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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und1:找白枭叼。

“小白,既然你不会抓老鼠,那么叼个外套总会吧。”

叼外套?

绘川辉夜严肃地指着幻术幻化而成的白兰,又放大了他身上的密鲁菲雷奥家族制服。

“这就是这次任务的目标。”

白枭“咕”了一声,用爪子在桌上抓出痕迹,像在质问她小白是谁。

“看你的羽毛颜色和我之前养的猫一样…”

他怎么记得少女只养过一只叫橘子的猫,它现在成为彭格列的吉祥物了,被养得胖乎乎的,前段时间还因为体重影响健康被狱寺隼人赶着去减肥。

至于最近…他也很久没有回过彭格列了,想想这段时间密鲁菲雷奥家族的针对,估计沢田纲吉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盯。

不会吧不会吧,你难不成以为自己是它的替身,猫和鸟完全看不出有这个的可能性吧!

“不喜欢这个名字的话…那就叫年糕怎么样。”

见它并没有排斥新取的名字,玩家也是放下心来,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那张大作上对着通人性的白枭介绍。

“…”

果然,迪亚娜的画技还是一如既往地烂到了离谱的地步。

画上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不能是人,明明有鼻子有眼,可就是看不出是个人,反而像什么异形生物,这也算是另类的天赋了。

它和白兰唯一像的就只有眼睛下面的倒皇冠刺青。

白枭后退两步表示拒绝,玩家发出了恶魔低语:

“要么帮我拿外套,要么就去抓老鼠。”

六道骸不理解迪亚娜对让自己抓老鼠这件事为什么这么执着。

KUFUFUFU,他是那么好屈服的人吗?

***

“往左吗…欸!不对不对,往右…唔,好像也不对…不行的话还是点卯决定吧。”

白枭站在她的肩膀上,烦躁地啄啄她的脸颊,随后张开翅膀咕了两声表示嘲讽。

路痴就大方承认,这是第三次路过这里了。

“…”

她面无表情地猛搓一顿鸟头,继续观察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色转弯口。

正当玩家一筹莫展之际,她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是桔梗。

他的身上还带着一丝血腥气,白色的衣服上凝结着几滴血,显然是刚出完任务回来找白兰汇报。

“桔梗!!”

青年捏着沾血的袖子蹙眉,听到声音后转身看见了几乎要热泪盈眶的黑发少女,她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窜了上来握住了自己的手:

“请带我去白兰的办公室。”

“…”

桔梗顿了两秒,视线接触到走廊的监控时蓦然想起白兰大人恐怖的占有欲,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后恭敬地低头。

“…请您跟紧我。”

***

“一栋楼怎么修得弯弯绕绕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玩家轻声抱怨着。

走在前面的桔梗在脑海里回忆着路线,却发现只有几个拐弯,最后为了避免让她尴尬只好沉默着没有出声。

怪不得白兰大人总是让人带着少女过来,看来是清楚知道她的路痴属性的。

在绕了几个弯后,他们终于到了门前,但白枭这家伙居然临阵逃脱了,扑扇着翅膀飞到了监控死角,顺带还踩了一脚桔梗的脑袋,勾走好几根绿色的长发。

“…”

嘶,这怕是有点痛哦。

诶、诶?!等等…逆子,你想害死我啊!

既然如此只能开启round2明抢了!

她斜了眼白枭,作出口型。

你完蛋了。

受到袭击的绿发青年警惕地向上看去,一只幻术化成的鸟在他的头顶盘旋,满脸无辜的玩家伸出手让它停下,那鸟就化作一缕烟雾散开了。

“抱歉,我造出来的鸟有点调皮。”

“…”

奇怪,总感觉刚才踩他的那只应该更大,爪子更锋利的。

桔梗摇摇头,正想推开门就听见了里面谈话的声音,他松开手,急忙拦住少女却慢了一步,她已经踹开门冲进去了。

“白兰!!快交出你的制服外套!”

***

围剿彭格列的第三个月,沢田纲吉递上了第二份通信请求。

早在一个月之前,他就已经递过一次,这位密鲁菲雷奥家族的首领虽然并未给出答复,但用行动拒绝了他,针对彭格列的肃清更加迅疾。

狱寺隼人对他这般傲慢无礼的行为气愤不已,揽下了好几个反击任务却都无功而返,对方似乎对他们的信息了如指掌,和耍猴一样逗弄了派出的成员许久,最后还是云雀恭弥出手解决了挑衅的密鲁菲雷奥成员。

然而,身为彭格列首领的青年看出了那群人是男人玩腻了,随意丢掉的弃子。

高高在上,傲慢而又带着恶趣味。

一个运筹帷幄的阴谋家形象在脑海中浮现,为了彭格列的存亡,沢田纲吉再次发去信函。

这次,他接受了。

屏幕闪烁了好几下,彭格列众人这才看见了一直以来自己的敌对家族首领。

年轻的白发男人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枚白色的棋子打掉了棋盘上的黑棋,随后对他们扬起一抹甜腻带着恶意的笑:

“初次见面,彭格列的各位,喜欢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吗?”

投影上传来了一份标注着彭格列据点的图纸,最新的叉打在了最近的中枢,直逼彭格列总部。

与此同时,调查这位神秘首领的情报员也发来了一份他刻意放出来的情报。

密鲁菲雷奥家族首领白兰。

“…”

沢田纲吉脸上的笑意消失,头上的死气之炎越发璀璨,他询问着这位危险分子:

“你想要什么?”

“整个彭格列。”

“喂!你这家伙…”

狱寺隼人眉尾下压,咬牙沉声开口,想要给这

出言不逊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隼人。”

棕发青年制止了他,对面的人看着他们难看的脸色笑了起来,似乎觉得有趣。

“哈哈哈,骗你的,我只是想和你下盘棋…你喜欢黑棋还是白棋?”

没等沢田纲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拿起白棋,并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抱歉,我喜欢白色,就只能委屈你拿黑棋了。”

“…”

白兰无视了他们,拆开一袋棉花糖吃了起来,他正要继续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了谈话声。

紧接着门被砰地踹开,黑发少女如风般奔过来揪住了他的领口大喊着交出制服外套。

“…”

无言的沉默在空间里扩散开,向来游刃有余的白兰难得卡了壳,任由玩家压着他开始扒衣服。

可恶,什么衣服质量这么好,都那么用力了扣子都没崩开。

“辉夜?”

利落的动作突然一顿,她震惊地朝声源处望去。

屏幕里赫然是许久未见的十年后的小伙伴们,面上混着惊讶喜悦一系列复杂的感情,注意到现在的情况后各色的眼眸都快把她解扣子的手瞪出洞了。

是了,在外人看来,玩家的这番动作与耍流氓无疑。

“…”

哈哈哈,面子,面子在熟人面前掉完了!不管了,豁出去了,先把制服外套/弄到手再解释也不迟!

