘴角平直,声音里辨不出喜怒:“你惯会讨朕开心,你且下去吧。”

顾清嘉依言而退,回到座位坐下,心道她不是每天都在忤逆他,惹他动怒吗,什么时候讨他开心了?

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皇帝了。

到了进讲之时,首辅裴玄衍作为知经筵事,宣布开讲。

两位讲官由东阶上殿,至御座前行礼,献讲章。随后分东西两案站立,先由东案讲官朗读经文、阐释义理,再由西案讲官讲史书。

展书官跪于御案旁,为皇帝翻开书页。

顾清嘉运笔如飞,将皇帝的提问与点评记录下来。

经筵结束,顾清嘉甚至没有空闲去拜会一下师父,便要伴驾君王左右。

群臣恭送,皇帝长身而起。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出文华殿。

皇帝倏然回眸,眸光在她身上。凤眸深邃,带着天然的威仪,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眸底的情绪。

他声线淡漠道:“别走动了,今日你太过乏累,身子受不住,朕遣人用车辇抬你去最近的宫殿歇息。”

顾清嘉微微一怔。

乏累?她如今浑身是劲儿,再工作五个时辰也不在话下。

带薪休息是不错,可若总不在岗位上,是很容易被边缘化的。

她恭声道:“陛下,臣不累。”

“旁的事,朕都可以依你,唯独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皇帝嗓音冷冽如玉石相击,语气不容置喙,转向一旁的太监,“去备车辇。”

顾清嘉眼睫低垂,恭敬地道:“陛下,臣可以自己走。”

皇帝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让人疑心是错觉,终是沉声道:“罢了。”

他吩咐一旁的宫人:“扶他过去,小心些。”

顾清嘉自是不用人扶的,那些宫人们也都依顺着她,小心翼翼地围绕在她周围,像是护持着易碎的瓷器。

她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她身姿矫健挺拔,能拉满两石弓,在皇帝心里怎么就成了易碎品。

她轻声问一旁的宫人:“我看上去,身体很不好吗?”

宫人们心下一紧,想起太监告诉他们顾大人身子孱弱得厉害,吩咐他们要格外照顾他的心情,连忙道:“大人定能长命百岁。”

顾清嘉心道这话倒没什么问题,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罢了,不想了,哪天来一个百步穿杨,让皇帝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行至寝殿,她屏退众人,和衣躺在了榻上,既然皇帝非得让她带薪睡觉,那她就却之不恭了。

安神香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她眼皮渐渐沉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良久,窗边传来一声轻响。

一股阴冷中裹着黏腻的气息向榻边逼近,毒蛇吐信般缓缓游移,笼罩住了她。

顾景和翻身上榻,蛇般紧紧绞缠住她,恨不能缠缚至相融,垂下头,苍白冰冷的面颊紧贴着她的颈侧肌肤,挨挨蹭蹭,近乎贪婪嗅闻她颈间的气息,像蛇厮磨猎物。

蓦地,他动作一僵,眸光骤冷,眼底阴暗的情绪翻涌如潮。

他似乎闻到了龙涎香的气味。

他双手紧扣住她的腰肢,在她肌肤上急切而偏执地搜寻、辨认,在意识到气味是从下方传来时,他眸中划过一抹阴鸷,神情隐透着癫狂。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把你弄干净的。”

他解开她的衣带,撕扯开她的衣袍,一路厮磨啃噬,激起一阵阵战栗。

顾清嘉被惊醒,喉间泄出一声低吟,身形抑制不住地颤抖:“这是在宫中,你疯了吗?”

顾景和置若罔闻,吻得她不堪承受,仰着脖颈颤抖流泪。

寝殿外。

皇帝顺路过来看看顾清嘉休息得如何。

走到门边,他听到殿内隐隐传出的泣音,眸光骤沉,猛地推开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想把更新时间改到每天下午三点,这样可以多写点儿,亲亲宝宝们[亲亲]

小顾真的,胆子太大了,真的是用生命亲妹[狗头]

