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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附身

荒废的小路上有着几串脚印,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肆意生长的植物。

绿色的箭头被遮挡住,玩家踩着有些湿滑的青苔泥路,头顶的树木遮住了阳光,几丝光斑漏出。

她弯腰观察了一下,那种脚印不太像人,类似某种细细长长的,躲在黑暗角落的见不得人的生物,静待猎物跑入包围圈进行绞杀式袭击。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被窥探的感觉像是附骨之疽,阴冷而又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绘川辉夜偏头后退几步,手中雪亮的刀刃折射出一道扭曲遮蔽最后光线的身影,眼眸在一片混乱的黑暗中呈现缓缓流淌的鎏金色。

对面站立的不能称之为人,基本的五官缺失,眼眶处只有两个黑洞,面部平坦得可怕,让人想起科幻电影中常见的异形。

它似乎想要咧开嘴笑,可惜针线密匝匝地缝合上了嘴部,留下丑陋的蜈蚣型疤痕,浓郁的血腥味在它现身的那一刻就污染了周围原本算得上清新的空气。

一看就知道杀过不少人。

玩家有些恶寒地抖了一下。

为什么游戏里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系统拉出资料。

【人物:双子杀手

种族:人】

人…人?你和我说这是人?

谁家好人没鼻子没眼,嘴巴还和恐怖娃娃一样被缝起来的?!

等等,双子,你的意思是还有一个?

少女看着眼前以为她害怕了而手舞足蹈的两米高生物抽抽嘴角。

看起来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既然如此,就算再来一个也没关系,不过就是有点浪费时间。

真是讨厌啊,拖慢了她找云雀恭弥的进度。

***

“巴兹。”

坐在沙发上撑着头闭目养神的六道骸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只流动着不详血色的右眼锁定了戴着帽子的矮小男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从强大的压迫感上可以看出他很生气,眼睛里的数字散发着不寒而栗的气息。

肩膀上的小黄鸟被突如其来的杀气惊得窜到后面瑟瑟发抖,巴兹心里咯噔一下,冷汗从额头上滑落。

昨天城岛犬和柿本千种回来禀报时提到了“迪亚娜”这个名字,六道骸当时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阴暗。

一向优雅危险的少年头一次暴露了偏执的内核,捂着右眼笑了起来,好似听到了什么令他兴奋到极致的消息。

这让他心里好奇得紧,正好今天的小鸟们监视到了那个少女的行动轨迹居然就在这里。

如此大好的试探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立马派了双子杀手中的一个过去。

现在看来是暴露了。

“骸…骸大人,我立马就让他回来。”

“不…不用了。”

六道骸低沉的声线里压下一抹叹息,被睫毛覆盖住的眼眸中恶意翻腾,他的唇角挂上一抹诡异的笑。

不听话的棋子,自然会死的很难看。

他相信彭格列的十代目不会弱小到解决不了巴兹这个蠢货,即使失败了…

——他也会亲自下场杀掉这个破坏计划的家伙。

巴兹观察着对方的脸色,见还行刚想松口气,就听见少年慢悠悠地告诉他:

“你派出去试探的人,已经死了。”

什…什么?

***

刀光剑影中,细长的身躯失去控制倒在了泥土中,涓涓流出的血液染上绿色的制服,滴在地面洇出深色的痕迹。

玩家踩着敌人的身躯拔出插在胸口处的利剑,剑身刮蹭着胸腔里的肋骨轻颤。

少女用他的衣服擦了擦血渍,像踢开了路上不起眼的挡路石子一样满不在意地转身,继续跟着箭头示意的方向往前走。

【恭喜玩家解决双子杀手之一】

【战力值+1,红药水+1】

***

指示标在一堵墙面前停下了,弯弯身子噗地在原地消失。

墙?难不成有什么机关?

绘川辉夜按按墙边的凸起,踢踢周围所有可疑的石头。

尝试n次都没有成功的玩家意识到了什么,注视着面前的这堵墙。

系统,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直接砸墙吧?!

【…请玩家自行探索】

好歹也提示一下恭弥在哪里吧,要是墙倒了砸在他身上就得不偿失了。

系统顿了顿,似乎检测到了什么。

【请玩家注意,您的帮手来了】

没等她询问,稚嫩可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只胖嘟嘟的小黄鸟在上空绕着黑发少女飞行,鸟喙微张,吐露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歌词。

“绿意盎然的并盛中学…不大不小刚刚好…”

它怎么会唱并盛校歌啊!难道是…

玩家扶额苦笑。

还得是爱校的幼驯染,现在不仅手机铃声是并盛校歌,还教会小宠物唱歌了。

小黄鸟俯冲而下,站在了黑发少女的肩膀上,圆

溜溜的眼睛可爱至极,它歪着小脑袋蹭了蹭玩家的脸颊,啄啄偏左位置的墙面。

“云雀!云雀!辉夜!辉夜!”

她惊讶地挑眉,很快凝聚起气,运拳砸向了右侧的墙。

巨大的声音过后,墙面被砸出一个大洞,绘川辉夜跨了进去,扇开弥漫的灰尘。

光线从洞口挤入,照亮了眼前的景象,以往不可一世的黑发少年低着头曲腿靠在角落里生死不明。

黑发被血浸成一绺一绺,粘在苍白的脸颊上,雪白的衬衫破破烂烂的,腰腹处几乎只剩下碎片,露出狰狞的布满刺伤擦痕的肌肤,鲜血染红了衣襟。

实话说,玩家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不管面对多么强大的对手,少年总是能游刃有余地将他们一一击败。

她安静地蹲在了云雀恭弥面前,手掌避开脸上的伤痕托起他的脸颊,炽热的温度灼烧着接触的肌肤,一直延伸到缓慢跳动的心脏,燃起汹涌的怒火。

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

居然让她最喜欢的幼驯染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划伤了美貌的脸蛋!

简直就是罪不可恕!!

