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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嘉方才行礼的时候,将云团给了一旁的太监,闻言, 从他手中接过, 抱着云团上前。

皇帝没有抱云团的意思, 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怀里,缓缓摩挲云团的小脊背,动作中竟透着几分难得的轻柔。

他身上的温度实在太高,明明是在摸云团,顾清嘉恍惚间却有种热度熨烫到她身上的感觉,有些不自在,搂着云团的手臂微微收紧。

云团很享受这种一人抱着、一人摸它的服务, 眼睛舒服得眯了起来, 咕噜咕噜开起了摩托车。

顾清嘉见它喜欢, 心软成了一滩水,哪里忍心打搅它惬意的时光, 站在那儿任由皇帝摸,指尖随着他的动作轻颤。

皇帝以为她是累了,从她怀里接过云团,低哑道:“随朕来。”

言讫,他带着她行至暖阁, 坐在了罗汉床上,命人将中间的小几去了。

云团在顾清嘉怀里时,皇帝把它伺候得跟个小皇帝似的, 可他自己抱着时,却又不大摸了。

云团哼哼唧唧地抗议,凭本能意识到是自己躺的地方不对,它也不爱躺在他怀里,硬邦邦的,味道也不够香,甩了甩尾巴,挣脱他的怀抱,往顾清嘉怀里钻。

顾清嘉被软乎乎的白面团子扑了满怀,心中的满足难以言喻,紧搂住了它,将它抱起来亲了好几口,只觉怎么亲都亲不够。

云团夹着嗓子叫了几声,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把小脊背朝向皇帝。

皇帝只觉它碍眼得要命,哪还有心情摸它,他原也不是想摸它。

他淡声道:“你成日这么抱它亲它,都快把它惯坏了。”

顾清嘉心道他说什么呢?云团是她见过最乖的小猫。

见云团把小脊背露给他,他却不上手,她怜惜地将云团紧紧搂住,皇帝不愿意摸,他们还不稀罕呢。

她来摸。

可云团却蔫蔫的,都不开摩托车了。

她想起皇帝方才摸它时那温柔的手法,眉心轻蹙,狗皇帝一看就是去哪里进修过,把她的云团给勾走了。

她舍不得它难过,顿了顿,低声道:“请陛下摸摸它吧。”

皇帝眸光落在她身上,声音里半分情绪不露:“这可是你自己求朕的,过来。”

顾清嘉坐得离他近了一些。

皇帝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云团的脊背,像先前那样摸了起来。

云团满足地哼唧,都不开摩托车了,眯着眼开起了拖拉机。

皇帝眸光逡巡过她的面容,在她不知为何微微泛红的面颊上顿了一瞬,低声道:“它似乎就喜欢朕摸它,可惜了,它的主人不常入宫。”

顾清嘉心道她这还叫不常入宫?她都快变成宫里的绿植,长在这里了。

皇帝道:“今日你便宿在宫中吧。”

他显然不是在和她商量,顾清嘉瞧见云团舒服得快要长出翅膀起飞的小模样,觉得在这儿多留留也未尝不可,恭声道:“谨遵陛下圣命。”

入夜,她换好寝衣,抱着云团躺在了榻上,云团这个小夜猫子趴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圆溜溜的小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她摸了摸它圆滚滚的小脑袋,笑道:“你还指望他夜里来摸你吗?白天已经摸够了,没有了。”

她同它玩闹了一阵,困意渐涌,沉沉进入了梦乡。

半晌,“吱呀”一声轻响,皇帝推门而入,点了安神香,缓步行至榻边,俯身,将云团从顾清嘉怀里抱出来,撂到了一旁。

他将昏睡着的人搂入怀里,解开她的衣带,手搭上她衣襟的刹那,微微一顿,放缓了呼吸,动作轻柔地褪去她的衣袍。

他的动作虽轻,可身上温度的实在太高,衣衫被褪去,微凉的空气与灼热的体温一齐贴上裸露的肌肤,顾清嘉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唇齿间泄出一声低吟,身子轻颤起来。

皇帝眸光垂落,月色下,怀中人的肩颈弧度极为优美,因着过于孱弱清瘦,锁骨很是突出,泛着玉质光泽的肌肤上红痕密布,肩膀乃至整个身子都在轻轻颤动,让人见之生怜。

他覆在她脊背上的指节微微收紧,眸光缓缓下移,许是因为她以前在宫中留宿时,他曾夜探过她的卧房,她害怕秘密暴露,哪怕睡觉,也没有拆下束胸布。

这样如何能睡得舒服?

以后他来帮她拆吧。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每日这般提心吊胆,身子如何能好得了。

他该竭力让她相信,他无论何时都不会伤害她,届时哪怕说破了她的女儿身,她也不会害怕他不知何时便会治她的罪,为此常怀忧惧了。

他将她身上的布料褪去,眸光轻柔地拂过,微微一沉。

只见她肌肤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吻痕与齿印,那声音说的……被着重照顾,一看便知被人大力地吮吸、近乎偏执地厮磨啃咬过,明明可怜到了极致,却偏偏透着淫靡的气息。

他呼吸一滞,闭了闭眼,掩去眸中的暗色。

身上的火气复杂到他无从辨认,大抵都是怒火。

她竟敢欺君,简直胆大包天。

方才他想得还是太早了,这样大胆的臣子,分明就是勾得他去惩戒她。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被人啃咬过的地方摩擦了一下,力道不大,却不是被亲透了的顾清嘉能承受的,她面色潮红,身子剧烈地颤抖,唇齿间溢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手下意识地抬起,像是想要遮挡。

她的声音实在可怜,手也颤巍巍的,皇帝动作一顿,冷着眸子将她搂在了怀里,轻抚她轻颤的脊背安抚她,像哄小猫那样轻轻摇晃。

他不是饶过她了,只是她如今病弱得厉害,他不想她昏死过去。

翌日,顾清嘉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看向怀里的云团,却见它正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她忙搂着它哄起来,柔声道:“我们云团这是怎么了?”

