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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十年后的沢田纲吉的死亡报告。

下意识,他伸手要拉住狱寺隼人却拉了个空,少年已然和十年后的山本武对峙上。

“十年后的十代目…”

“…”

青年没有出声,看着他的眼眶越来越红,露出了对未来的自己痛恨的表情。

如果这个时候十年后的狱寺在场,肯定会被十年前的自己揍上一拳的。

处于冲动易怒时期的岚守一点就炸,身边重要之人接二连三的失踪令他更加暴躁,少年用力揪住了那人的衣领,脸色冰冷之余,颤抖的手缓缓攥紧,话语从他紧咬的齿缝挤出:

“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十代目…”

山本武不躲不闪,琥珀色的眼瞳冷静地注视着他,良久青年垂眸:

“抱歉…”

完蛋了。

这是沢田纲吉的第一想法。

果不其然,在他道歉的同时,拳风掠过,失控的少年和他打了起来,拉尔抓着沢田纲吉的领子后撤,躲开冷冽的视线几乎要将两人凌迟。

“你们是要毁了彭格列的基地吗?”

防守的短发青年苦笑着挡住了飞过来的炸弹。

他也不想啊。

数不清的炸弹落在半空,让山本武难以近身,他眼神一利,刀锋破坏炸弹,避免对基地造成更大的伤害。

“狱寺!你们不要再打了!”

棕发少年崩溃地抱着头哀嚎,然而爆炸的声音太大,盖住了他的劝架声,甚至愈演愈烈。

炸弹炸开了墙壁,灰尘簌簌落下。

那个方向…是辉夜!!

额间猛然升起一抹金橙色火焰,沢田纲吉抵住两人的进攻,声线冷漠:

“我说…停下。”

怒火被扑灭,狱寺隼人碾灭引线上的火星,抬眼扫过坍塌的墙壁,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认出她,等反应过来,少女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花香,以强悍之势压下了火药的气息。

银发少年不自觉弯起指尖避免弄脏她清透的皮肤,上面有黑色的印记,明明只有一小部分被火烧灼,可他却觉得整个接触到辉夜的手都在发热,延伸至心脏,喉管,一股热流似岩浆般流动着,烫化了所有的话语。

“辉夜。”

闷闷的声音里带着哽咽,胸腔震颤着出声,一时间让绘川辉夜有种他的心脏在说话的错觉。

推开他的动作转为轻拍,玩家艰难地从少年的胸前仰起头,呼出的热气染上了眼前那双漂亮的祖母绿眼眸,雾蒙蒙的,一滴眼泪掉在了她的脸颊上,烫得她一抖。

可恶,居然惹哭了狱寺小猫,都是玩家的错。

“隼人?”

她的手摸过了湿漉漉的眼睫,大概是玩家昏迷不醒加上消失给他带来的阴影过大,傲娇的好友非但没有拍开,反而凑近用脸颊贴上,水渍沾上手心有种黏热的触感。

哦,居然用这个来考验干部。

究竟哪个干部能经得起这种考验啊!

黑发少女内心做喷鼻血状。

血槽已空。

里包恩的锤子适时砸了过来,正中狱寺隼人的脑袋,他跳进绘川辉夜的怀里,黑气散出,小婴儿面无表情地踢开了捂着头的少年。

“真是失礼,你还想抱着辉夜多久?”

拉尔哼笑一声,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虽然很想安慰狱寺小猫,但接触到世界第一杀手的眼神,玩家怂了,蓦然意识到什么后又支楞起来。

不对啊,我现在可是满级战力,区区里包恩…

在和小婴儿那锐利得仿佛能剖析出她的全部的眼眸对视不到五秒后,少女败下阵来,不甘心地捶着沙发。

可恶啊,可恶!这满级战力和满级气势就和纸做的一样!

沢田纲吉连忙扯过差点就被里包恩送去三途川的左右手。

等少年再抬头时,家庭教师已经换上了一身猫咪套装,刚刚还满脸不服气的辉夜抱着他不撒手,赫然一副被俘获的模样。

喂!你什么时候换上的啊!