“咳…”

感受到气息的少年强撑着掀开眼皮,朦胧的视线中是一片翻滚噬人的金色。

青梅贴近滚烫的额头,手上拿着一瓶红色的药水抵在他干燥起皮的唇上,微微倾斜的液体顺着瓶身流入口中,他顺从地咽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很快,他能察觉到身上的疼痛明显减轻,但失血过多和高烧的debuff还是操控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少年坠落进黑暗。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云雀恭弥听见少女轻声向他承诺。

***

绘川辉夜摸摸小黄鸟的头,让它在这里守着云雀恭弥。

系统,定位六道骸。

【正在为玩家定位】

玩家向前几步,踹开了掩藏的暗门,爬山虎牢牢攀在断砖上,年久失修的走廊花纹浅淡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笔直地通往看不清路的前方,像是在邀请着少女。

她冷嗤一声,所有的红名在玩家的眼里都无所遁形。

【恭喜玩家触发「红名终结者」效果,遇到的红名NPC恐惧值上升百分之五十】

空荡荡的前方传来了愈来愈远的脚步声,所有的红名都生怕少女追上来,匆匆忙忙地逃跑。

玩家循着标志在错综复杂的路线中穿梭,直到在一扇门前站定,二话不说粗暴地用脚开门。

少年坐在黑暗中,抬起的异色瞳杂糅出深邃的黑色与宣纸般的平静。

“KUFUFUFU,我等你很久了…”

绘川辉夜没有说话,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呀嘞,凤梨配叉子的组合嘛,真是绝配。

手中的剑在她的控制下贴着六道骸的脖颈,割破皮肉的刺痛感传来,他突兀地笑了起来,三叉戟抵开欲要前进的长剑。

“看来你注定要和我成为敌人了,迪亚娜。”

平静被撕破,诡谲的笑意如同纸糊的一般虚假,那双眼眸中泛起似毒蛇般要绞杀人的冷光。

玩家躲过窜出来的毒蛇。

拥有实体的幻术造物?

她一剑砍断了蛇身,灵活地穿过恼人的蛇群,刺向幻术师本体。

一般这种术士本身是很脆弱的,如果解决了本体,造物自然而然也就会消失。

但少女低估了对方的格斗技巧。

不是…谁家的幻术师近身体术那么强啊?!

玩家侧过身体,剑光削下一缕深蓝色的发丝,她硬接一击缠上六道骸脖颈,将其放倒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

【玩家HP-10】

发丝铺散在地板上,少女跨坐在他的身上,三叉戟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少年似乎放弃了挣扎,自嘲地笑着,随后越来越大声,震颤的起伏顺着紧贴的身体传入绘川辉夜这里。

“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

他的声音低哑得像是地狱中的恶鬼,血红色的眼眸盯着玩家,浓浓的不甘与恨意倒映在剧烈变换的数字里,一行血泪滑下。

“你说过的…”

“叮…”

深处的锁被击打着发出悲鸣,在记忆洪流的冲刷下,冰冷的金色眼眸涣散扩大一瞬,六道骸翻身压住了混乱中的黑发少女。

眼睫颤抖着露出濒死的姿态,冷着脸的幻术师用粗糙的指尖毫不怜惜地蹭红了她的眼尾。

盖上眼眸的瞬间,绘川辉夜感觉到柔软附上唇瓣,湿润的苦涩的液体渗进唇缝,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裹挟着血腥气刮蹭过舌尖,贪得无厌地吞噬着一切。

横过腰间的手臂收紧到了快要将她拦腰截断的地步。

刺痛感袭来,玩家的意识掉线,被系统拽入空间中。

***

“现在,你的身体归我支配了。”

少年贴着她的脸颊,两双一模一样的异色瞳对视,一起露出了艳丽的笑容。

第52章 实验体

居然使用美人计,六道骸你可真是玩家见过最敬业的反派。

空间里的绘川辉夜靠在系统准备的椅子上被气笑了,看着外面自己失去知觉被少年操纵着露出瘆人笑容的身体质问着系统。

“不是说有精神屏蔽器吗?”

怎么没有用,她还是被六道骸附身了,该不会是系统道具失效了吧。

【请玩家放心,系统出品,必是精品】

【正在检测原因…】

【嘀,玩家的精神世界对人物六道骸并未设防,屏蔽器无法对其生效】

哈?我?对他不设防?

系统默了默,没再解释,只是在玩家面前将她失去意识后的战况投射在屏幕上。

镜头中似乎是谁的第一视角,散发着凛冽寒光的匕首抵在心脏的位置。

颤抖的手预示着少年的害怕,几缕棕色的发丝搭在眼前,许久他紧了紧握着的刀柄。

绘川辉夜知道,这是沢田纲吉惯有的下定决心后的动作。

“如果这样你就能放了京子和小春的话。”

“十代目!”

视线一晃,银发少年焦急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眉宇间是浓重的担忧,指尖是几只欲要点燃的炸弹,他想要阻止刀刃的继续前进。

“要放弃吗?可是她们等不了了呢。”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个黑帽子的矮老头,布满褶皱的脸颊给人带来极为不适的视觉冲击。

【人物:巴兹

年龄:37】

只有三十七?看起了像是要半截入土的年龄,你看看那张脸上的皱纹,这合理吗?谎报年龄了吧!

“哼,我才不会像MM一样蠢,被你们一下子就放倒呢…”

巴兹拍拍手,跟随着沢田纲吉的视线,玩家这才看见那边播放的京子和小春被威胁的画面。

熟悉的异形脸挥舞着细长的手指。

少了一只在这等着啊。

可惜了,里包恩怎么可能算不到这种大概率事件。

果不其然,那边的杀手被制服,而这边原先大放厥词的巴兹也是怂得干脆,被狱寺隼人一脚踹得昏死过去了。

“十代目,请您一定要爱惜自己的生命。”

少年闪闪发光的眼眸带着信仰与坚定,扫过棕发少年尚还握着的匕首时,眼中划过一丝没有尽责的羞愧,他咚地土下座。

居然差点就让十代目受伤了,我可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左右手。

好膝盖。

原来第一视角看二把手是这种的体验啊。

怪不得兔子姬总是满脸羞耻。

单看现在的忠犬模样,谁能想到他刚来的时候凶巴巴地踹翻了兔子姬的桌子。

要是把那一段在隼人面前循环播放,他一定会破防的吧。

唔…阿武手上的绷带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再过几天就是他的棒球比赛了。

【是被城岛犬的牙齿模组咬的】

嘶…

需要打狂犬疫苗吗?

系统,你能把我背包里很久之前打恶犬掉落的那几支送到他的手上吗?

【不需要打狂犬疫苗…系统暂不支

持空投】

好吧。

少女有些遗憾地撇撇嘴,欣赏着一行人过五关斩六将的英姿。

清晰的屏幕突然泛起接触不良的雪花,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视线中的环境突然变换。

葱绿的树木覆盖了少年人的视野,绘川辉夜猛地直起身体。

凤梨头的身影出现在大屏上,深蓝色额发遮住了血红色的右眼,他露出了纯良的表情,忽略奇特的发型,少年看起来就像是误入的小羊羔。

举报这里有人装纯诱骗天真小男孩啊!你个虚伪的凤梨想对兔子姬做什么。

少女已经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往那张讨厌的脸上踹一脚了。

“你…你好…”

沢田纲吉不自觉远离他几步。

总感觉有人在看着他,眼前的这个人也特别不对劲,身上有些毛毛的。

“快跑了,抓你来了!”