云团哼唧了几声,它不会说话,可它委屈。

它以为昨晚那个烫烫的人是来摸它的,可他只顾着摸香香的人,根本就没有理它。

顾清嘉抚摸它的小脊背,道:“我以后常带你入宫,好不好?”

云团将小脑袋埋进了她怀里。

顾清嘉心道下回皇帝摸云团的时候,她非得把他的手法偷学过来不可,把云团的心全都勾回来。

不过好在云团虽然喜欢皇帝摸它,但显然更喜欢自己抱它,再加上它还喜欢被她亲,她简直稳稳地胜过皇帝了。

皇帝召她入宫算不上秘密,慎郡王自然也知晓了,与她在一处隐蔽的别院会面时,问起了此事。

顾清嘉心知他若是知晓她圣眷未失,便会怀疑她调查他的动机了,却没有跟他解释什么,慎郡王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有一个特点,比起旁人的解释,更相信自己的推理,既然他这么会脑补,那就继续脑补吧。

她闭了闭眼,默然不语,良久,轻叹了一声。

慎郡王瞥见她眉眼间极力掩饰的痛苦与憔悴,一瞬间想了许多。

要知道,宗室中流传着皇帝尽诛兄弟、生食其肉的传言,传言自然有夸大之处,可想来虐杀总是有的。

皇帝那般冷血到近乎无情的一个人,从前从未对谁稍有宠遇,怎么偏偏对眼前人那般看重?

他眸光缓缓拂过顾清嘉的面容,容貌昳丽无匹,偏气质清冷、一身风骨,着实……引人摧折。

皇帝屡屡召他入宫,不会是为了虐待他吧?

无怪乎他会投靠自己,他知晓眼前人搏的大抵是从龙之功,心中却未尝没有思虑,他可是首辅的弟子,哪怕失了圣眷,前途也有保障。

如今想来,怕是他被皇帝折磨,他的师父却护不住他,或是从未想过护他,他走投无路之下,才想另寻靠山。

如此,倒是能将重要的事交给他了,却还要观察一下他同首辅的关系,以验证他心中所想。

他低声道:“本王向你引荐一个人,他会带着信物前去找你,你莫将他挡在门外了。”

顾清嘉心念微动,道:“殿下,臣明白。”

回到侯府,她问仆从师父是否离开了,得知他没走,她眸光一顿。

入夜,她像上次那样将能帮人挣脱迷药的药塞入口中,躺在榻上,闭目养神,静待人来。

她还没睡过去,门外却已响起了脚步声,她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不是……被她发现了,演都不演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她侧首望去,进来的却不是裴玄衍,而是一身仆从装束的沈明夷。

他眸光冰冷,下颌绷得极近,缓步走到榻边,道:“裴阁老说,你不愿见他,让我来侍奉你。你不见他,是打算自己硬捱着?你不要命了吗?”

他自然不可能帮他,可不知为何,劝他见裴玄衍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顾清嘉只觉他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拼在一块,她却有些听不懂了。

什么叫师父让他来侍奉她,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本想让他赶紧走,可看见他眸中的抵触,一时间若有所思。

若她强迫他侍奉她,怕不是能狠狠压服他。

墙角的衣柜中,一双阴冷而晦暗的眸子透着缝隙死死注视着这一幕,眸底的暗流如淤泥般快要流淌到顾清嘉身上,似是想知道她会作何回应——

作者有话说:妹宝,你不要奖励他啊[狗头]

小顾,速速给我破防[愤怒]

让我们猜猜小裴老师在哪里[眼镜]

第97章 三人大型修罗场 “哭什么?是大哥伺候……

顾清嘉掀开身上盖着的锦被, 修长如玉竹的手径直伸向沈明夷,低声道:“过来。”

沈明夷似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图,站在原地不动。

顾清嘉用手肘支撑着起身, 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眸光如一缕月色,飘落在沈明夷身上, 语气极冷:“我以为这么久过去, 你该认命了才对。你长了几个胆子, 胆敢忤逆我。”

沈明夷眸光一滞,沉寂的夜色中,眼前人犹如吸人精魄的鬼魅。

他移开视线,哑声道:“我没办法帮你。”

顾清嘉冷笑道:“帮我?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我的一样物件,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沈明夷指节骤然攥紧。

“过来。”顾清嘉淡声道, “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如果你不想体会何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给我乖乖听话。”

她眸光掠过他攥紧的拳头,他身穿仆从的装束, 为了方便干活,衣袖短窄,对她的敌意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这还了得?

今天敢当着她的面攥拳,赶明就敢冲着她上手了。

她非得狠狠驯服他不可。

沈明夷微抬起眼,眸光意味不明:“这句话, 也是你学来的吗?”

他常对他说,要他乖乖听话。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怕也是那人对他说过的。

他不过是一个仆从, 从未被他放在眼里过,他荤素不忌到了这种地步,怕是被真的被那药折磨得受不住了。

他缓步走至榻边,低声道:“我可以给你拿东西来。”

顾清嘉修长的手猛地一扯他的衣襟,两人一时间鼻息相贴、呼吸纠缠。

她冷声道:“拿什么?你以后便跪着侍奉吧,把衣服脱了。”

她倒没打算真让他……她虽将他的性命拿捏在手,却也不想暴露了自己的女儿身。

可驯服他也没必要真刀真枪,隐忍与富贵的花语,她可以给他来一段。

沈明夷从未离她这般近,她素日沉静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水光,清幽的香气从她细腻的肌理中透出来……他闭了闭眼,低哑道:“你想让我做的事,我做不到,你不如干脆杀了我。”

顾清嘉唇角噙起一抹冷笑,正要说出那句“这可由不得你”,衣柜门却突然被推开了,一股森冷中透着血腥气的气息在房中弥漫开来。

“顾清嘉,你真是饿了。”顾景和的嗓音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响起,幽冷得犹如鬼魅。

顾清嘉眸光一怔,穿过沈明夷的肩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影站在月色照不到阴影里,与夜色融为一体,面容都是模糊的。

她有惊讶,但要说多害怕,却是没有的。

当时她就觉得他是不是根本没死,在装鬼吓她,之所以不敢看他,是因为他确实越来越像鬼了。

可如今她又不是孤身一人,有什么可怕的?

