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俯下身,用指尖轻触了一下她布满密密麻麻吻痕的肌肤,手指骤然攥紧。
能看到的地方都成了这样,看不到的地方,只会更惨烈。
整整两个,她是如何受住的?伤处怕是已不成样子了。
恰在此时,榻上人动了动腿,眉心轻蹙,似是在忍耐着痛苦。
皇帝闭了闭眼,将太监唤进来,命他点上安神香,取来伤药。
将人屏退,他小心翼翼地将榻上人搂入怀中,解开了她的衣带——
作者有话说:嗯,妹宝很细嫩的,皇帝要心碎了[狗头]
第86章 首辅狠狠破防 皇帝心碎 首辅听到自己……
暖阁内烛火昏黄, 皇帝拥着怀中人,让她倚靠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脆弱。
他骨节分明的手褪去她因过长而妨碍抹药的外袍, 只留下一件较短的里衣,遮蔽住她的上半身。
他虽迫切地想要检查她的伤势究竟如何,但还是极力克制着动作, 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他的手带着灼人的温度, 不是如今的顾清嘉能受得住的,她眼眸闭得更紧,身子轻轻颤抖。
皇帝安抚地扶了扶她的脊背,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
掩住伤处的衣料被褪去,他眸光垂落,缓缓拂过,呼吸骤然一滞。
只见她莹白如玉的腿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痕迹, 从脚踝蔓延至腿根, 有些齿印的边缘微泛着肿, 透着被情欲肆虐的红,整个人如同被暴雨摧残过的花枝, 花瓣零落,伤处红肿不堪。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隐现,覆在她脊背上的手倏然收紧,滔天的怒意和噬心的痛惜快要将他撕裂, 喉间的血腥气几乎冲到了鼻腔。
他难以想象,是怎样的暴行,才能将人凌虐至此等境地。
上天既让他听到了预言, 为何又偏偏让他去迟了一步?!
他阖眸掩去眸底翻涌的戾气,拿起药盒,打开盖子,用水净了手,蘸取药膏时,却不是只用指腹,而是将一整根手指都均匀地涂抹。
他将怀中人搂得更紧,制住她可能会有的挣扎,放缓了呼吸,蘸了药膏的手指缓缓探向她的伤处。
他滚烫的手指被冰凉的药膏包裹,带来某种难以言喻的触感,药膏触及的瞬间,顾清嘉剧烈地瑟缩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皇帝只以为她是疼得厉害,心脏猛地一缩,一边抚弄她的后颈安抚她,一边用指腹轻柔地将药膏涂抹开,打着圈轻轻揉按,从伤处外围的红肿,慢慢向最惨烈之处逼近。
他的动作慢得磨人,每一次按压都极轻,试图将药力渗透进去,化开深处的淤伤。
那触感实在是……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昏睡着的人颤抖得不成样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抽搐,眼角因难耐而溢出泪水,打湿了眼睫,唇齿间不住地泄出带着泣音的低吟,似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皇帝心下一恸,搂紧了她,将动作放得更轻更缓,怀中人却哭得愈发可怜,脚趾蜷起,腿无意识地踢蹬起来。
烫……太烫了……
睡梦中,顾清嘉被一条火龙紧紧缠住,它身上的温度烫得惊人,快要将她烫出泪来。
她在滚烫的禁锢中不住地颤抖,竭力挣扎,却挣脱不开,求它放开她,它却像是听不懂,只将她缠得更紧。
火龙粗糙而灼热的鳞片隔着单薄的衣衫摩擦着她敏感薄透的肌肤,缠绕收紧,像是要将她深深嵌进他的躯体里。
它硕大的头颅埋在她颈窝,鼻息喷打在她敏感的耳垂和颈侧,烫得那一片肌肤泛起旖旎的红晕,尾巴圈住她纤细的脚踝,蜿蜒而上,迫使她以一种羞耻的姿势贴合它炽热的身躯。
意识在炙烤下开始涣散,身体却变得异常敏感,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几乎让她崩溃,酥麻酸软从脊椎直窜而上,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身形瘫软了下去,不受控地颤抖,眼角绯红,泪珠刚溢出便被高温炙干,只留下淡淡的湿痕,喉间抑制不住溢出细碎的呜咽。
她没了挣扎的力气,阖眸默默承受,也许它缠够了,就会放过她。
火龙似乎察觉到她的松懈,缠绕的力度微妙地变化,不再是强硬的桎梏,反而带上了某种磨蹭的意味,坚硬的鳞片边缘刮过她敏感的肌肤。
她以为这是它准备放过她的预兆,缓吐出一口气,蓦地,她猛地绷紧了身体,喉间泄出一声一声短促的、似是极为痛苦的低叫,眼眸不可置信地睁大。
疯了吧?它怎么能……
她挣扎起来,却无力至极,反而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迎合,身子不住地抽搐,啜泣声溢出她的唇瓣,泪水模糊了双眼。
皇帝动作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滚烫的手覆上她的小腹,缓缓按揉,试图缓解她的痛苦。
见她疼成这般模样,连抹药都受不住,又想到她伤处的狼藉,他心底隐隐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测。
裴玄衍不悦她留宿宫中,不愿同他回去,折了他的面子,狠了心要折磨她,又岂会给她哪怕一点喘息的可能?
他们不会同时……
她的身子那般单薄孱弱,如何受得住?怕不是当即便会被撕裂开来,怪不得……怪不得她伤得这么重,疼得不停流泪。
皇帝脑中一阵嗡鸣,眼前一阵阵发黑,头疼霎时间剧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眸底猩红一片。
他颤抖着手将怀中人搂紧,他们焉敢如此?
焉敢?!
他拉上帷幔,将太监唤进来,声音嘶哑而冰冷,如同淬了冰:“给顾景和上刑,他不是喜欢折磨人吗?那就让他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
他轻抚了一下怀中人的发丝,看着她身上触目惊心的痕迹,心底的戾气翻涌到极致,声线反倒平静下来,平静到令人不寒而栗。
“裴卿重伤未愈,朕体恤臣下,自然要赐下伤药,将悲酥散赐给他,你亲眼看着他用,即刻便去。”
太监垂眸掩去眸中的惊色,恭敬领命而退。
皇帝帮怀中人穿好衣裳,将她散落在颈侧的发丝拢回耳后,搂着她枯坐良久。
她是肖似他,可他们终究是不同的。
她远比他更脆弱,也更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太监前来回禀,声线微颤:“陛下,裴阁老说皇恩浩荡、特赐伤药,他铭感五内、无意推辞,看着他用却是大可不必,他早已用上了。”
皇帝冷声道:“你信了他的瞎话,径直回来了?”