“噫!”

脑海里似乎蹦出了少女提醒的声音,棕发少年条件发射猛地往后窜,慌不择路地跑了。

刚想打招呼的六道骸:??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掩饰什么笑了起来。

“KUFUFUFU,不愧是彭格列的十代目…警惕心可真是强。”

***

“系统、系统,我要出去。”

连接外界的屏幕被关闭,无聊的绘川辉夜反坐在椅子上转圈圈,对着系统撒娇。

而它也终于受不了玩家的魔音贯耳,把她从空间里丢了出去。

意识回归身体的瞬间,周围是一片黑暗,玩家无奈往前摸索着。

眼前出现一抹亮光。

屏幕上是被/操纵的她的身体。

少女闭着眼被安置在了沙发上,城岛犬蹲在一旁凑近她,手指轻轻拨弄着浓密的长睫,连带着意识里的灵魂都能感觉到痒意,揉了揉眼睛。

“犬,还有敌人没有解决。”

全身打着绷带的柿本千种语言提醒着还沉浸在和玩家贴贴中无法自拔的少年。

“好了好了,小柿你真的好啰嗦。”

顺利见到迪亚娜的黄发少年心情好了不少,抱怨两句后蹭了蹭白嫩的脸颊就乖乖起身了。

恰逢六道骸推开房门,蓝发少年早有预料地拽住了撒欢往前冲的城岛犬,对着他恭敬地低下头。

“骸大人。”

“去吧,千种,犬,好好招待我们的客人。”

脚步声离去,房间里重归平静,幻术师托起黑发少女的脑袋坐上沙发,指尖抚摸着顺滑的长发,重重碾过唇角。

红色丝绒窗帘遮住了大半光线,黑暗笼罩住了他们,那双阴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描摹她的容貌。

玩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觉察出这幅高深皮囊下剧烈的精神波动,在突破某个临界值后面板上少年的精神值变成了她从未见过的无限符号。

开挂了吧,你个天赋怪!!

“终于来了…彭格列的十代目。”

门被来人推开,露出一张熟悉的,稚嫩的脸庞。

连接被啪地断开,重回黑暗的绘川辉夜伸手抓住了紫色的光点,掉入了属于六道骸的记忆。

***

黑白色的画面卡帧似的一闪一闪,模糊的一切突然聚焦,目之所及熟悉得如同玩家经历过。

二月十三日。

来到这个地狱第一天,冬天的实验室很冷,就算是开着暖气也无法抵挡深入骨髓的寒冷。

可怖的白光笼罩整个房间。

01。

01!

一个实验员粗暴地把蓝发男孩推进去,胸牌被别在身上,针在挣扎下扎进了皮肉。

他想痛呼,被边上的人捂住了嘴巴,用唇语告诉他。

不能哭,会被打的。

你是谁?

我是城岛犬,比你早了一天来这里,那边的是柿本千种,是个面瘫。

你呢?

01。

黄发少年感到晦气地挥挥手。

不是编号,是名字。

我叫…

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叫六道骸。

他总觉得自己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我叫六道骸。

他回答。

五月二十三日。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城岛犬、柿本千种、09四个人。

隔壁经常因为疼痛敲墙的14死了,黄发少年抱怨没有人和他一起玩敲墙游戏了。

他笑了。

好蠢,14才不是和他玩呢。

七月三十日。

犬看见死状凄惨的09吐了。

他开始融入这里,变得死气沉沉的,没有他聒噪的声音,房间里无聊了不少。

快轮到我们了吗?

千种问他。

他没有说话。

每个人都在静静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八月三日。

他们做着上实验台前的准备,就像是屠宰场宰猪前要把它们喂得肥肥的一样,这段时间的营养供应十分充足。

很难喝。

实验的准备药剂注射进身体。

疼,好疼。

他们痛得打滚,受不了的时候甚至撞墙。

隔壁的08告诉他们开始的时候会这样,后面就会麻木的,真正到了实验那步才是最痛的。

实验体几乎都不会打麻药。

犬受不了了想寻死,千种拦住他。

他们打了一架。

十一月一日。

今天原本是他们上实验台的日子,但最近又多了好多劣质的实验体,实验员准备先把他们消耗完,积攒足够的经验再来进行成功率高一些的优质体实验。

房间里又多了一个新来的。

她从危险度最高的实验里活下来了。

她说她叫…迪亚娜。

就是她了。

画面一暗,玩家一下子脱离了回忆,外界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哦呀,看来你们也不是很了解她呢,哈…”

“我和她?”

“——我们可是一起从地狱里逃出来的。”

“轰。”

面前的实验室回忆倒塌,有关于副本的记忆一一浮现。

【副本「罪恶之地的辉夜姬」解锁】

沉睡中的少女睁开了眼,她歪头对着六道骸笑得甜蜜,手中的长剑毫不客气地划过了他的脸颊。

“好久不见,骸。”

就算是找回了记忆,玩家也不会平账的呢。

“…”

“辉夜。”

暖橙色的光吸引了玩家的视线。

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棕发少年站在她的前面呈保护的姿态,冷峻的娃娃脸上是打败敌人的决心,十字手套迸发出强烈的火焰,温暖却不会灼人。

“现在是阿纲的战斗时间。”

里包恩停留在少女的肩膀上,她从善如流地收起剑,蹲下身把昏迷的几人抱离战斗现场。

“KUFUFUFU,我会杀了你夺回迪亚娜的,彭格列。”

***

可真是耀眼啊。

绘川辉夜举起手,火焰中的棕发少年在狭小的圆圈中像燎原火星一般冲开黑夜。

承载着怒火的死气之炎呼啸着按在了入魔的六道骸脸上,巨响过后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别碰骸大人。”

他们怒吼着。

玩家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走近三人,蹲下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城岛犬充满怨恨的话语,青筋暴起的手抓着少女的胳膊,留下狰狞的红印。

他也怨恨着曾经视同月光的少女,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玩家,像是在哽咽哭泣,质问着她的背叛。

即使他清楚地知晓这不是她的错。

少年疯狂挣扎着,问着每一个人为什么。

“你们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不管是骸大人还是迪亚娜的眼睛,都是恶心的人体实验的产物!我们都是被抛弃的棋子!”