沈明夷眉心轻蹙,转头回望,看不清顾景和的面容,却还记得他的声音,此人便是顾清嘉兄长的属下,那天在卧房里,便是他……

他却没有将卧房让给他们,出去回避的意思。

顾清嘉的兄长既已失势,他的属下又岂会像曾经那样,任他搓扁揉圆?若是他在榻上最脆弱的时候被反噬报复,怕是命都要没了。

他死了不算什么,他却不想给他陪葬。

顾景和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看清他的刹那,顾清嘉攥着沈明夷衣襟的手骤然收紧,只见他脖颈处血肉模糊,伤口一路蔓延至衣襟之中,在夜色中极为瘆人。

顾景和走至榻边,阴冷而晦暗的眸光死死黏在顾清嘉身上,二话不说便拔刀出鞘。

沈明夷以为他要伤害榻上的人,眸光微沉,上前护她。

刀光却是径直冲着他来的,他一个仆从,自然不可能随身带刀,闪躲不及,拿起一旁桌上的花瓶格挡。

“锵——”的一声,顾景和一刀未中,又是连绵不断的几刀,一个浑身是伤,一个手无寸铁,可沈明夷却还要分出心神去护着顾清嘉,一时间落了下风,被刺中小腹,血流如注,染红了衣衫。

他们过招的速度极快,顾清嘉还没来得及出言阻止,顾景和的刀便已经见血了,见他还欲出刀,她冷声道:“他是我的仆从,你把他杀了,谁来伺候我?”

顾景和眸光愈发阴冷,眸底暗流汹涌,幽冷道:“仆从?他伺候你都伺候到榻上去了。你觉得我低贱,他比我更是低贱百倍,为何你竟对他另眼相待?为什么……为什么?!”

他紧攥着刀走至顾清嘉面前,俯身将她死死箍进了怀里。

顾清嘉感受着身后被他握着的刀散发出的血腥气和冰冷的金属气息,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她敢动吗?她不敢动啊。

他是不大可能杀她,但万一伤着她了怎么办?她可是一点伤都不愿意受。

顾景和略松开她,骨节分明的手扣住她的下颌,喑哑的嗓音裹挟着湿冷的吐息喷打在她的脸颊上:“我‘伺候’你‘伺候’得不好吗?你分明快活得很,都快水漫金山了。”

顾清嘉眼睫轻颤了一下,微侧过头闪躲,这混账东西说什么呢?

沈明夷想上前阻他,又怕贸然行动,他手里的刀会伤着榻上的人,缓缓逼近他。

屋外,裴玄衍伫立于院门前,已过去许久,沈明夷却还没有出来,他缓缓阖上了眼。

蓦地,他听见远处屋内传来声响,那声音不像是……倒像是打斗之声,眸光骤沉,快步进了院子,行至门边,破开了房门。

入目只见身形孱弱的少年被恶鬼般的男人禁锢在怀中,一副不堪承受的姿态。

抱着她的人,化成灰他都认识,他嗓音冷冽道:“放开她!你折磨她折磨得还不够吗?”

顾景和回眸看向他,眸光森寒至极:“我折磨她?你是她的师父,折磨起她来,却比我这个仇人还要更狠百倍,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他松开顾清嘉,缓缓直起身,攥紧了手中的刀柄,血珠顺着刀锋滴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明夷听到他们的对话,意识到其中蕴藏着一些他不知道的信息,眼眸微眯。

他捂着伤口向榻边挪去,欲趁顾景和不备,将榻上的人护住。

裴玄衍看见顾景和刀刃上的血迹,只觉眼前都被蒙上了一层血红之色,冷声道:“你伤了她?”

顾景和眸中闪过一抹冷意,持刀走向他。

裴玄衍将护卫唤了进来,从正面向他逼近。

顾景和嗓音幽冷道:“凭这些人,也想拦我?”

倏忽间,他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敏锐地觉察到,侧首看去,却是顾清嘉不知何时从榻上下来,走到了他身后,穿着单薄的寝衣,手拢在衣袖中,身形清瘦得可怜。

裴玄衍见此一幕,眸光骤沉,道:“鹤卿,快退开,危险。”

顾清嘉抬眸看向裴玄衍,低声道:“师父,让他走吧,他手里捏着我的把柄。他留了后手,若他死了,我的秘密和我与他的关系便会被传得人尽皆知。”

裴玄衍眸光愈发冷冽。

纵使皇帝已经知晓了徒儿女儿身的秘密,但皇帝知晓,与天下人知晓,终究是不同的。

若此事传扬开来,帝心难测,谁也不知晓他究竟会作何决策,又会如何惩治徒儿。

更别提还有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若是真的传出去,徒儿如何挺得住?

他沉声道:“我会活捉他,将他监禁起来,不会杀他。”

顾清嘉暗暗攥紧了掩藏在衣袖中的刀柄,心道师父倒是跟她想到一处去了。

暂时没办法杀他,却可以先将他活捉起来折磨一顿,解解恨。

她之所以上前,是觉得这些人奈何不了顾景和。

听了裴玄衍的话,她却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向后退去,似是不想让顾景和抓住机会,拿她当人质。

这一举动说大不大,却给顾景和种下了一个心锚,那便是她是不想让他碰到她的。

自然也就不可能故意让他碰她。

退了两步,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眉心紧紧蹙起,手捂住胸口,身形摇晃起来,似是下一瞬就要倒地。

顾景和离她最近,上前搀扶住她,心底骤然升起不祥预感,嗓音喑哑道:“你怎么了?”