绘川辉夜扒衣服的动作更快了,棋盘上的棋子被扫落一大片,翻滚着掉落在厚毛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反应过来的白发男人按住了摸着纽扣的手,长腿曲起阻断了她的退路,少女横起手臂势要让他尝尝肘击的滋味。

“辉夜酱~你要对人家做什么?”

这种荡漾的语气,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做什么?当然是扒你的衣服啊。”

她毫不犹豫地回道。

达到目的的白兰面不改色地接下这一击,宣示主权般搂着玩家对彭格列一行人挑衅一笑。

下一秒,屏幕完全暗下,滋滋的电流声中,只有他们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白兰、白兰、白兰白兰白兰!!

沢田纲吉攥紧了拳头,金棕色的眼眸中怒意持续蔓延,火焰在一瞬间蒸发了理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一定要把辉夜从白兰手里夺回来。

不计一切代价。

第86章 橘子

“闷死了。”

玩家一把推开了把她按在怀里的白兰,露出被憋红的脸,等她转头想和兔子姬他们解释时却发现通讯已经被白兰挂掉了。

“…”

白兰!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下好了,什么都说不清了!

她盯着眼前罪魁祸首,他没有丝毫自觉,反而愉悦地弯起嘴角。

“辉夜酱~”

“…”

现在不是很想和你讲话。

少女选择背过身无视他。

可恶,看来他的制服外套也拿不到了。

知道她现在心情很差,白兰也没有再说一些调侃的话语,蹲下身捡起落在地毯上的棋子。

棋盘已经被辉夜完全打乱了,白发男人看了凌乱的桌面许久,最后把白棋放在了黑棋的大本营。

一只手横插过来,拿过了白棋把玩。

他抬头看见了玩家冷漠的表情,她似乎什么都知道,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可是望进空无的深处,白兰又觉得她像在看一场有趣的幕后剧般游离在他们的斗争之外。

更准确地来说,她什么都知道,但并不在乎,称得上自我到了冷酷的地步。

真是…让人兴奋呢…

“你又在发什么呆?”

黑发少女撇撇嘴把棋子丢给他。

还以为把他的棋盘搞乱了,他会很生气呢。

白兰耸耸肩,随意地把白棋丢在黑棋堆里,懒散地撑着头,笑意吟吟地看向有一搭没一搭推着棋子玩的玩家。

“我还以为你会问彭格列的情况呢。”

她的手一顿,侧过脸颊瞥了他一眼。

“你会说吗?”

“如果是辉夜酱的话,可以哦~”

“好,那我问你…”

“——你对彭格列做了什么?”

不是彭格列怎么样了,而是他做了什么。

白兰脸上笑意更甚,故作伤心地喟叹着:

“原来我在辉夜酱的心里是这么坏的人吗…”

“嗯。”

切开里面是黑乎乎一片的棉花糖对自己真的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撒…”

“我只是吞并了一些彭格列的据点,这在里世界很常见吧。”

吞并里世界大头彭格列的据点?常见?

“…”

玩家冷笑着并未戳穿他话里的漏洞,但也没有开口说什么让他停下之类的话。

像白兰这样有自己的一套理论的人,劝和完全就是无用功,何必多浪费口舌。

“不要太过分了。”

她警告他。

“还有,不许对恭弥出手。”

“哼哼…我还以为你会说不许我对彭格列出手呢~”

话虽如此,白发男人的笑容却淡下,心里的嫉妒愈发膨胀。

云雀恭弥,又是云雀恭弥。

纵使内心已经嫉妒得发狂,然而在他强大自制力下,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扭曲的迹象。

“…白兰,你究竟在计划什么?”

少女没有正面回答那酸溜溜的问题,倒是蹙眉打量着这位自己梦中相识的友人。

直觉告诉她,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要毁灭彭格列,毁灭世界这么简单。

“抱歉哦,辉夜酱,暂时还不能和你说呢~”

白兰跳过这个话题,指尖捻起一块棉花糖压进绘川辉夜的嘴里。

松软的糖很快在温热中融化,甜香弥漫上整个口腔,她轻轻咬开尝到了草莓味的内馅,耳边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要猜猜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吗?”

惊喜?

玩家疑惑地转头看他,那人推开门跨出办公室,门口传来了细碎的谈话声,她这才想起桔梗在外面站了许久。

厚重的白漆门隔绝室外的嘈杂,模模糊糊中,她听见青年单膝下跪时磕碰的闷响。

虽然白兰在她面前总是脾气很好的样子,但本质上的他并不如此,其实玩家一直都很好奇…

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是一副早就认识她的样子?

指尖滑过沙发扶手,她起身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少女凑近查看。

那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扉页上写着“白兰”。

白兰的日记本?手好痒啊,但不能随随便便拿来看,要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可是要被灭口的!

思来想去,玩家还是老老实实放弃了,转头的瞬间,她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白发男人。

他的眼睛瞥向那本日记,又很快移回,观察着她的表情。

还好控制住了手。

“…”

“惊喜呢?”

少女轻咳一声,一团毛茸茸从白兰的身后窜出来,像一个小炮弹一样砸进了她的怀里。

什么东西袭击过来了?!

绘川辉夜捂着要被撞吐血的胸口,颤颤巍巍地低下头,对上了水汪汪的猫瞳。

“…?”

这不是橘子吗?怎么突然变成半挂了?!

是哪个人把她的小可爱喂成球的!!

她叹了口气,抚摸着橘子的脑袋,猫咪很乖,朝她喵喵叫着探出jiojio。

玩家心领神会,轻轻握住了它肉乎乎的小爪子,白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互动。

他一靠近,温顺的橘猫就会扬起爪子,呲牙咧嘴地警告他离远点。

“橘子,你该减肥了。”

少女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坐回沙发,它像是听懂了似的瞪圆了猫瞳,希望能用卖萌攻势让她心软,但主人只是顺着它的毛,冷酷地定下了减肥计划。

“喵呜,喵呜~”

橘子耸拉着脑袋,玩家见状掏出了自己的逗猫神器,不曾想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小东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叫声。

嗯?她怎么记得之前橘子最喜欢追着逗宠棒玩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猫咪不停地踩着少女的腿,不满几乎要溢出,连眼睛都恢复了野兽般的竖瞳。

嘶,她想起来了,之前自己拿逗宠棒逗过其他猫来着,这下好了,在几百年前偷吃被抓到了。

人,你居然背着咪有别的猫了!!

心虚地把棒子塞回空间后,她赶忙对着橘子一顿揉搓表达自己的喜欢,这才堪堪哄好小家伙。

白兰幽幽盯着已经完全化身为猫奴的玩家,手里的棉花糖一个接一个塞在嘴里。

开始后悔把它带回来了,本来辉夜分给他的注意力就不多,这下更是直接抢占了大半。

橘子靠着主人翘起了尾巴,得意洋洋地对着这个手下败将舔起了爪子。

“辉夜酱~”

“嗯?”