黄发少年失控地怒吼。

沢田纲吉如同被重击一般呆立在原地,里包恩也沉默着捏紧手里的枪,黑洞洞的眼眸是

恐怖的杀意。

虽然在六道骸提到地狱的时候就有所猜想,果然…无法忍受。

骗人的吧,辉夜的眼睛,是人体实验…

“是的哦。”

玩家并没有对事实避讳,坦然地承认了一切。

至于背叛,她可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哪里谈得上背叛。

更何况,对于他们之间的战斗,玩家是持旁观的态度。

——前提是不重伤幼驯染。

绘川辉夜顺手给三人灌了点红药水。

三条极粗的锁链从前面飞来勒住了他们的脖子。

少女抬头看向了几个绷带怪人…姑且算是眼睛的部位。

他们的体内遍布着腐朽的气息,给她一种被吸食殆尽的容器的感觉。

很熟悉的气息。

“辉夜。”

里包恩叫住了玩家。

为首的男人攥住锁链的另一头,像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般轻笑了一声,随后他们拖着三个人离开了房间。

“是复仇者。”

“??”

复仇者联盟吗?搞错片场了吧。

看出她奇怪想法的世界第一杀手给了少女一个头锤,一旁卸下力的沢田纲吉欲言又止,想要问些什么,却被爆发的疼痛止住了声,哀嚎了起来:

“好痛好痛!”

玩家扶了他一把,嘴里嘟囔着:

“今天晚上要吃红烧凤梨,清蒸凤梨,凤梨酥…”

“…”

要不要对凤梨,不对,六道骸恶念那么大啊!!

第53章 新来的少女

入秋的艳阳天也不会显得很热,继上次的黑曜大战结束后,小伙伴们都在医院里躺了快一个星期,其中狱寺隼人躺得最久,而受伤最重的云雀恭弥由于其强大到变态的身体素质躺了两天不到就重返校园维持风纪了。

喂喂,难道感冒不算在身体素质的抵抗范围吗,真是神奇啊,爱校的风纪委员长大人。

身边围着几个叽叽喳喳的人,大家都在讨论周末如何庆祝大战的结束。

玩家偏头看着窗外发呆,树木的叶子都已经被霜打黄,只有那几株砍完樱花树后新置办的藤袴舒展枝叶开得正盛,一小点紫色怯怯地藏进花叶,虽然离得很远,淡淡的幽香还是顺着秋风沁染上了空气。

她轻声提议:

“这么好的天气,不如我们去野餐吧。”

刚刚还在说着话的少年们声音低了下去,不约而同地转向还在注视着外面的少女。

从沢田纲吉告诉他们有关实验的事情起,少年人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他们都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实际上漏洞百出。

不管是说话时语气中夹带着的一丝小心翼翼,还是比之以往似有若无的强盛保护欲,对于绘川辉夜来说是那么的明显,但玩家从来就不是脆弱易碎的琉璃,对此也不在意,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确实是个好主意。”

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里包恩赞成了提议,顺便告诉沢田纲吉要是下次数学再考不及格他就死定了。

“噫!明明成绩都没有出来!”

“哼。”

小婴儿颇为嫌弃地用枪挑开他藏在抽屉里不敢带回家的零分试卷,跳上桌子。

“里包恩!快下去,马上就要上课了!”

世界第一杀手用锤子堵住了棕发少年吱哇乱叫的嘴,黑白分明的眼睛打量了玩家许久,说不清其中深藏的是什么,看得她发毛,半晌,他不紧不慢地收回了视线。

“周六是个好天气,正好公园的秋牡丹都开了。”

“…”

怎么就这么定下来了啊喂!!

***

“恭弥?”

往常端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的幼驯染今天出乎意料地坐在沙发上撸猫,似乎在等她,指节轻轻敲在沙发扶手上,压迫感伴随着笃笃声让玩家一时愣怔,快速把这几天做的事都想了一遍。

奇怪,这几天的玩家明明很乖,没有干什么会被他咬杀的事情啊。

云雀恭弥看着迟迟没进来,杵在门口像是惹祸精小猫绞尽脑汁思考错误的青梅,弯起一抹及其清浅的笑意,但很快收起。

“还不进来?”

绘川辉夜踌躇着坐在了他的对面,橘子弓起身体从少年怀里跳下去,路过玩家时用翘起的尾巴拍了拍她紧绷的手背。

“云雀,辉夜。”

飞机头小黄鸟扑闪着翅膀从窗外飞进来,啄啄少年的手心后跳到了橘子身边。

少女懵了一瞬,紧张的感觉消失,转变为克制不住的好笑。

“这个发型…”

“草壁做的。”

委员长沉默了一会儿才解释,清冽的声线中有一丝无奈。

“云豆很喜欢。”

吓死了,玩家差点就以为他已经喜欢飞机头到了荼毒橘子他们的地步。

“橘子,橘子。”

云豆用翅膀学着少年摸摸小猫的头,橘子哈了口气,高傲地用爪子把它推到了一边,圆滚滚的小身体翻了几圈圈,小黄鸟的豆豆眼都晕成了蚊香眼。

少女被逗得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金色吸引着云雀恭弥的视线。

“辉夜的眼睛是人体实验的产物。”

“不过,那个家族已经消失了。”

小婴儿的话里带着遗憾,他眯起眼,突然想起了青梅曾经不辞而别的那段时间。

看来不是不辞而别,而是被掳走了。

少年原本是想要询问她的,但现在他不准备提起,如果少女想说自然会开口。

何况与绘川辉夜相识那么久,也了解她的性格,他们是如此的相似,不需要怜悯,更不需要保护。

“和我打一场。”

浮萍拐横扫而至,玩家后仰躲开,拉平的唇角显露出掠食者的气息,兴奋下的眼眸变为更为滚烫的鎏金。

“哈…”

奉陪到底。

***

野餐那天的天气确实像里包恩说的那样很好。

想到世界第一杀手那些奇奇怪怪的昆虫情报搜集员,玩家越发觉得他是不是靠蚂蚁知道了当天的天气。

毕竟小时候的科普书上就说过蚂蚁搬家预示要下雨了。

绘川辉夜挎起系统准备的野餐篮子出了门。

扇形的银杏叶从枝头落在了地面,和鲜红的枫叶一起铺成了红黄色的地毯,踩到枯叶时的嘎吱声格外解压。

玩家瞅准了枯叶的位置跳上去。

一片、两片、三片…

稍不留神,踩上瘾的她就撞上了一堵坚实的墙。

鼻尖一酸,少女捂着鼻子快要飙出泪,瓮声瓮气地道歉:

“抱歉。”

“啊哈哈哈,辉夜还是要好好看路啊。”

标志性的笑声让她抬头看向了山本武,他提着寿司在少女面前晃了晃。

其实少年早就看见了不远处踩叶子的绘川辉夜,但他还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卑劣地看着她一步一步来到自己面前,最后撞进来,看起来就像是少女主动跳入自己的怀抱一样。

他伸手慢慢靠近,在快触及柔软的肌肤时又克制不住弯起手指,取下了黑发间的黄色银杏叶,那双澄澈的眼睛倒映出他的模样,让山本武的心里诡异地涌出满足的热流。

“走吧。”

少年接过她手上的篮子走在前头,树叶与鞋面的摩擦声在静谧的环境下温柔得不可思议,走过小路,他们来到了黄绿色的草坪上。

“辉夜大人!”