第55章 皇帝 小顾 修罗场 皇帝暴怒战小顾 ……

听见门口传来的声响, 顾清嘉脊背猛地一僵,宫中,能这般不管不顾破门而入的, 除了皇帝,不会有别人。

她抬起无力的手,想推开覆在她身上的顾景和, 将衣服拢起来, 却已然来不及。

脚步声迅速逼近, 皇帝步入里间,抬眼只见孱弱的少年衣衫凌乱,被恶鬼般的男人压在身下,腰肢被骨节分明的手紧掐着,愈发显得不堪一握。

少年侧过头看他,往日沉静的眼眸盛满仓皇,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 泪痕爬满苍白的脸颊, 沾湿了鬓角的碎发。

他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寒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顾清嘉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秽乱宫闱可是重罪, 更何况她与顾景和可是兄“弟”?

她必须得自救,绝不能让皇帝认为他们在做那种事。

她喉间发紧,正要开口辩解,却见皇帝大步行至榻边,猛地抬脚, 狠狠踹向了顾景和的心口。

顾景和对一身肃杀之气的皇帝视若无睹,只低垂着头,为顾清嘉拢紧衣衫, 整理散乱的发鬓。猝然被踹,他闷哼了一声,却是稳住了身形,依旧将顾清嘉牢牢罩在身子底下。

可这一击之下,他们的身形却贴合得愈发紧密。

顾清嘉先前只是被吻,旁的事却是没有的,如今连带着受到了冲击,唇齿间泄出一声似是痛苦的低叫,脊背绷出一道弧度,悬空了一瞬,砸在榻上,身形微微痉挛。

她眼神空茫,怎么会有这种事……

顾景和忙垂下头察看她的情况,刀光闪过,一把短刀悍然刺入他的胸口,皇帝抽刀时带起一串血珠,紧接着又是一脚,力道狠戾,将他从榻上踹翻下去。

他翻倒在地,身上血流如注,浸湿了衣衫,唇边一缕暗红色的血迹蜿蜒而下。

皇帝居高临下地睨视他,声线沉冷肃杀:“你不过是朕的一条狗。他身子孱弱,朕都不敢动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伸手?”

他坐在了榻沿上,俯身将榻上轻轻颤抖着的人拢进怀里。

他的声音响彻在殿中的刹那,顾景和指节骤然攥紧,捏得发白,顾不得身上的伤,抬眼看向榻上的人。

顾清嘉稍缓过劲儿来,见他被制裁,心头的舒畅难以言喻,如今却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她必须得把皇帝应付过去才行。

她轻攥住他的衣襟,喘着气哑声道:“陛下,臣本在殿中安寝,他却突然潜进来殴打臣,请陛下为臣做主。”

皇帝冷声道:“他自幼欺凌你,你忍着也就罢了。如今在宫中,你难道不会喊人吗,就任由他欺负?”

顾清嘉心下骤然一松,知道皇帝是信了她的话了。

她与顾景和毕竟是兄“弟”,皇帝一时之间,大抵很难想到顾景和竟会对她做那等事,更别提他还知晓顾景和有打她的前科。

她轻声道:“他是陛下的人,臣……”

皇帝声线愈冷:“他也算人么?”

他眸光冷冷扫向顾景和:“滚下去领罚。”

顾景和踉跄着从地上起身,垂眸掩去眸底的阴鸷与戾气,低声领命。

他伤口处洇开了大片血迹,却没有抬手捂一下的意思,转身前,晦暗而粘稠的眸光死死黏在顾清嘉身上,毒蛇般绞缠而上。

他伤得太重,几乎没了半条命,却依旧不愿放过她,给人一种做鬼也要缠着她的错觉。顾清嘉只觉脊背一阵阵发寒,眉心不由蹙起。

顾景和走后,她想从皇帝怀里出来,却被他拢住了肩头。

他手触上她的衣带,低声道:“让朕看看,他都打了你哪儿?伤得重不重?”

顾清嘉真有些怕了他了,一言不合就要脱她的衣服,还总是有许多理由。

她攥住他的衣袖,哑声道:“陛下,臣没受伤。他还没怎么动手,陛下就来了。”

皇帝垂下眼睫,晦暗的目光沉沉落在她面容上,神情莫测,似古井深潭:“方才,朕都看到了。”

顾清嘉心下一紧,微抬起眼,不着痕迹地观察他的神情,他不会是意识到了什么吧?