很好,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

“白兰,你这里有猫粮吗?”

白发男人沉默两秒后从抽屉里拿出了好几包猫粮,甚至还有猫罐头。

“哟,准备得还挺充分的,说,掳猫的想法是什么时候有的?”

“…”

他没有说话,继续吃着棉花糖。

对于猫狗这样的生物,白兰不感兴趣,逗弄它们的乐趣远远不及他窥探时空来得多。

但这只

猫是辉夜最喜欢的宠物。

要是它在这里,辉夜酱是不是会留得久一点呢?

他一直都知道少女想离开,但出于私心,他不想就这样放她离开。

请再多陪陪他吧。

***

缓缓拍着逐渐熟睡的猫咪的脊背,玩家将视线投向面无表情吃着棉花糖的白发男人,桌面上的袋子堆得满满当当。

每当白兰感到烦躁或愉悦的时候,他都会吃致死量的棉花糖,但今天很不对劲,就算是喜欢,吃那么多也是会吐的,这种行为已经堪称自虐了。

“白兰?”

她眨眨眼,轻声呼唤着。

他停止了塞棉花糖的举动,甜腻腻的味道从口腔扩散到整个呼吸。

奇怪,明明很喜欢吃,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有点想吐。

胃里的甜腻泛出,男人接过玩家递来的水,喉间痉挛一瞬,他压住了恶心,灌了一口才冲淡了嘴巴里的味道。

脑海里传来了嗤笑声。

“你今天的糖分摄入超标了,没收了。”

“乖啊,明天还给你。”

白兰眼看着少女从他的抽屉里拿出几包棉花糖晃了晃,随后摸摸他的头,抱起橘子就潇洒离场。

“…”

这就彻底失宠了吗?

***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绘川辉夜躲过了飞过来的白枭,顺便哄了哄怀里咪了一声的猫猫。

差点撞上门框的某鸟:“…”

他转了一圈停在高处,看了看那只熟悉的半挂猫,异瞳中闪过几抹讶异。

它怎么在这儿?迷路能迷到密鲁菲雷奥家族的大本营吗?

思考片刻后,他算是想明白了。

白兰杰索这个家伙是要把橘子绑过来做猫质啊,kufufufu,果然是阴险的黑手党。

“年糕,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玩家安置好猫咪后咬牙切齿地瞪着临阵脱逃让她一个人面对尴尬境地的逆子。

“你怎么能把妈妈酱一个人丢在这里?”

“咕…咕。”

白枭在她头顶转悠一圈,随后停在了桌子上昂首挺胸。

“…”

嘿,居然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不远处听到动静的猫咪喵了一声睁开眼,六道骸眼睁睁看着她数落到中途就停下来,飞奔过去哄猫了,一口一个心肝宝贝。

“诶诶,橘子不想抓老鼠就不抓啊…”

宠溺的语气让他顿了顿,话里的内容更是气得白枭直跳脚。

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这是区别对待。

“声音小一点,别吵到橘子睡觉了。”

“…咕咕咕!”

虽然听不懂,但玩家知道这是抗议的意思了,她大步上前,冷酷地把白枭放在窗外的树枝上。

“好好反省一下,知道错了就自己推窗户进来。”

“…”

“咕!!”

迪亚娜!!!

第87章 棉花糖

“喵呜!”

“咕咕!!”

一鸟一猫又开始了每日N次的世界大战。

白枭站在高处扑扇起翅膀,鸟嘴半张开,不停咕咕叫着,似乎是在嘲笑胖乎乎的橘猫没办法跳起来教训它。

睡在窝里的橘子自然被它的挑衅激怒了,瞪大眼眸,前爪刮擦着地板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喵声逐渐尖细。

而那只鸟丝毫不慌张,漂亮的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暗芒,下一秒,门被人推开。

刚刚还对峙的小动物们不约而同地收起了爪子,猫咪拖长柔软的嗓音,跳进玩家的怀里,撒娇般用肉垫踩着她的手臂。

白枭飞到肩膀上,斜斜瞟了眼它后,脑袋蹭过柔软的脸颊,鸟喙轻点少女的手指。

“嗯?今天怎么这么粘人?”

绘川辉夜夹着一向高傲得不行的某鸟的嘴巴,纤细的指尖摸摸它顺滑的羽毛,小动物颇为自豪地展开翅膀,不经意间碰到了橘子。

“喵~喵!喵喵喵!”

柔软的叫声在一瞬间演变为敌视的低沉,橘猫露出了尖利的牙齿,看起来马上就要扑上去咬断白枭的咽喉。

“咕…咕。”

鸟儿状似可怜兮兮地后退一步,摇摇欲坠中被玩家的手掌接住。

“橘子。”

她无奈地让猫咪先收回爪子,不要再威胁它,不料橘子瞪大眼,爪子对着这个死鸟指指点点。

“喵喵!喵喵喵喵!!”

听出来了,骂得挺脏的。

人,你居然相信这只绿茶鸟?!

玩家摸着它的下巴,瞥向缩在手里的白枭,它低低咕了几声。

茶艺精湛啊,师从六道骸?她怎么记得好友明明只是个中二凤梨头来着。

感受到她的怀疑的六道骸选择见好就收,背过身站好,这倒是显得一旁气得尾巴都炸毛的橘子斤斤计较了。

嘶…橘子,放弃吧,它段位实在太高,你斗不过的。

少女的心最终还是偏向了怀里的猫咪,比起认识没有多久的白枭,她更愿意无条件宠着橘子。

它昂起头,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不屑地看着这个胆敢挑战自己在主人心中地位的家伙。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物种不同的两人每天都要上演一场宫斗剧,她夹在中间就好似无能的皇帝般痛并快乐着。

难道因为猫和鸟天生就是死对头?虽说猫头鹰是猛禽…但在食物链中,猫还是占据上位,可是这边挑事的多是这只处于弱势的白枭。

和他的主人一样不择手段,哪怕示弱也是带有深层的目的性。

好吧…让两只小动物争宠成这样,果然玩家的魅力无限,但比起天天吵架,作为饲养员的她还是更加希望它们能够好好相处。

“年糕,橘子,你们两个好好相处啊。”

“喵~”

“咕。”

它们乖乖回应,眼眸对上的那一刻都精确撕开了对方的伪装,要是少女不在这,两只小动物指定得打一架。

打赢者独占玩家的宠爱,打输者…

操纵白枭的六道骸嗤笑一声。

自然是借此博得辉夜的怜惜,无论输赢,他都会抢占先机。

***

纸上随意写着衣服二字,玩家在上面打了一个大大的圈,箭头指向了白兰。

自从那次夺取外套计划失败后,白发男人对她的警惕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身上的制服外套不离身,也不离视线。

上次自己趁他潜入他的房间结果发现这人居然给柜子都上了锁。

哦,不要误会,玩家并不是变态,她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偷外套白兰不至于会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

然而,在她展示独门绝技撬锁的时候,男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推开浴室门,似笑非笑地靠在一旁询问着专心致志的玩家:

“需要钥匙吗,看辉夜酱你撬得这么辛苦。”

“废话,有钥匙还不快…”

“……”

你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的,怎么走路没声?!

