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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身形一僵, 拢在袖口中的手骤然收紧。

虚以委蛇……原来竟是这样的虚以委蛇。

她何止是不将他的性命放在心上,简直是恨不得他死,竟真被慎郡王说中了。

他对慎郡王起了杀心。

此事先从他嘴里出来, 他便罪该万死。

他灭不了那个声音,难道还杀不了他么?

他抬眼,黑沉的眼眸望向依言走至他面前的人,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最近办了法事?”

无形的压迫感漫了过来, 顾清嘉心下一紧, 心知他问起此事定有缘由,若是回答得不好,说不准会让他起疑。

她眸光沉静,恭声道:“回陛下,是给臣的三个友人办的。”

皇帝指节轻扣扶手,冷笑道:“你过世的友人倒是不少,你可说得出他们的名字?”

顾清嘉面上一派镇定, 依次将姓名报上。

她怎么可能露出破绽?

这三人都是她当时用顾景和这个除恶永动机除去的恶人, 随便皇帝怎么查, 他们确实曾是她的“友人”。

皇帝眸光愈冷:“难为你凑三个死人出来欺瞒朕。怎么,杀了顾景和, 又心疼了不成?不忍他做孤魂野鬼,竟还超度他。”

顾清嘉心下一惊,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镇定。

她扫尾工作做得极佳,应当不至于被发现才对。

她不可能被人一诈就承认,垂眸道:“陛下, 臣不知陛下何出此言,但臣连他的人都没见到,如何杀他?”

皇帝眼眸微眯, 道:“过来。”

顾清嘉微微一怔,她已经离他这么近了,还要如何过去?再近,就要坐上龙椅了。

蓦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蓦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她神经紧绷,有所防备,但还是被他拽得身体前倾,扑倒在了他的怀里。

皇帝紧扣住她的腰身,将她搂到了腿上,禁锢在怀里,力道之大,似是要将她勒死在龙椅上。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烫进内里,顾清嘉身形轻颤,软倒在了他怀里,恍惚间有种要溺毙在岩浆中的错觉,哑声道:“陛下……”

皇帝低声道:“你知晓此事关乎朕的生死,却明知故犯,此举形同谋逆。你说,朕该如何罚你?”

顾清嘉被热意熏蒸得泛红的脸色霎时苍白,道:“陛下,臣真的没有,求陛下明鉴。”

“还敢嘴硬?”皇帝眸光骤沉,手上的动作却轻柔,轻抚她颤抖的脊背,冷声道,“瞧你这模样,哪是受得住罚的样子。朕可以不罚你,但你欠朕的因果,得还给朕。”

顾清嘉心下一怔。

她心知莫说人确实是她杀的,哪怕不是,皇帝要往她身上扣锅,她也逃脱不了。

可事关他生死之事,他就这么放过她了?她怎么有些不太相信。

皇帝见她不出声,以为她是怕得狠了,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沉声道:“朕知道,你只是太恨顾景和了,你对他的恨意压过了一切,一时间什么都顾不得了。”

顾清嘉脸贴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能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

她是真没想到,都这般了,他竟还能帮她圆回来,又岂是“看重”抑或是“馋她身子”就足以囊括的。

他怕是完全将她看成了他自己。

人就是这样,被旁人伤了自然要报复,熬夜害自己性命的时候,可宽容得很。

她都说了她是小皇帝嘛,以后她的眼神和气质都要愈发向他靠拢,让他看她就像看自己,哪还舍得翻旧账让她死?

心念一定,她轻声道:“陛下既认定人是臣杀的,又想让臣如何还呢?陛下富有四海、坐拥天下,没有什么是陛下想要而不可得的。即便真的有,也不是臣能给得起的。”

皇帝嗓音低哑道:“你给得起。”

他顿了顿,微松开她,晦暗眸光逡巡过她的眉眼,道:“以后但凡朕去侯府,你都要扫榻以待,上次的事,绝不允许再发生。”

顾清嘉心知不会这么简单,先应了下来,恭敬地道:“臣谨遵圣命。”

她微抬起眼看向他,等他的下文。

却是半晌都没等来他的下一句。

皇帝眸光微动,道:“剩下的,届时再说。你最近可乖乖泡药浴了?”

顾清嘉点了点头。

其实她只是兴致来了才泡一回,平日里时常忘记。

皇帝眉心轻蹙,手在她腰上丈量了一下:“没骗朕?你的身子分明愈发瘦弱了。”

顾清嘉心知这又是他给她加的滤镜在作祟,轻声道:“药浴是陛下让臣泡的,臣岂敢违抗圣谕。”

“你也就是面上乖顺,实则哪有你不敢做的事。”皇帝低声道,“朕在一日,可以纵着你,若朕不在了呢?”

他以为他是她的靠山,但她似乎不这么觉得,恨不得他这座山在她面前倒了才好。

顾清嘉还能说什么,这样的话,有时听了都是要掉脑袋的,自然只能用场面话应付他,恭敬地道:“陛下万寿无疆、洪福齐天,自是不可能有不在的时候。”

皇帝定定地看她良久,终究也只是轻叹了一声。

……

顾清嘉回府后一番运作,试图借江次辅之手把沈明夷送去军营,确切的说,是借他的属下之手。

上次江次辅在她手里吃了大亏,一开始将此事记在了师父头上,不管他最后有没有咂摸出味儿来,至少明面上按兵不动。

但他对她态度的倾向性却是很明显的,他派系中的人也都知晓,能找到打压她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一日,她将沈明夷唤进了卧房,冷声道:“我看你这是长本事了,竟敢背主。”

沈明夷眸光一怔。

那日之后,他是有许多大逆不道的想法,但掩藏得极好,不至于被她察觉才对。

顾清嘉声线愈冷:“你竟敢与外人勾结,那人拿捏了我的把柄,要我放还你的身契。我看你是被我折磨得犯了失心疯了,你的命还被我拿捏在手里,要了身契有什么用?是想死到外头去么?”

