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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欢迎来到十年后的世界

“蓝宝?”

黑发少女躺在柔软的怀抱里,和女人亲密地贴在一起,她疑惑地用眼神询问门口的绿发青年,手压着沙发起身,靠近叉腰怒视她的好友。

“你怎么在这儿?”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她应该怀疑他来这寻欢作乐的,但青年实在不对劲,拧起的眉毛,踹门的动作,还有那一脸她在偷吃的表情。

可恶啊,这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欸!

【…】

这根本就不是误会,玩家你个木头。

见她过来了,雷守这才稍稍收敛了高涨的气焰,昂起头,轻飘飘瞥了另一位主角一眼,好像掸开了一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原来迪亚娜已经有男朋友了吗,这么明显的正宫做派,看她也没有排斥的意思。

琪娅拉毫不在意地捋平裙子上的褶皱,安静地坐在一旁,阅历丰富的她在蓝宝出现的那一刻就看出他对少女抱有的情感以及那抹与出入的贵族一般无二的高傲。

不过,能放下身段来这种为他们所不齿的地方找自己的爱人,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少女了。

“你…这还不是因为你。”

青年意

识到不能把自己跟踪迪亚娜的事情暴露出来,磕巴一下后涨红脸怪罪起了玩家。

“我?”

可我也没喊你来啊。

玩家不明所以地指着自己,随后把他推出门外后免得打扰了琪娅拉。

“实话实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倏忽想到了自己来的路上察觉到有人跟踪,反应过来点破了蓝宝漏洞百出的遮遮掩掩。

“好啊,居然敢跟踪我,蓝宝你真的是胆肥了。”

见被拆穿了,青年心虚地下移目光不敢和少女对视,用Giotto的话反驳道:

“这不是担心你嘛,最近那群人开始反扑,要是你被抓走了怎么办?”

好奇和担心半半开,他才没有说谎。

我?被抓走?居然质疑玩家的满值战力,奇耻大辱啊!

原以为她会感动地放过他,不曾想绘川辉夜的关注点压根不在担心上,反而更加生气了。

“什么!你被抓走我都不可能被抓走!”

“…”

屋里的棕发女人听着他们的对话也一时沉默了,她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比迪亚娜榆木脑袋。

明明看起来是娇养的贵族小姐,身上的气息却带着熟悉的铁锈腥甜气混合着不知名的香,她从未见过的不谙世事与视众生平等的作风,简直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莫名有种水中月的恍然。

思及此,她不禁怀疑眼前的青年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人骗走的。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玩家越过蓝宝往下看去,Giotto带着熟悉的笑容站在下方和下属交代着什么,察觉到视线后他仰起头对视上了她。

各色的脑袋在楼下站着有种喜感。

少女很想笑,突然发觉什么猛地缩回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等等,怎么都来了?!

你们彭格列都这么闲的吗?!

“都怪你,蓝宝,是不是你带的路。”

青年权衡利弊果断卖了D斯佩多。

“NUFUFUFU,带头的可是蓝宝你呢,别想把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

蓝发青年靠在木制栏杆上,身后是上来的Giotto一行人,玩家无奈扶额:

“艾琳娜不是说贫民窟改造工程缺人吗?你们怎么这么空?”

Giotto面不改色地解释:

“来视察,这里在彭格列的管辖范围内。”

别装了,蓝宝都已经坦白干净了。

玩家没有言语,撇撇嘴进了屋子,呼唤端坐着发呆的琪娅拉:

“要走吗,琪娅拉,你自由了。”

自由?多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在这里困了将近十年的女性艳丽的脸庞空白而又茫然,她思考着却愕然发现自己虽然得到了渴望的自由,但对未来没有期待,只有麻木。

长久被圈养后竟然依赖起了厌恶的一切。

她在心里唾弃着自己。

对面房间走出来的瑞拉比她洒脱得多,她接过了彭格列工作人员递给她的里拉,瞟了一眼还处于状况之外的琪娅拉,没有说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她深恶痛绝的地狱。

“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绘川辉夜低声询问。

“我很高兴。”

“要是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到公爵府。”

“可是…”

少女的指尖撩开她的棕色卷发别在耳后,把桌面上那本深色的笔记本放在她的手上。

里面是她的日记,也是拿捏政府蛀虫的有力证据,大多数都是那些人作乐时无意识透露出来的东西。

“带着它,艾琳娜会妥善安排你的。”

“谢谢。”

琪娅拉捏住书脊,跟在玩家身后走出房间。

廊上的男性都有着一副好相貌,身上是属于里世界的威压与冷酷,她接待过一些黑手党成员,因此很熟悉。

他们大都不在意她,只有金橙发色的青年朝她微微颔首,她认得这是彭格列的首领,令整个里世界瑟瑟发抖的人物。

但是…

棕发女性看着这群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前面毫无所觉的玩家身上。

好像…猜错了,他们都是单相思,她不禁感叹迪亚娜的魅力之大。

也是,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请玩家积极完成任务】

系统看着屏幕上直线上升的好感度提醒着这段时间完全沉醉于摆烂生活的玩家。

我不积极吗?

【…】

它看看屏幕上几个月以来一点都没增加的任务进度,又看看上升的体重。

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它自然不能打击玩家,只好昧着良心赞同。

【积极,太积极了,积极到还需要一年能完成任务】

知道你是顶级的阴阳大师,请给我闭嘴。

***

顺着楼梯下到一楼,黑西装的成员们都朝他们行礼。

整个妓院都被彭格列接管了,他们正在做善后工作,其中一些达官贵人也都在彭格列这里留下了足以让他们在上流社会中丢尽脸面的把柄,这对后期推进工作会有不小的助力。

西蒙柯扎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笑着和玩家挥挥手:

“好久不见啊,迪亚娜。”

“好久不见,西蒙,最近你那边很忙啊。”

红发青年耸耸肩。

“这不是都在清理破坏秩序的人嘛,你知道的,他们无时无刻不想把我拉下马。”

要是把西蒙家族解决了,对于身为同盟的彭格列来说不只是元气大伤那么简单。

“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把那些家族的首领都暗杀掉,唔…看在你是Giotto好友的份上可以打九折。”

少女熟练地招揽业务,他也习惯了,摇摇头表示自己的守护者已经在处理了。

可惜,还以为能大赚一笔呢。

“好吧…”

她刚想带着琪娅拉去找艾琳娜,却被Giotto叫住了,他示意旁边的人带棕发女性去公爵府。

“我需要你,迪亚娜。”

他如此说。

以为我会臣服于你的美色中,哼哼。

玩家挑眉看了眼好友,青年很了解她,又添上一句:

“报酬好说。”

“说吧,要我干什么。”

***

“你说的需要我就是…”

“来这里照顾这些猫猫?”