太监将头垂得更低,恭声道:“奴婢岂敢不遵圣谕,自是看着裴阁老用了,可奴婢观他的伤处,确实像是用过。”
皇帝眉心倏然蹙起,他竟给自己用悲酥散?
怪不得他平日里一副关怀鹤卿的模样,却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他原以为他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如今想来,他怕不是心志早已扭曲了。
……
清晨起来,顾清嘉身上仍有些酸软,穿好衣裳,只觉大为遗憾,她还没和小云团亲昵玩闹呢,就得去上值了。
至于昨夜的梦,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她都快习以为常了,黄金单身少年是这样的。
里间刚传出动静,立时便有宫人伺候她洗漱,垂头恭声道:“顾大人,圣上吩咐过,您今日便留在宫中好好休息,莫去上职。”
顾清嘉眉心轻蹙,她没病没灾,有什么可休息的,狗皇帝凭什么阻拦她上进?
她执意要去,宫人们被千叮咛万嘱咐要顺她的心意,不能让她的情绪有波动,不敢拦她,忙去禀报给去上早朝的皇帝。
顾清嘉自然不可能等着皇帝来逮她,偷偷溜出了宫。
到了刑部衙门,她便着手处理采生折割的案子,一边查看卷宗,一边对照剧情,心念电转间,留意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书中的剧情极尽讽刺,这桩案子之所以成了大案,不是因为歹徒戕害了多少孩童,手段又有多残忍,而是因为庄郡王的独子会在半个月之后被他们掳走,震动京城。
庄郡王的身份极不一般。
当今圣上后宫空置,没有子嗣,劝他纳后宫的大臣都遭他严加申饬,时至今日,已无人敢言,皆暗暗怀疑皇帝有隐疾。
圣上无后,自然只能传位给同宗近支宗室,抑或是过继宗室子。
因为前朝某位皇帝无后,过继宗室子后,“嗣父”与“生父”冲突,引发过朝局动荡,本朝太祖立下祖训:“无子则兄终弟及,优先近支。”
世人皆认为,当今圣上多半会采用前者。
可他的亲兄弟被他杀了个干净,朝中已没有适龄的亲王,他的堂兄弟之中,庄郡王和慎郡王便成了热门人选。
庄郡王的独子扮成小厮的模样溜出府玩闹,意外被掳走,真的只是意外吗?
书中,庄郡王失了独子,又数年无所出,很长一段时间里,朝野都认为,慎郡王继承大统成了板上钉钉之事。
《庶子权倾》的作者多少有些文青病在身上,写书时多用隐笔,书中,采生折割的团伙落网后,此案便告一段落,无人再深挖下去。
可她分明记得,此案结束后的下一章,便是慎郡王在书中第一次出场。
她眼眸微凝。
她并不认为所谓天潢贵胄便不会跟这种社会底层犯罪团体有牵扯,这世上多的是面上清白高贵,背地里黑手套和尿壶一大堆的权贵。
下值之后,她遣人去查慎郡王的关系网和势力,驱车前往裴府探望师父。
她走进他的卧房,抬眼只见他正倚在榻边看书,面色红润异常,浑然不像受了那么重的伤,一看就是好好休息了。
她微松了一口气。
裴玄衍见她进来,将书放到一旁,清冽中透着柔和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起身便要向她走来,道:“鹤卿,你的身子如何了?”
“师父别动。”顾清嘉忙走上前想要扶他,“我的身子好得很,你快躺下好好歇息,伤在了后背,怎么还靠坐着看书?”
裴玄衍反来扶她,呼吸里裹着丝微颤,因竭力压制,让人无法察觉。
他缓声道:“放心,我伤得不重,过不了几日,就会痊愈了。”
顾清嘉观察他的面色,已是信了大半,昨天她没来得及仔细看,许是皇帝捅得不深,师父只受了皮肉伤。
她轻声道:“虽是如此,但我还是要在裴府住上一夜,监督师父休息。”
入夜,她本打算去师父的卧房察看他睡了没有,倚在榻边,却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晌,一个身影蹒跚着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不竭尽全力抑制的情况下,手都因剧痛而颤抖。
他必须帮徒儿纾解,每次药效发作,都将她的尊严活生生撕扯开来,她的身子受不住的。
他一步步走到榻边,没有先去点安神香,而是伸手触上了她脸颊。
蓦地,他听见——
【你将顾清嘉按倒在榻上,狠狠……
她流着泪挣扎,却被你制住了双手,高举过头顶。
你附在她耳畔低声道:“我不在乎你的尊严,更不在乎你的心。你不从,我就x到你从。”】——
作者有话说:此前小裴老师从未听到过他强迫妹宝的内容,以为他们是和煎来着,给小裴老师来一点禽兽震撼,速速给我破防[愤怒]
宝宝们,今天这是你们想要的剧情推动吗,满意我的小更新吗[捂脸偷看]
第87章 首辅发现自己是禽兽 首辅道心破碎 小……
裴玄衍心神俱震, 清冽的眼眸波澜起伏,手颤抖得愈发剧烈,到了抑制不住的地步。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怎么可能这样对她?
可他分明已知晓了这是预言。
他缓缓阖上眼, 手倏然垂落,手指颤抖着攥紧,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真的做不出吗?
祖父、父亲……裴家从来都流淌着肮脏的血脉, 他真的会是个例外吗?
他如今又在做什么?
他帮徒儿纾解, 对她犯下罪孽, 难道就只是为了她,全无一点私心私欲吗?
他难道……不想吻她吗?
剜骨般的剧痛蔓延全身,眼眶如被万针穿刺,他睁开眼,视野模糊一片,身形单薄的少年睡得安稳,他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被他强压在身下折辱、哭得满脸是泪的的模样。
他向后踉跄一步。
他不该再接近她, 靠近她一寸, 欲念便深一分, 终有一日,会到无可抑制的地步。
可他若不帮她纾解, 徒儿该怎么办?她如何能挺得过去?
