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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修罗场三方齐聚 皇帝首辅先开战,小顾……

黑暗中, 顾清嘉攥住鞭柄,倏然挥鞭。

破空声传来,两指粗的鞭身落在那人身上, 料想中的惨叫和哀嚎却没有传来,只听见一声压抑着的闷哼。

她眉头轻蹙,握着鞭柄的指节微微收紧, 是她近来吃得少了, 力道太轻, 还是这人是铁打的?

她加大力气,又是两鞭下去,这回却连闷哼声都没有了,浓稠的夜色中,传来粗重的低喘。他们二人离得极近,喘声仿佛贴着她耳边响起。

她抬手又欲挥鞭,倏忽间, 似乎听见了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 极细微, 可万籁俱寂,她的听力又比常人要敏锐许多, 便恰好捕捉到了。

她察觉到不对,手上动作一滞。

这是脱衣服的声音吗?

如果此人被绑着,他如何脱衣,又为何不跑?

他脱衣服又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方便她打么?

他……究竟是谁?

她眼眸微凝, 快步行至供案前,摸黑想找火折子,却没找见, 能够点灯的东西显然已被提前收起来了。

她转身欲行至殿外取一个灯笼照明,透过窗,却见殿外亦是一片漆黑,灯笼也被人熄了。

她眸光愈沉,心中隐隐升起不详预感,问道:“你是谁?”

为何她不能瞧见他的脸?

无人回应。偌大的殿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她在袖中摸索,想看看自己有没有随手把火镰带上,却徒劳无功。

她蓦地转身,将鞭子扔在地上,走向黑暗中的那道身影,两只手抓在了他身上。

那人匆忙披起衣裳,欲起身离去,却因伤势行动不及,被她其中一只手按在了伤处上,身形一滞。

顾清嘉将他拉至蒲团上,跪坐着,手顺着他的身体往上走,指节游移过他的胸膛和脖颈。

直觉告诉她,她得摸到这个人的脸。

他呼吸陡然急促了一瞬,修长如玉的指节紧扣住她的手腕。

顾清嘉挣扎了两下,却没挣脱开,胳膊上施力,带着他的手移到唇边,张口咬下。

她还没使劲儿,不知为何,那人的手震颤了一下,骤然一松,匆匆收了回去,呼吸愈发急促,像是遭受了什么酷刑一样。

她趁机抚上他的脸颊,从眉弓处摸起,缓缓往下。

那人没有再制止她,似乎并不觉得她能通过抚摸便认出他。

她的手划过他纤长的睫羽、挺直的鼻梁,快要摸至他的嘴唇时,她的手蓦地一顿。

也许其他人不能通过抚摸便认出一个人,但她可以。

前世她因脑瘤目不能视、瘫痪在床,能用上的除了耳朵,便只有手。

这是她的第二双眼睛。

她辨认出了他的身份,手缓缓垂落,眼睛不再看他,嗓音喑哑:“师父……为什么?”

为什么说自己有罪,为什么要让她鞭打他?

她重又抬手,摸向他的后背,想查看他的伤势,却被他张开双臂,揽在了怀里。

裴玄衍双臂微微收拢,轻声道:“为师本不想让你知道。”

清冽的气息掺杂着血腥味漫入鼻端,顾清嘉脸贴在他的胸口,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不让我知道,活生生被我打死吗?我想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说自己有罪?为何要说自己仰愧于天,俯愧于人?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裴玄衍抬起手,修长的指节轻抚她的发丝,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哑:“我岂会无罪?我的罪是对你犯下的,自然也该由你来罚。”

顾清嘉蹭了蹭他的胸口,低声道:“师父最对得起的人便是我。”

师父待她实在是太好了,她配得感那么强,有时也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蹭他的动作全然纯挚,猫儿一样,裴玄衍呼吸却是一滞,他闭了闭眼,隐去眸中的晦暗之色,嗓音喑哑道:“你知道抱着你,我在想什么吗?”

他手掌缓缓下移,覆住了顾清嘉纤长的脖颈:“你摸错了地方,不然你就会知道,为师究竟有多不堪。”

他的手向来都是清凉如玉中透着微温,如今却滚烫如火。顾清嘉被他的手触到脖颈的刹那,身形轻颤了一下。

她忙朝他背后摸去,急切道:“师父,我看看你的伤,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会感染的。你现在有些发热。”

她侧首向大殿外:“来人啊!”

她查看伤势的动作,像极了往裴玄衍怀里贴,两人的身躯愈发紧密地贴合起来,呼吸纠缠在一处。

裴玄衍双臂微微一滞,情不自禁地搂紧了她。

顾清嘉并不挣扎,只头微微后倾,避开他灼热的呼吸,腰身弯曲成一道弧度,是全然承受的姿态。

裴玄衍眸光晦暗不明,手覆住她单薄的脊背,哑声道:“我吩咐过,无论里面传出什么声响,他们都不会进来。”

“那我扶师父出去吧?你现在的状况很不好。”顾清嘉话应刚落,整个人便被压倒在了蒲团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扣在了她腰间,她怔了怔,道,“师父,你都坐不稳了。你先松开手,我扶你起来。”

下一瞬,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颈窝,激起一阵难耐的战栗。

她轻喘了一声,侧过头去,轻声道:“师父,我好难受。”

裴玄衍扣在她腰间的手一紧,手插进她后背与蒲团贴合之处,欲将她整个人都搂起来。

“何处难受?师父带你去看大夫。”

顾清嘉阖上眼眸,不知该如何答。

她脸皮从来不薄,可师父面前,她难以启齿。

她悄悄动了动腿。

察觉到她的动作,裴玄衍呼吸一滞,清冽的嗓音变得喑哑至极:“可是……可是那处疼?你那里……时常疼吗?”

他闭了闭眼,被那般残忍地对待过,岂会不疼?如果今日不是他恰好发现,徒儿要瞒他多久?

顾清嘉不知他说的是何处,轻声道:“师父,我不疼。只是刚才的感觉有些奇怪,我想起了……”

她没继续说下去,可裴玄衍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起了顾景和,想起了被他欺辱时的痛苦。

她百般依赖的师父,是一个同顾景和一般无二的禽兽,只是抱着她便……恨不得把她拆食入腹。

她不如干脆打死了他,落得干净。

顾清嘉身形瘫软,被他搂至半空,后背离开了蒲团。

感受到他气息骤然沉重,她搂住了他的脖颈:“师父,可是伤口疼?要不你还是像方才那样靠着我吧,其实我也不是非常难受。”

裴玄衍搂着她的双臂陡然收紧。

恰在此时,门外忽地传来了密集而有序的脚步声,一束束火把由远及近,火光穿透窗子照了进来。

“砰——”的一声,大门被破开,顾清嘉侧过头,迎着刺目的火光望向门边,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微微一怔。

皇帝一身玄色常服,气度沉凝如渊。

他身后,无数内侍举着火把,侍卫带刀侍立,皆屏息凝神,死死低垂着头。

皇帝看清大殿内的景象时,深不见底的眸子骤然一沉。

一道极其单薄的身形,被人强硬地紧锁在怀中,动弹不得,一副全然受制的模样。

望向他的眼眸中有惊慌,亦有愣怔。

大殿内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他眸光扫过,只见殿内距交叠着的两人极近之处,横卧着一条两指粗的铁鞭。

鞭身被血浸透,似还挂着些许碎肉。

他身上的气息愈发冰寒,那分明不是聊作情趣的鞭子,而是一件刑具!

才受过鞭笞,又要承受那般近乎凌虐的情事,裴玄衍是生怕顾清嘉死不了吗?

他身上的压迫感太过强烈,顾清嘉只觉像是被某种猛兽盯上了,浑身寒毛倒竖。

她挣脱裴玄衍的怀抱,指尖微颤着拢紧凌乱的衣袍,踉跄起身行礼。

她身形还有些瘫软,摇晃了一下,竭力稳住后,恭声道:“臣参见陛下。”

皇帝眉眼沉沉地压下来,落在她身上。

他并未立刻叫起,殿内空气一时间陷入凝滞,半晌,才响起一道听不出喜怒的沉冷声线:“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裴玄衍注意到皇帝的目光曾停留在地上的铁鞭上,起身一礼,嗓音清冽:“回陛下,臣在教导弟子。”

顾清嘉微微一怔,心念电转间,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地上的铁鞭和大殿内的血腥气明晃晃昭示着这里发生了什么,瞒是瞒不住的。

可弟子鞭笞师父是何等骇人听闻之事,师父是不愿让她背上欺师灭祖的名头。

师父他……

皇帝眸光冷冷扫向裴玄衍:“裴卿,你是将弟子搂在怀里教导吗?那般粗的鞭子,朕看你不是教导,而是想活生生打死他。”

不待裴玄衍回话,他淡漠的视线转向顾清嘉,声线中透着不容违抗的威压:“还能走吗?过来。”

顾清嘉拢在袖中的指节微微收紧,垂眸向他走去,步履缓慢。

她想不明白皇帝为何会深夜驾临道观,他分明最见不得这等佛道之地。

他是派人监视师父,想抓住他的把柄吗?