沈明夷眸光微凝,道:“我没有疯,正如你所说,若我同人勾结,也该要解药才对。”

顾清嘉只是想让他知道不是她自己要放他走,见目的已经达成,眉心轻蹙,沉吟半晌,道:

“看来是因为外面流传着我待你极为不好的流言,那人知晓你定然对我怀恨在心,又对你的武力有所耳闻,便想着若你能脱离我的掌控、成长起来,必能成为我的劲敌。怪不得他要我将你送去军营。”

听闻军营二字,沈明夷手指微微收紧。

顾清嘉冷笑了一声,道:“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早就给你喂了毒药,去军营又如何?你哪怕到了天涯海角,也逃脱不了我的手掌心。”

沈明夷微抬起眼,眸光落在了她的面容上。

如果他能成长起来,是不是就可以救她了?

他知道那大抵会很难,但如果被困于这一方庭院之中,他永远都没办法帮到她。

顾清嘉冷声道:“解药我会夹在书信中寄给你,你现在可以滚了。”

……

将这个月的解药连同书信寄了出去,顾清嘉换了一身衣衫,驱车前往裴府。

数月过去,凭她在刑部的功劳和她呈递上去的农具图纸,观政结束后,她便升任了工部员外郎。

能去工部,自然也是她争取过的结果,为的是完成一件事。

她当初偷猫,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这件事试探皇帝对她的忍耐程度,本想一步步试探,没想到杀顾景和一事,让她意识到皇帝对她的忍耐程度已经拉满了。

今日倒是能同师父提一提此事,不过得先等她报复完他。

马车在裴府门前停下,她下了马车,未经通报,便径直入了府。

她与师父冷战,却未到决裂的程度,甚至连当时想好的不给他煲的补汤,也让人煲好给他送来了,只是没自己亲自动手。

可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古有冷脸洗内裤,今有她顾清嘉冷脸煲汤,她若是不赶紧报复回去,都快成了泥捏的了。

她攥紧袖中的瓷瓶,推开门走进了书房。

她是应该敲门的,可她偏不敲,师父夜探她卧房的时候,可曾敲过门?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个月他不知又偷偷来了多少回。

裴玄衍见她走了进来,清冽的眸光波动了一瞬,立时从座椅上起身。

徒儿已经许久没有主动来找过他了。

顾清嘉走上前,开门见山道:“师父,我觅得了一个神医,药已经解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够她寻到大夫了吧?

“此言当真?”裴玄衍眸光落在她的面容上,抬起修长如玉的手,似是想拢住她的肩膀,意识到她会抵触,动作一顿,手缓缓垂落。

顾清嘉唇角微勾,轻声道:“自然是真的。我告诉师父这个消息,却是想让你知道,若你再破戒,可不是为了弟子的安危献身。”

师父出于无私之心对她做下了那等事,曾让她有苦难言,毕竟他本心是为了帮她。

如今她却爱极了他这份无私,毕竟他若对她有私欲,她的报复不就成了奖励吗?

裴玄衍眸光微怔。

顾清嘉从袖中掏出两个瓷瓶,各取出一粒药丸递给他,道:“师父也可以不吃,我转身就走。”

裴玄衍没有犹豫,伸手接过,将药丸咽了下去,才问道:“这是什么?”

顾清嘉唇边笑意愈浓:“是避孕的药和x药。”

也该让他尝尝任人摆布的滋味了,被自己的弟子下药折辱,十几年持戒毁于一旦,她实在很好奇,他恢复意识时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哎呀,咪的天[黄心][捂脸偷看]

第107章 妹宝“报复”师父 修罗场 皇帝撞破………

裴玄衍瞳孔骤缩, 哑声道:“鹤卿,你……”

未待他将话说完,他身上骤然窜起一团火焰, 侵袭遍全身,似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连神志也未曾幸免, 意识模糊起来。

眼前人身姿影影绰绰, 他连退数步, 清冽的嗓音喑哑至极,透着压抑着的欲色:“你……快走,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在府中并未佩刀,走向墙边挂着的剑,想划伤自己,维持清醒。

顾清嘉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能抗得过这么猛的药效, 见他快要将剑拔出来, 上前攥住了他的手腕。

裴玄衍身形骤然一僵。

顾清嘉从身后环抱住了他, 将一个瓷瓶放在了他鼻端,还好她做了两手准备, 今日她来是要把他当倭寇整的,岂会轻易放过他?

她正为他身上的温度心惊之际,裴玄衍陡然转身,将她抱了起来,眸光混沌一片、晦暗至极, 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清冽,显然已彻底失去了神志。

他呼出的吐息都是滚烫的,抱着她的力道大得惊人, 顾清嘉没有半点惊慌,还有心思抬眼打量他,他玉般的面容被欲色浸染,露出从未有过的神态,实在是……

如果能有个相机就好了,她真想把他现在的模样拍下来,等他清醒了,让他亲眼看一看。

裴玄衍紧搂着怀中人,意识不清,全凭本能行事,渴得厉害,便吻上了她的唇,不住地厮磨啃咬,攫取其中的甘甜,软滑的舌撬开她的唇齿,在她口中打着圈翻搅抵弄,刺激出更多涎液。

他毫不知循序渐进、浅尝辄止为何物,顾清嘉经不住这样近乎贪婪的侵袭索取,面颊绯红,身子不受控地颤抖起来,低吟刚从唇齿间泄出来,便被他磨碎,化作极低的呜咽。

裴玄衍细密而灼热的吻一路蜿蜒而下,留下深深浅浅的吻痕与齿印,将她的脖颈吻成靡艳的颜色,衔着肌肤,也似在啜饮花露,要将她从里到外都亲透吃尽才罢休。

顾清嘉无力闪躲,也无意闪躲,微喘着气哑声道:“把我抱到书案上。”

她要他以后只要坐在案前,便想起今日,想起自己是如何被自己的弟子……痛苦到无以复加。

裴玄衍意识模糊,眸底的暗色几乎流淌成河,对她的话做不出任何反应,单臂环抱着她,另一只手解开她的衣带,褪去她的衣袍,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没了这些碍事的东西,他能离她更近。