玩家握紧了藏在手里的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Giotto。

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好几个杀人的方案,还把刀剑都护理了一遍,力求能一刀抹掉目标的脖子。

青年首领尴尬地笑笑,看着那群围在玩家和自家云守身周的猫猫们解释道:

“是阿诺德带回来,说这群猫咪赖上他了赶也赶不走,没办法带回彭格列城堡养着。”

她就猜到和阿诺德有关系,这个猫咪诱捕器。

“临时有任务,我们都没空照顾它们…”

“不是有后勤吗?”

他叹了口气,和少女讲解了猫咪们的丰功伟绩:

“它们来的这段时间已经抓伤不少人了。”

潜台词是太凶,赔了不少医药费,没人敢靠近。

明明这群猫咪会自己觅食的。

但没有养猫经验的Giotto解释说怕它们跑出去以后很可能会找不到回来的路。

绘川辉夜看着他一脸老父亲的表情有些好笑,但还是应下了。

一旁的蓝宝趁着猫猫扒拉玩家的时候伸手想要摸摸它,却被察觉到的炸毛小家伙呲着牙凶了,只好委委屈屈地收回手,向她展示手上的白色划痕。

还好没有破皮。

身为一名黑手党,他的身上自然而然会沾染血气,如果没有亲和力加持,想要摸到猫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她抱着猫咪放在膝头,轻轻抚摸着等到它舒服地发出呼噜声时示意蓝宝可以上手了。

果然,沉浸在其中的猫咪没有反抗。

青年感受着手下柔软的毛发,眼睛一亮。

然而没等他摸多久就被G拖走了,只能徒劳地伸手蹬腿。

“诶,G我还没有摸够呢,好不容易摸到的,平时它都要咬我…”

红发青年敲了下他的脑袋,这才让聒噪的蓝宝捂着头不出声了。

“闭嘴,要是任务搞砸了你就死定了。”

“小心不要让它们咬

了樱花树。”

朝利雨月仔细叮嘱着。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这份礼物呢。

“玩具在那边的架子上。”

阿诺德看向不远处,几只不同颜色的毛线球被端正地摆放在一边。

“它们在换牙期,喜欢咬东西,不要被咬了。”

“好的,任务完成了记得多带点小鱼干!”

目送着他们离开,玩家带上那几个毛线球,招呼着猫咪们去了后花园。

她看了眼那棵长势极好的樱花树,青年给它做了一个有些简陋的栅栏,树根处的土还带着刚浇过水的湿润。

为了防止玩耍的猫猫乱咬,少女特意去了离得很远的廊下,靠在藤椅上轻轻摇晃着,怀里搂着两只乖巧的小家伙,其他没有占上位置的都趴在草丛里。

一只黑白配色,一只纯白色。

“你叫黑白。”

“嗯…那你就是小白了。”

无聊的玩家挨个给猫儿们取名字,它们也喵喵叫着表示很喜欢。

【…】

系统扫过不停叫着表示抗议的猫咪。

【经系统检测,不是喜欢,是抗议】

然而绘川辉夜已经沉浸在自己高超的取名艺术无法自拔了,直接屏蔽了它的话。

她从系统空间里找出许久没用过的逗宠棒,一晃一晃逗着猫咪。

系统,现世现在怎么样了?

它为玩家转播了实时画面。

很好,依旧是躺在床上的植物人一枚。

今天来陪她说话的是狱寺隼人。

少年的银发扎出一个小揪揪,银丝眼镜架在鼻梁,眼下一片青黑,看上去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隼人这样真的不会猝死吗?

她不确定地问系统。

【不会,就算是猝死了,以彭格列的医疗技术也能救回来】

好冷的笑话,下次不要讲了,玩家怕冷。

屏幕上的人颓废地坐在陪护椅上撑着头,手臂挡住了脸。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纵横在苍白的肌肤,玩家看不清他的表情,想着是不是哭了。

但下一秒狱寺隼人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掖掖被角后握住了玩家的手,紧贴上他微微发红的脸颊。

摸着柔软毛发的手似乎贴上了一块滚烫的烙铁,少女动作一顿。

他发烧了?

【是的】

我还以为岚之指环战他改性子了!!

系统,你可以帮我揍他一顿吗?

【抱歉,系统没有这个功能】

哦。

玩家木着脸继续看实况。

“辉夜。”

他喊了一声名字,后面的话语过于轻,她没有听到。

系统告诉她少年说了什么。

大致意思就是他难受头疼,。

可恶…快烧死了就去找医生,有病就去治啊!比起这还不如撒点钱告诉我你成亿万富翁,醒了钱都归我来得实在。

终于,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里包恩闪亮登场,一脚踹过去让狱寺隼人清醒清醒:

“就算你烧死了,辉夜也不会醒过来的,有这时间不如去看医生。”

你简直就是我的嘴替啊,杀手先生。

少年低着头,突然捂着脸笑了起来,在小婴儿再给他一脚之前冲出了病房。

“…”

沢田纲吉也觉得自家左右手不太正常,抿唇推开了门。

“还是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不行的话就只能用十年火箭筒…未来的彭格列一定能救回她的。”

里包恩盯着看似冷静的弟子,揭开了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失败了怎么办?”