还真叫他抓住了,师父在弟子未有错处时施那般重的鞭刑,皇帝因此申饬一二,毫不为过,更是能借题发挥。

不,她绝不能让他如愿。

离得近了,皇帝见她面颊上洇着不自然的潮红,眸中隐带水光,心知她怕是刚挨过鞭子,又被强行搂到怀里欺辱了一番。

他眉峰紧敛,眼底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阴翳。

他正欲开口传唤太医,却见她低垂着头,姿态恭敬又疏离:“陛下,师父责罚臣事出有因,臣心甘情愿领罚。”

皇帝心头骤然腾起一股无名火气,他猛地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铁钳般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扯得她闷哼了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顾清嘉猝不及防,险些倒在他怀里,勉强稳住身形,却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冷冽到近乎危险的嗓音。

“朕看你是分不清好,只受得住疼。好,朕成全你。”

他冷声吩咐侍卫:“把他带走。”

言讫,他转身大步而去。

他一声令下,立时便有两个侍卫上前架起顾清嘉的双臂。

裴玄衍上前欲拦,却被鱼贯而入的侍卫们围住。

他们恭声道:“阁老,得罪了,您不能再往前。”

顾清嘉转头看裴玄衍,不想让他担心,却是一声“师父”都没有喊。

皇帝这次不会真打算杀她吧?

被架着扔进车厢,她眼前天旋地转,抬眼只见皇帝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中一片沉冷,令人胆寒。

她心下一紧,向一旁挪去,却被他按住肩膀拖至近前。

他一只手攥住她的衣襟,迫使她仰起脖子直面她视线,另一只手在她腰间逡巡,探向她的腰带。

他的动作极为干脆利索,却恰好拂过她敏感之处,她身形轻颤了一下,紧咬下唇,压抑喉间的低吟,抬手想制止他的动作。

皇帝眸光掠过她轻颤的睫羽、颊边的潮红,最终落在她被咬出齿痕、却依旧隐泄出声音的柔嫩嘴唇上,动作一滞。

他俯身凑近她,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瞧瞧你,都被调弄成什么样子了。”

他的眸光落在身上如有实质,行经之处泛起烫意,顾清嘉侧过头,垂眸轻声道:“陛下是想看臣的伤吗?”

“不然呢?”皇帝冷笑道,“难不成还是想看你的身子?”

顾清嘉余光瞥过他手边装药的瓷瓶,说了一句已成制式的谦辞:“臣身子污秽,恐污圣眼,还请陛下让臣自己上药。”

皇帝看着她神情平静地轻吐出“臣身子污秽”,随即垂下眸子,姿态孱弱,隐透着几分自厌。

他攥着她衣襟的手骤然一紧,嗓音愈冷:“朕还以为你不会痛呢。你算什么?你说污秽,便污秽了么?朕说了才算。”

他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她腰间,径直扯去她的衣带。

顾清嘉挣扎了两下,被他死死制住。

他冷声道:“别动,触怒朕的后果,你不会想知道。”

顾清嘉的手缓缓垂落,头也低垂了下去。

死脑,快想啊!这狗皇帝龙椅不坐,当上护士了。不是说好要让她疼吗?上药做什么?就不能狠狠制裁她吗?

要不触怒他一下算了,触怒他的后果犹未可知,女儿身暴露的后果,她可是一清二楚。

皇帝见她乖顺,眉眼略微缓和。

他松开她的衣襟,宽大的手掌拢住她单薄的脊背,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动作,两三下便将外袍扯下来一半。

“还请陛下容许臣保留最后一点尊严。”顾清嘉低垂着头,哑声道。

她决定了,她以后的人设就是天阉之人,被人发现会羞愤到自戕。

皇帝动作一顿。

他抬眸,眼前人身躯抑制不住地颤抖,睫羽似也湿润了一片。

瞧着倒像是被他狠狠欺负了一遭一般。

他眉心轻蹙,放开了她,冷声道:“罢了,朕本就无意管你。你现在就回侯府,若有忤逆……”

他唇角勾起一道冷然笑意,随手将装药的瓷瓶抛给了她。

顾清嘉捧着瓷瓶,恭敬领命,心下暗叹了一声,她终究是不能与师父和厨子永远待在一起了吗?

等皇帝这股妖风过去,她再想法子溜回去,再不济,也得把厨子接过来。

被皇帝命人押回侯府,她行至自己的院子,走进卧房,只见周遭的陈设一如往昔,只有被子不在原处了,想必是仆从打扫后忘了放回去。

她沐浴了一番,换上寝衣,吹熄烛火,走到榻边躺下。

师父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他的伤也不知如何了,明天就去探望他。

思及顾景和出京执行公务去了,不会潜进来亲她咬她,她心下稍松,沉沉浸入梦乡。

夜色渐深,窗子“吱呀”一声,轻得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床榻。

皇宫。

皇帝将批过的奏折放到一旁,淡声吩咐新换的太监:“遣人去侯府看看,他的伤如何了,可疼得睡不着?”

太监恭声应诺。皇帝虽未点明是谁,却是问也无需问。

奏折已经批完,照往日,皇帝便该就寝了,今日却没有安歇的意思,只靠坐在椅背上养神。

太监眼明心亮,吩咐底下人将车马时刻预备着,圣上没准要用。

裴府。

裴玄衍也打着明日再去见徒儿的念头,顾景和不在京中,侯府暂时是安全的。

他未给后背上药,便打算和衣而睡,蓦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侯府卧房,顾景和趁顾清嘉熟睡,将她全身都亲得软透,又强让她纳进去,硬生生将她折腾得哭喘着醒来。

顾清嘉不敢睁眼,含泪承受着他的欺辱:“你不是出京……啊……出京了吗?”

顾景和附在她耳畔低声道:“我刚回京便过来疼你,你不高兴吗?你可要咬紧了,不然又得多疼几遭。”】

裴玄衍阖着的眼眸骤然睁开,眼底冰寒一片。

他从榻上起身,披上外袍,嗓音冷冽如冰,吩咐外头守夜的人:“来人,备车,我要去侯府。”

马车上,他紧扯着手中的念珠,力道太大,念珠应声而断,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了一车厢。

他置若罔闻,眸中暗流涌动。

顾景和罪该万死!

还有皇帝,若不是他,徒儿本该安安全全地待在裴府,没准如今都已经睡熟了,又岂会……

自己同样该死,怎么就那样轻易地放松了警惕。

他一袭白衣,眼眸低垂,一副仙人模样,实则心底的恨意快要满溢出来。

马车驶至侯府大门,他下了马车,正欲入内,一转头,却见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同样停在了侯府大门前。

一个内侍打扮的人从马车上下来。

裴玄衍眸光一沉,吩咐属下:“拦住他。”

无论他此来何意,里头的情景都不能让他看见——

作者有话说:小顾你,你不会是妹的背后灵吧,整天缠着妹干那种事,次次扫[黄心]都落不下你[黄心][黄心][捂脸偷看]

首辅真的恨所有人,好好一个仙鹤都快黑了[墨镜]

皇帝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准备悔恨终生吧,小心妹宝罚你没有名分[狗头]

第42章 修罗场三方齐聚2.0 妹:乱成一锅粥……

顾清嘉昏昏沉沉间, 只觉身上一沉,她迷迷糊糊想要睁眼,下一瞬, 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埋入她胸腹间,冷得她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便要推拒, 他挨挨蹭蹭起来, 阴冷沉重且透着压迫感的气息扰得她呼吸一滞。

她垂眸看去, 看见了黑得渗出墨色的发丝,他脸隔着薄薄一层寝衣紧密地贴合着她的身躯,深而长的喘着气,时不时蹭两下、大吸一口,跟吸猫似的,瞧着像是猫瘾犯了。

他的呼吸透着丝丝冷意,落在身上, 却让所到之处灼热起来。顾清嘉缓吐出一口气, 推了推他的头:“顾景和, 你给我下去。”

顾景和顺势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 啃咬舔舐起来,冰凉湿润的蛇信逡巡过她敏感的手心、指缝,牙齿研磨柔嫩的指腹,磨得她身形瘫软下来。

他撑着身体俯近她,冷而晦暗的眸光直勾勾落在她的脖颈上。

顾清嘉忙用手捂住脖子, 又是吸猫,又是嗦爪子的,现在还想啃鸭脖?这是另外的价钱。

顾景和眸中暗流涌动, 嗓音幽冷道:“别躲我,这是为你自己好。久不见你,乍一看见,我只觉恨意又深了几分,恨不能立时便让你痛。”

他俯首将脸埋入她的颈窝,肌肤相贴的刹那,顾清嘉只觉身上泛起细微的酥麻,轻喘了一声,所以到底是痛在哪里?