他紧拥住了她,身形相贴的刹那,顾清嘉身子轻颤了一下,眼睫也微微颤动,脸上红晕愈浓,别开眼不去看他。

这次,不用她提醒,他就将她抱到了桌案上,将两人的衣袍都垫在了她身子底下,滚烫的躯体覆了上来,凭本能近乎疯狂地亲吻厮磨。

顾清嘉紧紧环抱住他的脊背,身子抖得厉害,只要一想到现在正在吻她的是谁,她的五感便因禁忌之感而愈发敏感,他身上的热度似也烧到了她身上,让她一时间也有些神志不清、意乱情迷,喉间不受控地溢出呻吟。

他们的身躯紧紧贴合,裴玄衍却犹觉不够,只想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恨不能与她交融,箍着她的胳膊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像是想将她揉碎进身体里,另一手揉弄她的后颈,安抚得她放松下来。

他俯首,灼热吐息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侵袭而来,滚烫的唇贴在了她唇上,舌撬开她的牙关,似也从她的颤抖中察觉到她几乎已无力承受,缓缓试探着进入,与她呼吸相贴,唇舌纠缠,吻得比方才还要激烈深入百倍。

顾清嘉眼眸骤然睁大,心中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后悔,下意识地想逃,却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她喉间泄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从前怎么从未发现,师父的力气竟这般大?

裴玄衍紧按住她的后颈,攫取她唇齿间的气息,吸吮厮磨她的唇瓣,勾缠她的舌尖,像是要将她吞吃了一般。

顾清嘉被吻得喘不上气来,蓦地,没给她任何适应的机会,她口腔内壁的敏感点被狠狠刺激,面色苍白了一瞬,唇齿间泄出一声低叫,身子不受控地抽搐,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打湿了眼睫。

裴玄衍将她半搂起来,轻抚她颤抖的脊背安抚她。

姿势变换之下,顾清嘉抖得愈发厉害,哭喘出声,泪如泉涌,将整张脸都打湿了。

若在平日,看她成了这番模样,裴玄衍定会停下吻她的动作,可他如今失去神志,方才的安抚更像是出于平日的惯性,无法做更多,更不会停下动作。

他将她抱了起来,一边走动,一边亲吻。

顾清嘉整个人的重量都坠在了他身上,哭叫了一声,身子痉挛起来,拼命摇头,却还是躲不过,细嫩的唇瓣被他研磨至红肿,瞳仁不受控地向上翻起,呼吸间都带上了泣音。

座椅、桌案、罗汉床……他全无放过她的意思,啃咬厮磨过她的每一寸。

到了最后,她恍惚间有种自己快要死了的错觉,嗓音喑哑至极,哭声都变得细微起来,可每每快要因疲惫昏睡过去,又被他近乎狂乱地吻醒,知道根本推不开他,只能阖眸颤抖着承受。

裴玄衍恢复神志时,正将她抵在桌案上,他们的唇还贴在一处。

他心神俱震,连忙放开了她,唇齿分离之际,牵拉出一道暧昧的涎液,明晃晃昭示着此时此刻的场景有多淫靡。

他眸光望向怀中人,却见她脸上身上一片狼藉,两眼无神地望着房顶,泪水将泛着异样潮红的面颊染得湿透,呼吸极其微弱,身子微微抽搐,对外界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心脏骤然一缩,脑中一片嗡鸣,他……他对徒儿做了什么?

他怎么能对她做这种事?她的身子那般孱弱,如何受得住?

他颤抖着手抚上她的面颊。

顾清嘉神志模糊,下意识地以为他还要再来,却早已无力躲闪,喃喃地道:“不……不要……”

她不该给师父喂那么多药的,怎么最后是把自己当倭寇整了。

裴玄衍心下一恸,想紧搂住她,可怀中人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碎掉,他小心翼翼地环住她,嗓音喑哑道:“鹤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铺在她身下的衣服已皱得不成样子,她衣袖中的一卷宣纸先前掉了出来,动作间半铺开在桌案上。

他眸光无意间掠过,却见那是一张图纸,他心中隐隐升起某种预感,徒儿偏带了这张图纸来,也许她今日之举,便与其有关。

顾清嘉稍缓过劲儿来,见他面色苍白,一副痛苦难当的模样,此番破戒,还不知要如何去三清祖师面前忏悔,只觉今日总算是值了,不枉她被折腾了一遭。

见他看向桌案上的图纸,她想起打算对他提的事,顺势道:“师父,这是堤坝的图纸。户部吃紧,还得紧着边关的战事,可修堤之事却是耽搁不得的,此等工程立项需经圣上批复,可工部报上去,圣上却说暂缓,还望师父能帮忙转圜一二。”

裴玄衍眸光一滞,拢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哑声道:“你是为了此事?你可还将我当成你的师父?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禽兽吗?”

徒儿是在用她的身体来换吗?

她怎能这般轻贱自己?

可他难道能怪她吗?是他趁她熟睡对她做了那等事,才让她觉得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信任依赖的师父。

而正是因为他的欺辱,她才会自暴自弃,甚至用自己的身体来做交易。

顾清嘉抬眼同他对视,因着刚报复过他,心情很是愉悦,语气和缓道:“师父何出此言?我自然是打心底里将你当成师父,堤坝之事……”

裴玄衍只觉心如刀绞,嗓音低哑道:“鹤卿,别说了,你这是在剜我的心。”

顾清嘉微微一怔,师父执掌户部,户部的银钱竟紧缺到这种程度了吗?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罢了,不帮就不帮吧,她也没指望师父能立刻答应下来,毕竟除了她,无人知晓明年的水灾与随之而来的瘟疫。

看来此事还得落在皇帝那儿。

而她的目的不仅仅是应对明年的灾情,还要将自己预言家的名号打出去,这样她根据书中剧情整理的灾情年表,才会在她死后得到重视。

正因如此,她才需要确定皇帝对她的忍耐程度,毕竟他最恨的就是谶纬之言。

裴玄衍低声道:“我先帮你大致擦一擦,再抱你去沐浴。”

裴府外。

皇帝掀帘下车,眸光冷沉。

几个月了,鹤卿都没往裴府这边来,他还以为她终于将裴玄衍放下了。

她还跟他说她的药已经解了,他多番观察,果然没见她发作。

他精细地养着,她的身子也好了不少,眼看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偏偏今日,她又来了裴府。

她的药解了,已经不需要人再帮她纾解药性,她来裴府做什么?