她轻声道:“不知陛下看见了什么?他虽没打几下,但臣向来有些耐不住疼,这才流了泪。”

皇帝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滚烫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朕不是傻子,你真该看看你如今的模样。”

他蓦地俯身,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背脊,将她整个打横抱起。

顾清嘉下意识攀住了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步履沉稳,几步便走到了巨大的铜镜前。

他手臂带着滚烫的温度,自她腰间滑落,从背后圈住她,两只胳膊揽在了她的腿弯处,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与镜面之间。

铜镜里,清晰地映出她被他全然包裹的身影,衣衫凌乱,眸中水光未褪,脸上泪痕未干,旖旎的脸颊从眼尾一路蔓延至脖颈。

他高大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如有实质的视线透过镜面,在她身上一寸寸逡巡,所过之处,激起细密的战栗。

顾清嘉眼睫轻颤了一下,闭了闭眼,她这副模样,哪里像是被打了,分明是被人狠狠欺辱了一遭。

倏忽间,皇帝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了她的衣摆。

她呼吸一滞,向镜中看去,只见布料上晕出了大片的湿痕,皇帝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上头。

“陛下……求您不要看。”她喉间泄出一声轻喘,身形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晕痕缓缓扩大。

皇帝搂紧了他,附在她耳畔低哑道:“要朕说出来吗?朕方才打他的时候,你的那副模样,分明是……”

“陛下,臣可以解释。”顾清嘉声线抖得不成样子,生理上如此,她心中却强自镇定下来,思索该如何解释。

秽乱宫闱可是重罪,她有几个脑袋够他砍的?

皇帝眸光深沉而晦暗,眸底暗流汹涌:“你的身子被裴玄衍折磨成了什么模样,被人打了,竟也会……他简直罪该万死!”

他为了怀里的人,专门去了解过,知道那种调弄人的法子,能让人在极为痛苦的时候,也能迎合和承受。

而过程中,他不知遭受了多少践踏和凌辱。

他搂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顾清嘉微微一怔,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顾景和确实在打她,而她是被打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吗?

开什么玩笑,他这是把她当成了什么人了?

她脸颊微微发烫,想起秽乱宫闱的后果,一咬牙,干脆认下了,却不忘将师父摘了出去,哑声道:“陛下,臣的身子生来便是如此,与师父无关。”

“都被折磨成这样了,你竟还替他说话?”皇帝眸光骤冷,猛地将她按在镜前的桌案上,迫使她透过镜面看清自己狼狈的模样。

他双臂骤然收紧,将她死死圈在怀中,胸膛灼热的温度透过衣衫,烫得她身形轻颤。

顾清嘉只觉一股电流在他体内乱窜,难耐地轻喘了一声。

皇帝以为自己让她不舒服了,手臂微微一松。想到她身子不好,忙将她拢在怀里,轻抚她的脊背,给她顺气,只眉眼依旧沉凝,笼着一层寒霜。

待她气喘匀了,他抱着她往榻边走去,将她放在了榻上。

顾清嘉心道不能让皇帝继续这样恨师父了,跟他解释,他又不听,干脆下一剂猛药。

她轻牵住了他的衣袖:“陛下。”

皇帝嘴角平直,声音里不露半分情绪:“怎么,离不得朕?朕不走。”

顾清嘉轻声道:“臣有一事不明,想请陛下为臣解惑。”

皇帝淡声道:“说吧。”

他坐在榻沿上,顺手而为,淡淡地替她盖上被子,掖了掖被角。

顾清嘉第一次不受他允准,便抬眼直视他,眸光清冷而沉静,似能直直望进人心里。

“陛下为何总认定,师父会对臣做那种事?按理来讲,臣与师父之间有师徒名分横亘在前,断不会引人误会才是。

“臣曾听过一句话,心中有魔,所见皆魔,再思及陛下对臣的宠遇,实在不胜惶恐。想臣做那种事的,究竟是谁?”

这便是赤裸裸的污蔑了,她自然知晓皇帝对她绝无那等心思,可允许他污蔑师父,就不准自己污蔑他吗?