裴玄衍与沈明夷亦以极快的速度向她行来。

顾清嘉以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气若游丝地道:“我可能要死了,因为……你喂给我的药。”

顾景和只觉脑中一阵嗡鸣,晦暗的眼眸染上混沌之色,意识都模糊起来,紧搂住她,哑声道:“你不会死……不会……”

刀锋入肉的声音猝然响起,顾清嘉旋转了一下刀柄,轻声道:“你怎么又信了?简直没救了。”

她推了他一把,将口吐鲜血、快要晕厥的人推倒在了地上,害怕他失血过多真死了,没将刀拔出来。

她拍了拍手,准备吩咐人将他带下去关押起来。

沈明夷见她是装的,心下松了一口气,行至她身边,视线掠过地上昏死过去的人,再看向她时,眸光微沉:“他说你们是仇人,是因为你曾用你兄长的权力逼迫他侍奉你吗?”

他们境遇相同,他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顾清嘉唇角微勾,迫不及待地想看他震惊的神情。

她轻声道:“他就是我的兄长。”

蓦地,沈明夷听到——

【顾清嘉被顾景和压在榻上狠狠……眸光涣散,腰间满是淤痕,唇齿间溢出痛苦的哭喘。

顾景和低哑道:“哭什么?是大哥伺候得不好吗?”】 ——

作者有话说:小沈速速给我瞳孔地震[愤怒]

妹宝这般自暴自弃,小裴老师真的要心碎了[眼镜]

第98章 皇帝对妹宝伸出毒手 小沈瞳孔地震 首……

沈明夷瞳孔骤缩, 眸中划过一抹不可置信。

他方才听到了什么?

他们是兄弟啊,这怎么可能?

那他以为的逼迫呢?

他对顾景和曾经的权势可是有所耳闻的,眼前人真的能逼迫他吗?

淤痕……哭喘……

究竟是谁在逼迫谁?

顾清嘉方才说那句话的声音极轻, 远处的护卫们都没听到。

裴玄衍心下一沉,沉声命令他们出去,踏前一步, 行至顾清嘉面前, 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哑:“鹤卿, 他不知道?你为何……要告诉他?”

徒儿怕不是自暴自弃了,她原先便萌生了死志……

他心脏骤然一缩,抬手想拢住她的肩头,伸向她的手在空中却是一顿。

顾清嘉心道还能是因为什么?

她没有看裴玄衍,眸光径直落在沈明夷身上,见他僵立在原地,一副震惊到失神的模样, 只觉心中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沈明夷看向她, 哑声道:“你……他对你……我说父兄疼宠的时候, 你为何不反驳?”

他被兄长强迫,他却对他说那样的话, 分明是在剜他的心。

顾清嘉眸中划过一抹笑意,道:“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他和你一样,也是我的一样物件,我想怎么用, 就怎么用。”

这自然是在说瞎话了,顾景和这个物件是全自动的,有时候亲起人来不受她控制, 可怕得很。

但她邪恶反派的人设可不能倒。

沈明夷眸光一怔,他自然不会相信他说的话,但他知道他为何会这样说,他是想给自己保留一丝尊严。

裴玄衍闭了闭眼,低哑道:“鹤卿,别说了。”

顾清嘉吩咐沈明夷道:“你退下吧,以后顾景和就交给你来看管,若是让他逃了,后果你不会想知道。”

沈明夷还欲再说什么,瞥见她单薄的身形、倦怠的神色,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看向昏死在地上的人,眸光冰冷,上前将插在他身上的刀拔了出来,还不忘狠狠搅了一下,伤口立时血流如注。

他将刀还给顾清嘉,将顾景和拖走了。

他走后,顾清嘉将视线转向裴玄衍,见他面容苍白憔悴至极,甚至隐隐泛着一层青灰,眸光微微一顿。

她还没有“回报”他呢,他可别把自己折腾死了。

她轻声道:“师父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要告诉他吗?我以为师父是知道的。我被兄长百般折辱,以为在自己尊敬孺慕的师父这里,总能稍得喘息,可师父又对我做了什么?

“师父欺辱我时,不是早就被沈明夷瞧见了吗?再加上一个兄长,又能如何?反正在他心里,我已经放荡到了极点。”

裴玄衍心如刀割,刺痛侵袭遍四肢百骸,顾不上她对他的抵触,修长如玉的手颤抖着拢上她的肩膀。

顾清嘉没有闪躲,语气更轻,似有疑惑:“师父是要脱我的衣服吗?这才白天,怎么师父就等不及了。”

“鹤卿,别这样折磨自己,你的委屈和怨恨,该尽数向我发泄。”裴玄衍嗓音喑哑道,他蓦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上还握着方才刺向顾景和的刀。

顾清嘉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还没来及反应,他已经握着她的手,将刀捅向了自己。

裴玄衍身形摇晃了一瞬,一缕血迹自他唇角蜿蜒而下,因着悲酥散的作用,痛楚被放大了千百倍,他眼眸涣散,包裹着顾清嘉手腕的手微微颤抖。

顾清嘉握着刀的手骤然收紧,却不是心疼,而是想到,这刀才用来捅过顾景和,血都没擦呢,不会交叉感染吧?

见他意识都有些不清醒了,她将他的护卫唤进来,道:“将裴阁老扶回院子吧。”

她没想到他能想出让沈明夷侍奉她的招数来,想知道他有没有……自己又究竟是不是喝了许多避子汤,还得从长计议。

裴玄衍离去后,她正想擦拭一下身上被溅上的血迹,换一身寝衣,就此安寝,却有仆从前来通禀:“世子,有人想求见您,他说他带来了信物,您一看便知。”

顾清嘉眼眸微眯,心知是慎郡王的人来了,此时天色已黑,比起白天倒是隐蔽许多。

她低声道:“放他进来,我在书房见他。”

仆从恭敬领命而去。

顾清嘉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将发髻重新挽起,行至书房,等候片刻,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略提高声线:“进来吧。”

下一刻,一个男人推门而入,上前行了一礼,将信物递给了她,他装扮力求普通不惹眼,开口时显露出的性情却与衣着大相径庭,笑道:“顾大人,我是郡王妃的胞弟,你既然投靠了慎郡王,那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顾清嘉接过信物验看了一番,闻言,心念微动,没想到来的竟是被她列为重大嫌疑人的慎郡王的小舅子。

怪不得那么多势力喜欢往外派卧底,着实是有用,还没探查什么机密情报呢,不过是接了个头,就露了端倪。

慎郡王岂会派个真草包来?