痒。

他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箍在她腰间,像是想让她无法闪躲、一分不少地受了这酷刑。

他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厮磨啃噬,留下或深或浅的齿印。细密的刺痛夹杂着难耐的麻痒,电流般在她的肢体内乱窜,带来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顾清嘉不受控地颤抖,眼角涌出生理性的泪水,阖眸压抑着低喘。

喘声压抑到极致,听上去像是隐带着泣音。顾景和动作一滞,抬眸看她:“为何不挣扎?”

顾清嘉微微一怔,顾景和是不是漏看了一集?上回不是才演到她为了不让他将他们悖逆人伦之事泄露出去,含泪屈就吗?

见她怔怔地看着床顶,眼神空洞,顾景和只觉他的心因恨意的激荡而愈发疼痛起来。

他啄吻干净她眼尾的泪水,吻了吻她的脸侧,似是在安抚,带着几分自认的冷意:“我虽恨透了你,但你若一直这么乖,我也不是不能轻一些。”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裴玄衍立在门边,看见室内的景象,眸光骤然冰冷。

他快步走到榻边,从恶鬼手里将身形瘫软的人夺下来,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他眸光拂过她通红的眼尾和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痕迹,呼吸蓦然沉痛。

顾清嘉倚在他怀里,因被狠命亲吻后的余韵,目光还有些不能聚焦。

她眼睫微颤,哑声道:“师父。”

裴玄衍轻柔地抚摸她的发丝,手指轻轻颤抖。

蹭了蹭他的掌心,顾清嘉轻声道:“师父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待在侯府,才过来看我吗?你还受着伤呢。”

裴玄衍呼吸一滞,紧搂住她,手掌覆住她单薄的脊背:“是师父的错,师父怎能就那样放心地让你孤身一人回来,入这虎狼窝?”

“师父,我没事。”顾清嘉唇边漾起一抹清浅笑意。

自从顾景和想出了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让她痛苦的招数,他的杀伤力就大幅度降低了。他除了弄她一身口水,还能做什么?

顾景和静静站在一旁,阴冷而黏腻的目光望着这对师徒柔情蜜意的模样,恨不能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他唇边勾起一抹幽冷笑意:“她方才不住地呼痛,流了许多泪,瞧着不像是没事。”

裴玄衍眸光骤沉,他手按上刀柄,又收回手,安抚地抚了抚怀中人的脊背,欲将她轻放在床榻上。

顾清嘉心道现在的顾景和可是满战力状态,可怕得很,刚才险些把她亲晕过去,师父可不能和他对上。

她手指轻搭上裴玄衍的前襟,一副虚弱到极致的模样,气若游丝地道:“师父,不要走,我好冷。”

裴玄衍心下一恸,拢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将被子取过来裹在她身上,变换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一些,缓声安抚:“别怕,师父不走。”

他回眸,目光冷冷扫向顾景和:“你们明明是骨肉至亲,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何能狠得下心这般折磨她?你明知道她……”

顾景和嗓音幽冷:“宿恨难消,如是而已。”

“究竟是恨还是欲,你比我更清楚。”裴玄衍眸光冷凝,“大可不必打着这等冠冕堂皇的幌子。”

顾景和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如果想杀她的欲望也算的话,我对她确实有欲。我不杀她,不过是想让她痛苦地活着,无时无刻不在苦海中煎熬。”

裴玄衍眸光愈冷:“混账!”

他闭了闭眼,垂眸望向怀中面色苍白的人,动作轻柔地摩挲她鬓边的发丝。

他知道,顾景和做到了,徒儿确实痛苦得恨不能立时死去。

顾清嘉蹭了蹭他的胸口,手环住他,偷偷向他后背摸索。

蓦地,她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裴玄衍,恰好撞进了他清冽中透着柔和的眼眸。

师父说他有罪,不会是因为他明知她蔑伦悖理,还是一心包庇她,不愿将她逐出门墙吧。

那么粗那么长的鞭子,如果不是她怀疑起他的身份,师父怕是会被生生打掉半条命。

她鼻尖一酸,别过脸去,阖眸掩去眸中的情绪。

裴玄衍见她眼圈泛红,将她搂得愈紧,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哑:“徒儿,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大门被破开,裴玄衍与顾景和一同朝门口望去,顾清嘉想从裴玄衍怀中探出头,被他侧过身牢牢护住,隔绝了门外森然的视线。

皇帝冷冽的眸光扫过卧房内的景象,冷笑道:“真是好大一间房啊。”

顾清嘉听到皇帝的声音,心道他不会是什么npc吧,只要自己和师父抱一下,就能把他刷新出来。

裴玄衍神色未变,小心翼翼地将顾清嘉安置回榻上,仔细掖好被角,从容起身行礼,声音如玉石相击:“臣参见陛下。”

顾景和同样一礼。

心下叹了一声,顾清嘉在闭眼装死和面见皇帝之间无奈选择了后者,毕竟装死有可能真变成死人。

她掀开被子,从榻上慢吞吞起身。

皇帝趋步行至圆桌前,立时便有太监为他搬椅沏茶。

他施施然坐下,淡淡瞥了她一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趴着吧,别动来动去,以后动不了了,朕眼里容不下废人。”

顾清嘉拢在袖中的指节骤然攥紧,这狗皇帝会不会说话啊?她真想一拳砸在他脸上。

皇帝将视线转向裴玄衍:“朕的人你也敢拦,朕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深夜来侯府做什么?不会又是为了教导弟子吧。”

他眸光掠过榻上身形单薄、眼尾泛红的人,微微一顿:“他如今这副模样,可受不住你的教导。”

裴玄衍嗓音清冽道:“臣听陛下的意思,对臣的弟子似乎多有关怀。”

皇帝指尖轻叩扶手,语气不咸不淡:“关怀?朕不过是见不得朝堂上有这等腌臜事。”

裴玄衍想起方才徒儿心如死灰地缩在他怀中模样,只觉心中恨意汹涌,声线陡然冷冽。

“陛下就容得下兄长欺凌族弟了么?陛下收归开国十二公侯的兵权,命其遣散亲兵,这是为大势计,无可指摘。可为何连府中护卫的数量也要严加管束?严苛至此,岂是为君之道?

“陛下待功勋之后严苛,待爪牙却宽容,这才让顾景和这等魍魉之徒猖狂至此。陛下的见不得与容不下,范围未免太窄了些,可囊括得进天下?”

皇帝眼眸微眯,语调倏然转冷:“你是文臣之首,这是在替勋贵说话吗?”

兄长欺凌族弟?他眸光扫过,这才注意到顾景和。

他从未将这个鹰犬放在眼里,可他对顾清嘉的欺压,让他忆起了儿时那些欺他无势无母的兄弟们,新厌旧恨叠加在一起,眸光骤然沉冷。

裴玄衍身姿挺拔如松:“臣为是非公道说话,亦为弟子发声。”

皇帝将眸光转向他,冷冷地笑了一声:“他若违背是非,你也一力相护吗?你的光风霁月与克己奉公,范围倒是宽,可却忘了把他囊括进去。”

否则,也不会那般残忍地对他,下了榻,却又施舍般维护起来。

“敢问陛下,臣的弟子可有违背是非、行差踏错之处?”裴玄衍嗓音冷冽。

皇帝冷声道:“他一意孤行拜你为师,痛极仍不知返,这还不算是非不分吗?”

顾清嘉蓦然起身,低垂着头,恭敬地道:“臣斗胆,还请陛下为臣解惑,这是非,是谁的是非?”

皇帝眸光淡淡扫向她:“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便明说给你听,是朕的是非。朕的是非,便是天下的是非,至少也是你的是非。”

垂髫小儿都知道疼了要喊、要跑,眼前人却不知。

他不这样说,真含混地给他开一道口子,他怕不是要在裴玄衍那儿把命给送了。

顾清嘉垂眸掩去眼底神色,心下腹诽什么封建头子。

“你似是不服不忿?”皇帝淡声道。

顾清嘉恭声回道:“臣不敢。”

皇帝端坐在椅子上,吩咐一旁的太监:“用藤椅把他抬过来。”

太监应诺。

顾清嘉微抬起眼,道:“陛下,臣自己能走。”

她转头用眼神示意师父别担心,缓步走向皇帝。

行至近前,皇帝眸光掠过她眼尾的红晕和湿痕,声音中不辨喜怒:“若朕严惩顾景和呢?”

顾清嘉心道那便是封建头子偶尔良心发现了,不然呢,还想让她给他颁个奖吗?

皇帝目光看也不看顾景和,只淡淡地掷下一句:“下去领罚。”

他视线落在顾清嘉身上,低声道:“朕留他的命还有用,不会处死他,你可有怨望?”