除了让他停止泼师父脏水,她还有一重目的。

她要让他思及今日她与顾景和之事,便想起这句“心中有魔,所见皆魔”,下意识地不往那处想。

皇帝眸光骤然沉冷,冷笑了一声,语气淡漠,不知怎的,话里就带上了刺:“看来是朕的些许垂顾,让你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忘了为人臣的本分。

“朕不过是看在你是朕的臣子的份上,不想让你送了性命罢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谁见了都想咬一口么?”

他霍然而起,冷声道:“你好自为之。”

言讫,拂袖而去。

顾清嘉唇角微勾。

果然,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受不了被人泼脏水。

……

她扳回了一局,没承想皇帝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

翌日,她正要乘马车去宫中上值,皇帝身边的太监却在候府门前拦下了她,恭声道:“顾大人,圣上口谕,您今日不必入宫了。”

顾清嘉眉心轻蹙,很快冷静下来,轻声道:“是以后都不入宫了吗?不知圣上将记录起居注的任务交给了谁?”

她是与翰林院另一个官员轮值的,若只由一人负责,那上值的时间未免太长,任务量也太大。

她不入宫,自然得有人接替她的位置。

太监心道有什么可交的,圣上过不了几日保准后悔,又要将人迎进宫去。

他笑道:“圣上许是觉得您太累了,想让您歇息几天。”

顾清嘉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心知这份差事怕是黄了,皇帝昨日的神情一看就是动了真怒。

不过也好,她正愁没有时间查阅翰林院中的文书、章奏以及黄册和鱼鳞册等图册,对变法的框架与初始进展有更宏观的把握。最好能以奏疏的形式,针对某一具体的方面,草拟一份可行性分析和实施细则出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主动抓住机会,机会就会溜走。

她去翰林院上职,自然会被分配其他任务,可到底近水楼台,查阅资料很是方便。时间嘛,挤一挤,总是有的。

这两方面的工作她都要做好。

她豪情万丈地入了翰林院,面上的神情依旧是一派沉静。

同僚见到她,都围拢了上来,宋林两位编修更是急切,忙问道:“顾修撰,你怎么没去宫中当值?”

顾清嘉逢人只说三分话,自是不可能直言自己触了皇帝的霉头,温声将太监的劝慰之言语焉不详地抛了出去:“我也不清楚,许是圣上见我疲惫,想让我休息几天吧。”

一时之间,有赞皇帝关怀臣下的,有艳羡她圣眷正隆的。

顾清嘉半分情绪不露。

有堂吏过来行了一礼,说是掌院学士唤她过去。

她前往东斋房,推门而入,行礼拜见。

掌院学士温言笑道:“既然出了宫,那便去参与国史的编修吧,也是一份资历。圣上天恩难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你莫要心怀怨望。”

顾清嘉心知自己这般际遇瞒得过外头的同僚,却瞒不过掌院学士这等老油条,并不讶异,恭敬地领了任务,前往史馆。

掌院学士面上温和,实则把她当成倭寇整,越过上级给她布置的任务,是同僚的两倍之多,对外还说对她格外看重,要给她加加担子。

可顾清嘉是什么人?她前世读研的时候可是遭过导师三年毒打。不仅将本职工作完成了,还有余力翻阅变法相关的资料。

到底忙碌了一天,下值之后,她被师父派来的马车接去裴府用膳,在马车上便觉得有些困倦。

她是还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师父,她竟在他怀里……

这是正经的书里能出现的内容吗?

好在师父清静寡欲,从未尝过情事,也没有去了解那种事的动机,应当不知道当时她是怎么了。

马车驶至裴府,未经通传,她便被迎了进去,仆从恭敬地道:“阁老还未下值,还请世子稍待片刻。”

顾清嘉微一颔首,在正厅等候师父,困意渐渐涌了上来,靠在椅子上便睡了过去。

“吱呀”一声轻响,裴玄衍推门而入,见她睡得昏沉,步伐一顿,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边。

他俯下身,一只手臂拢住她的脊背,另一只穿过她的膝弯,动作轻柔的将她打横抱起。

他抱着她,步履沉稳地行至卧房,将她放在榻上,褪去她的外袍,让她能睡得舒服些。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皮肤,激得她轻喘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