三浦春跪坐在铺好的野餐布上朝着玩家挥手。

“小春带了草莓蛋糕,提拉米苏…”

少女在她的旁边坐下,笹川京子递来了一瓶草莓牛奶,对她笑着眨眨眼;

“今天带了很多,管够哦。”

“京子,爱死你啦!”

玩家感动地抱住了好友。

“哈哈哈,阿纲他们还没有来吗?”

三浦春指向了不远处抱着风筝的几人。

“小婴儿说要进行放风筝比赛,他们在那里做准备工作。”

“唔,放风筝比赛,京子你们不去吗?”

“小春不小心扭到脚了,我在这里陪着她。”

玩家思索片刻,半靠在棕发少女身上,拉长了语调。

“我们看看谁是第一吧。”

***

“里包恩,这个风筝怎么会这么大!”

这根本就不是风筝,而是滑翔伞吧!

沢田纲吉有些吃力地抱着几乎比他人都要大得多的风筝。

“这是为了锻炼你们的臂力。”

里包恩拿着教鞭指指上头写着他的名字的风筝,见少年毫无斗志敲了敲他的脑袋。

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其他颜色的风筝。

“听起

来好有趣的样子。”

山本武拿起一个蓝色的风筝,摸着下巴仔细观察着。

“现在开始分组。”

“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一组。”

“山本武和笹川了平一组。”

“我一定会把第一名献给十代目的!”

很难不怀疑把隼人分到兔子姬那组是怕他反水呢。

想到当初的雪球大作战,玩家叹了口气。

“辉夜姐姐。”

蓝波坐在一旁舔着棒棒糖,一平跑到玩家身边坐下,少女捏起一块奶油泡芙投喂小女孩。

伴随着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狱寺隼人秉持着为十代目冲锋陷阵的精神抱着风筝狂奔,身后的炸弹给了他向前的助力,那边的笹川了平也不甘示弱。

放线的棕发少年手忙脚乱,风筝在风的托举下缓缓升空,看着它平稳起飞的沢田纲吉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就悲催地被石块绊倒在地。

由于风筝的体积太大,瘦弱的少年直接被带着飞上了天,满脸惊恐地抱着绞盘。

呜哇,会摔成肉饼的吧!

“…”

倒霉体质又开始发力了吗…

“十代目!”

银发少年掏出了炸弹,想要阻止沢田纲吉继续上升,但乱晃的风筝让他无法瞄准。

一只鸟从天上的少年身边飞过,慢镜头回放中,他眼睁睁看着那尖锐的鸟喙像剪刀一样划断了细细的风筝线。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中,一枚子弹没入他的眉心。

“Reborn!拼死活下去!”

脚上长出弹簧的沢田纲吉逃过一劫,等死气弹效果消失后,两眼一翻,魂魄从头顶飘走了。

感觉兔子姬已经死死的了。

“可真是惊险啊。”

耳边传来了清朗的声音,过于专注的玩家这才发现迪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她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另一位常驻嘉宾。

“罗马里欧没有跟着你?”

“今天野餐就没让他过来。”

“怎么感觉迪诺你这个mafia首领当得这么悠闲?”

玩家吐槽着,对上了那双金珀般美丽的眼眸,他的耳侧别着银杏叶,长长的睫毛扫过叶面,在阳光下带上了碎光,青年笑了起来。

“托里包恩的福,目前的工作重心在这里。”

工作重心?帮忙一起训练彭格列候选继承人和他的守护者们吗?

“迪诺。”

里包恩点点金发青年的手,提醒道:

“你压到奶油泡芙了。”

玩家能明显看见他脸上的笑容一僵,认命地拿出纸擦拭着被他掩藏的一片狼藉。

“辉夜,你的真名是迪亚娜吗?”

世界第一杀手冷不丁开口,迪诺的动作一顿,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猛地抬头。

“严格来说迪亚娜是我的意大利名,但在我有记忆起都是绘川辉夜这个名字跟着我。”

“怎么了吗?”

绘川辉夜把玩家的背景设定全盘托出。

从初见就存在的怀疑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那位就叫…

——迪亚娜。

她的身影在每一位初代彭格列成员的手札中出现过无数次,但彭格列的历史中没有详细谈及过她的存在,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只草草地用一句话带过。

彭格列最亲爱的友人在一次事故中生死未卜。

他们在余生中的手札中铭记着在短暂生命中那浓墨重彩的一笔。

实际上,任谁看见那些平静下快要扭曲的文字都能觉察出情感,将迪亚娜当成他们的恋人。

里包恩也一样。

现在他决定推翻这个结论。

“没什么,以后要是去了陌生的地方不要理陌生人的搭讪。”

因为彭格列初代的手札里就记录了他们的相遇是在一个阴雨天。

玩家似懂非懂地点头。

“蠢牛!不要在这里跑啊!!”

狱寺隼人给了蓝波一个爆栗,拉回注意力的绘川辉夜被投喂了一块寿司。

“好吃!”

四面八方的投喂袭来。

最后,吃饱的玩家昏昏欲睡地躺在了草坪上。

一片形状标准的枫叶落在了她的脸上,挡住了朦胧的视线。

昏暗中,少女的呼吸逐渐平稳,打闹声离她越来越远,最后变成模糊的一声:

“嘘,小声点,辉夜睡着了。”

***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牢房,灵魂状态的她变出一盏灯。

灯光下,玩家看见了中央的罐头形状容器,无数条锁链包裹着,似乎怕里面的人逃跑。

少女凑近后看见了用氧气罩维持生命体征的…六道骸。

心情有些微妙,绘川辉夜伸手抚上了罐身,一只手包住了她的,带着潮湿的水汽。

“KUFUFUFU,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少年语气放柔,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变为熟悉的冷硬,带了些嘲讽的意味。

“你是专门来看我落得什么下场的?”