进退皆是错,像两把钝刀插入肺腑,狠狠向两边剜去,快要将他整个人撕扯开来。
他闭了闭眼,怔立良久, 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踉跄着走向桌边。
因着悲酥散的作用,触碰到安神香的刹那, 蚀骨的疼痛自接触之处侵袭遍全身,他抑制着手指的震颤,将香点燃,用水将手洗净。
他一步步朝榻边走去,俯身,将榻上沉睡着的人轻轻揽进怀里,刚一贴合,刺骨的痛意愈发汹涌,像有无数根针在皮肉里搅动,他将臂弯收得更紧。
徒儿在承受着痛苦,他岂能因为淫辱她而有半点欢愉,他该比她痛百倍、千倍才对。
他颤抖着手扣住她的下颌,吻上了她的唇。
唇部的肌肤比其他地方要更柔软也更脆弱,唇齿相贴之际,尖锐的刺痛冲击得他神智几乎混沌起来,他捧着她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像是凌迟,更像是祭献。
可渐渐地,令他心底凉透的欢愉氤氲开来,仿佛不用做别的什么,只是抱着她、亲吻她,哪怕刀斧加身,他也会觉得快活,痛楚化作某种灼热的战栗,自相贴的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动作倏然一顿。
顾清嘉被他亲吻,身形早就软成了一摊水,缩在他怀中不住地颤抖,唇齿间的低吟刚泄出来,便被他尽数磨碎。
她发出的声音似是痛苦,可他一停下,她眉心轻轻蹙起,被浸润的唇微张着,发出模糊的哼唧和呓语。
裴玄衍以为她的药性又起来了,心下一恸,唇重新贴合而上,舌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在她口中辗转抵弄,时而扫过敏感的上颚,时而纠缠她的舌尖,激起一阵阵难耐的战栗,试图缓解她的煎熬。
顾清嘉被吻得喘不上气来,颤抖得愈发剧烈,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打湿了眼睫,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轻拢住她的脊背,裴玄衍解开她的衣带,褪去她的衣袍,俯身吻上她的脖颈,唇瓣灼热而湿润,一寸寸向下厮磨啃噬,留下浅淡的红痕,修长如玉的手缓缓抚弄她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的伤处检查抚慰起来。
伤处脆弱至极,如何经得住这般对待,顾清嘉喉间泄出一声低叫,身子猛地痉挛绞紧,脖颈向后仰起,被他的手稳稳托住,双腿似是想要踢蹬,却瘫软无力,动弹不得,哭得愈发惨烈,脸上泪痕交错。
听见她的哭声,裴玄衍只觉痛入骨髓,心底的痛比身上的痛还要彻骨几分,如今却不是收手的时候,药效不解,届时发作起来,她不知又会痛苦到何种地步。
他心中却有一事不明,那药再是猛烈,徒儿也已服了解药,为何发作的间隔竟这般短?
睡梦中,顾清嘉又遇到了那朵云,今日它非但没有欺负她,还送东西给她吃。
说是只要吃了这个,就会很舒服。
不知怎的,她相信了它,接过尝了一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侵袭遍全身,如电流般在她四肢百骸内乱窜,她唇齿间泄出一声呻吟,险些软倒在地,云立时上前,将她包裹进了怀里。
“舒服吗?”它低声道。
顾清嘉薄透的肌肤泛起潮红,眼睫轻轻颤动,紧咬下唇,压抑唇齿间的低吟,没有回答。
云将她拥得更紧,偷偷亲吻她。
若论往常,她是一定要阻止的,如今却顾不得了,难耐的感觉久久难以平复,她躺在它怀里,身子一下一下地抽搐。
“你还想吃吗?”云问道。
不知怎的,她没有拒绝,云便又喂了一个给她,紧接着是两个、三个。
她颤抖得愈发厉害,呼吸间都带上了泣音,整个人如同被一根细丝悬到了空中,却无论如何都落不下来,难耐地近乎要崩溃。
她哭喘着哑声道:“还有吗?”
云紧箍住她的腰肢,啄吻她的后颈安抚她,低声道:“没有了。”
顾清嘉哭得愈发可怜,泪水淌了满脸:“可是不够……”
她在梦中带着泣音的话语传至现实中,成了细微而模糊的呓语。
裴玄衍凑近辨认,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眸光一滞。
他闭了闭眼,安抚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加重了力道,缓解她的痛苦,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顾景和给徒儿喂了那种药,自然不会让她轻易便逃脱了去,怕是必须得……
可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对她已是极深的伤害,他不能再更进一步。
他多帮她纾解,时间也可以久一些,总能抵挡得住药效。
他将她半抬起来,吻得愈发激烈而深入,心底却浮起一丝隐忧。
翌日。
顾清嘉与裴玄衍坐在餐桌旁用早膳,思量着今日休沐,可以去挑个猫窝,到时候将云团偷回来了,它便能直接用上。
裴玄衍清冽中透着几分喑哑的嗓音流淌过她的耳畔。
“鹤卿,若有朝一日师父变得你不认识了……”
顾清嘉抬眸看向他,轻声道:“这已经不是师父第一次这样说了,你上回说,让我逃得远一些,我才不逃呢。”
她变成蟑螂,师父也会养着她,那她为何不能养师父?
裴玄衍睫羽低垂,眸中的神色让人瞧不分明,低声道:“不要逃。鹤卿,你杀过人吗?”
顾清嘉微微一怔。
裴玄衍清冽中透着柔和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你天性纯善,可这世上有些人本就该死,杀了他,你也不必有任何歉疚。”
顾清嘉觉得他言之有理,比如顾景和就很该死。
裴玄衍顿了顿,轻声道:“为师想让你为我做一件事。”
顾清嘉将他方才所言在脑中过了一圈,心道师父不会是想让她帮他杀人吧?
念头刚起,便被她否决了,师父是不会将这种事交给她的。
她道:“什么事?还是我说过无数次的那句话,师父但有所求,我无有不应。”
裴玄衍道:“我寻到了一个养生的方子,想让你亲手熬制给我喝,每月一次。”
顾清嘉心道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唇角微勾:“莫说是每月,就算师父每天都想喝,也是可以的。”
裴玄衍将叠起来的方子递给她,手指轻搭上碗沿,垂眸掩去眸中神色:“不必每日。若哪天你觉得我很陌生,抑或是……令你憎恨,便将方子毁了吧。”
顾清嘉将方子收进衣袖,以为毁掉方子,不再给他熬药,是同师父割席决裂的意思,她一个师宝女可受不了这个。
她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给师父熬一辈子的药。”
可惜她的一辈子怕是不会很长。
回到侯府,她将方子收了起来,在书房忙碌完,午睡了半个时辰,换好衣裳,将沈明夷唤了进来,打算折辱他。
她倚在榻边,懒懒地道:“伺候我穿鞋。”
沈明夷眸光冰冷,隐隐涌动着戾气,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顾清嘉眸光从他身上逡巡而过,见他伤势恢复得不错,满意地收回视线,冷声道:“怎么,身为奴仆,伺候人都不会吗?还是说,你不想要解药了。”
沈明夷神情愈冷,垂眸走近,下颌线绷得极紧,在她面前单膝跪下,脊背挺得笔直。
顾清嘉腿搭在床沿上,微微晃动,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心道她这个模样真是太反派了。
看在沈明夷眼里,却是她坐都坐不稳。
他蓦然想起那天他看见的,身穿龙袍的男人将眼前人抱在怀里,对左右道:“他的情绪不能波动,想办法让他镇静下来。”
他的身体不好吗?