“臣不敢。”顾清嘉恭声回道。

皇帝吩咐左右:“你们退下。”

顾清嘉依依不舍地看着裴玄衍,恨不能与他同去,这卧房她不要了。

裴玄衍自是放心不下她。

皇帝淡声道:“朕又不可能吃了他,但裴卿若是再不走,那就说不准了。”

待裴玄衍离开,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条斯理地撇去杯中的浮沫,声线淡漠道:“是没有,还是不敢有?”

见她低垂着头,一时默然不得语,他轻声道:“如果朕允许你有呢?”

顾清嘉心道这狗皇帝明明可以平推,怎么还这么奸诈,想套她的话是吧?

若是她说谢陛下,臣确实有他,他是不是就要治她的罪了?

她正要回话,皇帝道:“去榻上趴着回话吧。”

她轻咳了一声,道:“陛下,不必了,臣无事。臣心无怨望,但若陛下非要臣有,臣不敢违抗陛下的命令。”

皇帝唇角微勾:“你实在狡黠过甚。”

他很快收敛了笑意,语调意味不明:“朕何尝不知,强权压迫换不来交心?朕也无意与你交心。”

他不过是不想见他送命罢了。

他竭力求活,不愿看见一个与自己这般相像之人因野心而走向死路。

仅此而已。

他放下茶杯,未置一词,起身离去。

……

翌日,顾清嘉本打算出发前往裴府,却见师傅先一步进来了,身后还跟着裴府的厨子。

“师父,你把李嬷嬷带来了!”顾清嘉神情依旧是惯常的沉静,语调却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什么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不能去就师父,师父可以来就她嘛。

裴玄衍微一颔首,清冽的眸光染上柔和。

顾清嘉看看师父,又看看李嬷嬷,心道他们一家子总算团圆了。

此后数日,裴玄衍忙完公务便来侯府,除了换了个地方,顾清嘉只觉得日子一如往常。

这日,她去街上闲逛散心,身后跟着师父拨给她的护卫。

路过两个中年人时,只听见他们嘴里说着闲言碎语。

“你可听说了?骨肉相|奸啊,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她脚步一顿,遣人将他们拦下,问方才说话的那人:“你方才说的是什么?”

那人也没打量她一下,便垂着头恭声回道:“郎君,我说的是我邻居家里头的事,听说那一家的兄长,腿都被他父亲打断了。”

顾清嘉心下一松,她还以为是顾景和将那事泄露出去,打算和她一起社死了呢。

行至她常去的书坊,她正准备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却有人先她一步将那本书拿走了。

她便又挑了挑,拿下来另外一本。

半晌后,方才拿走书的人走到她面前,将那本书递给她,冲她笑了一下。

她接过书,正欲道谢,却见那人挤入人群中,一转眼的功夫便没影儿了。

她随手将书翻开,只见里头夹了一页纸。

她打开那页纸,看清纸上的内容的刹那,不由微眯起眼眸。

那是一幅画,画中,一个赤裸的身影伏在另一人身上,姿态缠绵。被覆压的那人没有露脸,只露出一小截手臂,无力地垂落。

她定定地看了那背影半晌,又将目光移至那截手臂,最终看向自己的衣袖。

画中那两人是谁,似乎不言自明。

这幅画,以及方才那两个中年人,恐怕都是顾景和用来彰显存在感的,还有威胁的意思在。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回府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火折子,准备将那幅画烧了。

画燃烧至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身回望,只见裴玄衍走了进来。

“师父。”她轻声唤道。

裴玄衍看向火堆,瞥见那幅画的瞬间,眉眼凝上一层霜意。

他斟酌片刻,放缓了嗓音:“护卫向我禀报,你今日有些心神不宁,还提及了路上遇到的那两个人,我便想来看看你。”

他以为那个中年人所言不过是巧合,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幅画的存在。

顾景和是想逼死徒儿吗?

顾清嘉心道倒没有心神不宁,她不过是在思考怎么才能彻底弄死顾景和。

她轻声道:“师父别担心,我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师父今日可有公务要忙?我在你旁边练字吧。”

裴玄衍心知她是不愿多提此事,垂眸敛去眼中的隐痛,缓声道:“好。”

两人一道走进书房,顾清嘉坐在裴玄衍身旁写了几幅字,搁下笔,阖眸休息了一阵子,只觉一股困意涌来,昏昏沉沉间,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椅背有些硌,她睡得很不安稳。

裴玄衍见她熟睡中眉心依旧蹙着,心下一恸,走至她身旁,指腹轻轻抚平她的眉心,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向卧房走去。

走到榻边,他想将怀中人放在榻上,她却死死扒在他身上,整个人埋进他怀里,似是觉得他的怀抱让人安心又舒适,不愿离开。

他清冽的眸光柔和了一瞬,收紧臂弯,抱着她在卧房中走动起来,手掌轻拍她单薄的脊背。

门扉半开,卧房外的廊下,皇帝将内室的一切尽收眼底,眼眸微眯。

他得知这几日裴玄衍每日都来侯府,本想将顾清嘉召进宫,思及他身上有伤,便顺路过来看看。

没承想会看到这一幕。

他蓦然意识到,顾清嘉不愿离开裴玄衍,除了因为野心,也许还因为……

他自幼丧母,贪图这暴虐后的片刻温情。

被这样温柔地抱着,他愿意忘记对方施加在他身上的暴行。

他想到该如何改易他的念头了。

他推开门,踏入卧房——

作者有话说:皇帝你一个外室,竟起了僭越之心[狗头]

宝宝们放心,最后大家都会听到彼此的限制文的,不会有漏网之鱼(笑发财[黄心][黄心][捂脸偷看]

有多次首辅听到小顾的限制文救妹宝的情节,其实是铺垫,等那个情节到了,大家会明白的。

第43章 首辅脱衣给妹看伤 抱妹宝资格争夺战……

皇帝缓步踱至裴玄衍身侧, 目光沉沉落在他怀中人身上,伸出手,下一瞬就要触碰到她的胳膊。

裴玄衍抬眸看他, 看见他的动作,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皇帝微一摇头,示意他免礼噤声。

他缓抬起手, 让他将怀里的人给他。

裴玄衍微一欠身, 算是全了礼数, 看见他手上的动作,眉心蹙得更紧,将顾清嘉往怀里拢了拢。

皇帝眉眼一沉,骨节分明的手自下覆上顾清嘉的脊背。

他的手修长有力,微带薄茧,因才服过解毒丸,药性未散, 带着一股子烫意, 隔着衣料熨在她肌肤上。

睡梦中, 顾清嘉躺在柔软的云层里,整个人都被包裹住, 她阖着眼,云缓缓飘动,她被带着在天上徜徉,心道自己一定是个小神仙,才有这么舒适的居所。

蓦地, 云层下飞过来一只凶恶的巨龙,狰狞不说,还会喷火, 他冲向她,滚烫的舌信在她脊背上重重舔舐而过,激得她轻颤了一下。

她立时便骂了一声。

梦中铿锵的骂声传到现实中,成了模糊的梦呓,蔫蔫的,听上去可怜极了。

裴玄衍眸光一沉,安抚地抚了抚她的脊背,看也不看皇帝,抱着她走到卧房的另一头。

皇帝僵立在原地,垂眸凝视自己的手,神情莫测。

半晌,他转身,脚步声渐远。

顾清嘉悠悠转醒,见自己在躺在师父怀里,微微一怔,嗓音因沉睡略显喑哑:“师父,你怎么不把我放下,抱着我多累啊。”

想起梦中的云,她哪里还不清楚,师父恐怕抱了她许久。

她近来可是又重了不少,师父背上的伤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了,别又严重了。

裴玄衍眸光柔和了一瞬,缓声道:“为师不累,你睡得可好?”

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垂眸整理她略显凌乱的衣襟,指尖无意间掠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顾清嘉点了点头,抬眸望向他:“师父,我能看看你的伤吗?”

裴玄衍动作一滞,低声道:“别担心,已经好全了。”

“可我若是不亲眼看见,就会一直担心。”顾清嘉观察他的神情,又补上一句,“都睡不好了。”

裴玄衍眸光拂过她透着担忧的眼眸,微微一顿,道:“好。”

顾清嘉唇角微弯,牵着他的衣袖走到榻边。

古代是有男女大防,但她如今是“男子”,眼前人是她的长辈,她又是想查看他的伤势,便无所谓防与不妨了。

裴玄衍修长如玉的指节搭上衣带,嗓音如冰泉漱玉:“你且转过身去。”

他还记得男女大防,只想让徒儿瞥一眼自己的伤,让她能安心。

顾清嘉恭敬地应下,背过身,身后传来的衣料摩挲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她心道,师父愿意给她看,应当是真的好的差不多了。

“转过来吧。”清冽如泉的嗓音流淌入她耳畔。

她依言转身,望见入眼的一幕,眸光不由一滞。

在她心里,师父是如仙人一样的人,不管是穿着衣服,还是脱了衣服,都该是一身仙气才对。

可眼前人明明一副俊逸的骨架,风骨峭然,可配上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和背上尚未褪尽的淡红鞭痕,竟无端显出几分色气。

她别开视线,脸颊微热。正常的流程该是上前抚摸师父的伤,再心痛地流下几滴泪,哑声道:“弟子不孝,竟让师父伤重至此。”

可不知为何,她却有些挪不动步子。

“徒儿?”裴玄衍低声唤道。

顾清嘉瞥了卧房内燃烧着的炉火一眼,心道入冬天寒,别让师父着凉了。此一念起,方才那一瞬的旖旎从脑海中悄然溜走,再寻不着痕迹。

她缓步上前,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他背上那几道凸起的鞭痕。

触碰到的刹那,她感觉到眼前人呼吸一滞,脊背瞬间绷紧。

她轻声道:“师父,疼吗?”