玩家摇摇头,真诚地告诉他。

“只是没有想到再见面骸已经成为了凤梨罐头。”

“…”

喉头一哽,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手里的三叉戟,头上的凤梨叶子气愤地震颤,但还是忍着没有发作,画出一道黑色的传送门。

少女恍然大悟:

“原来被盐水浸泡过的凤梨真的不剌嘴。”

“迪!亚!娜!”

玩家被忍无可忍的他用叉子怼进了黑洞,迎面撞上了起身的弗兰。

“仙女教母?”

视线移到她的身后,绿发小男孩举起写着“凤梨哒咩”的牌子表示抗议。

“怎么又是凤梨妖怪啊—”

三叉戟刺入他的头套,六道骸皮笑肉不笑地威胁:

“再叫一声外号试试。”

“凤梨妖怪~”

弗兰被他一脚踹进边上的草里。

“今天的课程是…”

“——尊师重道。”

玩家看着被幻术吊打的小男孩良心隐隐作痛。

蓝发少年最终也是对只肯叫“凤梨师傅”的弗兰没辙了,把他晾在一边后捏醒了困得打盹的绘川辉夜。

“?”

“等下会有一个女孩子来找你。”

他深吸一口气,一向捉摸不透的神情庄重了几分,带着请求之意:

“那孩子叫凪,犬和千种不方便…麻烦你照顾几天。”

玩家眨眨眼同意了。

虽然她不是什么滥好人,但毕竟是骸的请求…

无非就是多副碗筷的事,玩家的大别墅房间多着呢,空着也是空着。

“你准备一直在那个鬼地方呆着吗?”

六道骸知道如果自己说不愿意,迪亚娜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带他出来,但少年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

所以他没有再言语,只是告诉她:

“时间到了。”

呼唤她的声音愈发得大,少女从梦中睁开眼。

***

“打扰了,迪亚娜大人。”

梳着和六道骸同款的凤梨头的紫发少女羞怯地用水汪汪的紫眸看着玩家,奇怪的眼罩遮住了她的右眼。

她的身后跟着城岛犬和柿本千种。

“???”

怎么还买一送二?

绘川辉夜揉揉额角,侧过了身体。

“先进来吧。”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乖乖看着黑发少女捞出新杯子倒上了果汁。

“谢谢。”

玩家抬手把和两个男孩子挤在一起的凪牵过来。

黑曜那种简陋的环境根本就住不了人,她都怀疑六道骸他们平时洗澡是不是要去森林里打水。

女孩子可是要精细着照顾,瞧瞧,这也太瘦了。

“你们吃饭了吗?”

库洛姆点点头。

“迪亚娜。”

黄发少年开了口,露出了别扭的表情,显然他还在纠结于上次的事,但玩家压根就没有生气。

“没关系哦,我不会和笨蛋犬计较的。”

“迪亚娜!”

城岛犬炸了毛,少女有些好笑地顺毛撸,拍拍两人的肩膀,随后转向安安静静的女孩子。

“你就住在我的隔壁吧。”

她领着三人去了各自安排的房间,告诉了他们一些事宜,正准备离开却被紫发少女轻轻拉住了衣

角。

“我…我叫库洛姆,谢谢迪亚娜大人。”

柔软印上脸颊,玩家有些讶异地摸摸被亲的地方。

“以后这个动作不能对男孩子做哦。”

“可是,骸大人说这是表达感谢的。”

可恶的凤梨头啊,你都教了可爱的女孩子些什么!!

“听我的好吗?”

库洛姆红着脸点头。

“乖孩子。”

绘川辉夜摸摸她的脸颊,也学着亲了一口。

“那么,晚安,库洛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晚安。”

刻意夹起来的声音有点怪,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就被关上了。

“KUFUFUFU…”

脸颊上还残留着温度与香气,六道骸的指尖细细摩挲着。

没想到刚来,库洛姆就被俘获了。

第54章 见面

威严的古堡矗立在山崖旁,密布的乌云包围着它,手臂粗的雷电劈下,阴沉沉的气氛笼罩一切。

绘川辉夜无聊地趴在窗户旁,闪电落下的刹那,亮光照亮了她的脸,雨点落下,砸在窗户上发出震颤声,水渍滑落将倒映的脸庞分割成扭曲的几个部分。

像被水冲刷的油画,褪去的颜料糅合成一片黑色的废料,污染整副线条。

客厅的灯光被打开,昏黄得如同中世纪吸血鬼的堡垒一般,餐桌上的高脚杯里还盛放着鲜血般艳红的葡萄酒,粗糙的大手托着杯身摇晃,黑发男人轻抿一口。

Xanxus的归来让整个瓦利亚的氛围都紧张起来,玩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阴谋在她的眼前酝酿着接近。

每一次的到来都让她的脚深陷进沼泽一分,而他们也似乎默认了她的存在。

特别是Xanxus专横地用一种过时的霸道总裁语气告诉她,她只能是瓦利亚的云守。

向来随心所欲的少女不悦地和他约架,并当场揍了他一通,明确自己才不是瓦利亚的云守。

玩家可是最强的,怎么能当手下,要当就当BOSS!

“辉夜,不过来吗?”

路斯利亚看出了绘川辉夜的排斥,笑着邀请她过来和他们一起坐,这位瓦利亚的晴守总是拥有着细腻的感知,但这几分温和不足以掩盖他的奇怪癖好。

贝尔菲戈尔他们经常嫌弃地骂他变态。

忘了说,路斯大姐是个狂热的尸体收藏者,瓦利亚专门有一个冷冻收藏室供他使用。

记得有一次玩家正好落到青年的任务地,他熟练地用杀鸡的方法划开了中意的收藏品的咽喉,血像瀑布一样喷涌而出,那人的身体痉挛着,渐渐地失温。

最后一滴血掉在路斯利亚钳制着脖颈的手上,他轻柔地抚摸着可怜虫惨白的身体,那欣赏艺术品的眼神让少女莫名幻视他在抚摸大师级的大理石塑像。

后面的内容堪称限制级画面,最后绘川辉夜麻木地和打包了一条腿以及据他所说极其完美的心脏的青年回了城堡。

她应该庆幸路斯利亚不会对熟人下手。

好吧,其实瓦利亚就没有几个正常人,最正常的可能是男妈妈斯库瓦罗了。

至少他没有狂躁症,恋尸癖等奇奇怪怪的属性,顺带一提,青年煎的牛排非常好吃,要是再熟一点就更好了。

“…”

少女用表情拒绝了路斯利亚的邀请并赠送了他们一个孤高的背影。

因为Xanxus的到来,桌上的牛排都是三分熟,和吃生肉没什么区别,玩家喜欢七分熟的。

“VOI!你的那一盘是七分熟的!”