她已有了他这个靠山,难道裴玄衍给她的能比他还多不成?

她在裴玄衍这里究竟能找到什么?

蓦地,他耳边传来一道声响。

【书房中,云收雨歇,顾清嘉靠在裴玄衍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轻声道:“师父,我爱慕你。”】

皇帝只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眸底暗流汹涌,拢在袖口中的指节骤然收紧。

他踏入裴府大门,穿过花园游廊,径直走到书房门口,猛地破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皇帝这下真的要疯[狗头]

审核,我已经改了十五次了,一个晚上都没睡,你自己看看你标黑的地方离不离谱,就是在亲嘴,男主都只敢摸女主的后颈。

为什么要锁我?是不是因为我点了重审在报复我?作者的命也是命,你们审核的时候能不能看清楚,还有很多读者在等我[爆哭]

第108章 皇帝欺负妹宝 他一步步逼近,她退无可……

皇帝抬眼朝屋内看去, 只见少年倚靠在裴玄衍怀里,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和齿印,腰间还有被掐过的痕迹, 分明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可她的姿态却那样依赖。

裴玄衍衣冠齐整,垂眸帮她擦拭身体, 放在一旁的铜盆中的水渐渐变得浑浊, 房中暧昧而淫靡的气息愈发浓郁。

他只觉脑中“嗡”的一声, 一股无名火焰裹挟着戾气自胸腔蒸腾而上,周身气息立时沉冷如渊,大步朝二人走去。

顾清嘉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眼看见皇帝,竟有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但心还是提了起来。

裴玄衍眸光微凝,拿起一旁备好的换洗衣物, 披在了顾清嘉身上, 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皇帝瞥了一眼铜盆中的水, 心底的戾气翻涌到极致,神情反倒平静了下来,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无端令人不寒而栗。

“你见君不拜?”

裴玄衍眸光清冽,将顾清嘉护至身后,起身行礼。

皇帝却似是在他眸中看到了餍足,他行礼的姿态也像是挑衅, 他一脚踹翻铜盆,砸在了裴玄衍膝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盆中的水倾泻而下,浸湿了他的下摆。

裴玄衍依旧站得笔直,稍移了一步,彻底挡住了身后人。

顾清嘉以最快的速度将衣裳大致穿好,起身准备行礼,牵扯到伤处,面色苍白了一瞬。

皇帝上前想要扶她,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脚步倏然一顿,看向她的眸光沉凝至极。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顾清嘉眼睫轻颤了一下,心知他既对她有那种心思,撞见这一幕,其怒火可想而知,稍有不慎,自己与师父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朕给你选择,你是选他,还是到朕这里来?”皇帝声线淡漠。

顾清嘉眸光一怔,隐隐察觉到不对,今日的皇帝简直平静得有些过分了,可她并不觉得这是好事,因为暴风雨来临前总是平静的。

她拢紧衣襟,垂首向他走去。

皇帝眸光缓和了一瞬。

裴玄衍恭声道:“陛下,强迫臣子,非明君所为。”

皇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冷笑道:“朕险些忘了,你是台谏出身,可朕却不是前朝被谏官喷一脸唾沫星子却犹要忍耐的皇帝。强迫?鹤卿,你告诉他,朕可曾强迫你?今日是你泡药浴的日子,随朕回宫。”

他本想站在原地,可她那副步伐踉跄的样子实在碍眼,他踏前几步,将她揽入怀中。

极具压迫感的滚烫气息侵袭而来,顾清嘉身形轻颤了一下。

皇帝眸光落在裴玄衍身上,淡声道:“鹤卿少年心性,一日三变,早晨还喜欢得不得了的东西,傍晚便可能弃如敝屣,更何况她喜欢的还是不中用的旧东西?怕是用不了几天便撂开手了。朕何必放在心上,又何必与之相较?”

他将怀中人打横抱起,抱着她往门外走去。

顾清嘉忙向师父打手势,让他千万别轻举妄动,不然他们俩说不准得一起遭殃。

路过桌案时,她伸手将桌上的图纸捞在了怀里。

皇帝瞥了一眼图纸,收回视线,直到上马车前,都还是那副淡漠的姿态。

上了马车,他蓦然搂紧了她,力道之大,让顾清嘉恍惚间以为他要将她勒死在当场。

她微抬起眼看向他,却见他方才还平静的眼眸早已一片猩红。

他嗓音低哑,隐透着偏执:“告诉朕,你为什么爱他?他有哪一点值得你爱?看看你都被他折磨成什么模样了,你是疯了不成?竟会爱上一个这样对待你的人,还是你天性就喜欢别人让你痛?”

他扯开极高的衣领,瞥见她身上被蹂躏过的痕迹,眸底戾气涌动。

难怪他总觉得她最近身子好了不少,眸中却似是透着一股冰冷与死寂,他还以为那是他的错觉,现在想来,怕不是因为没有见到裴玄衍?

顾清嘉心知再不解释,他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轻声道:“陛下,臣对师父并无爱慕之心。”

她以为这次皇帝亲眼目睹她同师父……又动了这么大的气,定会像从前那样觉得她是在狡辩,没承想却见他缓缓阖上眼,低哑道:“你不爱慕他就好。”

顾清嘉心下一怔。

这世上,人只会相信他想相信的东西。

皇帝睁开眼,晦暗的眸光缓缓垂落,骨节分明的手轻抚她的发丝,缓声道:“鹤卿,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爱他,那便是告诉朕,无论如何残酷地对待你,只要事后给你温情,你便会因此而沉溺,你难道想朕那样对你吗?”