裴玄衍衍阖了阖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再开口时,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哑:“不疼。”

顾清嘉心道背上的伤快要好了,那胸口的伤呢?有没有留疤?

她恭声道:“还请师父转过来,让弟子看看你胸口的伤。”

裴玄衍只觉得她目光所及之处,皆如星火燎原,哪里还敢让她继续看下去。

“胸前的……也已无碍。”他声音愈发沙哑,拎起一旁的衣袍,往身上披去。

顾清嘉心下一紧,师父给她看背后的伤,却不让看胸前的,不会是胸口的伤还没恢复好吧?

她下意识侧身一步,轻攥住他披上一半的袍袖,往他胸口看去,见那处伤口已经结痂,不由松了一口气。

可哪怕结痂了,也能看出当初伤得有多重,她攥着他衣袖的手微微收紧。

裴玄衍垂眸,见她眼睫微颤、神情恹恹,只觉心尖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缓声道:“为师的伤好了,你该高兴才是。”

顾清嘉抬起手,指尖轻触他胸口的伤疤。

裴玄衍呼吸陡然急促了一瞬,握住了她的手。

顾清嘉一时间陷入默然。

裴玄衍顾不上拢起衣袍,伸手轻抚她的发丝,嗓音略显喑哑:“是师父的错,我是想让你安心,反让你难过了。”

顾清嘉从来都觉得自己是最好的,如果有人厌她甚至恨她,那是他们没有眼光,总不能是她有问题吧?

她这样好的人,自然也值得最好的。

可良久岑寂后,她蓦然想到,皇帝问她可有悔,她从不言悔,可如今,她是真的有一点后悔了。

这世上有那么多人可以做靠山,她偏偏选了一个好到让人不忍的人。

裴玄衍见她低垂着头,一副难过到说不出话的模样,只觉心下一恸,忘了所谓男女大防,隔着半挂在身上的衣袍将她搂进了怀里。

与方才哄孩童入睡般的拥抱不同,二人霎时间肌肤相贴,呼吸纠缠在一处。

雪松般清冽的香气夹杂着某种让人心悸的灼热气息侵入鼻端,顾清嘉手猝不及防下按在他肌理分明的腹肌上,指尖轻颤了一下。

“别难过。”裴玄衍修长有力的手覆上她的脊背。

顾清嘉脸恰好贴在他半拢着的衣袍上,想蹭,又有些不敢蹭,怕把他的衣服蹭掉了。

她嗓音喑哑道:“师父,我不难过,我会好好孝敬您的。”

倏忽间,她感觉环着她的手骤然一紧,箍得她几乎要嵌入他的身体。有什么东西在她发丝上贴了一瞬,一触即分,带来一阵酥麻,自头顶向下蔓延。

大抵是师父的下颌吧。

“师父,你快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帮他拢半披在身上的衣袍。

注视着她的人眸光晦暗,她犹自未觉。

裴玄衍只觉得他大抵是疯了。

从前他听不得徒儿说孝敬他,提醒他,他们之间有师徒之分横亘在前。

可方才听到她说要孝敬他,他竟……

顾清嘉转身去榻上取他的腰带,一道灼热的视线从她的脊背逡巡至腰侧。

是错觉吗?

她回眸,只见裴玄衍低垂着眼眸,神情莫测,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将腰带递给他,裴玄衍接过后,抬眸看向她,眸中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嗓音不复素日清冽:“若为师有朝一日变得你不认识了,记得逃得远一些。”

顾清嘉摇了摇头,轻声道:“无论师父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走。而且师父是不会变的。”

书里,师父直到死,都是光风霁月的君子。

裴玄衍将腰带系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复杂的眸光忽地柔和下来,语调郑重。

“我不会变,我会一直保护你。”

言讫,他转身走出了卧房。

……

顾清嘉府中下人口中得知皇帝曾驾临的消息,但那天之后,他便再未召见过她,她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皇帝日理万机,想来已经忘记了她这个用来打压师父的卒子。

她日日待在府中学习制艺,转眼间,春闱已至。

春闱当天,她起了个大早,师父比她起得更早,将为她准备的笔墨纸砚、考篮号帘、蜡烛干粮等物细细检查了一遍,又多给她带了一件保暖的单衣。

他将大氅披在她身上,缓声道:“今年有倒春寒,你且先披上,进贡院前再脱,为师给你带回来。”

顾清嘉点了点头,本朝为了防止夹带,严令考生只能穿拆缝衣服、单层鞋袜,大氅是带不进去的。

两人一同走到侯府门前,上了马车。

可能是怕她紧张,师父没再叮嘱与考试有关的事,只同她闲谈起来,讲了一些他昔日外放为官时的趣事。

马车驶至贡院,院门前人头攒动,顾清嘉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递给师父,拎着考篮跃下马车,回眸道:“师父,弟子去了。”

裴玄衍撩起车幔望着她,清冽的眸光柔和下来,缓声道:“我在府中等你,让李嬷嬷给你做一大桌子菜,你一出考场就能吃。”

“谢谢师父。”顾清嘉唇角微勾,提着考篮挤进了人群。

寅时三刻,礼部官员裹着厚厚的大氅,开始按省府唱名。

被叫到名字的举子拿着卷票依次上前,接受兵丁的查验。

待查验完毕,走入贡院内,顾清嘉虽对眼前的景象有所预计,但看着密密麻麻、低矮潮湿的号舍,还是为自己接下来三天的生活捏了一把汗。

好在她没有被分到臭号去。

她借着昏暗的天光,找到自己的号舍,她走进去,放下考篮。

待其他举子悉数入场,考卷也发了下来,她将号帘挂在前方敞开的门洞上,遮挡住寒风,点起一盏灯,往试卷上看去,心头一定。

“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

“孟子谓万章曰……”

四书义题大多被她的题海战术扫荡过,师父也讲解过多次。

她打了个腹稿,便提笔写起来,刚进考场的这段时间最是珍贵,越往后,身体再好,精力也难免不济。

在号舍内一待便是三天两夜,第三场结束的锣声响起,她将最后一份试卷糊名后装入卷袋,由差役收走,心头提着的那口气骤然一松,眼前一阵阵发晕。

她这都算好的,这三天里,不知道被抬出去了多少晕厥在号舍里的同仁。

待礼部官员将收上去的试卷都数清查验完毕,他们才被放出了贡院。

她随人流出去,刚走到马车边,便被侯在那儿的裴玄衍拦腰抱了起来,带上马车。

她看不见自己的面容,自然不知道她如今的形容有多憔悴,苍白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裴玄衍拥着怀中清瘦的人,心头竟生出几分留不住她的惶恐,只觉她下一秒就要离他而去了。

顾清嘉又困又累,这几天又只吃了些干粮,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依偎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蝇:“师父,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身上脏。”

这话裴玄衍曾听她说过,明知她这次不是那种意思,心口仍似被针反复扎刺,泛起绵长尖锐的刺痛。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愈发搂紧了她,垂下头,下颌轻擦过她的发丝:“我们鹤卿是最干净的。”

顾清嘉微侧过头,心道师父有点像后世的一些家长,自家的孩子都脏得一身泥了,他还觉得孩子的脸蛋白净呢。

马车辘辘向前,没有驶向侯府,而是像裴府驶去。

顾清嘉阖着眼,被裴玄衍抱进卧房,只觉房中的光线似乎亮得有些过分,白昼一般,透进她的眼皮。

她睁开眼,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只见房梁上、窗边、榻前,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地上也被摆得满满当当。流光溢彩,将室内映照得犹如幻境。

她不由愣怔住了。

裴玄衍清冽的眸光落在她的面容上,一寸寸描摹:“我本想着,等你高中那日,再给你惊喜。转念一想,又觉今日更恰当。”

顾清嘉抬眸望向她,眼睫轻颤了一下。

她明白他的意思。

师父是想说,哪怕她名落孙山,哪怕她一事无成,他也不会不要她,不会放弃她。

他确实视她如子,而这是寻常父亲也做不到的事。

她埋首在他怀里。

裴玄衍抱着她走向床榻,声音放得极轻:“我去把那些灯熄了,你先睡一会儿。”

“师父,我想先沐浴。”顾清嘉道。

床是刚铺好的,她不想把床弄脏了。

裴玄衍脚步一顿,垂眸看向她,见她蜷缩在他怀里,眼睛都睁不开了,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层青黑的阴翳,不由轻叹了一声。

“你如今……”他垂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喑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连坐都坐不稳了,如何沐得浴?”