不对,你不是还在洗澡吗?

少女意识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一番,密鲁菲雷奥的制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敞开的内衬被水打湿,线条流畅的肌肉煞是分明。

还挺有料…欸、嗯?!不是,谁家好人洗澡连衣服都不脱的?!

白发紧贴脸颊,他对她比了个wink,濡湿的睫毛一簇簇遮盖了眼眸,玩家愣了半晌,摸摸鼻子选择主动放弃这次的计划。

“欸,辉夜酱不想要钥匙吗?”

他问。

“…哈…哈哈哈”

但看着白兰那一脸的迫不及待,绘川辉夜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为避免再次发生上次撞破他痴汉变态一面的意外,她快速推开门溜了出去。

“真遗憾。”

男人摇晃着手里锃亮的钥匙。

柜子里是他想要送给辉夜酱的礼物,怎么这么不相信他呢…

***

绘川辉夜的视线转向了处理事务的白兰身上,手下不自觉涂抹掉了刚刚写下的信息。

男人手指接触到棉花糖的瞬间顿了顿,撕开后确认里面的内馅是正确的以后才继续慢吞吞吃着。

辉夜没收完棉花糖的第二天就都还给了他,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里面居然

掺了一包有料的。

咬下去的那一刻,舌尖感受到了恐怖的辣意,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刻,生理性眼泪先被逼出眼眶,白兰被呛得整个人都弓下身,喉管火辣辣的疼。

大意了,实在是大意了。

至此以后,凡是玩家在场,他都会查看棉花糖的内馅。

至于吗?上次是个意外,玩家也不是故意的。

之前整蛊的作品被丢在桌上,少女带回的棉花糖和它混在一起了,这才错拿了芥末味的棉花糖。

不曾想,男人直接中招了。

她撇撇嘴,自知理亏也没开口,只是在纸上又划了两道痕迹。

门蓦地被推开,绘川辉夜侧头看去。

是一位蓝色长发的少女。

也是,来的是桔梗的话他一定会恭敬地敲三下门,玩家已经找出了常来述职成员的敲门规律。

比较普通的手下一般敲两次,来时候的脚步声是虚弱无力的,对白兰有着深刻的恐惧。

特殊成员比起他们要更从容点。

六吊花的那群人特别是桔梗一般敲三次门,会游刃有余地报告,甚至提出见解。

这位还是第一次见。

她好奇地多看了女孩两眼,但被对方狠狠瞪了。

被人讨厌对玩家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体验,她直起上身,饶有兴致地撑着头正大光明地看着铃兰。

“白兰。”

哦豁,直呼名字?这么亲密?

她转头对上了白兰的视线,他移开目光对着蓝发少女露出一抹笑,并没有制止她失礼的行为。

“彭格列的那群人开始反扑了,安插的暗桩被拔得一干二净。”

“…”

男人靠着椅背捏起棉花糖送入口中。

意料之中,对于他的挑衅,彭格列没有反应才是反常的。

“不用管他们,继续计划。”

铃兰点头。

她对自己的前任心理医生,现任首领白兰很尊敬,却也恐惧,他的手段,他的笑容总是能让她想起那段看似救赎实则将她拖入地狱的往事。

可是少女又是大胆的,她对男人依赖,直呼其大名,看见房间中那位照片中的黑发少女时,铃兰注意到的不是那份瑰丽的容貌,而是一直在隐秘注视着她的白兰。

视线粘稠却一触即分。

她看出了在他身上出现的少有的珍视与克制,这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白兰会抛弃她吗?就像她的哥哥一样。

不,绝对不行。

少女上前一步,说不清是什么驱使她抢过了男人手里的棉花糖。

尝到的是甜丝丝的味道。

她看向自己,恍然大悟般移开了视线,内心的满足感还未升起,那双紫罗兰色眼睛中的冰冷与杀意催生起恐惧。

铃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铃兰。”

她听见了他的最后通牒,不像以往般纵容。

好可怕,她想。

但铃兰永远会对白兰忠诚,这是恐惧所不能改变的。

***

玩家看着刚刚还昂着头骄傲得像只孔雀的铃兰在听见白兰的声音后脸色发白,身体不自觉颤抖。

好奇怪啊,忠诚居然能敌过恐惧,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有种莫名的怪诞感。

她伸出手塞给男人一颗棉花糖。

“这么小气吗?抢你一颗棉花糖都生气。”

白兰哽了一下,最后挥挥手让铃兰下去,少女推开门跑走了。

“…”

绘川辉夜看了眼无动于衷的男人,啧了两下。

无聊地划了会儿水后,玩家决定回去看看橘子,小家伙讨厌白兰,所以她就没把它带过来。

然而出门没多久,她就再次遇见了躲在角落里的蓝发少女。

女孩在偷偷地哭,吸鼻子的声音很轻,落入了她的耳中。

心冷似铁的玩家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她上前递了一块手帕,铃兰看见是她,没有接,捂住红通通的眼睛:

“你是过来看我笑话的吗?”

“?”

玩家没这么无聊。

她无奈地掏出一包棉花糖塞进少女怀里。

“不就是一个棉花糖,哭什么?我这里还有很多。”

抽泣声停止,女孩不作声了。

这根本就不是棉花糖的问题。

“不够?”

绘川辉夜又掏出来一堆,放在她的怀里。

“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又掏出了其他味道的,铃兰已经完全懵了,一时忘记了哭,呆呆地看着摸着脑袋的玩家。

“抱歉,我只有这么多棉花糖了。”

思考片刻后,她添了一句,

“你要是还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从白兰那里抢几袋。”

“…不用了。”

少女艰难地抱着快比她人还高的棉花糖,等返回房间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应该讨厌她才对。

铃兰鼓起脸颊把棉花糖都丢到地上,看了半晌还是蹲下来把它们都捡起来了。

算了,棉花糖是无罪的。

自己才不是接受了少女!

第88章 卧底

大概是女孩子意识到了从白兰那边抢棉花糖是不可取的,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把目标转向了玩家。

“我这是在监视你,免得你对白兰大人不利!”

“嗯嗯,好的,辛苦了。”

玩家一边撸着猫,一边无奈表示这种傲娇她见多了,不足为惧,顺手丢给她一袋棉花糖。

由于要招待这位小客人,空间里之前为了捉弄白兰抢来的棉花糖都用完了,玩家又去男人那里顺了好多,以至于办公室里的存量快要耗尽。

这也算是满足了铃兰的愿望吧。

“哎,我可是来监视你的欸!”