了解她的斯库瓦罗吼了一句,义肢上的剑刮过桌子,木屑飞落,一个装满红酒的高脚杯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垃圾,吵死了。”

怪不得最近银发青年的头发都是醇厚的红酒味,玩家还以为他换洗发水了。

绘川辉夜慢吞吞地拉开椅子,面前的牛排已经被均匀地切割成了好几块,贝尔菲戈尔用餐布擦拭着小刀。

自从玩家上上上次切牛排的时候由于太用力不小心崩断了刀子,导致刀身直接扎进了他的胸口以后,差点被送走的某开膛王子就包揽了切牛排的活。

当然,她拒绝了那些杀过人的不卫生刀具,强烈要求贝尔菲戈尔用崭新的,为此,她被金发青年甩了好几把小刀。

这件事让少女被斯库瓦罗他们笑了好久,明明是个顶尖的剑士却对刀叉束手无策。

“…”

呜哇!她选择狠狠教训一顿这群家伙,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留点面子日后好相见。

玩家叉起一块塞进嘴里,绵密的口感里迷迭香与橄榄油的混合格外有层次感。

Xanxus就是会享受,在哪能找到这么全面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手下啊。

不多时,绘川辉夜就解决完了所有的牛排,等她放下叉子才发现其他人都停止了进食,神色不明地看着她的…

脸颊?

不会是溅到酱料了吧?

少女变出镜子看了看,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脏东西。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上位的黑发男人哼笑一声,表情明显是在说看看你那一副蠢样。

Xanxus真的是她见过最嚣张的人了,居然三番五次挑衅玩家!

少女提剑又上去和他比划,成功压制住男人后得意地勾起那毛围脖挑衅一番,手指离开的瞬间,她轻巧地躲过那一发火焰。

已经习惯了她随时随地作死的男人虽然不爽,但比起以前暴怒到冻疮布满整张脸的样子已经好了不少。

火焰撞到墙上,侵蚀出一个大洞,拧干头发的斯库瓦罗抓狂地大吼罪魁祸首的名字。

“债务加三百万。”

玛蒙在纸上加了个零。

“喂喂,过分了玛蒙,我看见了。”

小婴儿装作没听懂,坐在她的肩膀上摸着范塔兹玛。

玩家趁他不注意戳戳柔软的包子脸,看着玛蒙的三角嘴下撇眨眨眼,尔后露出了让他火大的恶作剧的笑意。

“好了,我们下次见吧。”

***

“十代目!”

“Ciaos。”

玩家眼神死地看着挤成一团的众人。

所以,为什么原来只有三个人的逛街会突然变成那么多人啊?!

三浦春抱住绘川辉夜的胳膊,圆圆的杏眼满是对和她一起吃甜品的期待。

“我和京子前几天发现了一家宝藏级甜品屋,她家的咖啡和提拉米苏简直是绝配!”

不得不说,还是小春和京子了解玩家的吃货属性,一听见有好吃的甜品,刚刚还丧丧的少女一下子精神百倍。

少年们见状也跟着她们一起了,一大堆人浩浩荡荡地往甜品屋进发。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的,这支俊男靓女组成的队伍自然吸引了一大片视线,狱寺隼人狠狠瞪过了每一位看着亲爱的十代目的家伙。

其实他们都在看你啊,隼人。

不愧是十代目脑,认为所有人都会和他抢兔子姬。

黑发少女摇摇头,推开了门。

串着海螺风铃的线勾勾缠缠,松开后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指尖挑开珠帘,她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视野很好,精致的盆栽被摆放在窗边,一小朵兰花从细长的花叶中探出头,淡雅的香气扑上甜点,原本只有奶油味的提拉米苏混入兰香,冲淡了甜腻。

“蓝波!”

“蠢牛!”

身后鸡飞狗跳,小男孩哭着跳到了玩家的怀里,短短的手抹着眼泪。

“蓝波大人要吃提拉米苏吗?”

少女挖起一小勺喂着他,很快蓝波就被哄好了,乖乖坐在她的怀里接受投喂。

“辉夜。”

沢田纲吉无奈地抓

抓头发,看玩家的眼神就像是宠坏熊孩子的家长。

差点就要说出孩子还小这句至理名言了。

找到靠山的小牛对着快气炸的狱寺隼人做鬼脸,被搭着热气球的里包恩锤了一下,顶着大包正要对着少女哭。

下一秒,他就被世界第一杀手一脚踹到了棕发少年的怀里,而小婴儿则是霸占了绘川辉夜的怀抱,睁着豆豆眼奶声奶气地和她卖萌。

“辉夜,我要吃提拉米苏。”

怎么这么自然地和辉夜撒娇了啊!里包恩!太可恶了吧!

没等玩家拿出另外的勺子,剧烈的震颤声让她神色一凛。

远处的建筑被冲击得一晃,无数碎石从天空中掉落,受到惊吓的人群尖叫着向外逃离。

“京子,小春,你们先走。”

少女拎起一平和蓝波放进好友们的怀里,护着她们往逃生通道那里跑去。

“辉夜。”

笹川京子的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马上就会过来。”

她躲过砸下来的广告牌,往混乱的中心靠近,一道身影从烟雾中撞向玩家,她拦住了对方的腰,止住他向后飞去的趋势,少年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辉夜。”

里包恩低头看看熟悉的少年。

看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了。

“VOI!”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玩家循声望去,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骤缩的瞳孔是发现猎物的兴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呈现出能吓哭小孩的恐怖既视感。

“绘川辉夜!”

“?”

这又是玩家什么时候认识的?

缩水的黑发少女抱胸靠在一旁,眼眸中满是疑惑,她想了又想,还是询问他:

“你是谁?”