顾清嘉心道她不仅能沐浴,还有力气大吃一顿呢。

师父在他进考场前说的那句话,险些没把她钓成翘嘴。她在贡院里待了那么久,就靠着李嬷嬷的那顿饭吊着气呢。

她揪了揪他的衣襟,道:“师父,我可以的。对了,饭做好了吗?”

裴玄衍微一颔首,眸中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做了一大桌子,我何曾骗过你?”

顾清嘉更有了沐浴的劲头,挣扎着要下去自己走,证明自己能坐得稳。

裴玄衍双臂微微收紧,无奈地叹了一声,道:“好,我抱你去沐浴。”

他径直将她抱进了浴室,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

水已经备好了,他上前试了一下水温,嗓音清冽道:“你如今身子虚,别洗太久,会生病的。”

言讫,他转身出了浴室,关上了门。

顾清嘉走到门边,把门锁住,才走回浴盆旁。

她解开腰带,脱下衣衫,又将束胸布一层层解下,用衣服严严实实包住,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她踏入浴盆中,缓缓坐下,水面上漂着的一层花瓣被氤氲水汽一蒸,愈发透出一股芬芳。

她靠坐在浴盆中,被水流温柔地包裹着,四肢百骸都软绵绵的,紧绷数日的神经也得到了舒缓,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起初她还强撑着,解开发髻细致地清洗,想着快些洗好出去享用师父说的那一大桌美食。

渐渐地,她神志混沌起来,脑袋越来越沉重,最终彻底歪向一边,抵在了浴盆边沿,长睫覆下,呼吸变得绵长。

时间悄然流逝。裴玄衍在廊下等候,却迟迟没等到里头的人出来。

“鹤卿?”他上前扣门,里面却毫无回应。

他提高声音又唤了一声,室内依旧寂静无声。

想到徒儿刚出贡院时那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容,他的心骤然提起。

徒儿莫非出了事?

手按在门环上,他动作一顿,担忧终究压倒了一切。

门从里面反锁了,他用刀将木锁劈开,猛地推开了浴室的门——

作者有话说:有宝宝说希望男主们能和妹宝进一步接触,今天先上小裴老师的菜,其他两位也会有的。[黄心][捂脸偷看]

还有就是妹的事业线也提上日程了。

大家的一些建议很好,我会酌情采纳。不必担心我因为听了建议改变大纲导致崩文,我会按大纲稳稳推的。[亲亲]

宝宝们真的不想亲我吗,我以为我很萌很吸引人亲亲呢,希望大家多追更,每天都来亲我[垂耳兔头]

第44章 首辅帮妹宝沐浴 小顾欲送“礼物” ……

裴玄衍踏入浴室, 目光穿过氤氲的水汽,只见浴盆中的人歪着头,眼睛紧阖着, 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整个身子都快要滑进水里,像是一瞬就要被水面上漂着的花瓣吞噬一般。

他的心猛地一沉, 快步到她浴盆旁, 俯身张开双臂, 欲将她从水中抱出来。

顾清嘉本昏睡着,被动静惊醒,抬眼见裴玄衍站在她身旁,手快要触碰到她,心下一惊,往水中沉去。

心知他可能是以为自己出事了,她连忙道:“师父, 我没事, 我只是一不小心睡着了。”

她向水面看去, 见花瓣勉强挡住了自己的身形,略松了一口气。

裴玄衍动作一顿, 见她惊慌成这副模样,哪还敢强行抱她出浴。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触她的脸颊,抚过她脸上异样的红晕,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上的温度,低声道:“你的脸色很不好。”

“师父, 我没事,这是被热气蒸的。”顾清嘉轻声道,她将花瓣往自己身前拢了拢, 又怕下面遮不住,抬眼看向裴玄衍,“我还没洗完,师父能暂且出去一下吗?”

裴玄衍见她头发确实没洗好,但哪放心得下她一个人待在浴室里。

他默了默,直起身,走向一旁摆放着干净衣物的木架。他伸手取下了最上方那条质地柔软的绛色衣带,握着衣带行至顾清嘉面前,将其递给她。

顾清嘉微微一怔,看着那条鲜艳的带子,一时忘了反应,没有伸手去接。

裴玄衍眸光落在她因水汽蒸腾而愈发显得脆弱的面庞上,轻声道:“为师知道你羞赧,你亲自遮住我的眼睛,打个死结吧。”

言讫,他用衣带覆住自己的眼睛,俯身贴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因沐浴而愈发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抬眸望向他,绛红的衣带衬得他面容如玉,微抿的唇被水汽浸润,下颌线条绷紧,克制中透着隐忍。

蒸腾的雾气中,衣带的两端垂落,轻轻摇曳。

顾清嘉眼睫微颤,抬起带着湿意的手,拿起衣带垂落的两端,绕到他脑后系了起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后颈。

裴玄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了吗?”他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哑。

“好了,师父。”顾清嘉打好结,将手缩回水中,激起一小圈涟漪。

裴玄衍没有立时直起身,维持着俯身的姿态,似是在用其他感官确认她的存在。

不知为何,顾清嘉明知他看不见,但莫名觉得心悸,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花瓣似乎也失去了作用。

她抬手遮掩住胸口。

她以为师父是想在一旁等她洗完,没承想他缓缓直起身,向她身后走去,半跪在了浴盆边。清冽的气息漫过来,裹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从身后笼罩住她。

裴玄衍摸索着靠近浴盆边缘,即便蒙着眼,动作依旧很稳。

下一瞬,他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落在了她的肩头。

顾清嘉身体骤然绷紧。

“别怕。”裴玄衍低哑的嗓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我帮你洗。”

他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缓缓顺着她紧绷的肩背滑到颈后,轻托住她的后脑,引导着她微微后仰,将长发浸入温热的水中。

他承托住她,修长如玉的手指穿过她湿润的乌发,指腹摩擦过发根,带来细微的酥麻。

她阖上眼,舒适感温水般浸透四肢百骸,让她几乎沉溺其中。

他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她敏感的耳后肌肤,顾清嘉呼吸一滞,身形轻颤了一下。

裴玄衍察觉到她身体有些的僵硬,手掌轻覆上她的后颈,安抚得她放松下来。

察觉到她快要滑落进水里,他按住她的肩头想将她扶起来,却因肌肤湿滑而有些使不上力。

他将手探入水中,小心地避开会让她失措的部位,想箍着她的腰扶她起来。

他的手指按在她腰窝上的刹那,顾清嘉只觉一股电流沿脊椎直窜而上,喉间溢出一声低吟。

她轻喘了一声,咬紧下唇忍耐,红晕自眼尾向脸颊晕染开去,蔓延至脖颈。

声音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裴玄衍手猛地一顿。

他覆盖着绛红绸带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唇抿得愈发平直,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顾清嘉知晓师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扶她起来。

可她自己碰那里时不觉得有什么,师父的手只是轻触了一瞬,便让她有些受不住。

她将手覆在他攥着她腰的手上,轻推了一下,嗓音喑哑道:“师父,别碰那里,我自己可以坐起来。”

裴玄衍睫羽摩擦过覆眼的绸缎,收回手,缓吐出一口气。

顾清嘉手支撑着浴盆底部坐起来,带着薄茧的手离了她的腰肢,那种难耐的感觉却仿佛依旧在她腰侧停留着,让她浑身都有些无力。

她忍着异样的感觉直到洗完,心下稍松。

她背对着裴玄衍起身,身后的人明明被红绸覆着眼睛,她却仿佛被注视着似的。灼热的气息笼罩住她,如一双大手,拂过她身上的每一寸。

她睫羽轻颤了一下,正想开口,请师父背过身去,脚下却倏然一滑。

就在她以为这一摔不可避免之时,她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他将她牢牢护在怀里,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她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谢谢师父。”

她难以想象,师父蒙着眼睛,得多么专注地留意着她,才能在她快要摔倒时恰好接住她。

她毫无遮蔽地倒在他怀中,被他紧搂着。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修长的小指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耻骨边缘。

他们之间仅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她身上的水珠浸湿的衣料。热度沿着他的手掌和湿透的衣衫传递过来,烫得她身形轻颤。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他胸膛的每一次起伏。

灼热的气息喷打在她耳后,她轻喘了一声,微侧过头,哑声道:“师……师父,放开我吧。”

她知道这样的拥抱绝不是师徒之间可以有的,方才只是事急从权。

……快要浸湿她的腿侧,再抱下去,澡算是白洗了。

她挣扎了两下。

身后人的呼吸陡然急促,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裴玄衍被绛红绸带覆盖的面容微微低垂,下颌线条紧绷着,嗓音低哑至极:“别动……摔着了没有?”