山本武收起剑。

“哈哈哈,里包恩还是这么不择手段啊。”

“谢谢夸奖哟。”

“…”

这是夸奖吗?!里包恩!!

所有人中最靠谱的拉尔制止了他们的拌嘴,递出了最新的情报。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其他守护者。”

里包恩看了眼情报,思考片刻给出了寻找的方向,几人商量后决定由山本武带着沢田纲吉两人出门去并盛中学探探。

这个节骨眼,那边的搜查只会更严,既然他们都能想到,白兰也自然知晓,说不定还派了重兵拦截。

“坐以待毙不是上策,他们需要在短时间内尽可能地成长。”

在这场战斗中,他们绝不能失败。

第96章 火焰训练

然而,绘川辉夜没想到他们去了趟并盛中学,没带回来云雀恭弥,把十年前的笹川京子和三浦春带回来了。

她并不认可把两名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卷进来的做法,但又觉得她们拥有一定的知情权。

“辉夜!”

“辉夜大人!”

两位好友小跑过来,棕发少女拥抱住了玩家,纤细柔软的身躯在颤抖,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有散去的恐惧,但她还是努力抿出笑:

“太好了,辉夜,你没事。”

早在辉夜请假的第一天,笹川京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询问哥哥的时候,他挠着头偏开了视线:

“辉夜去封闭式的剑术集训了,需要过一段时间

才会回来。”

骗人。

就算是去集训,辉夜也一定会告诉她们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杳无音讯。

她曾经无数次地略过那些拙劣的谎言,选择相信,选择不去深究,现在少女不准备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所以她找到了沢田纲吉。

这个相比于其他人最有可能告诉她真相的少年。

拦住棕发少年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疲惫,但仍然打起精神询问她:

“有什么事吗,京子?”

“阿纲,你知道辉夜在哪里吗?”

沢田纲吉的笑意淡下,嗫嚅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他似乎在纠结着什么,这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

辉夜一定是出事了。

“请你告诉我真相!”

少女的眼眸中满是决绝,柔软的声音中少见地带上了一丝强硬。

她能感觉到棕发少年的态度软化,在真相呼之欲出的时刻,他最终还是朝自己笑笑,说出了那个他们早已准备好的借口:

“辉夜去封闭式的剑术集训了,京子。”

她知道他在说谎。

他也知道她起了疑心。

但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戳破,他们隔着一层膜审视着对方。

你在说谎吗?

没有回音。

“是这样吗…谢谢你,阿纲。”

笹川京子缓缓笑了起来,她没有再尝试着向他们询问所谓的真相,那都是无用功。

不管是真相还是别的什么,京子开始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她应该自己去寻找。

她想。

但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少女的计划。

笹川京子来到了十年后的世界。

从沢田纲吉的口中得知…

——辉夜在这个世界已经死亡。

***

“辉…辉夜大人…”

三浦春的情感比起笹川京子的内敛则表现得更加外露,她眨着水色弥漫的眼眸挽住了玩家的手。

一时间被两人包围的绘川辉夜难得手足无措,她摊开手抱住两个人安抚地拍了拍。

“对不起。”

玩家干巴巴地道歉,结果好友们哭得更厉害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里包恩。

救命啊,杀手先生,我哄不好了怎么办?!

小婴儿作出无辜的姿态喝着咖啡,对她的SOS视若无睹,甚至还悠闲地把玩着列恩变成的手枪。

那分明是在说:自己惹哭的自己哄。

“…”

居然见死不救,你高大的形象已经在玩家的心目中倒塌了!!

“京子,小春,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我给你们唱歌…再不济跳舞也行…”

没办法,她只好使尽浑身解数哄着女孩子们,两人很快揉着红彤彤的眼睛止住了情绪。

似乎才意识到在场的还有一堆人,少女们红着脸去整理仪容。

还好不哭了。

然而玩家这口气还是松早了,哄好了她们,怀里又迎来了一位好友。

还组团来哭,岂可修,你们彭格列都是用水做的吗?!