棕发少年猛地抬起头,棕色的眼眸泛起了一圈金橙色,五官褪去柔和,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冰冷,已然初具首领的锋芒,他缓慢而又坚定地告诉自己的家庭教师,又像在给自己洗脑:

“一定可以的。”

不能,也不可以失败。

“…”

他温柔地握住那节纤细的手腕,感受到微弱的脉搏在指尖碰撞,油然而生诡异的愉悦与安心。

坏掉了,他想,真的完全坏掉了。

“明天,辉夜等不了了,就明天。”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今天晚上少女的躯体就消失在了病房中。

“…”

玩家若有所思地看着黑屏。

系统的播报声传来。

【当前任务进度:95%】

***

贫民窟的改造计划顺利实施,多亏了那些把柄,艾琳娜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政客们的支持。

但彭格列的矛盾愈发激烈。

玩家听着D斯佩多和Giotto的争吵声默默捂住了小白和自己的耳朵。

“真是的,最近Primo和D的吵架频率直线上升。”

纳克尔叹了口气。

“现在的彭格列进入了鼎盛时期,问题也越来越多了。”

朝利雨月犀利点评,但那两位都是犟种,也都有自己的考量,他们完全劝不了。

“阿诺德觉得他们很吵,已经在情报局泡了快两天了。”

蓝宝拨弄着桌旁绿植的叶子提了一嘴。

“G,你不去劝劝?”

绘川辉夜下意识看向红发青年。

“劝过了,不管是Primo还是D都不听。”

“…”

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聚餐的时候他们也吵过。

玩家也识趣地没有不自量力去劝架,把猫咪放在地上后她拍拍手决定去公爵府。

最近由于贫民窟触及了多数贵族的利益,悬赏榜上艾琳娜的金额越来越高。

前不久她刚刚处理过一批刺杀好友的杀手与黑手党,现在公爵府已经加强了戒备。

“再见了。”

他们下意识看向她,违和感萦绕在脑海,心里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再见。”

【当前任务进度:99%】

今天就是她脱离的日子了,早在一星期前她就已经写好信了,房产转给艾琳娜,钱给彭格列。

毕竟离开了就不会回来了。

少女走过门口的喷泉,一个陌生面孔出现在眼前,她下意识拦住了女仆。

“…怎么没见过你?”

“迪亚娜小姐,我是新来的。”

新来的?奇怪,最近艾琳娜招人了吗?

她摆手放走那人,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带着浓重的香水味。

好熏,呛得慌。

玩家挥开鼻间的空气,径直走向了艾琳娜的房间。

金发女性伏在案前累得睡着了。

少女轻手轻脚地坐在旁边,悄悄把手里的地契什么的压在文件里。

“迪亚娜?”

艾琳娜睁开眼,布满红血丝的眼底一片清明,待看见是她后才放松了警惕。

“你怎么来了?”

“看你有没有好好休息。”

玩家看着公爵压出印子的脸颊似笑非笑地调侃:

“公爵大人日理万机,没想到已经进化掉睡眠这一生理活动了。”

她僵了一下,倒是少见地落了下风,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讨饶:

“马上就处理完了,这段时间不能脱手…等稳定下来就可以休息了。”

绘川辉夜哼了一声靠在椅子上。

“晚饭也没吃?”

“…”

外面的天色已经昏黄,马上就要转为黑夜。

公爵打开灯,吩咐女仆端两盘简易的晚餐上来。

“抱歉,没来得及叫厨师准备晚餐。”

其实是不准备吃晚饭了。

玩家默默补上一句,而她再次投入工作,翻看着文件,钢笔在笔记本上滑动着落下字迹。

“贫民窟的改造已经初具成效,现如今西西里的扒手乞丐数量锐减,犯罪率也显著降低…”

在文件底部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政府的章后,好友这才合上笔帽整理好文件。

女仆端着晚餐放在餐桌,两人坐上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贫民窟计划快要结束了?”

“嗯。”

少女卷着意面,浓稠的酱料从上面滚落,她漫不经心地询问:

“你最近招新女仆了吗?”

艾琳娜疑惑地看向她。

“新女仆?管家交给我处理的事务申请中并没有提到要招新女仆。”

“那我怎么…”

手中的叉子滞在半空,玩家在脑海里疯狂搜索着路过时闻到的除了香水以外的刺鼻气味…

那…那分明是火药!

【嘀,检测到玩家周围存在炸药】

【预计十秒钟后爆炸】

倒计时犹如鼓槌击打在心间,她再次想起当初被炸弹支配的恐惧。

来不及了。

少女拽住了艾琳娜,她也意识到什么,抓着文件护在怀里,玩家又掏出了两张护身符攥在手里,抱着好友趴倒在地上。

“轰!”

爆炸的冲击波摧毁了房间里的所有物品,一道金光弹开大部分伤害,但艾琳娜还是被余波震得晕了过去。

绘川辉夜的身体变得透明,失去意识前她怒骂系统。

这下好了,离别信变成遗书了!地契也要被烧没了!!能不能换一个脱离方式啊!就非得拿炸弹炸玩家!

【恭喜玩家完成支线任务】

【支线「冠以彭格列的荣光」结束】

【正在传送中…警告,出现错误…】

【传送成功】

【欢迎来到十年后的世界】

【我一直在等你】

***

灵魂被拉扯着塞进了滚筒,大脑的晕眩感让绘川辉夜忍不住想吐。

然而意识体的玩家只憋出了几个灵魂状的粒子,她在黑暗的空间里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试探性地叫着系统。

系统,系统!

没有回应。

怎么天天掉线啊?!

少女蹲在一旁数着数,在她数到六十的时候脚下出现了一个黑洞把她吸了进去,过快的速度让人一时感到呼吸困难。

【欢迎玩家回归主线】

【您的任务是「活下去」】

活下去?

意识落回实处,玩家缓缓睁开眼睛,一片白色让她以为自己还在医院,氧气罩卡在脸上,但空气里没有她厌恶的消毒水味,反而是甜丝丝的糖霜气息。

一张白皙的印着倒皇冠刺青的脸凑到她的面前,晦暗的紫色眼瞳弯起甜蜜的笑意:

“早上好,辉夜酱。”

“…”

白…白兰?