他的声音中除了浓重的担忧,还有被强行压抑着的、更深沉的东西。

“师父,我没事。”顾清嘉眼睫轻颤了一下,轻声道。

她的身体因难耐而轻轻颤抖,在裴玄衍眼看来,却是她惊慌不安到了极点。

他缓吐出一口浊气,抽回一只手,想抚一抚她的脊背安抚她,在触碰到她背部细腻的肌肤时微微一顿,嗓音低哑道:“抱歉,师父吓到你了。”

他摸索着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巾帕,递给她:“有力气自己擦吗?”

他手扶着她的肩膀,支撑住她的身体。

顾清嘉轻轻“嗯”了一声。接过巾帕将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因着身体确实有些瘫软,将大部分重量靠在他的手上。

她擦拭完,正准备去架子上取下干净衣物换上,身后人却先她一步,摸索着从架子上取下一条大氅,走到她身边。

顾清嘉目光落在那条大氅上,这条虽也是白色,却不是她惯常披的那件,瞧着像是簇新的。

他抖了一下大氅,将不着寸缕的她裹住。

“师父,我还没穿衣裳。”顾清嘉低声道。

裴玄衍放缓了声线:“你穿衣的时候我没办法扶你,你若是站不住摔了,那该如何是好?”

言讫,他将大氅拢得严实几分,用刀划断绸带,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路过架子时,顾清嘉害怕自己的束胸布被人发现,从大氅里探出手,将裹着它的衣服一齐攥在了手里,收紧了大氅中。

她那副害怕被人发现秘密的模样瞧着实在可怜,裴玄衍将她搂得更紧。

待被他抱回卧房,在层层叠叠的帷幔内换好衣衫,擦干了乌发,顾清嘉脸颊上依旧红晕未退。

用完饭,她轻声对裴玄衍道:“师父,我想回侯府一趟。”

裴玄衍眸中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暗色,缓声道:“你正该好生休息,回侯府做什么?可是为师让你不安了?”

顾清嘉微微一怔。

不安?她为何要因师父而不安?

她回府确实有事,而且今日在浴室中,他与师父似乎有些逾矩了,虽说事出有因,但远上一两天,总是好的。

她轻声道:“师父,我是想回府看望一下妹妹。她忙得没有喘息之机,我便勒令她莫来送我赴科场,可如今我都回来了,她那儿依旧没有音信,我难免担忧。”

裴玄衍眸光拂过她隐带担忧的眼眸,沉吟片刻,低声道:“好,多带人去,早些回来。”

顾清嘉唇边漾起一抹清浅笑意,恭敬地应下了。

乘马车驶至侯府,他带着一干护卫,径直朝顾翡的院落中走去。

走进院中,两个丫鬟立时迎了上来,行了一礼。

一个进卧房通禀,另一个引她去偏房请她坐下,给她奉上茶水,语气恭敬。

“还请世子稍待片刻,姑娘尚在病中,不能出来见您,一会儿得劳您亲自移步。”

顾清嘉立时从椅子上起身,快步朝卧房走去,一边走一边问:“生了什么病?病得可重?”

“回世子,姑娘染了风寒,已喝了几副药了,但还未大好。”丫鬟恭声回道。

顾清嘉眸光一沉。

她走到卧房门口,里头的丫鬟将她迎了进去,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重的药味。

她正要绕开屏风走到榻边,屏风后蓦地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嗓音。

“二哥还是隔着屏风与我叙话吧,莫被过了病气。”

顾清嘉步履不停,行至榻边,见她形容憔悴,往常红润的嘴唇失了血色,拢在袖口中的直接骤然收紧。

她上前坐在榻沿上,将顾翡扶坐在自己怀中,从侍立在一旁的丫鬟手中接过药碗,亲自喂她喝药。

她低声道:“你实在太累了,再这么忙下去,人都快熬干了。望你能顾惜自己的身体,不要让我后悔把你送去做幕僚。”

顾翡依偎在她怀里,喝下半碗药,哑声道:“二哥就快要入仕了,我想快些成长起来,能帮到你。二哥待我这般好,我不愿辜负你。”

顾清嘉心头泛起夹杂着酸涩的暖意,掏出帕子帮她擦拭嘴角的药汁,温声道:“我待你好,原不是为了这个。”

顾翡将头埋入她怀里,小狼一样拱了拱,嗓音略显沉闷:“二哥是觉得我帮不上你吗?我也不只是为了二哥,也想自己有一番作为。”

“你当然帮得上我。”顾清嘉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素来沉静的眉眼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温柔,“我们家阿翡最厉害了,二哥等着你翱翔九天的那天。”

窗外,一双阴冷晦暗的眼眸静静凝视着这一幕,眸光掠过她温柔的眉眼,死死黏在她环着顾翡的纤长手臂上,眸底暗流汹涌。

顾清嘉将顾翡搂在怀里哄睡着了,才起身离开,低声吩咐丫鬟们好生照顾着。

她刚走到院门前,护卫们立时上前,将她护住。

她穿过垂花门,向府外走去,倏忽间,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阴寒而黏腻的气息扑面而来,沿着她的身躯缠缚而上。

她眉心轻蹙,向后退了一步,由护卫们将她护在身后。

顾景和眸光柔和得令人不寒而栗,嗓音幽冷道:“别怕,我不碰你。”

他的视线从她的面容逡巡而下,毒蛇吐信般舔舐过她的全身,尤其照顾了她纤细的腰肢。

顾清嘉只觉她明明衣冠齐整,却仿佛又回到了被他褪去衣衫,压在身子底下……的时候。

她眼睫轻颤了一下,视线却毫不退避。

顾景和的目光在她腰间抚弄了良久,语调玩味。

“你近来似是清瘦了不少,可得好好保重身体才是。不然等你高中那天,怕是受不住我送你的贺礼。”

言讫,他对她微微一笑,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顾清嘉眉心轻蹙,他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她这几个月来吃好喝好的,健壮了许多。

还说什么贺礼,分明一肚子的坏水,打算往她身上浇呢。

走到侯府门前,却见皇帝身边侍奉的太监向她走来,脸上挂着笑。

“世子,圣上召见您。还真是巧了,圣上口谕,若您已歇下了,便不打扰您休息,没想到咱家刚走到侯府门口,就碰见您出来了。”

顾清嘉暗道了一声哪里是巧,分明是不巧才对。

她也不能抗命,只得坐上马车,随太监入了宫。

马车停在西华门前,夜色沉酽,长空如墨,她披着一身月色下了马车。

太监吩咐人将车辇抬了过来,请她上去。

她低声道:“不必了,我步行进去即可。”

她底线颇低,算得上百无禁忌,斗争起来,下毒、捅刀、祸水东引,是什么阴损招数都可以使的。

但是这样要用人力去抬的车辇,她不会坐。

她一挥衣袖,径直朝皇帝所居的琼楼高阁行去。

随太监上了楼,来到书房门口,待他通禀后,她推门而入,走到书案前行礼如仪。

皇帝一身玄色常服,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他将笔搁在笔架上,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声道:“平身吧,考得如何?”

顾清嘉恭声道:“回陛下,尚可。”

皇帝道:“能为才是安身立命之本,旁的不过是锦上添花,你们分清主次就好。依裴玄衍的秉性,待你入仕,他也不会过于帮扶你。”

顾清嘉心道这狗皇帝又在挑拨离间了。

师父他光风霁月,不过分帮她是理之当然。为她的前途计,她也得自己脚踏实地走上去,根基才扎实。

有首辅弟子的这个名头在,她的路便已好走许多。

皇帝眸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面容,见她眼睫轻颤,以为方才的话影响到了她。

他道:“今日便在宫中歇下吧。”

言讫,他不给她半点反应的时间,便命太监将她带了下去。

顾清嘉想不明白皇帝命她过来,为何只说了那么两句话,就让她退下了。

至于在宫中歇下,臣子被赐住在宫中暂歇一晚本是常事,但她怀揣女儿身的秘密,不得不小心谨慎。

被太监领到了一处暖阁,她刚走进去,他便从外面将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

她环顾四周,阁内陈设雅致,熏笼里燃着上好的安神香,锦被玉枕一应俱全,连寝衣都是备好的。

她坐在榻上翻了一阵子书,很快便有宫女端着铜盆等物,进来伺候她洗漱。

待她洗漱完,他们鱼贯而出,顾清嘉走到烛台旁,将烛火熄了,没有换寝衣的意思,也不顾舒不舒服,就那样和衣而睡,躺在了榻上。

夜色渐沉,万籁俱寂,她躺在榻上,分明累极了,却迟迟难以安然睡去。

蓦地,极其轻微的“吱呀”一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暖阁的门被推开,脚步声自门边响起,离床榻越来越近。

顾清嘉呼吸一滞,倏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余光瞥见一道沉凝如渊的身影正一步步逼近床榻,步伐缓慢,却透着压迫感,每一步都踏在她紧绷的心弦上。

皇帝来做什么?她阖上眼,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榻边。

黑暗中,沉冷的气息缓缓贴近她——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皇帝你敢挑衅正宫,还想偷吃[黄心][黄心][捂脸偷看]

我要扫[黄心]的把你抓走[狗头]

宝宝们我爱你们,亲亲[亲亲]

第45章 皇帝抱妹宝睡觉 首辅吻妹 妹中会元 ……

顾清嘉缓呼出一口气, 控制着呼吸的节奏,装出睡熟的样子。

“朕知道你没睡。”低哑的嗓音裹挟着灼热的吐息,摩擦过她的耳廓, 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眼睫轻颤了一下,睁开眼,用胳膊支撑着起身, 打算向他行礼。

一只有力的手按在她的肩头, 皇帝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不必起来, 朕只是过来看看你睡着了没有。”

顾清嘉心道皇帝上回当护士,要给她上药,这回当上宿管了,查寝是吧?