身子既然不好,为何在情事上,竟那般不加节制。
像他这样的人,既有功名,又有圣眷,该恨不得长命百岁才对。
他正思索间,顾清嘉一脚蹬在了他的胸膛上。
沈明夷身形微僵,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她足底微凉的体温。
他缓缓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触手微凉,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顾清嘉被他抓住脚踝的刹那,便已有些后悔,他手上的茧子比常人多,也更粗糙,她脚踝上痕迹未褪,比往日还要细嫩敏感许多,被他微微一碰,便觉有些受不住。
她想让他放手,可一张口,喘息声便会从唇齿间泄出来,她阖眸压抑着声音,想将自己的脚抽回来。
沈明夷紧攥住他的脚腕,垂下眼眸,却见她脚踝白皙薄透的肌肤上烙着几枚齿印,边缘泛着旖旎的红,一望便知被人近乎贪婪地啃噬过。
他呼吸一滞,眸光晦暗了一瞬,只当没察觉到她的挣扎,手掌托着她的脚,缓缓为她穿上罗袜和长靴。
好不容易等他穿完,顾清嘉眼睫轻颤,面颊晕红一片,又一脚踹了上去,放冷了声线,却难掩喑哑:“今日你同我一同出去。”
她非得好好裁制他不可。
她命沈明夷给她驾马车,路上,遇见卖桂花糕的摊子,支使他停下车去买。
沈明夷冷着脸去了,走到半路,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二狗,你怎么在这儿?”
他转过身,看见来人,眸光一顿,低声道:“四狗,你逃出来了?”
那人笑道:“你不知道吗?多亏了你东家,那可真是个大善人,将我们都救出来了。我们这些人,大多是被绑架拐卖过去的,人牙子做这事,违反了朝廷的律令,被他送官了。那人牙子背后也是有人的,他不知道要扛多大的压力呢。”
他们的关系并不亲近,那人寒暄两句,便走了。
沈明夷愣怔在原地,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给小沈一点小小的震撼,这才是个开始[狗头]
第88章 宫门前的修罗场 小沈目睹妹宝仓皇逃出……
顾清嘉等了半晌, 才等到沈明夷回来,她自是觉得将马车停在这闹市之中,听周围人声喧嚷, 人间的烟火气似也逸散过来,是极有意趣之事。
可他将沈明夷带出来是要折腾他,自然不可能给他好脸色。
她撩开车帘, 冷冷睨向他:“买个桂花糕都这么慢, 要你何用。”
沈明夷手拎着装着桂花糕的食盒, 没有立时递向她,微抬起眼,只觉她那昳丽得近乎妖冶的面容如笼在层层云雾之中,云遮雾绕,看不分明。
他道:“方才,我碰见了当初和我一起在人牙子手底下挨打的人,他说, 是你救了他们。”
顾清嘉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没想到京城之大, 这都能恰巧给他碰上,她这是要崩人设了啊。
不行, 她得补救。
她冷声道:“怎么,你以为我是好心做善事不成?你以前在人牙子那儿挨他们的打,如今在侯府受我的折磨,有何区别。我处理他们,是因为我看不惯有人比我更嚣张。”
说到“嚣张”二字, 她将下颌微微扬起。
“桂花糕拿来。”顾清嘉昂着头,冷声命令他将食盒递给她,接过后, 立时取出一个桂花糕塞进了嘴里。
好吃。
路旁,一只狸奴叼着鱼干昂着头走了过去,沈明夷看它一眼,又看了看顾清嘉,陷入沉思。
顾清嘉冷声命令他去驾车,路上但凡遇见能看得过眼的吃食、物件,都吩咐他去买,势必要折腾死他。
马车走走停停,半个时辰过去,一条街都没走完,车厢里的东西堆得都快放不下了。
他买回来了,她还要挑剔:“你走得快些能怎样?包子都不热乎了,让人怎么吃?喂猫猫都不吃。我是真得好好教训你了。”
话虽如此说,还是先将包子吃完再教训,她将帷幔放下,一口一个小笼包,香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帷幔忽地被撩开,沈明夷看了过来。
顾清嘉动作一滞,将嘴里的小笼包咽下,冷冷瞪向他:“看什么看?我尝了几口,果然难吃得很。”
沈明夷看了快要被她吃空的食盒一眼,垂眸掩去眼底微不可察的笑意,不然被他瞧见,又要急了。
他隐隐有了些许想法。
眼前人自幼金尊玉贵,被宠惯着长大,身边的又都不是什么好人,耳濡目染,便有了几分天真的狠毒,这才给他喂毒药,让他的兄长将他抓进诏狱里上刑。
可他虽被环境染黑,却仍留有几分生性的柔软,见到被人牙子掳走折磨的人,亦会心生悲悯。
喂毒药这一招确实狠辣,却不知是从何处学来的,让他自己折腾他,他只会支使着他满街跑。
他低声道:“给人喂毒药,是你父兄教给你的吗?”
顾清嘉眉心轻蹙,不知他为何会有此一问,嗓音愈冷:“问这么多做什么,你还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不成?药吃下去,你便只能任我摆布了。”
嫌自己的原生表情不够阴狠,她仿照顾景和,唇边噙起一抹幽冷笑意。
沈明夷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便觉得她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贴脸,像是有人在她面前这样说过、笑过,被她看了去,记下来了一样。
他道:“你只给我喂过?总有人没有那么乖,药发作时会是什么模样,你见过吗?”
如果他只给他喂过,又说见过人药物发作,这便意味着他是从别人那儿学来的。
顾清嘉心知她如今的邪恶度已经拉满了,不需要再用过往战绩来证明。
而如果他意识到他成了恶人手底下最大的受害者,享受着其他人没有的待遇,这种对比会让他的恨意更深。
她垂下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层阴影,试图营造阴森的效果,道:“我只给你喂过,惊喜吗?惊喜就对了。我劝你乖乖听话,药发作的样子你不会想知道,你也就现在还能硬气几分了,届时,你会抛下尊严像狗一样求我。”
她正扮演反派大佬,看在沈明夷眼里,却觉她状态有些不对,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似是想拽她的衣袖。
真要说起来,他已触怒过他无数回,却也没见他不给他解药。
顾清嘉挥开他的手,向一侧闪躲,冷声道:“别碰我。”
这个坏小沈的手满是茧子,摸一下就让人受不住,可怕得很。
沈明夷动作一顿。
恰在这时,马车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顾大人,您可让奴婢好找,陛下召见您,您快随奴婢入宫吧。”
顾清嘉眉心轻蹙,她已打定主意,下回入宫就将云团偷出来,不再受骨肉分离之苦。
可她如今连猫窝都没买好,吃的玩的也还没给它添置齐备。
罢了,还是先将咪偷回来吧,皇帝能照顾得明白吗?还是让她来。
沈明夷瞧见她的神色,眸光一怔,他不了解朝堂中的事,却也知圣眷在身,该是好事才对,多少人欲求见皇帝而不可得,为何他看起来,却似是不那么开心?