铃兰把棉花糖丢回桌上,叉腰不可置信地看着懒散地瘫在沙发上摸着猫的少女,一只白枭从窗户外窜了进来,站在树枝上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冰冷的异瞳扫过蓝发少女,她的汗毛竖了起来。

“年糕。”

好在它只是审视了她一会儿就乖乖飞到绘川辉夜的肩上,白色的身体贴着黑色的发丝,连带着那犀利的鸟瞳都柔和几分。

最近白枭都没再来过,大概是它的主人在忙些什么,玩家突然想起那次通讯中她似乎没有看见六道骸,但以她对幻术师的了解,行踪不定是常事了…

“再来蹭饭就要交钱了,可恶,骸这个不负责的,妥妥一个撒手掌柜啊。”

那鸟似乎料到了她的话,抻开翅膀,露出底下绑着的…

工资卡?

“…饲养费?”

“咕咕。”

得到肯定回答的少女一时无言,但俗话说得好不要白不要,更何况虽然肉干什么的是白兰提供的,但玩家给予了无微不至的爱,这笔钱她该得的。

某种意义上她好像在用密鲁菲雷奥家族的资金帮忙养彭格列的成员呢…

不过这家伙怎么会…没时间…

嗯?

发觉自己忽略了什么的少女坐直身体戳了戳鸟儿,脸上的表情颇有些严肃:

“年糕,你的主人不会还在复仇者监狱吧?”

哎呦喂,泡十年真的要泡烂了吧?!

你们彭格列都不管手下的吗?

想到自己平时洗个澡就变得皱皱巴巴的皮肤,她蹙眉抱着胳膊搓了搓。

怪不得十年前每次和他见面的时候都脸色苍白,还潮潮的,合着是泡的啊。

“咕…咕咕。”

看出她那冒犯的想法,白枭用了点力啄上玩家的手指表示生气,橘子见状伸爪子呲着这个坏家伙,舔舔有些发红的肌肤。

“…”

铃兰看着明面上和谐,暗地里斗得不可开交的两只小动物不由得在心里惊呼玩家恐怖如斯,居然连小动物们都被迷得神魂颠倒。

而且还能同时安抚住两只看起来明显很暴躁的家伙,端水大师无疑。

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被人打上端水大师称号的玩家稳住又要开始大战的小祖宗们,随后转头看向在一旁默默吃着棉花糖看戏的蓝发少女。

包装袋快空了。

“还要吗?”

她拆开一袋凤梨味的棉花糖丢进嘴里,女孩也是毫不客气,正当她们享受着棉花糖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敲击的声音响起。

之前铃兰跑过来的时候,都是桔梗负责抓她回去的,青年对于这位唯一的女性同事格外纵容温柔。

但这次上门的是一位拥有海藻般发丝的男性,长发遮住他的脸,浑身上下透露着几分阴郁,见到玩家后,青年有些神经质地啃着指甲,低哑的音色透着兴奋:

“您…您好,我是雏菊,桔梗今天有任务在身,让我前来带铃兰回去。”

雏菊?那个桔梗说的晴之守护者?

少女上前一步,金色的眼睛发亮:

“我是绘川辉夜,你的能力真的能帮忙长头发吗?”

他似乎被玩家的热情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点头。

“能…能。”

话落,青年附着晴之火焰的手掌覆上那头黑发,尾端逐渐变长,长到了腰部以下。

感受着身后重量的少女新奇地摸摸新长出来的头发,铃兰躲在她的背后,抓住了衣服袖子。

难得的划水时间,要是回去又要干好多事情了。

然而,纵使内心万般不愿意,蓝发少女还是跟在雏菊身后回去了,临走前还在惦记着屋子里的棉花糖,玩家拿出来一大包塞进了她的手里,没忍住摸了那头蓝发,和阳光下的大海一样的颜色,清澈带着独特的柔软。

铃兰气得跳脚,涨红脸你了半天。

“对不起,因为太好看了,所以没有忍住。”

她一顿,最后憋了又憋,没说出什么在她听来伤人的话,转身快速地走在了青年的前面。

绘川辉夜笑了起来。

“辉夜酱~”

她身体一僵,白兰朝这里走来,还是那副甜腻腻的笑容。

他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吗?”

***

嗯,确实挺不欢迎的。

玩家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白兰倒了杯卡布奇诺,注意到她那头变长的黑发后,男人伸手滑过,取出几绺给她编头发。

绘川辉夜也没有拒绝,新鲜感过去后,这过长的头发就是累赘了,坠得她头皮发疼。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行在发丝中,不多时,一条漂亮的辫子就被编好了,他取下手腕上的草莓发饰绑上发尾。

粉红已然褪了些,显出浅浅的粉白色纹路,白兰看了会儿才放下手,少女细细摸过,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编得很好看。”

和风带有中式特色的挽发相比,他的更加利落潇洒,别样的美感扑面而来。

男人嘴角弯起,摸上一旁的通讯仪,侧眸告诉被自己拉来的玩家:

“有个人想要见你,辉夜酱。”

谁想要见我?

接通的瞬间,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了她极为熟悉的脸,眼下青紫一片,浓郁的疲惫夹杂着死气。

第一眼,嚯,这才是标准的社畜脸啊。

第二眼,这不是正一吗?没想到竟然被自己的大学同学兼上司压榨成这个样子了!

青年的瞳孔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骤缩。

饶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当活生生的少女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入江正一的呼吸仍旧一滞,心脏越跳越快,几欲蹦出胸膛,他想咧开嘴,对她露出最真诚,最没有阴霾的笑,却听见了白兰的声音:

“小正现在可是我最得力的下属。”

“…”

他顿住了,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牙齿颤抖着磕碰在一起,许久未犯的胃疼在这一刻又卷土重来。

白兰这是…这是在为自己加砝码,他想要借此留下辉夜。

“是吧,小正?”

那双幽深的,满含着警告意味的紫罗兰眼眸刮过青年的脸颊,带起隐痛与内心的苦涩,他哽住了,喉咙干涩得发疼,良久才点头:

“是的,我现在效忠白兰大人。”

“…”

他的勉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玩家迟疑一瞬,有些担忧地看着好友:

“正一,你不会被白兰威胁了吧…”

“什么嘛,辉夜酱,我是这样的人吗?小正在我这里过得很好。”

白兰笑眯眯地转动眼珠看向入江正一,把笑里藏刀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

“…”

你确定?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吧,玩家不瞎欸!

“白兰。”

把这个打扰自己叙旧的家伙推走后,绘川辉夜才坐下盯着青年:

“正一…你不会是卧底吧?”

“…???”