她轻声道:“陛下,臣困极了,想必待会儿就睡着了。”

她以为皇帝这下就该走了,没承想却见他一甩袍袖, 坐在了榻沿上。

他眸光在她的面容上落了一瞬, 声音放得极轻:“那便睡吧。”

言讫, 他修长有力的手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起来。

顾清嘉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不会是在哄睡吧?

为了让她背弃师父,他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往床榻里挪了挪,躲开他的手,恭声道:“臣自己可以睡,哪敢劳动陛下。”

蓦地, 她腰间一紧,皇帝两只手箍在她的腰上,将她又抱了回去, 紧贴在他身侧。

他声线中透着冷意:“朕帮你睡。”

顾清嘉只好阖上眼睛,她害怕她再推辞一句,皇帝直接帮她长睡不起。

他的毒是不是又发作了,她就没见过用强权逼人非得接受他的伺候的。

还真别说,皇帝在哄睡上是有一手的,像在哪儿进修过一样。

被他的手轻拍着,她只觉一股倦意袭来,意识渐渐混沌起来。

他似是察觉到她快要睡着了,手上动作渐轻渐缓,停下来帮她掖了掖被角。

他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脖颈,肌肤相贴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度蔓延过来,带来某种侵袭性极强的酥麻。

顾清嘉身形轻颤了一下,咬了咬唇,微侧过头去。

皇帝眸光掠过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微怔,俄而低声道:“怎么这么……”

敏感。

碰一下脖子,竟都受不住。

他话未说全,顾清嘉却知晓他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她的问题,分明是他的身体太烫了。

“罢了。”皇帝眉头轻蹙,“你未免太娇惯了些,拍一拍不够,非得要人抱着才肯睡。”

他顿了顿,又道:“朕怕你睡不着,死在宫里,只好勉为其难。”

言讫,他伸手掀开她的被子,作势要将她揽入怀中。

顾清嘉听了他的话,眼睛都微微睁大了,她什么时候说要人抱了?

皇帝的幻听是不是又严重了?还忘了吃药。

夹杂着龙涎香气的沉凝气息侵袭而来,她往床榻角落缩去,嘴唇翕动半晌,还是没说出让皇帝赶紧吃药的话。

他身中剧毒之事,算得上是一桩隐秘,知晓的人,都快被他杀干净了。

皇帝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而过,眸光微沉:“你怎么没换寝衣?难怪睡不踏实。”

顾清嘉眼睫低垂,道:“陛下,臣有些穿不惯。”

皇帝沉声道:“说你娇气,真没冤枉你。下回我让他们按你家中的做上几套。”

他抬起手:“过来。”

顾清嘉心道怎么还有下回,一点点挪到了他面前。

皇帝微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搭在她腰间的衣带上。

“陛下。”顾清嘉呼吸一滞,攥住了他的衣袖。

皇帝目光从她紧攥着自己衣袖的纤长手指上缓缓抬起,掠过她泛着水光的眼眸和微微起伏的胸口,眸光微暗。

他将声线压得更沉冷,却掩不住喑哑:“至少……把外袍脱了。”

他褪去她的外袍和中衣,只留下一件单薄的里衣遮掩住身体。

顾清嘉垂眸,悄悄观察自己的身型轮廓,见束胸布裹得紧,没露出破绽,心下微松了一口气。

见她眼睫低垂,一副可怜的模样,皇帝眸光微动,声音却愈冷。

“不过是脱你一件衣服,这便委屈上了?若朕依你的习惯抱着你睡,你还是睡不着,那朕真要治你的罪了。”

他张开双臂,将她搂在了怀里。

带着极强侵略性的凛冽气息包裹住了她,身躯贴合间,灼热的温度隔着衣衫熨烫在她身上,烫得她身形轻颤。

她难耐地后仰,想要躲避,却被他更紧的禁锢住,强按在怀里。

他的手覆住她单薄的脊背,沿着曲线缓缓下移。

他掌心滚烫的热度让她愈发敏感,顾清嘉轻喘了一声,攥紧他的衣袍,指节因不堪承受而微微泛白:“陛下……啊……”

她想说自己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习惯,可一张口,便有那种声音从唇齿间泄出来,只能紧咬住下唇,强自忍耐。

皇帝骨节分明的手游移至她的腿弯,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顾清嘉本能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皇帝垂眸,见她眼眸紧阖着,轻喘微微,面颊潮红,旖旎的红晕蔓延至脖颈,一副被人狠狠欺负过一遭的模样。

他眸光微暗,哑声道:“怎么抱了一下,便成了这副模样。”

做起那种事来,那还了得?

难怪裴玄衍那般守礼之人,在这人面前也成了衣冠禽兽,不知节制起来。

他却不会为其所惑。

顾清嘉瘫软在他怀里,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的手哪怕没有动作,只是隔着衣衫贴在她的腰侧,她也觉难以忍耐。

她知道皇帝的体温如此高,大抵是刚吃过解毒丸的缘故,她想问问那个解毒丸正经吗?

怎么这般……

皇帝将她往怀中拢了拢,声线中透着冷淡:“睡吧。”

他搂在她腰侧的手轻轻抚了一下,有安抚的意味。

带着薄茧的手隔着薄薄一层衣衫摩挲过她最敏感之处,猝不及防下,顾清嘉喉间泄出一声低吟,脸颊泛起烫意,将眼睛闭得更紧。

这狗皇帝,谁知道他在身上抹了什么东西?

皇帝垂下头,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颈侧,嗓音低哑道:“你师父抱你时,你也是这样吗?似乎不是吧。”

顾清嘉轻喘了一声,略缓过劲儿来,嗓音喑哑道:“请陛下恕臣御前失仪之罪,陛下的体温……太烫了。”

皇帝搂着她的双臂收紧了一瞬,语调意味不明:“那你喜欢朕抱你,还是你师父抱你?”

顾清嘉正要坚持自己一贯的答案,却蓦然想起了什么。

皇帝体温高,是因为解毒丸,而他向来对自己中毒之事讳莫如深。

若她答喜欢师父,那相当于对皇帝说:因为你中了毒要吃药,所以比不上健全人。

好险,若不是知晓剧情,她险些就要因触到他的逆鳞被狠狠制裁了。

她斟酌片刻,轻声道:“春寒未尽,陛下抱着臣,臣觉得很舒服。”

皇帝眸光波动了一瞬,唇角平直,声音中听不出喜怒:“舒服也没用,只抱这一次,下不为例。”

他将她搂得更紧,抱着她走动起来,低声道:“睡吧。”

顾清嘉心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皇帝无情无欲,自是不可能对她怎么样,但那个解毒丸着实是个坏东西,搞得他像什么特殊行业从业者一样,碰得人受不住。

她阖上眼眸,努力酝酿睡意,想快些睡着,被他放在榻上。

她确实疲乏,拥着滚烫的火龙,竟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她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床顶,怔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她立时掀开被子起身,打算穿上衣服,洗漱完毕,赶紧离了此处。

走到桌前,却见桌上放了一页纸,纸上写着一行字,笔力遒劲,力透纸背。

“若春寒消尽,比起你师父,你也喜欢朕抱你么?”

她眉心轻蹙,皇帝对师父的压制之心得到了何种地步,才会在这种事上也要压他一头。

昨晚口头敷衍也就算了,她是不会写字回应他,留下书面证据的。

她全当没看见,将纸放回了原处。

她离宫后,皇帝才堪堪现身,不疾不徐地走进暖阁,眸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桌上那页纸上。

他缓步走近,随意地将纸拿了起来,已预料到上头会写着许多逢迎之语,暗道下次得好好说说他,让他把心思放在正途上。

他视线淡淡扫过,却见宣纸下方专门预留出的一大片空白上空无一字。

他眸光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