“…”

“你这个家伙…”

他止住了话头,侧身躲过身后扔来的炸弹。

“啧。”

青年不爽地怒视着打断自己的少年。

先解决掉他们拿到戒指再说,至于少女,他会把她和指环一起带回意大利。

初生牛犊的两人对上经验丰富,下手毒辣的瓦利亚队长毫无招架之力,被打昏在地上,而死气模式下的沢田纲吉也被强悍地碾压,那名叫巴吉尔的少年手中的盒子也被夺走。

那是假的。

玩家有种直觉,她看着一地的狼藉,银发青年拽着兔子姬的头发,一步步朝她走来。

“够了。”

斯库瓦罗停下脚步,深邃的五官似乎扭曲一瞬,他丢下了少年,嗤笑一声,左手义肢上的剑刃直指沢田纲吉的咽喉,似乎在逼她做选择。

绘川辉夜很讨厌别人威胁自己,她出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上,抬脚踹开了那只碍眼的左手,冰冷的眼眸凌迟着对方。

青年看了她半晌,意识到了自己没有办法成功带回少女后脸色阴沉下来,抬剑挡住了要进一步划开他脖子的武器。

那还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如今正对着他。

第55章 痛觉

绘川辉夜注意到了他一直看着自己手里的这把剑,想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喉间。

几缕长发在削铁如泥的剑锋上断开,银发青年没有偏头躲闪,静静地盯着她,似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才肯罢休。

玩家总觉得他的反应不该是这个样子,他应该迅速退后护着自己的头发怒吼着“VOI,不要对我的头发动手”之类的话。

脑海中构建出了气得跳脚的小人形象,少女的脸色变了又变,皱眉收回了手中的剑。

画面诡异的程度不亚于她看见被拧断脖子的鸡在原地活蹦乱跳,甚至还用鸡jiojio给她比了个心。

身体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光是想想就很可怕了。

对面的斯库瓦罗显然不知道玩家的脑子里在上演什么奇奇怪怪的剧目,五指收拢挤压着装着戒指的盒子,尖利的棱角刮过手心,红色的划痕慢慢加深凸起。

齿尖近乎自虐般碾过颊侧的软肉,腥甜的血从破开的伤口涌出,刺痛感让暴怒的青年稍稍恢复了些许理智,冷静地克制住想要现在就把她打晕带走的冲动。

——虽然不可能。

他看了冷漠的绘川辉夜最后一眼,足尖轻点跃上楼顶,转身大笑起来,迎风吹拂的长发飘扬着带出几分嚣张肆意。

“下次见面一定会把你带回瓦利亚的。”

“再见了,乳臭未干的小鬼们。”

啊…按照小说里的情节,反派离场时难道不该说一些逼格满满的挑衅话吗?还有,为什么对把她带回那个什么瓦利亚执念那么深啊。

事实上对这边的人来说,这句话已经是最高级别的挑衅了。

“可恶…那个长毛混蛋…”

趴在地上的狱寺隼人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捂着胸口咳嗽,脸上是被打击到的阴翳与不甘心。

“瓦利亚,彭格列的暗杀部队。”

里包恩轻声向沢田纲吉解释着。

“确定不是暗杀彭格列的部队吗?”

玩家举手吐槽,然而世界第一杀手居然没有反驳她,哼笑了一声,反问她:

“你的熟人倒是挺多的?”

少女作出投降的手势。

“要是我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这个熟人的…你信吗?”

信,当然信,毕竟自己就是这样从熟人变成让她避之不及的人呢。

“好了,当务之急是把这位晕倒的小哥送去医院…”

她看了眼时间。

也快到饭点了,库洛姆他们还在家里,那孩子一定要等她回家才肯开饭呢。

叮咚。

页面上是库洛姆发来的消息。

香香软软的库洛姆:迪亚娜大人,饭…饭做好了。

怎么有种自己收留少女是为了让她帮忙做饭做家务的既视感?

雌鹰般的强度党:我马上就回来。

正当她要退出,上面突然跳出了许久未见的可乐尼洛发出的消息。

可乐:今天下午五点回来。

现在是…五点。

糟糕,忘记和他说库洛姆他们来家里借宿了,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少女连忙给自家家庭教师发消息解释,但许久都没有回音。

为了避免别墅被祸及的玩家不得不抓紧时间赶回去。

她拍拍呆在那里的棕发少年,迅速错身从塌了半边的甜品屋里提出早就打包好的奶油蛋糕冲他们挥挥手。

“加油兔子姬,作为合格的黑手党首领当然要学会熟练地处理烂摊子,我有事就先走了。”

匆忙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金发青年姗姗来迟,帮忙把巴吉尔送进了医院。

***

“解释一下。”

可乐尼洛抱胸站在茶几上,斜睨了一眼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几人,旁边的法路歌也扑扇着翅膀让玩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为什么复仇者监狱通缉的逃狱犯会在这里?”

“哈…哈哈,可乐,其实他们是我的朋友,无家可归就暂住在我家了。”

前段时间还听里包恩说有几个人来并盛大闹了一场被复仇者监狱拖走了,没曾想今天回来一开门就发现主角们都在少女家里,赫然一副把这当成了据点的模样。

金发小婴儿的第一反应是绘川辉夜是不是被绑了,掏出狙击枪的那一刻他又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极小,与少女相处那么久,她的实力可乐尼洛还是很清楚的。

视线中门内的几人也警惕地站在一起,城岛犬亮出了牙齿模组警告地低吼,柿本千种比起他要冷静得多,扶了扶眼镜,手里溜溜球中的银针泛着寒芒,被他们护在身后的紫发少女攥紧了手里的三叉戟,忐忑不安地看向他。

气氛一触即发,还好玩家在最后一刻赶到阻止了这场较量,示意库洛姆他们先坐到沙发上。

“好了嘛,先吃饭吧,我饿了。”

可乐尼洛这才收起了枪,桌上的饭菜还热气腾腾的,气氛有些僵硬,只有少女大快朵颐,给一旁低头拘谨地扒饭的紫发女孩夹着菜。

“多吃点,库洛姆你真的太瘦了。”

“谢…谢谢迪亚娜

大人。”

***

饭后金发家庭教师留下了绘川辉夜,玩家让另外三人带着礼物回房间后正襟危坐。

“先不说他们,你也是够胆大的,复仇者监狱里关的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可乐尼洛拿着粉笔画出了一群长着尖牙的人形生物,其画技比起玩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可乐你画的不是人吧,库洛姆他们也不长这样。”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你只要知道你所谓的朋友很危险就可以了。”

你是说一夸就炸毛的城岛犬,堪称贤惠的柿本千种,超级容易害羞的库洛姆很危险?

【…】

其实这些都只针对玩家你呢。

“我知道哦,但是没关系。”

玩家身边的高危选手还少吗?光是一个毁灭世界的大反派就已经算是超高危人物了,更何况还有恐怖的杀手先生,一群黑手党,这些人里随随便便挑一个都比他们危险。

哦,某未开死气模式的彭格列十代目除外,他太好欺负了。

少女正色告知了她的态度,小婴儿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