顾清嘉抬眸看向沈明夷,本想让他去帮她挑个猫窝,再一思量,又觉还是自己挑才能放心,便没有开口。
她应了太监一声,从座椅上起身,行至车厢口,与沈明夷错身而过。
沈明夷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下意识地想攥住她的衣袖,想起她先前那么大的反应,手停在了半空。
顾清嘉想了想,等她将云团偷出来,还是让沈明夷在宫门口接应她比较好,低声吩咐他在宫门前等她,便随太监入了宫,被引至御花园。
皇帝这次并未在书房中召见他,而是坐于湖心亭中,垂眸饮茶。
顾清嘉沿着木桥走至亭中行礼,还未躬身,便听见他淡声道:“不必多礼了,过来。”
“喵~”一声软糯的猫叫声传来。
她微抬起眼,只见皇帝将云团放在膝上,骨节分明的手圈着它的小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能见到云团,她心中自然欢喜,可意识到周围的环境,心下却不由一紧。
她与云团玩闹过,自然清楚它的习性,别看它总是懒洋洋地趴着,其实颇为活泼好动。
猫天生会游泳,但大多都是极为怕水的,这亭子四面环水,万一云团嬉闹起来,不慎落水了怎么办?
水那么凉,它小小的一只,瘦弱得可怜,呛水着凉,会生病的。
她果然没想错,皇帝根本照顾不好它。
她恨不能赶紧将云团抢到怀里,离了此地,却也知以下犯上,下场好不了,心念电转间,斟酌用词,想劝皇帝离开此处。
皇帝见他唤她过来,她却怔立在原地不动,脸色苍白、眸中隐有惊慌之色,他眸光一怔,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蓦地,他回想起那日听到的声音。
“幔亭中,顾景和将顾清嘉按在石桌上肆意欺辱。
顾清嘉被摆成各种羞于启齿的姿势,眼眸涣散……”
他心脏猛地一缩,将云团递给一旁的太监,大步朝顾清嘉走来,修长有力的手扣住她的腰肢,将她打横抱起,灼热而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包裹住了她。
他抱着她沿木桥向岸边走去,轻抚她的脊背安抚她,低声道:“别怕,朕这就带你离开这儿。”
他滚烫的手隔着衣衫熨烫在顾清嘉身上,激得她身形轻颤。
她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见太监抱着云团跟了上来,心下松了一口气,却觉察到不对,皇帝是如何知晓她害怕云团落水的?
她轻声道:“陛下为何知道臣害怕?”
皇帝脚步一顿,垂眸见她紧攥着他的衣襟,睫羽因恐惧而轻轻颤动,闭了闭眼,低哑道:“是朕疏忽了,朕不该在那里见你。”
她竟有那么大的心理阴影,到了踏足亭子都会害怕到快要晕厥的地步。
他本想着,今日难得天气好,让她赏赏景,心情能舒缓几分。
却没有想到,这世上美景,于她而言,竟如同凌迟。
那些刑罚,对顾景和还是太轻易了些,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他眸底戾气翻涌。
顾清嘉心道他虽说得诚恳,知道不该把云团带过去,但她还是要将云团偷走,它的名字可是她起的,四舍五入就是她生的,当然要跟她回家。
不,不是偷,是接。
她顾清嘉没有偷猫,猫本来就是她的。
她以为皇帝要将她带到别处去,没承想他径直抱着她上了琼楼,走入暖阁,将她放在了榻上。
他眸光落在她的面容上,轻抚她的肩头,缓声道:“把眼睛闭上吧,你方才受了惊,得好好休息。”
顾清嘉真想问一句“你没事吧”,说的像是她受了多大的惊吓似的,仔细一瞧,无人伤亡,云团毛都没掉一根。
不过她却没有拒绝,毕竟她睡了,他定然会走,这可是偷猫的好时机。
她轻声道:“陛下,臣想抱着云团睡。”
皇帝眉心轻蹙:“它闹腾得很,别扰得你休息不好。”
顾清嘉道:“陛下,它很乖的。”
皇帝眉心蹙得更紧,终究还是拗不过她,将云团给她了。
顾清嘉心满意足地将云团抱在怀里,亲了几口,见皇帝一副要守着她睡的样子,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好在太监来他身边轻声禀报了什么,他见她昏昏欲睡,没有打搅她,便去忙政务去了。
她按兵不动,觅到时机,装出一副刚睡醒,要抱着云团去楼下散散心的模样,让寸步不离跟着她的宫人们不要来打搅她,四下无人之际,抱着云团就是一个千米冲刺,往宫门口冲去。
书房。
面圣的臣子刚退下,太监火急火燎地进来禀告道:“陛下,顾大人似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一样地往宫外跑,衣冠都快跑散了。他身子那般弱,宫人们竟都拦不下他,怕不是……”
他咽下了最后那句话,怕不是……回光返照了。
皇帝只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太阳穴处牵拉出尖锐的刺痛,眼前一阵阵发黑,哪还不清楚,是那亭子让她受了刺激。
他明知她脆弱得厉害,怎能见她情绪还算平稳,就将她一个人抛下了?
“连个人都看不住,朕真是养了一群废物!”他霍然而起,向书房外冲去。
琼楼与宫门相隔甚远,顾清嘉抱着云团跑到宫门外,已是衣衫散乱,满头是汗。
她虽已知道云团生性大胆,这种程度不会让它应激,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竭力跑得很稳,如此一来便更累。
沈明夷守在马车边,见她逃一般地从宫中跑了出来,神情仓皇,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心下一怔——
作者有话说:皇帝:顾景和该死!
小沈:皇帝该死!
妹宝:我没有偷猫!
妹宝 身形匀称
男主们:她好孱弱好可怜
云团 大卡车一辆
妹宝:云团小小的一只,瘦弱得可怜
第89章 裴听到妹和皇帝限制文 “哭也没用,这……
顾清嘉气喘吁吁地冲向马车, 见沈明夷就守在马车边,胜利近在咫尺,心下不由一松, 脚底下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好在很快便稳住了。
在沈明夷眼里,她身形摇摇欲坠, 仿佛下一秒就会软倒在地。
他的腿先思想一步迈了出去, 很快便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他的命被她拿捏在手里, 若她摔出个好歹,谁来给他解药?
顾清嘉离马车越来越近,减缓了速度,见沈明夷迎面而来,眸光冰冷,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扶住了她,她没有闪躲, 将怀中的云团抱得更紧。
她是有些累了, 没想到云团看上去小小的一只, 密度还蛮大的。
她微喘着气、嗓音喑哑道:“去……去驾车,离开这儿。”
当务之急是安置好云团, 再耽搁下去,说不准就有人追上来了。
她这般行事,一是思猫心切,二是想试探皇帝的底线。
他看重她,但究竟看重到了何种地步?