顾清嘉心下一紧,皇帝这是以为她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别到时候用各种乱七八糟的刑具奖励她啊。

她连忙摇了摇头,低声道:“陛下,臣不是那样的。”

皇帝手缓缓下移,抚上了她的脸颊,低声道:“你不爱他就好,朕知道,我们鹤卿是喜欢被好好对待的,你只是太想娘亲了,才会被歹人钻了空子。”

他紧搂住了她:“睡吧,等入宫泡完药浴,身上就不疼了。”

顾清嘉确实有些累了,在他怀中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马车驶进宫门,停在琼楼下,他没有叫醒她,抱着她上了琼楼,走进浴室,动作轻柔地褪去她身上的衣袍,将她抱进了浴桶。

恰在此时,顾清嘉醒来了,见他一副要守在这里的样子,真怕他待着不走了,她泡药浴的时候还想哼点小曲儿呢。

却见他只是将换洗的衣物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又嘱咐她泡到不疼了再出来,便转身离去了,想来应当是去忙公务了。

她心下一松,沉入浴桶。

皇帝行至书房,唤来暗卫,淡声道:“去查,朕要有关鹤卿母亲的一切情报。”

暗卫领命而去,不多时,恭敬地递上了情报与一幅画像。

皇帝展开画像,定睛的刹那,眸光泛起波澜。

只见画上的女子一袭白衣,眸光清冽,清雅如鹤。

他攥着卷轴的直接骤然收紧,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挥退了暗卫,行至镜边,往里望去,镜中人一身玄衣,周身气息沉凝,与鹤毫不沾边。

他眸光微沉。

……

顾清嘉觉得皇帝近来有些奇怪,上回她在宫中泡完药浴出来,便觉他的神态与说话的语调和往日有极大不同,搞得她以为是哪个同乡穿越过来了,又问了一遍“奇变偶不变”,多番观察,才发现还是原来那个他。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是毒又加重了,还是莫名其妙疯了,但她无疑很不开心。

他本来就不太好模仿,为了凹他那个冰冷中透着些许死寂的眼神,她不知费了多大功夫,好不容易找到了关窍,怎么他却变了?

她一时之间没想好到底该学哪个版本,是让他看到年少时的自己,还是和他一起与时俱进,便暂时没做表情管理,恢复了本真。

在皇帝看来,便是她待在他身边,没见裴玄衍,也不会流露出那种让人见了便觉心痛的眼神了,他的思路果然是对的。

这天见她时,他甚至换了一袭白衣。

顾清嘉今日有正事要做,没在意他的衣着,在说事前,却要让他的心情先愉悦起来,抱着云团上前,想让他先撸一撸猫。

皇帝眸光刻意透着温润,淡声道:“今日怎么主动来拜见朕?”

顾清嘉垂眸见云团一感受到热源,毛茸茸的小尾巴便翘了起来,等着皇帝给它当全自动按摩仪,无奈地摸了摸它的小脊背,恭声道:“陛下,云团想您了。”

“哦?只是因为云团想朕了?”皇帝眸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嗓音清冽。

顾清嘉心道为了让他心情愉悦,她可是准备了一套连招,先上前将云团恭敬地递给了他,看着云团在他怀里趴好了,从怀中掏出一个木质的香盒,双手献上,道:“陛下,这是臣亲手调的香,有养气安神、缓解头痛之效。”

皇帝伸手接过,将其攥在手里,又怕将盒子捏坏了,心中的滋味难以言喻,这是她第一次亲手送他东西。

顾清嘉又陪他下了几局棋,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提起正事来,心知这是触他逆鳞的事,没想过他会当即同意,但凭着他对她的忍耐和这么多铺垫,料想她的性命应当无忧。

她将堤坝的图纸奉上,恭敬地道:“陛下,边关战事自是紧要,可修堤之事亦刻不容缓。臣得仙人梦授,明年信江流域会有水灾,广信府的堤坝年久失修,若不早做准备,必将酿成大祸。”

皇帝眸光骤沉,眸底暗流涌动,再维持不住面上那强装出的温润神情,声线沉冷。

“仙人梦授?裴玄衍近来为了军需之事与江卿屡起争端,你为了帮他,竟是什么都不顾了,说出这样荒唐的话来,你可知朕最恨的是什么?

“朕为了你什么都做了,连自己都可以不要,你又是如何回报朕的?枉朕还以为你终于看清了朕的心。”

顾清嘉心下一紧,没想到他会误会到自己对师父的心意上,两处逆鳞被戳,神仙来了也扛不住啊。

她恭声道:“请陛下听臣解释,此事与师父……”

“不用说了。”皇帝沉着眸子打断了她的话,从座椅上起身,一步步逼近她,侵略性极强的气息侵袭而来。

顾清嘉向后退去,却被他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他滚烫的手骤然扣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抱了起来。

“是朕的错,朕没有搞清楚你究竟想要什么,如今朕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诶呀,咪的天[黄心][捂脸偷看]

第109章 小顾还魂缠上妹宝 妹宝被皇帝亲得想逃……

皇帝抱着她大步往门外走去。

顾清嘉想要挣扎, 却被他死死制住,他身上滚烫的温度隔着衣袍透过来,灼热的吐息喷打在她颈侧, 激得她身形轻颤,瘫软在他怀里。

云团本趴在棋桌旁,见此也跟了上来, 喵喵叫着。

顾清嘉不知道皇帝是想将她抱去哪, 却知这一段路是她最后的机会, 哑声道:“陛下息怒,臣绝不是为了帮师父,臣岂敢以私利害公心,臣对师父也绝无私心可言。”

皇帝脚步倏然一顿,垂眸看向她,沉冷的凤眸中暗流汹涌:“无私心可言?你可以骗朕,可你为何连骗朕都不用心?”

他抱着她走进了暖阁, 关上门, 将云团挡在了门外。

顾清嘉见离榻越来越近,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皇帝以为她有那种癖好,若是用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付她, 届时她焉还有命在?