她抬眼看向他,说道:“据我所知,你如今应当在浙省吧?”

男人挠了挠头,唇边笑意愈浓:“这不是想阿姊了吗?家姐成了郡王妃,我还留在浙省做什么?自然是来京城享福。”

顾清嘉心道他阿姊当上郡王妃又不是一日两日,怎么现在才跑来享福?

慎郡王会让他带着信物来,本身就证明了他不是来享福的。

他说这种一戳就穿的话,虽是笑着说的,却是在表达他的不认同。

他不可能不认同她的能力和价值,那就只会是不认同她的可靠程度了。

而能触发这种信任危机……

她唇角微勾,轻声道:“你不信任我?看来,郡王殿下有大事要交给我办。”

男人瞳孔骤缩,看向她的目光立时变得不同了,默然半晌,低声道:“我以为有关大人的传言有夸大其词之处,没想到,竟是名不虚传。”

顾清嘉面上一派清冷之色,心里美滋滋。

她说道:“你不信任我,总该信任我对局势的把握,我会投靠郡王殿下,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不可能倒戈。”

男人沉吟片刻,低声道:“是我想岔了,给大人陪个不是。殿下希望您若得知了顾景和的行踪,能帮他将其控制起来,您与兄长积怨已久,这对您应该并不是困难的抉择。”

顾清嘉眼眸微眯。

慎郡王竟知道顾景和逃了……

大胆一点想,顾景和能顺利逃走,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不过终究是棋差一招,没能控制住他。

而他之所以要控制住顾景和,只能是因为一件事。

他知道皇帝中毒,且需要用顾景和来试毒保命。

她自然不可能将顾景和交给他,装出一副对他的意图浑然不知的模样,沉声道:“我能否问一句,殿下控制顾景和,是想做什么?”

男人道:“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此事极为重大,还请大人谨慎对待。”

顾清嘉微一颔首,道:“我会的。”

她会遣人去寻顾景和,装装样子。

男人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殿下希望,若庄郡王招揽您,您能不拒绝他。”

顾清嘉眼眸微眯。

庄郡王岂会莫名便来招揽他,若真来了,背后怕是少不了慎郡王暗中推动。

他显然是想让她当卧底,只是不愿明说,将一切伪装成因缘际会罢了。

据她所知,庄郡王最近在给独子找西席,慎郡王盯住的怕不是这个位置。

他会不会是想让自己在郡王世子的失踪中出一份力?一来,计划能更加完善,二来,也是她的投名状。

若果真如此,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低声道:“我明白了,不会让殿下失望。”

……

翌日,皇宫。

皇帝淡声问一旁的太监:“还是没有寻到顾景和的踪迹吗?”

太监恭声道:“回陛下,还没有。”

皇帝闭了闭眼,他知道鹤卿见过顾景和,却不忍心逼问她,她的身子本就孱弱。

左右他如今的药,还能撑一段时日。

他想狠狠惩罚她,不过是无法忍受她欺瞒他,如今冷静下来,这心思便渐渐消弭了,那夜她不过稍稍惩戒了她一番,她便承受不住了,如何经得起更多?

无论她为何欺瞒他,终归是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她又不知道他中了毒要用顾景和试药,总不至于是想害他的命。

蓦地,他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顾清嘉将深夜前来拜访的男人迎进书房,低声道:“等我找到顾景和,会将他控制起来交给你们,但我有一个疑问,你们要他,是想做什么?”

男人道:“若我说这关乎圣上的性命,你还敢不敢做?”

顾清嘉道:“有何不敢?我要的是权力与地位,圣上如何,与我何干?”】

皇帝瞳孔骤缩,骨节分明的手紧攥住了龙椅扶手。

他不相信。

一定是他又幻听了。

他掏出几枚解毒丸塞进了嘴里。

恰在此时,有暗卫前来禀报:“陛下,您让我们看护好顾大人,他似是遣人在寻谁的行踪,不知是否要弄清他在寻谁,帮他去找?”

皇帝只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缓缓阖上了眼,声线平静,却无端令人不寒而栗,对太监道:“召顾鹤卿入宫。”

顾清嘉随着太监上了琼楼,却没有被引进书房,而是来到了一扇从未来过的门前。

不知为何,她心底升起了一股不祥预感,却也只能推门而入。

进门的刹那,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了她,门在她身后合上。

一片寂静中,脚步声向她逼近——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小萧你要做什么[眼镜]

第99章 皇帝烫哭妹宝 小沈得知妹宝为了救他出……

顾清嘉心下一紧, 虽竭力维持着镇定,但还是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蓦地,一双滚烫的手紧扣住了她的腰, 侵略性极强的气息包裹住了她,止住了她后退的步伐。

她身形轻颤了一下,嗓音喑哑道:“陛下……”

他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危险, 她心中不详的预感近乎凝为实质。

皇帝低哑道:“朕以为朕对你, 已经足够纵容。”

顾清嘉不知自己又因何触怒了他, 低声道:“陛下宠遇,臣感念不已,铭记在怀。”

“铭记在怀?”皇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朕倒觉得,对你好,你是记不住的。”

话音未落,他俯身, 双臂紧箍住她的腰, 将她抱了起来。

失重之感霎时间袭来, 顾清嘉条件反射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只一瞬便松开了。

“这就是你的感念?”皇帝道, “若是抱着朕的脖子能将朕勒死,你是不是就愿意抱了?”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烙铁般透过衣料烙在她身上,激得她身形轻颤,声线亦微微颤抖:“臣岂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那你在等什么?”皇帝迈开了步伐。