这关乎到她不久后将会做的一件事, 若他因她偷了猫而严加惩治她,那件可能会触到他逆鳞的事,就得从长计议了。
沈明夷抿了抿唇, 扶着她向马车走去,他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眼前人这般仓皇地逃出宫。
顾清嘉将大半重量放在他身上,被他扶着上了马车,瘫软在了座椅上。
方才她剧烈地跑动,伤处被磨蹭得厉害,心神被占据时犹不觉得,如今心神稍一松缓,只觉一股难以启齿的感觉从伤处传来,抑制不住地轻喘了一声,面上泛起一抹潮红。
沈明夷眸光一怔。
顾清嘉眼睫低垂,眸中的水色从轻颤的睫羽间透了出来,竭力将声线放冷,却难掩喑哑:“去驾车。”
她还记得维持自己的人设,抬脚向他踹了过去,却忘了她如今的状态哪里是能踹人的,伤处被牵扯到,身形猛地一颤,喉间泄出了一声似是痛苦的低吟,忙咬紧下唇忍耐。
沈明夷只觉她的脚踹上来时,都在发颤,低声道:“你怎么了?”
顾清嘉阖上眼眸哑声道:“快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出了车厢,马车辘辘向前驶去,她缓吐出一口气,隔着布料碰了一下伤处,轻嘶了一声。
她想不明白,顾景和都被抓走多久了,她的伤怎么还没好?她的身子恢复起来,未免有些太慢了。
马车离宫门越来越远,她的心渐渐放了下来,将怀里的云团抱起来亲了一通,见它用圆溜溜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她,可爱得要命,心软成了一滩水。
值了,能把云团带回家,真是什么都值了。
她搂着它倒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沉重,耳边的嘈杂声渐渐微不可闻。
就在她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时,车厢外骤然传来一道马嘶声,马车被逼停了。
她心下一紧,忙从座椅上爬起来,撩起一角车帘,向窗外看去,却见禁军将马车围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开什么玩笑?她是偷猫,又不是偷了玉玺,怎么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她借一件不算要命的事试探,就是想留下转圜的余地。
可如今的架势,怎么像要直接砍了她一样。
她面上镇定,心下却难免慌乱,在马车里四处找地方,想将云团这个“犯罪证据”藏起来,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跪下来,想看看能不能将它藏到座椅底下,恰在此时,云团叫了几声,声音软软糯糯的,一听就是刻意夹了,圆圆的眼睛看着她,等着她亲。
若在平日,顾清嘉定是立时便亲上去了,恨不能将它亲起球,可眼下若不是已经跪下了,她真想跪下来求它别叫了,将它软嘟嘟的脸蛋按进了怀里。
皇帝命禁军将沈明夷制住,掀起帷幔,入眼便是这一幕。
身形单薄的少年背对着他蜷缩在地毯上,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打湿,一截猫尾巴从她腰间荡了出来,她将狸奴紧紧搂在怀里,手臂微微颤抖,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
他心脏猛地一缩,怕吓着她,竭力放缓了声音:“鹤卿,是朕。”
身后脚步声响起的刹那,顾清嘉瞥了一眼怀里还在哼唧的云团,心道完了。
可让她就这样引颈就戮,却是不可能的,她大脑疯狂运转,思索应对之策,一时之间却想不到好法子。
他要是跟他说她是在梦游的时候偷的猫,他会信吗?
她心念电转间,冷冽的气息从背后包裹住了她,皇帝半跪下来,修长有力的手轻拢住她的肩头,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
她眼睫轻颤,嘴唇翕动,还未开口,便被他揽进了怀里。
皇帝轻抚她的脊背安抚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了她鼻端,低声道:“别怕,朕在这儿,没人会伤害你,深呼吸。”
顾清嘉微微一怔,有点儿看不懂这个走向,因为把握不住形势,她明智地选择了闭嘴,顺便将呼吸也屏住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就是上回那个很像镇定剂的东西。
皇帝见她苍白着脸靠在他怀里,双目无神,连话都不会说了,心下一恸,将她搂得更紧,用帕子拭去她鬓边的冷汗。
顾清嘉见他没有惩治她的意思,进来后看都没看云团一眼,心念微动。
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究竟误会了什么她不清楚,但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准能将云团顺理成章地带回府。
他说让她别怕,那她就得反着来,她搂紧了云团,声线微颤:“陛下,臣怕……”
皇帝道:“朕带你回宫。”
他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腿弯,便要抱着她起身。
顾清嘉心道她入宫了还能出来,云团可出不来了,一只胳膊搂住云团,另一只手轻攥住皇帝的衣襟道:“陛下,臣想回府。”
皇帝闭了闭眼,嗓音低哑道:“你踏入亭子都觉得害怕,看见侯府的一草一木,焉能不怕?朕真不知,这么多年,你是如何熬下来的。”
顾清嘉心道那能一样吗?在亭中,她是害怕云团落水,侯府又不是威尼斯,又什么可怕的?
但她还是顺着他道:“云团会保护臣,有云团在,臣就不怕了。”
所以快把云团给她吧。
皇帝眉心轻蹙,瞥了缩在她怀里,用小脑袋不住地蹭她的胸脯的狸奴一眼,只觉它碍眼至极。
他道:“它这般不中用,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会,哪能护得住你?你指望它,不如指望别人。”
顾清嘉忙捂住云团的小耳朵。
宝宝别听,是恶评。
皇帝顿了顿,道:“你喜欢它,朕可以将它给你,但你将朕的狸奴带走了,朕若想见它了,怎么办?”
顾清嘉心道他方才那样说云团,哪有一星半点想见它的样子,云团在他手底下讨生活,都不知被欺负成什么样了,怪不得这么瘦弱。
可他到底是皇帝,她心底谴责他,面上却不能显露出一分,轻声道:“陛下何时想云团了,可以召见臣,臣会带它入宫,让陛下能看到它。”
让她只将云团送进宫去,她却是放心不下的,万一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它受欺负了怎么办?
皇帝低声道:“朕今日便想。”
他抱着她下了马车,向御辇走去。
顾清嘉心愿得到了满足,想着入宫便入宫吧,安静地躺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沈明夷被禁军押得跪倒在地,数人合力才制住了他的挣扎。
见皇帝似是抱着人下来了,他想抬眼去看,只看到了少年垂在男人身前的衣袖,便被人合力按住头颅,按倒在了地上。
他没有听见少年挣扎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他说话,他极乖顺地躺在男人怀里,就像是自愿的。
可他分明知道他是如何惊慌失措地从宫中逃了出来。
他想起了方才他潮红的面颊、抑制不住的呻吟和因痛苦而紧紧蹙着的眉心。
想起了那天他看见的,皇帝将他抱在怀里,对太医道:“想办法让他镇静下来。”
他猛地挣扎起来,想挣脱开禁军的钳制,他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救自己。
从他喂给他毒药的那天起,他们的命便连在一起了。
顾清嘉听到动静,侧头垂眸,看了过来,见沈明夷被人按倒在地,眉心轻蹙。
可能是欺负他欺负习惯了,她有点见不得别人欺负他。
她轻声对皇帝道:“陛下,让他回侯府吧。”
皇帝道:“谁?”