猝不及防被扒了马甲的入江正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一下子凉了下来。

第一反应是白兰会不会知道。

毕竟连辉夜都看出来了,自己的伪装真的那么拙劣吗?

没注意到好友快要当场死掉的表情,玩家正经地瞧了又瞧,最后得出结论:

“这里的每个人都对白兰有种狂热的崇拜与信仰,他们都是扭曲的白兰厨,只有正一你,身上满是正常社畜的气息,眼里除了对资本家的不满就是对资本家的不满。”

“…”

所以在你眼里,密鲁菲雷奥家族的正常人都是卧底吗?!

听到这一堆离谱发言的青年反而放松下来,默默吐槽着她这神奇的脑回路,白兰不一定能对上她的脑电波。

“辉夜…你知道的,我和白兰大学就认识了。”

因为太熟,所以拥有了免疫嘴炮的能力吗,倒也说得过去。

“哦。”

她莫名遗憾地叹了口气。

还以为能现场观摩一下谍战大片嘞,顺便问问真卧底的伪装与心理活动。

紧张得汗如雨下的青年:“…”

聊了一番他如今现状后,白发男人就推门进来了,委屈地黏着玩家:

“你们两个背着我说悄悄话。”

“…啊,居然被你发现了呢…”

绘川辉夜夸张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意识到白兰语气里的不满与驱赶之意,入江正一借还有研究需要完成的理由挂断了通讯。

愣愣注视着眼前纯白色的墙壁,他捂着肚子瘫坐在椅子上,“吱嘎”的刺耳声戳破他落不到实处的朦胧,也告诉青年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幻梦,而是最真实的现实。

早已死亡的少女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挤走记忆里濒死的模样。

那是十年前的她。

明明他已经和沢田纲吉说过不要把她卷进来的,怎么会…

入江正一深吸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必须好好保护十年前的辉夜,如果救下这个世界,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把她留下来,留在这个她死去的十年后世界。

那个死亡的未来,必须被掐灭在摇篮里。

第89章 花房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白兰撇撇嘴仰面和没骨头一样躺进了沙发里,他从抽屉里捞了捞,抓到了一手空气。

“…”

眼眸转向某罪魁祸首,她假装没看到坐进沙发,手里还拿着刚从空间顺出来里的棉花糖包装袋,脸颊上还有一点沾上的糖霜。

“别看我,我也没有了。”

少女亮出空空的袋子,无辜地朝他眨眨眼,白发男人抽出纸巾擦掉她脸上的糖霜,随手丢掉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最近我需要处理一点事情,没有办法陪辉夜酱了呢~”

玩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快走吧快走吧,我不会想你的。

“不过会有人在这几天代替我陪着你的。”

嗯?

陪我?

绘川辉夜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桔梗,能力突出还对白兰极度忠诚,如果要选出一个监视她的合适人选的话,非青年莫属了。

然而,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视线转向玩家的身后,敲门声响起。

皮鞋的咔哒声落入耳中,绘川辉夜没有转头,鼻尖是熟悉的香气。

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个气味。

精神触须似是遇到了什么喜爱的事物延伸,触摸上后方走来的人物。

穿透实体的宽大帽檐,内里是漂亮的灵魂颜色,微弱得如同浓稠黑夜中的那一缕暖黄色烛光,她伸出手,深蓝色的眼眸哀求般看向玩家,唇瓣开开合合。

她说的是救救我吗?

不,她在说…

——快离开这里,辉夜,快离开。

现实中那位墨绿发色的傀儡低下头,声线冰冷得让玩家心头一颤,温和柔软的笑意开裂成为面无表情的面具。

“白兰大人。”

她说。

少女的眼珠转动,空茫茫地看着绘川辉夜,被禁锢住的躯体扬起僵硬的弧度。

“辉夜。”

尤尼?白兰…大人?

玩家指尖微颤,侧开头没有吭声,尤尼歪歪头,似乎无法理解她的用意。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居然是这幅场景,时空的隔阂横亘在她们之间,跨越的瞬间,灵魂在对话,最后湮灭于修正的时间线。

“…白兰,你对尤尼做了什么?”

尖锐的矛盾在这一刻爆发,白发男人面对着要剖开自己的视线,缓缓笑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深究过他挂在唇边的笑容,这次却清晰地看出虚假背后的冷漠。

又不单单是冷漠,他还是那副带笑的模样,眼眸瞟过站立着的尤尼,询问着她:

“我能做什么呢?辉夜酱?”

“…洗脑?操控?总归是一些让人听话的手段。”

黑发少女没像之前那样保持沉默,起身和他对峙,迅疾的语速有些咄咄逼人,最后泛白的指骨捋开白兰遮住表情的发丝,想要探出他最真实的想法。

“…”

男人默认了那些所谓的见不得人的手段,顺从地任由她抚摸,放松的身体让玩家清楚知晓只要她想,白兰就会立马毙命,所以她伸手卡住了那节脖颈,直到白皙的肌肤因为窒息充血,喉咙间嗬嗬声也没能让她松手。

他突然弯起眼睛,声音断断续续的:

“那…你会…留在这里吗?”

不,她不会。

经历了许多的玩家也精通虚与委蛇这一套,只要她想,白兰会信任那些甜言蜜语,即使知道都是假的,这也是最为稳妥的办法,但比起模棱两可的答案,她还是告诉了他自己一直以来都无比坚定的答复:

“不会,你也知道的,我不想欺骗你。”

白兰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还是锲而不舍地询问,他从来没有想过让执拗的辉夜改变答案,因为自己也同样执拗。

或许,他只是想要从少女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哪怕是欺骗。

很可惜,她并不想骗他。

绘川辉夜松开手,看着他在呼吸到空气的那一刻咳得昏天暗地,好半晌才缓过来。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带着尤尼离开办公室。

两人的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沢田纲吉开始行动了。”

声音在提醒他早做打算。

和其他征服世界的白兰相比,这里的白兰所受到的抵抗与损失更加严重。

“用辉夜做饵,他会上钩的。”

脖子上泛红的指痕逐渐变成青紫,白发男人的音色沙哑至极,他面不改色地压过淤青。

有一点确实说得没错,白兰杰索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混蛋。

他向来有自知之明。

***

烦躁的玩家没有回屋,尤尼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停下的瞬间,少女撞上了她的后背。

绘川辉夜转过身打量着与多年前一般无二的好友。

身上还戴着那枚橙色的胸针,但宝石上多了几道裂痕。

“尤尼?”

她试探着询问。

封闭意识的少女无法回应,玩家只好放弃,漫无目的地闲逛。

“知道去花房的路怎么走吗?”