顾清嘉缓缓抬起胳膊,环住了他的脖颈, 拥住他的刹那,她能感觉到他箍住她身躯的双臂骤然收紧,两人愈紧地贴合起来, 他身上令人战栗的温度侵袭遍她全身,她唇齿间泄出了一声轻喘,咬紧下唇忍耐。

“不许忍,叫出声,待会朕罚你时也是,这是命令。”皇帝走到榻前,停住了脚步,将她放了上去,身上的气息沉冷得似乎要摔疼她,放下她的动作却轻柔。

黑暗中,他的手摸索着搭上了她的衣带。

顾清嘉后背贴上了柔软的床褥,又听到了他的话,自然不会以为皇帝抱她上榻是想让她睡觉,感受着他的手在她腰间游移,心彻底沉了下去。

也许长久以来,她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书里的皇帝无情无欲,她便以为他绝无可能对她有那种心思。

却忘了她聪明又漂亮,简直是人中云团,谁能忍住不吸?

她挣扎起来,想挣脱他的手,哑声道:“陛下,臣是男子……”

皇帝制住了她的手,沉声道:“你真的是男子吗?谎话说多了,难道自己都信了?”

顾清嘉身形一僵,他是在试探,还是已经确认了?

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放弃生的机会,竭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低声道:“陛下的话臣听不明白,臣不是男子,还能是什么?”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皇帝骨节分明的手插入床褥和她脊背间的缝隙,将她整个人半搂起来,另一只手解开她的衣带,撕扯她的衣袍。

顾清嘉心中的惊慌难以言喻,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皇帝死死禁锢在了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不住地颤抖。

她心知若真被他脱了衣服,那就全完了,她犯下了那等欺君之罪,她可不觉得他欺辱过她一遭后就会放过她,怕不是会先x后杀。

她捂着胸口道:“陛下,不要……臣好难受,臣不值当什么,却害怕死在榻上,坏了陛下的心情。”

皇帝动作一顿,黑暗中,让人辨不清神情,嗓音低哑至极:“你以为朕要对你做什么?朕在你心里,难道那等强迫臣下的昏君不成?”

顾清嘉心下一怔。

不是吗?她倒觉得他像得很。

皇帝道:“还是你觉得你的身子骨能受得住廷杖?”

他顿了顿,低哑道:“朕亲自罚你。”

他从怀中掏出瓷瓶,取出几枚解毒丸塞入口中,吞咽了下去。

顾清嘉被他搂在怀里,几乎是立时便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温度比先前更高了。

紧接着,他又掏出了不知什么东西,将其中的液体涂抹在了手上,手上的温度变得更高。

他将她按在怀里,褪去了她的衣裳,动作间,手触碰到了她的肌肤。

顾清嘉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唇齿间溢出一声呻吟。

烫……太烫了……

他身上的温度一直很高,却从未滚烫到这种地步,她险些被烫出泪来,身子酥软无力,莫说挣扎了,连挺直脊背都做不到,只能蜷缩着软倒在他怀里。

她颤抖间,皇帝解开她的束胸布,拿捏住了她的罪证。

“啊!”她恍惚间只觉被一团火包裹住了,她肌肤敏感得厉害,如何受得了这样的刺激,脖颈向后绷起,喉间泄出一声破碎的呜咽,泪水溢出了眼眶,身子抑制不住地打颤。

她的模样实在可怜,皇帝让自己狠下心来,沉声道:“这便受不住了?你欺瞒朕时,不把朕当回事时,可曾想过有今天?难受也忍着,受了这一遭,便是朕罚过了,朕不会再翻旧账。”

顾清嘉心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欺君这么大的罪过,只是烫一烫她就算了结了吗?

他不会真以为他的体温高到堪比炮烙之刑吧?

皇帝搂紧了她,滚烫的手探向她的伤处,先是带着薄茧的指腹触了上去,摩擦而过,紧接着整个手都覆了上去。

她的伤处还未痊愈,脆弱又敏感,除了烫热,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她的四肢百骸内乱窜,顾清嘉眼眸涣散了一瞬,不受控地低叫出声,身子不住地抽搐,腿无力地踢蹬,似是想逃脱,却终究是徒劳。

她紧攥住了他的衣襟,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皇帝安抚地抚了抚,却激得她颤抖得愈发厉害。

顾清嘉蜷缩在他怀里流泪,本就承受不住,心念电转间,叫得愈发凄厉,哭得愈发可怜。

她若是不表现得惨一些,摆出一副被炮烙烫了的模样,他万一觉得没罚够,要打她廷杖抑或是砍她脑袋怎么办?至于为何泪流不止、颤得这般厉害,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带着泣音道:“陛下,疼……好疼……”

皇帝眸光一滞,骨节分明的手轻颤了一下,离了她的伤处,低声道:“怎么会疼?”

顾清嘉微微一怔,她还以为他会觉得她疼呢,那他是在罚什么?

话都说出去了,自然不可能收回来,她也不想他再烫她了,若是被烫得……那岂不是露馅了。

她紧闭着双眼,嗓音里溢满了痛苦:“陛下,好疼……求您饶了臣。”

见她疼成了这副模样,皇帝心脏骤然一缩,将她搂得更紧,却知自己若是表现出担忧关怀,又会骄纵了她,且她惯会装发病骗他,这次说不准又是如此。

思及此处,他心道他还真是关心则乱了,要知道他可没用多少力,那温度也不足以烫疼人。

他放沉声线道:“就是要让你疼,你才会长记性。”

他将她放在榻上,淡声道:“疼便受着,等能走了,便自己穿上衣裳出宫吧。”

言讫,他从榻上起身,脚步声渐远。

顾清嘉躺在榻上,依然在装,小声地抽噎,直到门被彻底关上,才止住了哭声。

皇帝虽知她多半是装的,但她的哭声却在耳边萦绕不去,扰得他心焦。

他唤来太医,隐去他们二人的身份,询问他那般做,可会弄疼她。

太医沉吟片刻,道:“陛下,据臣所知,应当是不会的。”

皇帝心下略松了一口气,轻蹙的眉心却并未舒缓,沉声道:“可那个被罚的人哭得实在可怜。”

若是装的,也未免太可怜了些,确实像是受了疼。

太医心道罚人的不会就是圣上自己吧?心疼了想安慰就直说,在这儿找什么借口呢。

思及圣上素来不近女色,这一位怕是有其过人之处,还是小心对待为好。

他恭声道:“还请陛下容臣回去翻阅古籍,与同僚研判一二。”

……

顾清嘉出了宫,心知此事只是暂且告一段落了,正儿八经的免死金牌在皇权之下都犹如破铜烂铁,她若是真信了皇帝不会再翻旧账,那未免太过天真。

若她有朝一日登上高位、权势膨胀,难免成为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届时他难道会忍着不拔?