她不想被他放在榻上,紧搂着他的脖颈不撒手。

皇帝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她的脊背,缓缓摩挲,嗓音低哑道:“你果然喜欢,你以前从未有这般黏人的时候。”

顾清嘉受不住他的抚摸, 咬唇压抑着轻喘,身子颤得愈发厉害,一时间松手也不是, 不松也不是。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这是人话吗?简直是个疯的。

她声线微颤:“陛下曾说,您不是那等强迫臣子的昏君。”

皇帝带着薄茧的手游移至她的后颈,抚弄起来,激起一阵阵战栗。

“强迫?朕只是把你喜欢的给你。你也不是一开始就爱裴玄衍的,起初不过是把他当靠山。如今朕是你的靠山了,裴玄衍能给你的,朕都可以给。”

顾清嘉脑海中倏然闪过鞭子,和比之还要可怖百倍的东西,整个人都不好了,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他究竟误会到哪里去了,师父可从未给过她那些奇怪的东西。

倒是他自己有前科,当时那个玉质的物件,就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她心知再解释他也不会听,竭力挣扎起来,却被他按在了榻上,他摸猫一绝,揉弄人更是一把好手,滚烫的手在她身上抚弄了几下,她很快便软成了一滩水,没了挣扎的力气。

她眼睫轻颤了一下,缓缓阖上了眼,有种误入贵圈的绝望感。

她阖眸之际,皇帝紧攥住她的腰肢,身躯覆了上来,俯首吻上她的脖颈,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近乎偏执地厮磨啃噬,酥麻中微带着刺痛的吻一路蜿蜒而下,一边吻,一边解开了她的衣袍。

他身上温度极高,顾清嘉险些被烫出泪来,恍惚间有种被火龙缠绕住的错觉,他唇似烙铁,偏牙齿又透着几分凉,冷热交错,更是让他的每一次啄吻与啃咬都让人承受不住,她身形颤抖,唇齿间不受控地泄出呻吟。

何谓引火烧身,她今日算是明白了。

她的声音入耳,激得人血脉偾张,皇帝眸光晦暗,变换姿势,将她半抬起来,吐息喷打而上,吻住了她的唇瓣。

唇部的肌肤比身上的要细嫩无数倍,如何经得起高温的炙烤,顾清嘉喉间溢出一声哭叫,生理性的泪水溢出眼角,淌了满脸。

太烫了,她会死的。

她想让他放过她,却说不出话来,一出口便只有泣音,只觉连呼吸都由不得自己。

皇帝紧紧钳制住她,没给她适应的时间,含住她的唇瓣,大力地吸吮,似是恨不能将唇齿间的柔嫩生吞了,滚烫的舌撬开她的唇瓣,长驱直入,在她的口腔内壁中肆无忌惮地翻搅抵弄,吻得激烈而深入。

顾清嘉身子随着他的吻弄一下一下地抽搐,呻吟与哭喘从唇齿间乱泄出来,只要一想到这只是前菜,便恨不能立时从这本破书里逃走。

她以为她的哭声能让他对她稍有顾惜,他却吻得愈发狂乱,眸中的暗色令人心惊,蓦地,她发出了一声似是极为痛苦的呜咽,整个人痉挛起来,泪水将潮红的面颊染得一片狼藉。

皇帝待她略微平复,将她搂入怀中,轻抚她颤抖的脊背,低哑道:“喜欢吗?”

顾清嘉眼睫微颤,他吻起人来简直可怕得很,可此时此刻,她却恨不得他就那样一直吻她,不要做别的事。

皇帝想调整一下她的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动了动胳膊。

顾清嘉以为他要将她放下去,届时还不知会用什么东西折磨她,心下一紧,紧搂着他的腰,往他怀中缩去,哑声道:“陛下,臣喜欢您吻我。”

皇帝眸光微微一怔,是他幻听了吗?她方才说喜欢他吻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他搂紧了她,心底的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时间什么都不想去想了,不去想她对裴玄衍的情意,也不去想她这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想感受这片刻的温存,心底的欣喜与悸动快要满溢出来。

怀中人嘴唇翕动,他凑近去听,恨不能再亲她几口,却听见她颤抖着声线道:“求陛下继续吻臣,不要打臣,也不要用那些东西折磨臣,臣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皇帝身形骤然一僵,搂着她的手臂颤抖了一瞬,眸光落在他的面容上,掠过她泛着异样潮红的面颊和轻颤的眼睫,如何还不明白,她方才说喜欢他吻她,不过是不想被他折磨。

他哑声道:“朕怎么可能打你?你以为朕会用什么折磨你?朕在你眼里究竟是怎样的?”

顾清嘉微微一怔,微抬起眼看向他,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心知自己怕是误会了。

可她却没有掉以轻心,他今天能吻她,明日便不知会做什么。

他对她的忍耐度是很高,她不至于轻易便丢了性命,可想想那个玉质物件的尺寸,和他身上那能将人活生生烫晕过去的温度,他若真想对她做什么,和要她的命也没差别了。

她得设法自救才行,不由有些庆幸将顾景和杀了,皇帝怕是活不了多久。

可惜了,他对她这般容忍,能让她借机做成不少事,但凡他没那么烫,她都不会盼着他死。

她思绪纷飞间,皇帝见她眸光怔忪,吓丢了魂般,心脏骤然一缩,将她按入怀中:“朕抱你去泡药浴。”

……

从宫中回府,顾清嘉心知修堤之事不能贸然再提,不然可就不是被吻一通那么轻易了。

其实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用小灾害证实自己预言的真假,可距现在最近的是皇帝祭祖时会发生的一场地动,届时再修堤,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坐在桌案前陷入了沉思。

其实说白了,皇帝不应允此事,除了以为她是想借机帮师父,还因为在不信所谓仙人梦授的他看来,修堤是一件重要不紧急的事,自然得为边关战事这一重要又紧急的事让步。

但如果边关战事了结了呢?

户部的银钱不会再那般紧缺,内阁的军需之争也会告一段落,皇帝总不会还以为她是想帮师父吧?