此处除了他们二人,还有其他人吗?
顾清嘉回道:“臣的仆从。”
皇帝早已忘了沈明夷是他当初惩治过的那个人,纵使记得,也不会放在心上,淡声允了,抱着顾清嘉上了御辇。
沈明夷指节骤然攥紧,心知顾清嘉特意说这句话定有用意,他是想让他回侯府求援吗?
可那是皇帝,除了自己这个被他喂了毒药,只能陪他一起死的人,还有谁敢救他?
他已听说他兄长失势的消息,武安侯又得了重病,思来想去,只剩下他的师父裴阁老可能会救他了。
他们除了是师徒,还有着那样一层关系,裴阁老若是不愿意救人,他便借此威胁他。
马车驶至宫中,顾清嘉又被皇帝抱回了老地方,暖阁中的那张榻。
折腾了这么一遭,她是有些困了,便没有推拒,抱着云团躺在榻上,睡意渐涌。
见皇帝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心想,等她睡着了,他大概就会走了,像不久前一样。
皇帝守在榻边,眸光轻落在她身上,帮她掖了掖被子,准备等她睡熟,检查一下她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裴府。
裴玄衍坐于书房中抚琴,感受着手指上传来的刀割一般的刺痛,他的心平静下来。
门外传来敲门声,下人通禀道:“阁老,世子的仆从求见您,说是关乎世子,十万火急。”
裴玄衍修长如玉的手猛然按在琴弦之上,沉声道:“放他进来。”
顷刻,沈明夷走进书房,开门见山,尽量在说得隐晦的同时让他能明白他的意思。
“阁老,我们家大人今日衣衫散乱地从宫中逃了出来,却又被圣上强行带进了宫。”
裴玄衍瞳孔骤缩,险些按断了琴弦,倏然起身。
蓦地,他耳畔传来一段声音。
【顾清嘉口鼻中堵了黏稠的液体,喘不上气来,身上每一处都被灌满,想要挣扎,却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只能阖眸颤抖着流泪。
她的腿被垫高,确保什么都流不出来,只能悉数承受。
皇帝附在她耳畔,低哑道:“哭什么?哭也没用,这次怀不上,还有下次。”】——
作者有话说:终于到了震撼人心的时刻[狗头]
小裴老师,给我狠狠破防[愤怒]
第90章 妹:乱成一锅粥了 首辅入宫救妹宝 小……
裴玄衍如遭雷击, 素日如平湖般的神情一寸寸崩裂。
他蓦然想起那日徒儿被不知什么东西堵住了口鼻,躺在榻上奄奄一息,想起在屏风后看到的, 她的腿被垫得很高,微微颤抖。
他哪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在他面前被……
而他明明看见了,却一无所觉。
这是何时开始的, 徒儿究竟受了多少折磨?
那天之后, 她不知又被皇帝凌辱了多少次。
这次怀不上, 还有下次……
她听到这样的话,得有多绝望?她的身子如何受得住?
尖锐的剧痛从心口侵袭遍全身,甚至快要压过了悲酥散带来的痛意,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近乎站立不稳,踉跄着走向门外。
沈明夷跟在他身后,低声道:“阁老要去救他?你打算如何救他?那可是皇帝, 生杀予夺。”
裴玄衍闭了闭眼, 竭力维持着一线清明。
他在京营是有一些势力, 但远远不够,事态如此仓促, 贸然行事,非但救不得徒儿,反会害了她。
想竭力保她万全,他该从长计议,可他如何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尽折辱?她身子孱弱, 又早已萌生了死志,怕是根本就撑不到那一天。
沈明夷道:“阁老能否用政事牵绊住圣上?至少让我们家大人逃过这次,再用你的势力帮他逃走, 我会跟着他。”
裴玄衍上了马车,让沈明夷也坐了上来,嗓音喑哑道:“你不了解她,她不会逃的。”
徒儿面上清冷,实则将权势看得很重,他许多次都瞧见她穿着官袍,在镜前转圈。
在她看来,她可以死,但只要活着一日,便不会允许自己失势。
蓦地,他心念微动,如果他告诉她等他处理好一切,便会接她回来,也许她就会愿意了。
可他不在她身边,谁来帮她纾解?她如何受得了那药的折磨。
沈明夷冷声道:“不会逃?我看分明是阁老不想担责任。你是不是觉得他生性耽溺于情事,受到这样的折磨,便不算什么了?可这不是他自愿的!”