且他馋她的身子,万一他按捺不住兽性,以此逼她就范,她又当如何?

她得早做准备才是。

回到府中,她瞥向关着顾景和的地窖,眼眸微眯。

如此想来,顾景和的死,不仅关乎复仇,更有着战略意义了。

没了顾景和这个试药的人,皇帝应当能少活许久吧。

但她还是得先解除掉他的后手。

毕竟若天下人都知道她犯了欺君之罪,皇帝为了维系自己的威严,也不会轻饶了她,所谓的不翻旧账立时便会变成一句空话。

她收回视线,向卧房走去。

她被烫了一遭,像是尝了一口吃的却没被喂饱,愈发难耐,走动间,脚步带着不易察觉的蹒跚。

远处,沈明夷见此一幕,眉心微蹙,向她走来,想问她怎么了。

快走到近前时,脚步却是一顿。

他这副模样,无端让他想起他被他的兄长抓进诏狱,他来接他出去时,发鬓散乱,眸泛水光,步伐也是这般微带着踉跄。

如今想来,他为了让他的兄长将他抓进诏狱折磨,还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他与他无冤无仇,他怎么就恨他恨到了这般地步?不惜委身强迫他的人也要折磨他。

他关心他做什么?

他眸光重又冰冷了下去,转身欲走。

倏忽间,他听见——

【顾景和紧攥着顾清嘉的腰狠狠……比往常还要粗暴数倍,逼得她脊背发颤、哭喘出声。

他附在她耳畔低哑道:“他不过是个低贱的仆从,你为了救他出诏狱,竟甘愿被我x,你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小沈,给我狠狠忏悔[愤怒]

皇帝,下一章你也给我狠狠忏悔[愤怒]

第100章 小沈悔恨 小顾冒坏水 皇帝得知误会……

沈明夷脚步一顿, 抬眼看向顾清嘉,眸中划过一抹不可置信。

他方才听到了什么?

他是为了救他,才会被……

这怎么可能?他给他喂毒药、鞭打他、践踏他的尊严, 他在他眼里怕是连人都算不上,他岂会为了救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可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就是真相。

如果这是真的, 他又做了什么?

他为了救他被兄长欺辱, 来到牢房门前时一身狼藉、路都走不稳, 而他却对他冷眼相对。

他在诏狱门前险些摔倒,而他却打定主意袖手旁观。

他愣怔在了原地,不知道心底这股如潮水般的汹涌的情绪是什么,只知道他恨不能回到过去。

在顾景和抱着眼前人从他的牢房门前走过时,让他快些走,不要救他。

顾清嘉见他丢了魂般看着她,心道他不会是被她折磨疯了吧?

她却还记得维持人设, 冷声道:“看我做什么?地打扫干净了吗?衣裳洗了吗?我买你回来, 不是让你当木桩子的。”

沈明夷眸中满是复杂之色, 低声道:“那次我被顾景和抓进诏狱,你为了救我, 究竟付出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过是一个仆从,你也从未拿正眼看过我。”

顾清嘉眉心轻蹙,不知道他为何会有此一问。

但她很快就想起了被关进地窖的顾景和,是他跟沈明夷说了什么吗?

她声线愈冷:“是顾景和同你说了什么?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疯子的话也信。我能付出什么东西?我不过是还需要你洗衣打扫挨打, 才随手将你从诏狱接出来罢了。”

沈明夷闭了闭眼,哑声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到了此时时刻还要隐瞒?如果我知道,就不会那样恨你。”

顾清嘉心道那还了得?

她上前几步, 走到他面前,伸手攥住他的衣襟,拽得他身体前倾,冷着眸子与他对视,寒声道:“我看你是被我打得犯了失心疯了,竟做起了我对你好的梦来。别做梦了,遇到我这样心狠手辣的主家,是你的命,我劝你早日认命,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沈明夷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顾大人,我以下犯上了,你要狠狠惩罚我吗?”

顾清嘉眉心轻蹙,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找打的。

“你不会以为我不敢罚你吧?”她手臂施力想挣脱他的手,身形略微不稳,摇晃了一下。

沈明夷扶住了她,语气略显急切:“你怎么了?”

他眸光掠过她泛着水光的眸子,瞥见她腰间悬着的短刀,微微一顿,她出门时,那把刀分明不是那样系着的。

他扣着她胳膊的手骤然收紧:“你入宫了?”