届时再想推进修堤之事,便会少不少阻力。

她做不到一锤定音,却能推动进程的加快。

她从书架上取下了自己用密语记载剧情的册子,要知道,书中,顾景和此时还活着,且参与进了这场战事里,战场上有明刀明枪,自然也少不了暗处的用间。

以他为视角,又有战后的复盘,她对瓦剌各部间的矛盾与裂隙,以及未来几个月将会有的走向一清二楚,她无法上阵杀敌,却能想办法让他们的堡垒从内部瓦解。

她俯首在案边,翻开册子,梳理有用的信息。

当然,除了节流以外,开源也应纳入考量,她可以效仿古早穿越小说的先贤,造些香皂、香水什么的收割大户,为户部增收。

后续几天,公务之余,她一直在忙此事,忙得昏天黑地,晚上的睡眠质量提高了不少,每每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师父想见她,她一半是因为有事要做,一半是因为虽已报复过他,但他折腾了她那么久,她只报复他一次,要是这么快就原谅他,未免有些亏,因而避而不见。

可应当不是她的错觉,她早晨起来,总觉得唇瓣上凉凉的,似乎还有一股药味儿。

应该就是师父干的。

她对师父夜里会来早有预计,因而当她半梦半醒间,觉得身上冰凉又沉重,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时,心下并无多少紧张,唇齿间泄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师父。”

她出声的刹那,周遭空气愈发森冷,激得她打了个寒战,覆在她身上的身躯骤然缠紧了她,如蛇一般,却比蛇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鬼魅般的声音被幽冷的气息送至她耳畔。

“妹妹,我死的好惨啊。”

顾清嘉浑身汗毛倒竖,似乎是清醒了,神志却介于清醒与混沌之间,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身体动弹不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冷得刺骨的手覆上了她的脖颈,那种触感和温度绝非人类会有。

“你有见到我的眼睛吗?我的眼睛被狼叼走了。可找到眼睛又有何用?我死不瞑目,把你欠我的还给我。”

顾清嘉身子颤抖起来,想起了那个未完成的交易。

开什么玩笑,她明明连他的尸骨都寻到了,这世上难道真有鬼不成?

她战栗间,那只冰冷的手缓缓下移,划至她腰间。

月色下,一辆马车向侯府方向驶来。

裴玄衍垂眸端坐于车内,攥紧了手中装着伤药的瓷瓶,不知为何,心中隐约缠绕着不祥的预感。

他吩咐车夫:“再快一些。”——

作者有话说:妹宝也是被鬼缠上了[黄心][捂脸偷看]

第110章 首辅把妹宝抱怀里哄 小顾蟒蛇缠绕 皇……

顾清嘉只觉一股来自九幽的阴寒之气包裹住了她, 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逃离,却连挪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她寄希望于她只是能感受到他,实则他对现实无法产生影响, 却分明感觉到她的衣带正一寸寸远离她的身体,心彻底凉透。

她嘴唇翕动半晌,才勉强发出声音, 声线微微颤抖, 只要能让他赶紧去投胎, 什么招数都使上了。

“大哥,其实你死了以后我很后悔,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但既已天人永隔,何苦还在人间逗留?你缺什么东西,我都给你烧下去。”

顾景和冰冷的躯体紧紧缠缚住她, 嗓音幽冷道:“我要你。把你欠我的还给我。”

顾清嘉只觉快被他绞缠到窒息, 心知鬼无法往生, 是因有执念未了,这才凝成了一股痴恨怨气。

早知道当初就不骗他了。

她喘着气哑声道:“人和鬼怎么能……要不你再等等?我很快就死了。”

她等了半晌, 却也没听到他出声,室内陷入了死寂,周遭的冷气近乎凝固。

下一瞬,她的衣带彻底离开了她的身体,衣袍散开, 阴冷的空气贴了上来,激得她颤得愈发厉害。

“我不许你死,你不会死的。”他紧箍住她的腰肢, 冰凉的舌舔舐过她的脖颈,透着几分非人的僵硬。

顾清嘉惊叫了一声,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救命,她被鬼舔了。

顾景和吻上了她的咽喉,轻轻咬了咬,齿尖缓缓研磨,舌时而舔舐一下。

顾清嘉睁不开眼睛,眼睫不住地颤动。

他说不许她死,可看动作,怎么像是想要把她带走?

惊慌之下,她的身子却仿佛愈发敏感,一股电流在四肢百骸内乱窜,唇齿间抑制不住地泄出喘息。

顾景和附在她耳畔,阴冷的气息喷打在她的侧脸上:“妹妹,你不是怕鬼吗?我还没做什么,你怎么快要湿透了?”

顾清嘉面颊上泛起一抹潮红,紧咬着下唇,害怕呻吟出声。

顾景和苍白的手覆上她的脊背,将她抱了起来,冰冷的唇贴上了她的脖颈,阴冷潮湿到近乎粘稠的气息侵袭而来,细密的吻一路蜿蜒而下,不住地厮磨啄吻,似是想在她身上打下他的印记,让她逃到天涯海角都无法摆脱他。

顾清嘉唇齿间的低吟再也压抑不住,乱泄出来,生理性的泪水在眸中积蓄,眼睫颤动,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当时杀他时很顺利,她还为此欣喜过,这下好了,她逃得过人,难道还逃得鬼吗?他生前便缠着她不放,她可不觉得他折腾过她一次就会放过她了。

想也知道,鬼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她不得死在榻上?

不行,她一定要想法子送走他。

热流流淌遍全身,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昏昏沉沉间,感受到自己又被他放在了榻上,他俯首吻了吻她的唇角,紧搂住她,紧接着便是愈发让人难以承受的吻弄。

她想要挣扎,意识却沉进了更深的漩涡,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他的亲吻做出反应,生理性的泪水打湿了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她听到有人在唤她。

“鹤卿,你怎么了?”

她竭力睁眼,这次眼皮却能掀开了,只见师父正坐在榻边望着她,清冽的眼眸中透着忧色,修长如玉的攥着帕子,动作轻柔地擦拭过她的脸颊。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一片湿润。

裴玄衍见她醒来,眸中忧色未褪,手指轻触了一下她的脸颊,低声道:“是不是魇住了?我方才叫了你许多次,都没能叫醒你。”

怕她抗拒,他的手一触即分。

顾清嘉用胳膊支撑着身体从榻上起身,乳燕投林般扑进了他怀里。

师父偷偷折腾她是不对,但他可是个活人啊!