尤尼点头,朝反方向带着路,经过好几个房间后,她在透明的玻璃前停下。

里面种满了大片玫瑰花和桔梗,几株月桂在盆栽里长势极好。

这是刚来的那段时间,白兰怕她无聊专门腾出来的花房,但里面种的与其说是玩家喜欢的花,倒不如说都是对白色情有独钟的他喜欢的。

白色的玫瑰花,白色的桔梗,白色的百合…

男人会在雨天不定时会剪下一些做成花束,然后抱着它消失一上午,更奇怪的是,他伞也不带,回来以后衣服总是会湿透,紫罗兰色的眼睛发亮,一大片的薰衣草田被水淹没,在下方摇曳着泛起波纹。

当时玩家就猜测不会是给十年后的她上坟去了吧,但没敢问了白兰。

因为在知道自己死亡的第一天,她就好奇地说想看看自己的墓。

活了那么久,还真没见过自己的坟嘞。

结果就被他冷着脸拒绝了。

“在彭格列的范围内,我也没办法带你去呢。”

事实上,在壮大势力蚕食彭格列的第一天他就把少女沉睡的墓园夺过去了,那场恶战称得上损失惨重,这也是他第一次没有按照计划行事。

“…”

玩家那时松了口气。

还好没在白兰面前打出be,不然以男人现在的精神状态,她强烈怀疑自己的尸体会被保存下来以便找方法复活。

如今想想,嘶…

黑发少女甩掉了可怕的想法,推开了玻璃花房,里面布置了许多恒温的装置确保花朵的开放。

她轻车熟路地坐到了离最佳观赏点最近的椅子上,顺手用幻术幻化出另一把,示意尤尼坐上来。

指尖点上花蕊,绘川辉夜深吸一口香气,内心的不快被尽数驱散,耳边只有水滴砸在玻璃盏中的声音。

墨绿的发丝在重力的作用下垂落到花茎上,缠上了尖刺,少女微微抬头想要拽断它们,却被玩家压下脑袋,乖巧地趴上她的膝头。

细致地一圈圈解开后,她抚顺了在折腾下变得毛躁的发丝,尤尼低头抚摸着它们,抬眼认真地道谢。

“谢谢。”

“这些花的刺比较多,靠太近头发容易被勾住。”

玩家解释道,见她听懂后才继续摆弄着花,这还是桔梗教的,青年意外地对插花十分有研究,据他所说,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由他负责白兰办公室的花瓶摆饰。

也是,这么全能的手下谁会不喜欢呢?

不多时,中规中矩的插花成品完成,一旁的少女看着它,空洞的眼眸闪了闪,指尖轻微地动了两下又归于平静。

正当玩家欣赏自己的杰作时,几声猫叫从花丛中传来,她愣了一下。

橘子?它不是在房间里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绘川辉夜透过缝隙看见了在里面被扎得不敢动弹的傻猫,要移开视线时却和一双纯黑的眼眸对视上。

嗯?这人是谁?

她有些警惕地眯起眼,没管花丛的尖刺就伸手扒开了一条足够猫咪出来的小道,玫瑰细小的刺扎入肉里,带来麻麻的痒意,没什么感觉,血从数道划开的伤口渗出,沾上了雪白的裙摆。

玩家没有在意手臂上的那些划痕,反而仔细查看着猫猫的伤势,确认没有被刮到才松了一口气。

“下次不要乱

跑了!橘子!”

猫咪垮下耳朵,低低地喵呜一声告诉她知道错了,它又缩了缩身子以防压到主人的伤口,注意到这番动作的玩家心里软软的,也没有再教训橘子了。

她拉着尤尼后退几步,紧盯着从草丛里起身的黑发青年,他的手上拿着一瓶营养液。

“你是谁?”

那人看着她布满伤口的手臂不作声。

“辉夜,伤口。”

尤尼示意她注意手臂上还在流血的口子,少女摇摇头表示不碍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能明显感受到对面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我是新来的古伊德格雷科,您可以叫我雷欧。”

他腼腆地笑了起来,玩家总觉得这么开朗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有些违和。

“白兰大人让我来浇灌一下这些花卉。”

白兰确实经常抓壮丁来打理花房。

少女稍稍放松了些警惕,不曾想青年上前一步避开伤处抓住了她的手臂,那双柔和的黑眸带着一丝怪异的…强势?

再定睛一看,它却像错觉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诶?这么自来熟的吗?

“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吧。”

“不用了,你去忙吧。”

雷欧没有松手,苦笑着告知玩家:

“要是白兰大人知道了您在我管理的花房受伤了,他饶不了我的。”

嗯?怎么感觉这句话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

怀里的橘子似乎对青年格外敌视,挥舞着爪子想要把他赶走,被绘川辉夜抱进了怀里顺着毛。

就这样,玩家抵不住请求被他拽着去了办公室,尤尼依旧牢牢地跟在后面。

第90章 谈判

被按在沙发上的时候,绘川辉夜还是有点懵的,雷欧转头扫了门口的尤尼,玩家看出他似乎不是很想把她放进来,但很快青年低头满脸恭敬地开口:

“尤尼大人。”

少女略过他坐在了玩家的身侧,雷欧也不在意,从抽屉里取出医疗箱,他的手指落在了贴着双氧水标签的瓶子上。

死去的记忆在攻击她。

玩家抢先一步拿过了角落里的碘伏塞进他的手里,青年表情有些惶恐,羞涩得脸颊连着耳垂红成一片。

他确确实实是一个腼腆的人,可玩家不还是信邪又看了好几遍,直把那人盯得垂眼不敢与她对视,清澈的声线在发着抖:

“辉…辉夜大人。”

“…”

什么嘛,这么害羞做什么,她又不会吃了他。

见她移开视线,雷欧松下一口气,只是依旧不敢抬眼,用棉签沾上碘伏哆哆嗦嗦地摁上伤口,他实在紧张,呼吸,手都在颤,没控制住力道就将将戳了上去。

眼睁睁看着他手一抖的玩家:“…”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想谋杀我就直说。

“对不起,对不起…”

明明长着一张清秀斯文的高干分子的脸,青年却意外地笨手笨脚的,绘川辉夜眯起眼,接过他手上的棉签自行处理了一番,想离开时却被拉住硬是在胳膊上缠了两圈绷带,仿佛受了什么重伤一般。

那人还一副她要是拒绝了就会急得哭出来的表情。

黑发少女定定看着他,无情伸出的脚从门框处撤回,事实上她大可不理会这可疑的家伙,用力过猛的演技显得拙劣不已。

装作纯情傻子的模样,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深沉。

这样的人,白兰当真看不出吗?