顾清嘉沉声道:“与你无关,你给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一个仆从,也敢过问主人的事,我上回打你还是打轻了,放开我。”

沈明夷没有放手,搀扶着她朝卧房走去,垂下眼睫,低声道:“你不想让人觉得你善良又心软,是因为因此受过伤害吗?你明明没有做过错事,可他们偏偏要折辱你、践踏你。”

顾清嘉心道他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神奇的是,公式明明带错了,答案竟然是对的,她就是这么善良。

被扶到榻上,她冷声道:“我心软善良?你还真是自说自话、没完没了,下回再教训你,我非要让你知道何为折辱、何为践踏。现在给我滚。”

她原以为沈明夷又要睁着狼一样般的眸子看她,到时候她还得再骂几句,没想到他干脆利落地走了。

她怔了一瞬,很快将他抛在了脑后,拉上帷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处。

到底前不久才被狠狠亲过,本就有些红肿,被烫了以后,瞧着更可怜了。

可她难受,却不是因为这个,她甚至怀疑皇帝当时抹在手上的东西不只有升温的效果。

这个混账。

她没有径直沐浴更衣、躺下休息,坐了一阵子恢复了力气,便准备去见顾景和。

她一定要办法将他的后手解决掉。

打开地窖的门走进去,却见顾景和与沈明夷正厮打着,顾景和一身的伤,脚腕上又系了锁链,身上伤口崩裂,都快将他站的那块地染红了。

顾清嘉心道怪不得沈明夷走得那么干脆,原来是有事要做。

但她的事可比让顾景和挨打重要多了。

她看向沈明夷,道:“你先出去。”

沈明夷还欲再说什么,见她眉眼间满是倦怠之色,强撑着过来,怕是有正事,依言出了地窖。

顾景和身形摇晃,却是没有抬手去捂伤口,晦暗的眸光死死黏在她的面容上,嗓音幽冷道:“你当初为了救他,不惜被我……而你竟将这一切瞒着他?他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让你做到这种地步?”

顾清嘉眉心轻蹙,怪不得沈明夷突然问起此事,看来确实是让这两人对上账了。

她冷声道:“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顾景和眸底暗流汹涌,一缕血迹自他嘴角蜿蜒而下。

“到了如今,你竟还想着他,我不允许你想任何人,尤其是他。如果他那么低贱,都能被你放在心上,那我的人生算什么?我知道的,你对他另有所图、只有利用,对不对……对不对?”

顾清嘉心道还真被他说中了,沉声道:“顾景和,如今你不过是阶下囚,没有资格询问我任何问题。告诉我,你的后手具体是什么情况,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顾景和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你觉得我会怕?各式刑具、各类让人痛入骨髓的毒药,你大可以在我身上试试,看我究竟会不会开口。”

顾清嘉眉心蹙得更紧,她险些忘了,眼前人是个疯子。

怎么精神病人到了古代也无法选中啊?

顾景和低哑道:“其实想让我解除后手很简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

他示意她附耳过来。

顾清嘉眼眸微眯,缓步上前,她倒要看看他又想冒什么坏水。

却听见他道:“你想除去我的后手,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可我宿恨未泯,如何能甘心去死?总要让你痛到极致才好。你不是以为我在你昏睡时欺辱了你吗?我要你清醒时与我行云雨之事,痛苦到哭出声。”

顾清嘉眸光骤沉:“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哪怕不维持因遭兄长强迫而痛苦万分的人设,她也不可能同意。

他如今就说得这般狠了,真到了榻上,还不知会如何折磨她,哭出声怕都是轻的,别到时候他还没死呢,她先死了。

看来得另想法子。

……

翌日修沐,她被庄郡王请入府中。

庄郡王开门见山,想请她当世子的师父。

顾清嘉心念微动,她虽知晓此事定有慎郡王暗中推动,但能顺遂到这种地步,其中怕是另有缘故。

恰在此时,一个粉雕玉琢、约莫六七岁的孩童跑了过来,径直走到了庄郡王身边,说道:“父亲,我不要其他人当我的师父,我只要那个叫顾翡的人。”

顾清嘉眸光一怔。

恰在此时,孩童看向了她,一时间不由看呆了,喃喃地道:“你怎么这么漂亮?”

庄郡王沉声道:“不得无礼,方才的话也不许再说,这位是顾翡姑娘的兄长,若他愿意收下你,以后便是你的师父了。”

孩童依旧怔怔地看着顾清嘉。

顾清嘉轻声问道:“世子,你有见过舍妹吗?”

孩童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听说过她,我以后要像她一样厉害!”

庄郡王声线愈沉:“阿越!”

孩童闭上嘴,垂下了头。

顾清嘉心中若有所思。

据她所知,庄郡王妃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她去书院当教习,庄郡王也支持她,他不该是这种态度才对。

除非……庄郡王世子对妹妹过分的仰慕会为他招来祸患。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庄郡王不想让人起疑,却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是这世上最有可能起疑的人。

她低声对庄郡王道:“能做世子的师父,是臣之幸。”

皇宫。

皇帝眸光落在下首的太医身上,沉声道:“查阅得如何了?”

太医斟酌片刻,躬身道:“陛下,臣回去翻阅古籍,发现了一则医案。一女子长时间接触较低的高温,最后竟被烫伤了。那一位既然喊疼,被烫的又是那般细嫩之处,应该不是装的。”

他这便是用了春秋笔法了,毕竟那女子可是接触比人发高热时还要高许多的温度三个时辰才烫伤,圣上的手能有多烫?又能接触多久?

说是惩罚,不过是情趣罢了。

但那位既然装疼,这一番话传到她耳里,也能结个善缘,圣上有了台阶去安抚她,也会龙颜大悦,皆大欢喜啊。

皇帝一点也不欢喜,只觉心脏一阵抽痛,竟比头还要痛上许多,指节骤然攥紧,指甲快要陷进肉里。

烫伤?

他从未想过要伤她,怎会如此?

怪不得她哭得那般可怜。

而他以为她是装的,就那样将她抛下了,还让她独自出宫。

她疼成那样,是如何走过那么长的宫道的?

他顾不上理会太医,一心只想见顾清嘉,从座椅上起身,沉声对太监道:“备辇。”

她是罔顾他的性命,半点不将君父放在心上,可她已经受过惩罚了。

这惩罚未免太重。

蓦地,他听见——

【属下恭声问道:“世子,您真打算找到顾景和,交给那些人吗?”

顾清嘉摇了摇头,道:“我与他们不过是虚与委蛇。”】——

作者有话说:皇帝,让你话只听一半就罚妹宝,给我狠狠忏悔[愤怒]

宝宝们可以猜猜,小顾问女主沈明夷究竟有何特殊之处,他到时候会误以为他特殊在哪,嘿嘿[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