第82章 后日谈

公爵府遭遇了袭击,迪亚娜小姐死亡。

下属向Giotto报告的时候,他正在后花园里喂着猫咪。

“不喜欢这个小鱼干?”

青年拿起另一袋少女留下来的小鱼干放在碟子里,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递给他的时候,她还在碎碎念。

这个是全西西里超级无敌巨无霸好吃的小鱼干,所有的猫咪都爱吃,我也爱吃。

你也爱吃?

她斜了他一眼。

谁说人不能吃小鱼干的?哼哼,我可是在袋子上面专门做了标记的。

“首领…首领!!”

急促的脚步声扫空思绪,来人的声音很低,然而他依旧捕捉到了消息。

呼吸一滞,青年首领猛然起身,晕眩空白的大脑操控着躯体。

再回神就是被火光笼罩的建筑,园丁、仆人在浇灭熊熊大火,承重柱倒塌在一片废墟中,金发女性一丝不苟的发丝被燎得卷曲,脸上,身上都布满了血渍,她抱着文件坐在地上,像一尊破败的雕塑。

半晌,Giotto才找回了声音,干涩地呼唤她:

“艾琳娜…”

她面无表情地转头,蓝色的眼睛里是冷漠与理智,却让青年一震,询问的话语咽回痉挛的喉间,哽得不上不下。

没有哭泣,没有尖叫,甚至没有一丝悲伤。

“文件。”

艾琳娜沙哑着嗓音,抽出怀里薄薄的纸,它们被人夹在书里,保护得很好。

身后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

他木然接过,几张侧边发黑的地契从里面掉出飘在被烧得干裂的土壤上,血印浮在黑字上,墨水晕染开。

Diana。

“…”

金发公爵低下头拾起它们,她的脸庞抽动两下,像在抑制什么,最后无声静立在一旁,眼神毫无聚焦地盯着废墟的方向。

姗姗来迟的几人也都从她的反应中窥见了真相,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却在一瞬间突然沸腾起来。

“这不可能!”

“迪亚娜说过,我死了她都不会死的。”

“冷静点,蓝宝。”

蓝宝最先受不了喊出声,G颤抖着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情绪激动的青年甩开了他的手。

“冷静什么?”

“这不可能!迪亚娜肯定是在吓我,雨月你说是不是,她的点子最多了…”

颤音暴露了他的恐惧,他下意识瞪大眼睛询问朝利雨月,然而没等到回答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冲刷着溢满痛苦的绿眸。

蓝宝不是坚强的人,他也没有经历过亲密之人的离开压抑不住悲痛,他的任性被周围的所有人纵容,所以他能替他们哭出来,替他不得不抑制情感处理事件的同僚哭出来。

Giotto感到掌心一阵刺痛,垂眸这才发现手上一直拿着袋子,攥破流下的血沾上了标记。

他愣了许久才撇开视线,如往常般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属善后。

“先回彭格列吧。”

“可是…还没有找到迪亚娜。”

“蓝宝。”

青年的眼眸没有丝毫温度,许久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先回去吧。”

***

为艾琳娜安排好房间后,Giotto准备离开却被她叫住。

青年没有转身,背对着她。

金发公爵一遍又一遍地抚平地契,仔细看着上面被血色覆盖的的字。

迪亚娜自愿将名下庄园赠与艾琳娜。

理智一点点被瓦解,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要尖叫,却只能挤出几句质问。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即使知道这不能怪Giotto,但事实就是对彭格列的抑制终究让她的好友承担了代价。

“对不起…”

他无法反驳这份指责。

像是打碎了强撑的平静外壳,心理防线全线崩溃,艾琳娜终于伏在桌前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刻,她不是公爵,也不想再当公爵。

青年首领收回想要上前的脚步,默默离开了房间。

***

迪亚娜的葬礼几天后就举办了。

由于炸弹的威力过大,彭格列花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尸体,红木的棺材里就只能摆放悼念的白色玫瑰花。

日子选在了一个大好的晴天,因为少女讨厌下雨天。

然而这一天几乎没有人来,他们似乎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只有台上的纳克尔作为神父为她主持葬礼。

“我们以沉痛…”

黑袍青年停在了这里,良久才继续轻声念着追悼词。

他们在教堂相遇,也即将在这里分别。

一位穿着破烂斗篷的男人在门口驻足而观,叹了口气后离开了原地。

***

Giotto对于少女的离去依旧没有实感。

后花园的猫咪们自在地玩耍,在藤椅的一侧爬上爬下。

青年席地而坐,拿出小鱼干喂着它们。

“黑白。”

他下意识地喊着最内向,缩在角落里的奶牛猫。

多有艺术风格的名字,好听吧。

耳边传来了声音,青年回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突然想起少女不会再回来了。

手边的小鱼干倒了满地,被猫猫们瓜分殆尽,他愣愣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袋子。

人总是会在一瞬间察觉到离别。

青年清楚地知道迪亚娜的死亡和自己有很大关系,愧疚几欲将他溺毙。

Giotto缓缓将头靠在膝间,下方的泥土被浸湿,黑白走过来舔舐着他脸上的泪。

迷茫中,他询问着少女: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

眼前的人如水波荡开一层层波澜,直到消失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

少女离开的第一个月,他们都没有适应,G总是会对着房间敲门叫迪亚娜起床吃早饭。

少女离开的第二个月,蓝宝还在哭,说自己想迪亚娜,D斯佩多在笔记本上写着指南,这个礼物他还没有完成。

少女离开的第三个月,那棵樱花树开花了,朝利雨月用樱花酿了两坛酒,一坛埋在树下,一坛埋在公爵府。

少女离开的第四个月,阿诺德把巷子里的猫咪都收养了,纳克尔找来了医生检查它们的健康状况。

少女离开的第一年,她的痕迹逐渐被时间冲刷淡去,他们用笔记下了有关少女的一切。

少女离开的第二年,他们好像又回归了最原始的状态,没有人再提及她的名字。

彭格列还是里世界的巨头,只是分裂成为了无法避免的趋势。

D斯佩多两人和Giotto他们的关系变得越发恶劣。

金发公爵终日沉迷于政务与西西里的治理,企图以此麻痹自己。

房契和书信被整齐地放在抽屉里,不允许任何人动一下,那是在少女居住的房间里搜到的。

它夹在一本书里。

亲爱的艾琳娜:

我去环游世界了,房子就留给你了,不要想我,我相信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把西西里治理得井井有条了,到时候可一定要带我逛逛。

寥寥几句话成了她支撑至今的支柱。

一定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少女才那么久没回来看她

的吧。

D斯佩多说她疯了。

不,她很冷静,更何况性格愈发偏执极端的青年根本没资格说她。

幻术师没有说话,离开了公爵府。

等再次听见他的消息时,彭格列首领已然换了人,艾琳娜无比清楚是斯佩多做的,心下有些复杂。

她恨Giotto吗?

与其说恨倒不如说是埋怨,所有的恨意早在清理罪魁祸首时就消散了。

但存在的裂痕无法抹去,她也无法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最后公爵还是在青年卸任准备隐居日本的时候去送行了。

那天下着大雨,她撑着黑伞站在岸边,Giotto站在雨幕中,身形单薄,水迹顺着脸颊滑落,叫她辨认不出那其中究竟是掺了眼泪还是单纯的雨水。

“对不起。”

是啊,他也被困住太久了。

艾琳娜突然就莫名释然了:

“一路顺风。”

***

D斯佩多成为了二世的雾守,艾琳娜仍然和彭格列合作,共同治理西西里。

她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成为了西西里历史上第一位女性领导人,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事业,被载入史册万人敬仰。

初代的守护者们都分散去了世界各地,朝利雨月走的时候叮嘱曾经的同事照顾好花园里的樱花树。

那是迪亚娜种下的。

他说。

已经多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

蓝发青年揭开结痂的伤口,却发现它早已腐烂。

她留下的东西我会照顾好的。

得到承诺的雨守在樱花盛开的季节抱着一坛樱花酒回了日本。

他约Giotto在樱花林喝酒。

两人都安静地一杯接着一杯。

朦胧中,少女清亮的声音传来:

“两个酒鬼!”

等清醒后,朝利雨月才发觉自己抱着酒坛子躺在了地上,身上已经落了一层樱花。

…只有醉酒的时候才能见到她。

***

转眼间,时光从指缝中流逝,他们带着怀念步入了死亡倒计时。

Giotto的脑海里播放着走马灯,一道声音让他清醒过来。

“你还想见到她吗?”

“…想。”

能量被抽出一部分,捏造出了人形被投放入世界线。

他长得和青年很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子。

“不这么做的话,整个未来世界都会崩塌,而你想见的人在那条时间线上。”

“你是谁?”

“我?”

它似乎哼笑一声。

“来收拾烂摊子的。”

与此同时,各地的守护者们也收到了相同的讯息,得知少女在未来等着他们。

漂浮的幻术手册啪地掉在桌面,冒着靛青色的雾气,被收进异次空间。

第83章 信使

问:一觉醒来掉进了毁灭世界大反派的大本营该怎么办?

答:若武力值低于他,找准时机老老实实从后门溜;若武力值高于他,让他gameover后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离开。

好消息:大反派她认识,暂时不会被弄死。

坏消息:系统又联系不上了,哈哈哈,玩家还被强制削弱了。

绘川辉夜面无表情地在从白兰那顺过来的文件背面的空白处写写画画。

“辉夜酱~”

白发男人丝毫没有距离感地靠上她的肩头,有力的手臂穿过腰间。

玩家冷酷地推开他,继续专注地投入自己的创作大业……

“真是冷漠,我好伤心啊。”

骗鬼呢,玩家头一次遇到与自己势均力敌的戏精。

明明嘴上说着失落的话,那张脸压根没有一丝伤心的表情,反而弯起眼眸好整以暇地看着空白纸上的鬼画符。

潦草的头发,潦草的眼睛,再加上一个潦草的嘴巴,共同组成了潦草的白兰杰索。

“哦,那你伤心吧,我高兴就好。”

黑发少女转了转指尖的钢笔,在上面写了个“讨厌的棉花糖”后撑着头侧身用蛊惑的语气开了口,

“如果你乖乖放我走的话,我勉为其难可以安慰安慰你。”

白兰的手按上靠椅两侧,紫罗兰色的眼睛在不带笑意的时候冷漠得如同无机质的宝石,对视的瞬间有种他在用上帝视角看人的不适感。

嘛,他也确实是在用上帝视角看这个世界。

“我可没有限制你的自由,辉夜酱,只要你想,随时可以自行离开。”

完美的话术,可惜上次就是信了你的鬼话玩家才差点打出死亡CG的。

在此之前,绘川辉夜也提过离开,他笑得温和,很轻松地点头同意了。

你小子不会耍诈吧。

“可以试试哦,如果你能做的的话。”

玩家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出一只脚,他没有拦截,然而原以为会有重重阻碍的走廊上也没有一个人。

和他的名字一样,白兰这个人对白色有一种偏执的喜爱,制服,大楼,食物,甚至连替玩家准备的裙子都是白色。

她生怕男人中途变卦,加快脚步穿过纯白色的空间推开了大门。

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也很好,然而接触到瞬间,烧灼感从胸口蔓延到喉间,身上的细胞似乎在尖叫着崩溃,尖锐的耳鸣声几乎穿透脆弱的鼓膜,在她的脑子里搅动。

白!兰!你这个阴险的家伙!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男人对这种情况毫不意外,只是轻柔地用制服外套包裹住少女,低语着: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你可以的话。”

可恶!以后再相信白兰的话,她就是狗!

随后玩家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揍了他一顿,那人没有还手,任由她发泄自己的怒火。

打到一半,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按平时的这个力道…

“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吗?”