裴玄衍抬眸看向他,道:“她分明虐待过你,可你对她的关怀,不似作假。”
沈明夷眸光一怔,冷笑道:“我有不得不救他的理由,你的好弟子不知从哪儿学到的用药控制人,不会是从阁老这儿学的吧。”
用药控制人?裴玄衍心下一怔,缓缓阖上眼。
“原来如此。我早就觉得,你身上沉冷之气极重,很像一个人,原来……她是将你当成了他。她太过痛苦,到了神志近乎混沌的地步,想将在那个人那儿受到的折磨,悉数还给他。而你和他实在太像。”
沈明夷眉心轻蹙,冷声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裴玄衍睁开眼,眼睫低垂,掩得他眸光深沉,犹如墨色。
他轻声道:“你不必懂。我需要有一个人,能保守她的秘密、守在她身边温柔地帮她,只要她不用一睁眼便要遭受身体上的折磨和尊严尽失的痛苦,那个人……何必是我?你将身上的气息改改吧,别吓到她。”
是,他忌妒得想要发疯。
可他的妒火,连同他整个人,在她的安危面前,不值一提。
他早已是个罪人。
沈明夷眉心蹙得更紧,虽听得云里雾里,却心知自己怕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
宫中,暖阁内,安神香烟气缭绕。
皇帝命宫人将云团抱走,被人服侍着净了手,打开药盒,眸光落在榻上人红肿的唇瓣上,骤然一滞。
不似那夜烛火摇晃,瞧不分明,天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将她身上的每一寸都映得清清楚楚。
她的唇瓣被人蹂躏得红肿不堪,本就没有好全,方才又被狠狠摩擦了一通,愈发肿得可怜,泛着糜烂的嫣红色,随着她的呼吸和身形的起伏一张一吸,甜腻的气息蔓延过来。
皇帝眸光微微一暗,按捺住心中的疼惜和……将药膏均匀得涂抹在整根手指上,缓缓探向了她,触手的柔嫩让他的指节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的手烫得惊人,震颤间,带着薄茧的指腹搔刮而过,顾清嘉敏感得厉害,唇瓣又被狠狠蹂躏过,伤势还未痊愈,如何受得了这个,呻吟出声,身子不受控地颤抖。
皇帝忙放缓了动作,她的颤抖却没有停下,透明的液体顺着唇瓣流淌而下,将其浸得湿透,颤巍巍泛着水光,淫靡得令人战栗。
他颤抖着手轻拭了一下,继续上药,打着圈将药抹匀。
她的嘴微微张开,低吟声不住地从唇齿间泄出来,腿不住地踢蹬,似是想要躲闪,却瘫软得使不上力,可她的唇瓣却没有躲避之意,不住地翕张,迎合着手指,似是想将它整根吃进去。
皇帝低哑道:“平日吃饭,若也能这般馋嘴,身子早好了。”
他心知她是伤处太过难受,便贪恋这药膏的沁凉,指尖拨开她的唇瓣,伸了进去。
她的口腔内壁湿润而潮热,立时便将他的手指绞紧了,皇帝喉结滚动了一瞬,闭了闭眼,他上次便已摸索过,她伤在了极深之处,她自己上药是上不到的,手指缓缓挤入,进得更深。
顾清嘉唇齿间泄出一声似是痛苦的呜咽,整个脊背都向后弓起,身形不住地抽搐,泪水未经积蓄便淌了下来,喘息间都带上了泣音。
皇帝将她搂进怀里,轻抚她颤抖的脊背安抚她,手上的动作放得更慢。
顾清嘉哭得愈发厉害,嘴唇翕张,将他的手指往里吸。
皇帝微微一怔,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手指齐根没入,将药抵了进去,试探着找到了她伤得最重的地方,着重地照顾,此处极好辨认,碰哪里时,她哭得抖得最厉害,那便是了。
手指抵到最深处,顾清嘉哭喘着痉挛起来,因着受到的刺激太大,牙关不住打颤,喉头也一阵痉挛,在睡梦之中干呕了起来。
皇帝心下一紧,忙将手退了出去,轻拍她的脊背安抚她,良久才让她平静下来,却也只是不干呕了,身子依旧在轻轻抽搐。
好在药已经抹好了,只是如此湿润之处,难以附着上去,不知还有几分药效。
她的伤总不见好,除了屡屡遭受折磨,怕也有此缘故。
药效不佳,便得多抹,可她自己抹不到,裴玄衍也绝无可能帮她,只能硬捱着,有多痛苦,他不敢想。
恰在此时,太监在门外禀告道:“陛下,裴阁老有要紧的公务,欲求见您。”
皇帝压低声线,掩住嗓音中的喑哑:“让他在书房外候着。”
他将顾清嘉安顿好,在榻边守着她,等她的身子不颤了,将云团放在她身旁,才向书房走去。
书房门外,裴玄衍等到了皇帝,嗅到他身上飘散过来的甜腻的、夹杂着药味的香气,心沉入了谷底。
暖阁中,顾清嘉迷迷糊糊醒来,从榻上起身。
外间的宫人听到动静,得她允许后掀帘而入,恭声道:“顾大人,一个尚食局的宫女说,您在路上瞧见了她要去送给太妃的糕点,让她也给您送一盘,如今她就在外头候着。”
顾清嘉眉心微不可查地蹙起,她确定并无此事,那个宫女为何要说一个轻而易举便会被拆穿的谎言?其中定有缘故。
这个人,得见。
她不动声色地道:“让她进来吧。”
顷刻,宫女捧着糕点走了进来,行了一礼,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顾大人,我是裴阁老的人,来带您逃出宫,接应您的人就在宫外。”
顾清嘉微微一怔,师父这是何意?她为什么要逃出宫?师父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
她蓦然想起她被禁军围住车厢的那一幕,她当时都心下一惊,师父若是得到了消息,以为她会在宫中遭遇不测,倒也合情合理。
想到师父现在可能就在宫外为她的安危担忧,她起身整理衣袍,轻声道:“我会出宫,不过用不上你们帮忙。圣上从未限制过的我的自由,我径直出宫,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你放下糕点,便赶快回去吧。”
这些人被安插进来,在宫中生存潜伏,颇为不易,还是不要因一桩误会而冒不该冒的风险。
为了证明自己话的说服力,她将云团抱了起来,唤进来了一个宫人,对她道:“帮我把糕点包起来,我要出宫了,陛下若问起,就说我改日再带着云团来拜见他。”
那宫人恭声领命。
尚食局的宫女见此,一时间有些怔愣。
顾清嘉对她做了个口型,让她快些回去,便抱着云团出了门。
行至宫外,没瞧见师父的人影,沈明夷快步迎了上来,对她道:“跟我走,我带你出京,裴阁老已将你逃走的路线都规划好了。他让我跟你说,不要舍不下官位,等此间事毕,你还是回来照旧做你的官。”
顾清嘉听他讲到逃出京,本想说都是误会,又听到他后一句话,眉心不由蹙起。
此间事毕……什么意思?
她心中隐有预感,却有些不太相信,要知道师父可是有伊尹之志的。
沈明夷来不及同她多言,搀扶着她上了马车,驾车的是裴府的护卫。
顾清嘉问道:“师父如今在哪儿?”
沈明夷道:“他用政事去牵制皇帝了。”
顾清嘉心下微松了一口气,那便是还没有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举动了。
她将云团搂紧,道:“师父误会了,你也误会了,我在宫中并未出事,圣上待我多有恩宠,让护卫将马车开回侯府吧。待师父出宫,我再去向他解释。”
沈明夷眸光微沉:“裴阁老果然没说错,你竟真的不愿意逃,狗皇帝那般对你,你竟还要留在这里受他的淫辱。连尊严乃至性命都没有了,要官位有何用?”
顾清嘉眉心轻蹙,他们这是误会到哪里去了。
她维持着人设,冷声道:“我从未受过皇帝的淫辱,言尽于此,管你信与不信。你的性命都捏在我手里,我何必同你解释,你算什么东西?”
沈明夷闭了闭眼,心知得激一激她,才能免得她自寻死路,冷声道:“你不愿意逃,究竟是为了权势,还是生性放浪,被皇帝x得食髓知味了?”
蓦地,他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阴冷的男人将顾清嘉按在镜前狠狠……
顾清嘉面色潮红,唇齿间不住地泄出呻吟,泪水淌了满脸,神情麻木而绝望,身体却在迎合。
男人低哑道:“看看你自己的模样,哪是被喂了x药的缘故,你分明是生性放荡。”】——
作者有话说:小沈,你给我狠狠忏悔[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