又或者说他是故意演出这副凡是经过卧底训练都做不出的蠢货模样,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的嫌疑,但玩家总觉得这人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好吧,他成功了。

少女眨眨眼,凑近雷欧,纤长的睫毛分明,她能从那双黑色玻璃珠般的眼睛里看见倒影,青年垂下眼帘,像在掩饰着什么,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捏着衣角。

玩家在他的耳边悄声说着小话:

“我发现你了。”

那人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后茫然无措地和她对视,绘川辉夜察觉到了浅淡的愉悦被掩盖在慌乱之下,他轻声说:

“抱歉,辉夜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嘛,可能是我想错了。”

玩家拍上他的肩膀,似有所指地瞥向一旁的尤尼,她呆呆地看着他们。

“你可得藏好了,被发现了…”

可是会很惨的。

毕竟在白兰手下卧底可不是一件易事,那个男人他有外挂。

“尤尼,我们走吧。”

雷欧注视着她的身影,背对着监控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嘴角越咧越开,他几乎能感觉到监控后的那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要将他大卸八块。

目的已经达成,那副蠢样子也可以舍弃了,他可不想彭格列真的落入白兰的手里。

***

尤尼送玩家到门口后就准备回去复命了,然而少女却拉住了她,修长的手指在长裙的掩护下迅速写下一行字。

尤尼,你恢复意识后打算怎么办?

墨绿发色的女孩表情不变,轻轻画下几笔,随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她写的是…

等。

等?等时机吗?按密鲁菲雷奥的戒备与白兰的谨慎,单靠尤尼一个人不可能离开,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自己的出现是一个变数,那么这里唯一能够帮助她与白兰抗衡的就只有…

十年后的彭格列。

她若有所思地推开了门,屋里的白枭早已不见了踪迹。

***

推开门的尤尼很快察觉到了办公室里压抑的低气压,面对着她的白兰在电脑屏幕上看着什么,棉花糖被丟在一旁,他没有对自己的归来做出反应,手里的糖果已经被体温煨热融化,黏黏腻腻的。

“白兰大人。”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男人。

唇瓣紧抿,指尖敲打在桌面,节奏逐渐加快混乱得如同他此时不悦杂乱的心绪。

“尤尼酱,辉夜酱和雷欧是在哪里碰到的?”

“花房。”

白兰冷哼一声,在信息界面敲敲打打。

“雷欧,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负责花房的工作了。”

“是,白兰大人。”

对面很快就顺从地应下,什么都没问,完全是省心的下属的模样,令人挑不出错。

如果不是窥探过平行世界,白发男人还真就认不出这天衣无缝的伪装,如今在拥有了上帝视角的白兰看来宛如一个跳梁小丑。

既然觊觎辉夜,那么就应该承担相应的代价。

等解决掉了沢田纲吉,下一个就会是你了。

六道骸。

***

正如白兰所说的那样,他在这几天几乎见不着人影,办公室总是空空的。

估计又和彭格列争地盘去了。

前段时间他挑衅小伙伴们的恶果终究是显现了,密鲁菲雷奥的势力受到了彭格列的打击与针对,桌上还摊着好几页有关如今情况的文件。

白发男人处理事务从不避着玩家,许是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又或是因为觉得她出不去。

那件被附上涂层的衣服不知道被他放在哪里了。

趁男人不在,少女把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能拿到手。

可恶,怎么这么能藏?藏东西那么厉害,小时候躲猫猫一定经常赢吧。

她默默吐槽着,却听见了把手按下的声音,侧头的瞬间,玩家与雷欧对视上,手下翻抽屉的动作一顿。

可恶,现在看起来玩家更可疑欸。

“…哟,雷欧,早上好。”

少女从容地朝他打了个招呼,青年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抱着一手的文件颔首,放在了办公桌正中。

“早上好,辉夜大人。”

看来这里没有藏。

玩家慢吞吞推开了门,关门的一瞬间,那双黑眸中逐渐化为妖异的颜色,手指滑过桌上的文件。

摆在最正大光明的位置,很难不说是引人上钩的手段。

但他还是入套了。

脑海里闪过一些细碎的信息。

沢田纲吉也是,选择独自过来找白兰谈判…真是大胆。

***

带着桔梗踏入谈判地点的白兰毫不意外地看见了等候多时的沢田纲吉,棕发青年坐在他的对侧,面色冷凝,金橙色的火焰燃烧着,戒指没能承受住炎压碎裂。

青年首领面无表情地套上了备用的戒指,白发男人笑眯眯地伸手,光看表面没有丝毫作为敌人剑拔弩张的气息,反而放松得浑身处处透着破绽。

“欢迎来到密鲁菲雷奥,沢田纲吉。”

他起身垂眸冰冷地审视着白兰,须臾浅浅回握住,两双肤色相近的手上带着不同的戒指,在较量下亮起微末的代表大空的火焰。

“辉夜呢?”

“不急,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其他的事情…”

沢田纲吉静默一瞬,但身处敌营,即使内心有多么烦躁,他也不得不耐下性子顺着他的话头向下走。

“你想聊什么?”

白兰摆弄着手上的玛雷戒指,挥手让身侧的下属们都退出大厅,伴随着门合上的轻响,男人取下戒指放进口袋里的屏蔽器,并示意对方也照做。

等确认周围的力量被屏蔽后,他方才托着下巴,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先别急着拒绝,这次的合作与辉夜有关。”

听到熟悉的名字,青年的眼眸紧紧盯着他,那人没有细说,像怕泄露了什么,只是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你来这是想要借假死让小正帮忙把十年后的你传过来吧。”

计划被戳破的刹那,沢田纲吉心下一沉。

毁掉戒指的彭格列战胜不了拥有同等级玛雷戒指的密鲁菲雷奥,在经历了多次侵袭后的青年认识到这一事实,更何况白兰还对他们的情报了如指掌,因而他和入江正一他们制定了这样一个堪称疯狂的计划。

如今…

“毁灭世界的游戏我已经玩腻了,现在只有一个目的…”

彭格列首领能看见白兰的眼睛里是深刻的恨,那颜色不再是纯粹的紫罗兰,更像两层叠加一般,连恨意都翻了一倍,如同恶鬼般要撕裂所有直视他的人。

“杀了祂。”

杀了…祂?

看着他茫然的表情,男人陷入了阴影,白发染上灰色,他突然死死盯着沢田纲吉,森冷的笑意浮上苍白的面皮:

“你忘记了。”

然而白兰很快收回了刺人的视线,恢复了以往漫不经心的模样。

“嘛…时间也不多了,现在…需要先麻烦你死一下了,沢田纲吉。”

枪口抵上棕发青年的太阳穴,他看见那人垂下的白色睫毛遮住写满孤注一掷的眼眸。

“砰。”

***

门内传来了枪声,守着的桔梗他们没有进去,直到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白发男人微笑着,手里的枪勾在拇指上,一大片鲜血浸染上他的发丝,睫毛,滴入眼睛后顺着脸部轮廓流淌而下,变成一大滩粉红色在制服上晕染开。

“桔梗。”

绿发青年递上一块纯白色的手帕,低头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上的血渍后,丟在了纯黑色,湿漉漉的西装外套。

“把彭格列十代目送回彭格列总部。”

“就说…”

“这是白兰杰索送给他们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