他叹息着。

“至少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恢复了。”

“咔”

绘川辉夜冷笑一声捏碎桌角,狠狠给了这个混蛋一拳。

***

“我说过不会再信你了。”

玩家皮笑肉不笑地按住他还青着的嘴角,男人笑容不变,甚至弯腰让她更方便着力。

“你是不是有病?”

她没忍住刺了他一句,白兰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悦,反而大方地承认:

“我确实有病。”

少女上下打量着他,做出语重心长的表情,实际上话里话外却是夹棍带棒地骂他。

“有病就去治,我觉得你的脑残比十年前更严重了,作为一个家族首领,可不能忌病讳医。”

听到十年前,他才终于不笑了,起身坐回椅子,桌前的文件都被玩家拿去画画了。

她使尽了浑身解数给他使绊子。

但白兰不在意这种小事,在屏幕上点开文件看了起来,一时间办公室安静得不行。

绘川辉夜撇撇嘴,抱着自己的大作坐到了离他最远的椅子上。

钢笔尖滑过纸面,画下最后一笔的她把标了名字的画直接贴在了正中央的墙上,以便所有来述职的下属都能看见。

“笃笃。”

桔梗听见首领的声音后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写着“白兰”两个大字的抽象画作,黑发少女注视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

“…”

绿色长发的青年移开视线,不动声色地对满脸遗憾的她颔首表示尊重,随后单膝跪地举着机密的文件。

兰漫不经心地接过,指骨敲在桌面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席卷而来的压迫感让桔梗额上凝聚起冷汗,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

即使是身为他最得力的下属,桔梗也依旧无法准确地猜出首领的喜怒,他上一秒能对你笑着,下一秒就能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良久,玩家不经意间打了个哈欠,气氛回暖,男人停止了手下的动作,签上自己的名字,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夸赞道:

“干得不错,桔梗,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都很认可。”

她看着被忽悠得死心塌地的青年摇头啧了两声。

这段差不多的话术几乎会在每一天上演,黑心老板白兰学了一手精湛的操心术,三百六十度PUA下属为他卖命。

更神奇的是每个人都对此深信不疑,主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嘿,她只见过恋爱脑。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存在资本家和牛马的双向奔赴这种不可思议的东西吗?

终究是玩家孤陋寡闻了。

“我困了。”

玩家满脸理直气壮。

白兰挥手让桔梗带她回房间。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男人从抽屉里拿起一包棉花糖,指尖捻起柔软的糖果,糖霜的甜意泛过鼻尖。

犬齿碾过的瞬间,草莓流心灌入口腔,他喟叹着放松身体靠上椅背。

急速运转的大脑里是一帧又一帧画面。

男人利用了尤尼身上的那枚胸针锁定了绘川辉夜的位置,这对他来说并不难,但在此之前她的坐标都像是被人屏蔽了一般无法窥探。

直到那次挤占十年前自己的意识和十年前的辉夜见面后,链接的缺口才让他察觉到了大概的位置。

因而早在少女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不管是整个密鲁菲雷奥的大楼,还是自己制服上都被涂抹上上了小正发明出的防非七的三次方射线的隔层胶,确保她能在这里正常生活。

只要非七的三次方射线一直都在,她就会一直乖乖地呆在这里。

直到他的计划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前,她都必须在这里。

手里的文件上标注了彭格列各个分部的位置,其中,位于意大利的总部被重点标红,有关彭格列守护者的位置与动向被清晰地写在尾页。

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离开并盛町,日本分部已摧毁完毕,彭格列势力范围骤缩。

似乎想到了什么,白兰内心有些焦躁,吃完了一包包棉花糖,等他伸进抽屉摸了空后,才意识到所有的棉花糖都已经被自己吃完了。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你动摇了吗,白兰,难道比起完成毁灭世界的理想,你更想要…”

他勾起嘴角打断蛊惑的话语。

“不,什么也无法阻拦…”

但他毁灭世界从来都不是为了高大上的理想,单纯是因为…

——他需要这么做。

***

“桔梗、桔梗!”

玩家持之以恒地骚扰快步向前想要摆脱她的桔梗。

青年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心里重复着。

这位是白兰大人的白月光,他必须忍耐,尊敬,不能有一丝冒犯。

“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你的眼影是什么色号的?”

少女的问题让他一愣,最后慢吞吞地回复:

“薄荷绿。”

“很好看哦,这么有品。”

她竖起了大拇指,像是在为找到了一个同样审美的人而感到高兴。

桔梗一时卡了壳,脑海里想不出什么话,只好秉持着礼貌干巴巴地道谢。

“话说,云的增殖属性能长头发吗?”

“不能,但您要是有需求的话可以去找雏菊,他会很乐意帮忙的。”

毕竟之前他就说过靠近白兰大人的白月光有奇怪的吸引人的能力。

虽然被桔梗以不可议论的名义手动闭麦了。

玩家点点头,准备哪一天空了以后再去找雏菊。

青年停在她的房间门口,目送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房门被轻轻阖上。

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想。

看似身处被动的漩涡中心,实际上她的眼眸没有一刻是落于实处的。

思考着少女与白兰大人的相处,桔梗愕然发觉她一直处在主导的地位。

原来像白兰这样的人也会将掌控权交到别人手中。

要是铃兰知道了,一定会来找她麻烦的。

***

进了房间的玩家拨弄着桌上的白色玫瑰花。

按白兰的话来说,这里是他特意为自己准备的。

房间确实是她喜欢的风格,颜色,花纹,甚至是熏香都令她觉得舒服。

系统,系统?

看来还是没有接上信号。

少女例行呼唤完系统伸手移开了花瓶,在纸上写下一些信息后忍不住托腮叹了一口气。

要是有会送信的鸽子就好了,之前能力没有受到抑制的时候随随便便创造一个就好,哪像现在,能凝出幻术小虫子都不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话,窗外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绘川辉夜拉开一点缝隙,一只圆滚滚的麻雀钻了进来,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玩家。

可爱的小家伙。

少女摸摸它的脑袋,突发奇想:

“你会送信吗?”