裴玄衍身形一僵,眸底泛起波澜,手臂缓缓上移,试探着搂住了她,见她没有闪躲,手臂微微收紧。

顾清嘉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呼吸着身上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哑声道:“师父,顾景和他回来了,他回来索我的……”

她话音骤然一顿。

别的鬼都是索命,顾景和索的东西,它正经吗?

裴玄衍轻抚她的脊背,缓声道:“别怕,你是做噩梦了。他掉下悬崖,被狼群分食,回不来的。”

顾清嘉紧搂住了他的腰,当时杀顾景和时,她从师父那儿抽调了人手,因而他对顾景和是如何死的一清二楚。

她摇了摇头:“师父,他真的回来了,他变成鬼来找我了。”

是梦还是现实,她还是分得清的。

裴玄衍眸中忧色愈重,轻拢住她的后颈,让她抬头看他,眸光逡巡过她苍白的面容,放缓了声线:“鹤卿,这世上是没有鬼的。”

顾清嘉与他对视,嗓音喑哑道:“师父,真的有。”

她真想告诉他,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借尸还魂,却知这是不能说的。

她扯开自己的衣襟:“师父,你看,他亲我了。”

裴玄衍神色愈发凝重。

顾清嘉观察他的神色,意识到了什么,从床头的柜子上拿来一面镜子,借着月色望向镜中的自己,虽然模糊,却能依稀辨认她身上是没有痕迹的。

她手一松,镜子落在了床榻上。

是他吻得太轻,还是鬼本就是无法留下痕迹的?

她抬眼看向师父,心知他是不会相信她了,说不准还会以为她疯了。

裴玄衍蓦然将她紧搂入怀中,清冽的嗓音染上喑哑:“鹤卿,别怕,变成鬼又如何?他既然敢回来,那就让他再死一次。”

顾清嘉微微一怔,道:“师父相信我?”

裴玄衍修长的手轻抚她的发丝,轻声道:“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相信他回来了,那你该多痛苦?”

顾清嘉攥着他衣襟的手骤然收紧。

她一时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轻声唤道:“师父。”

今夜她可以浅浅原谅一下他。

裴玄衍低声道:“别怕,师父会陪着你的,安心睡吧。”

他轻拍她的脊背,抱着她轻轻摇晃起来。

顾清嘉耳根有些发烫,师父这是把她当孩子哄了,可心却渐渐平静下来,朦朦胧胧间,进入了梦乡。

……

那日之后,顾景和的鬼魂如一颗巨石般沉甸甸压在了她心头,让她想起来便觉不寒而栗,他暂时没有现身,但她可不觉得他是放过了她,若是不能把他超度或镇压了,他定会一直缠着她。

她又多了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寻觅有道行的道长,师父也在帮她。

她虽精力充沛,但忙碌起来,也怕自己的身子吃不消,便又给自己加了餐。

皇帝召她入宫,眸光掠过,在她腰身上停留了一瞬。

顾清嘉心道不妙,最近她吃得开心,把自己要在皇帝面前维持的病弱人设给忘了,万一他觉得她身体健壮了,不像他了怎么办?

那她的小皇帝梦不就碎了。

清瘦程度不够,演技来凑,她轻咳了一声,眉眼染上几分倦怠,这才准备行礼。

皇帝眸光微沉,低声道:“不必多礼,你这是怎么了?”

他从座椅上起身,朝她走来。

顾清嘉低垂着眼眸,恭声道:“陛下,臣无事,只是近来总觉得有些疲乏。”

皇帝骨节分明的手拢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搭上了她的额头,感觉到温度无碍,眉心却依旧蹙着,道:“定是累着了,你本就体弱,平日里又不懂得顾惜自己,身子如何受得住?”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顾清嘉有些怕他察觉到自己重了不少,见他神色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可算是把他糊弄过去了。

皇帝道:“今日同朕一起用膳,你的身子得好好补补。”

顾清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身,心道这还需要补?她真不知该说自己的演技好,还是他的滤镜厚。

二人一道行至餐桌旁,内侍们鱼贯而入,低垂着头,恭敬地布菜。

等菜布好,皇帝淡声对一旁的太监道:“退下。”

太监机敏,将桌旁给顾清嘉夹菜的内侍也唤走了。

皇帝举起筷子,夹了一道她最爱吃的鱼放入她碗里,见她吃了下去,眉眼缓和,低声道:“你就爱吃这个,要想养好身子,别的肉也得吃。”

顾清嘉点了点头,本想着要不要装食欲不振,看着一桌子的佳肴,心道还是下回吧。

她对皇帝给他夹的菜来者不拒,不一会儿的功夫,都快要吃撑了。

皇帝见她颇有食欲,心下略松了一口气,他将她养得还是不错的,方才他丈量了一下,她的腰身虽还是细弱,却不像从前那般细得令人心惊了。

他又夹了一快烤鹿肉给她。

顾清嘉本就快吃到嗓子眼了,烤肉的香气飘散过来的刹那,她蓦然想起了那日早晨顾景和用被烙铁烫过的手来贴她的脖颈,恍惚间以为是他又来了,只觉胃里一阵翻腾,踉跄着冲到门外,吐了起来。

守在门外的宫人们大惊失色,忙端来痰盂给她。

皇帝霍然而起,大步行至门外,见她吐得惨烈,单薄的脊背不住地颤抖,心脏骤然一缩,抬手扶住她,嗓音低哑道:“怎会如此?”

他也顾不上她讳疾忌医了,命太监速速将太医召来。

方才还好好的一个人,为何会吐成这样?

蓦地,他耳畔传来一道声音。

【顾清嘉近日总觉身上乏累,做什么事都提不上力气,但她身子一贯不好,便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只以为是累着了。

自然也不知道,她这是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咪的天,皇帝你要挺住啊[捂脸偷看]

没错,妹宝就是这本文里最健康的人。

对了,妹宝不会要小孩也不会真怀孕,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