小鸟没有听懂,只一味地用鸟喙整理羽翅,就在她想关上窗户之际,一只通体雪白的枭用身体挤开缝隙,乖巧地挺起胸膛站在窗台上。

玩家看着那双和某位故人一模一样的异瞳陷入沉思。

这年头连只鸟都那么潮了吗?

第84章 照片

好奇怪啊,猫头鹰怎么会在白天出没,难不成它变异了?

玩家凑近观察这只误入的鸟,漏了一条缝的窗户外非七的三次方射线渗透进来,让她头晕一瞬扶住了窗台。

下一秒,异瞳的白枭啄啄她的脸,似乎发觉了什么,人性化地抬起爪子把窗户踢上。

“谢谢。”

绘川辉夜伸手摸摸那毛茸茸的脑袋,试探着把它抱进怀里。

小鸟很乖,和她预想中会挣扎甚至啄她的惊恐不同,它小心翼翼地缩起尖利的爪子,微凉的鸟喙搭在她的手上,异色眼睛里数字六在鲜血的浸泡下更加清晰。

六?

“骸?”

纯色的猫头鹰歪歪头没吱声,踩着她的手心飞到椅子扶手上,整整凌乱的羽毛。

听不懂思密达。

看来是骸养的小宠物,眼睛都随他主人。

玩家感受着它身周熟悉的幻术气息,没再说什么,抱过枭靠在了柔软的椅背。

手边是一包棉花糖,里面的内馅被她换成了致死量的芥末。

可惜了,早上找白兰的时候居然忘记把它拿过去了,亏得玩家还费尽心思。

她拆开抽屉里另外一袋棉花糖,顺便弄了点肉干喂给白枭,又整了点水。

猫头鹰是肉食动物,可不能指望人家改吃面包啥的。

“骸应该训练过你怎么送信吧?”

黑发少女低头看了眼它的脚,却发现没有绑信的痕迹,而小动物也是懵懂的样子,只顾着低头吃东西。

“骸那家伙不会是让你来我这蹭吃蹭喝的吧?”

这不对吧,彭格列的财政已经这么差了吗,连只鸟都养不起了?!

玩家一脸震惊,突然就觉得在密鲁菲雷奥的生活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无聊打打棉花糖。

可恶,意志坚定的玩家居然被安逸的生活腐蚀了,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的棉花糖君!

白枭用翅膀拍拍少女的胳膊,打断了她毫无边际的想法了,思考片刻后,玩家还是决定把它留下来,专门找人捡了根树枝绑在窗户旁边。

“吃饱了就要替我抓老鼠。”

她严肃地开口教导着小家伙。

“不要告诉我你不会抓,那你就是猫头鹰界的耻辱了。”

“…”

白枭用爪子别开小缝,临走前还帮忙关上了窗户。

你还怪有礼貌的。

***

自从在绘川辉夜这里尝

到甜头后,那只白枭几乎每天都会光临,吃饱喝足后又很快离开,没给玩家丝毫摁着它抓老鼠的机会。

“我这里不是自助餐!”

指尖点着那颗小脑袋,玩家恶狠狠地从抽屉里拿出它的饭碗,撕了点新鲜的肉丢进去。

那厮还挑上了,嫌弃地用脚把生肉踢到一边,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说说,哪有猫头鹰和你一样只吃熟的不吃生的。”

它不为所动,甚至还把碗踢得更远了。

“…”

她撸起袖子,正想好好整治一番白枭好让它知道谁才是大小王,房门却被人敲响。

“辉夜大人,boss叫您过去一趟。”

白兰?他喊自己准没什么好事!

玩家不情不愿应了一声后拍拍小家伙的脑袋让它别乱跑,乖乖等自己回来喂肉干。

伴随着房门的咔嚓声,靛紫色的浓雾笼罩住整个房间,修长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恶鬼般的血红色眼眸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KUFUFUFU,白兰…”

***

走廊里只有玩家一个人的脚步声,这里是整个密鲁菲雷奥最内部的位置,除了真六吊花,其他人都没有资格踏入。

然而对于白兰而言,即便是真六吊花,他也依旧不会完全交付信任。

推门的瞬间,少女能看见懒散靠在沙发上处理文件的白发男人。

桌上都是棉花糖的包装袋。

真的不会蛀牙吗?

她的视线凝在他雪白的牙齿上,没有人能比他更适合代言牙膏了。

“辉夜酱~”

玩家移开眼坐在了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却被倾身过来的男人抱住。

甜腻的气息占据呼吸,他像有肌肤饥渴症般总是喜欢黏着自己,体温明明算得上炙热却让她觉得被一条蛇缠得紧紧的,丝毫不给人喘息的空间。

由于越挣扎越被抱得紧,少女也就随他去了,斜靠在沙发上,偶尔不舒服的时候揪揪他的头发。

“你又想干什么?”

本以为青年会如以往般腻着撒娇,但这次他只是一言不发地抱着她,额发遮住了眼睛,窝在肩窝处的树袋熊白兰浅浅呼吸着。

有种抱着她充电的感觉。

喂喂喂,我可不是你的充电宝。

算了,当撸狗好了。

绘川辉夜趁他依赖自己的大好时机把那头柔顺的白发搓成了鸡窝头,盯了两秒后她心虚地顺手捋起发丝,碰上发烫的脸颊。

“…”

又去窥探平行世界了,真当自己的脑子是消耗品啊。

他掀起眼皮又怏怏地垂下,泛白的嘴唇被抿出一丝血色,连带着平时凌厉的五官都添上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对我装可怜也没用。”

玩家戳戳那人脸下的刺青,但这次白兰好像真的在阴沟里翻船了,连调笑的精力都分不出来。

“…”

别死她怀里,很晦气的好嘛。

少女迅速夹出一块棉花糖送进他的嘴里,男人难看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

“辉夜酱。”

他又低哑地喊道,声音闷闷的。

“嗯。”

“辉夜酱。”

“嗯。”

“辉夜酱。”

“…”

别喊了别喊了,我的祖宗,叫魂呢?

看他的状态差到这种地步,玩家啧了一声,揽过白兰的腰一个用力抱起他。

先带人回房间再说。

为了男人作为首领的面子,她特意遮住了那张显眼的脸,虽然觉得他大概率不会在意这种事。

还好早上没有人来报告工作。

少女正想踹开门就被怀里的白兰拉住了领子,勒得她呼吸哽了一下,怒目看向他。

这是在恩将仇报,竟然想勒死她!

棉花糖君没有在意她的怒火,一片紫色在震颤着吐出黑泥,淤积在深处凝结成最深沉粘稠的情感,他说:

“你真的要打开吗?”

“?”

为什么问这种问题,是有什么阴谋吗?

那玩家更要见识见识了!

“开,当然要打开。”

白发男人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伸手推开的那一刻,他用力拽过少女,随后用脚带上了房门,生怕她反悔逃跑。

窗帘拉紧的室内黑洞洞的,刺眼的亮光突然在眼前炸开,看清摆放物品的瞬间,绘川辉夜瞳孔地震。

——里面赫然是一整屋玩家的照片。

醒着的,睡着的,笑着的,生气的…

等…等等,你不是热血漫的反派吗?怎么变成狗血剧的变态了?!!

然而被打上私生饭标签的白兰没察觉到一点不对劲,抚摸上放在床头柜旁,他和少女的唯一一张合照。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

指尖转而点上挂在正中的照片,少女靠在枫树下对着镜头微笑。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拍的,九年前。”

“这是我们第一次…”

他注视着满墙的照片,愈发扭曲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玩家很想笑,却笑不出来。

荒谬,太荒谬了,怎么能有人用介绍痛屋的态度向当事人展示自己的私生饭杰作啊!!

“…”

她深吸一口气,打着哈哈:

“拍得还…还挺好看的哈。”

看看这癫狂的模样,玩家真害怕男人把自己这个正主变成他的收藏品。

“…”

见她满脸警惕,白兰带着渗人的笑容慢慢朝她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咕嘟。”

少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终是没忍住出声制止了他:

“你站那就行,别再过来了,我晕糖。”

他顿在原地,却在看到玩家松了口气的时候再次慢悠悠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了她的心里。

“晕、糖?”

“我和你认识了那么久,怎么没听过你有这个毛病?”

男人似笑非笑地拆穿她胡诌的借口,绘川辉夜见状反驳:

“谁规定我什么都要和你讲?”

“…”

玩家抓住机会扭身从白兰的身侧窜了出去,踹开房门后,她使出吃奶的劲狂奔。

再不跑就要被做成木乃伊了,呜呜咿咿。

白兰扬起下巴,瞥了眼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出现。

“没想到你倒是痴情…不过,最好离她远点。”

“…”

男人逐渐平静下来,伸手挥开照片冷笑一声:

“放心,不会影响进度的…”

而且…

——正主都在这里,还要这种饮鸩止渴的东西做什么?

白兰本来想在少女发现之前全部处理掉的,但没想到窥探平行世界的副作用打得他猝不及防。

至于离她远点?

真是可笑,他所做的一切可不是为了推开辉夜酱。

***

“呼…”

死里逃生的玩家猛地关好门并上了两道锁,虚虚靠着墙喘了口气。

至少近期她不会在白兰面前晃悠了。

桌上的白枭啄着碗发出清脆的声音,拉回了少女的注意力。

“…”

她认命地从柜子里翻出肉干,掰碎放了进去。

手指抚摸着吃得正欢的小家伙,玩家总算放松了些,盘算着等什么时候恢复了能力顺了白兰的制服外套跑路。

“你能联系上你的主人吗?”

她看向把她的肉干吃完的某幻术师的宠物。

它专心地吃着饭,没有回应。

“就知道吃吃吃。”

绘川辉夜嫌弃地一抹脸。

逃离白兰计划,启动!

第85章 见面礼

没在白兰边上冒泡的日子堪比生病时喝的白粥淡出鸟味,但比起达成木乃伊结局,区区无聊还是可以忍忍的。

玩家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呼喊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白枭。

自从上次她为了排解时光逮着它教学如何捉老鼠后,这只聪明的猫头鹰就再也没从上面下来过了,喂食也是隔着一大段距离,一看她有动作就立马飞走。

“嘤嘤嘤,妈妈酱也是为了让你争气点,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妈酱?”

绘川辉夜一边拿出手帕拭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悄悄瞧着小家伙。

它似乎对妈妈酱这个称呼极为不满,腾空而起用翅膀拍打少女的脑袋,一时间她的头上插满了白色的羽毛。

逆子啊逆子!居然殴打老母。

“难道你不喜欢妈妈酱吗,只喜欢你的爸爸酱凤梨头吗?”

“…”

白枭一下子愣在半空,被眼疾手快的玩家一把薅下来抱在怀里。

“桀桀桀,终于落到我的手里了吧,让我想想该怎么惩罚你。”

它没有挣扎,觉得不对劲的少女托起它的小脑袋低头瞅了瞅。

第一次在鸟脸看见这么明显的左右脑互搏表情欸。

“嘿,凤梨头就是你的爸爸酱啊,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当你的爸爸酱,他当妈妈酱。”

发出暴言暴语的玩家毫无所觉,寄宿在白枭体内的六道骸开始思考。

如今的场面概括下来就是他成为了他和迪亚娜的…

不,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他及时止住了想法,避免陷入伦理问题的怪圈,正要操纵白枭飞走之际,身上突然出现了幻术的锁链,绑住了张开的翅膀。??

这个气息…

“终于恢复了,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真是太棒了,桀桀桀,棉花糖妖怪,受死吧!”

少女抓着锁链舒展开手臂,可怜的鸟儿在她的手中晃来晃去。

脑浆要被摇匀的六道骸:“…”

兴奋过后,玩家摸着下巴瞥向白枭。

现在就是开始作战计划的时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