十年前的山本武抱住她的腰,他没有哭,只是说出的话打断了玩家罢工的想法。

“可不能厚此薄彼啊,辉夜。”

“…”

怎么还暗示玩家要一碗水端平啊?!

她面无表情地揉乱了少年的头发,思索了许久还是认真地开了口:

“你想要我唱歌,还是跳舞?”

“唱歌我只能给你唱do、re、mi、fa、sol、la、si、do。”

“跳舞…”

“什么都不用做,就让我抱一会儿吧,辉夜。”

他打断了她的话语,半跪在少女身前,有力的臂膀缠得更紧,阳光的少年竟给她几分阴郁的即视感。

嘿,兄弟你没听到歌就黑化了吗?兄弟你不要黑化啊,我给你唱一闪一闪亮晶晶可不可以。

她开始自顾自唱了起来。

最后自己越唱越开朗了。

“…”

沢田纲吉捂脸不忍直视。

这糟糕的脑回路,糟糕的情商哟,他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等到少女开窍的那一天吗。

“唱得很好听。”

山本武沉默半晌,还是出声夸赞,他适时地松开了手,余光扫到了盯着他的里包恩。

要是再晚一步,就会被锤了。

世界第一杀手拉下帽子踢了一脚在旁边碎碎念的徒弟,冷酷地下达了任务:

“拉尔会带你们去熟悉战斗的基础…晚饭之前,每个人都必须学会点燃火焰。”

“?!”

“有什么异议吗?”

“…”

不要用枪瞄准他们啊,里包恩!!

***

鉴于玩家有做饭差点毒死人的前科,她被京子她们压坐在沙发上等开饭。

“可恶…玩家的厨艺已经进步了,已经从吃了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被毒死降到了百分之十!”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命硬的蓝宝,只要玩家使用激将法,他就会一边大叫着本大爷怎么会怕这种东西,一边毫不犹豫地一口闷。

里包恩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盯——

这是嘲笑吧,是吧是吧!

训练场内传来了沢田纲吉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基地,伴随着某忠犬的声音。

“十代目!!拉尔说了只有人身处绝境才能激发潜能!请您直面危险,不要再躲了!”

“啊啊啊啊!!狱寺,不要把身上的炸弹全部丢到我的脸上啊!!”

“哈哈哈,好好玩,那我也上了,阿纲。”

“噫!阿武!这是真刀啊真刀,会死人的!”

“…”

好热闹啊,相信阿纲会在同伴的帮助下顺利燃起火焰的。

玩家低头划着十字默念阿门。

“哼,这种方法可不能激发蠢纲的潜能。”

世界第一杀手拉着列恩变成的热气球飘出去,绘川辉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列恩还真是好用啊。

不过绝境逢生这种确实不适合兔子姬呢。

***

在场外援助里包恩的帮助下,沢田纲吉终于摆脱了同伴们的炸弹和刀剑,顺利点燃了火焰。

他捂着已经四处漏风的衣服蹲在角落里。

怎么来了十年后还有爆衣风险啊!!

“吃饭咯,辛苦了。”

黑发少女从训练场外探出头,笑意盈盈地朝他们挥着手。

拉尔瞥了眼抱住头的沢田纲吉,率先出了门,迎接了玩家贴心的擦汗服务。

手帕拂过鼻尖,她下意识仰头,意识到什么又弯下身配合。

十年前的辉夜比未来的她要娇小不少,之前擦汗的时候她还需要仰头,如今却要低下了。

“谢谢。”

她弯起清浅的笑转身离开,身后的狱寺隼人啧了一声,视线落在了被蓝发女性吸引全部注意力的玩家身上。

还是这个看见飒气女性就走不动道的老毛病。

“…喂。”

少女回神正要收起手帕,却被好友拉住手,凶巴巴地质问:

“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人擦汗?”

“…”

什么幼稚园小鬼争宠手段啊!

玩家叠了叠手帕,像抹桌子一样搓了两下就把他推出去。

“去去去,快吃饭去。”

“…”

银发少年憋红脸想要说些什么,最后选择愤然离去。

目光转移到主动迎上来的山本武身上,她把手帕翻了个面继续抹桌子。

他的笑容僵硬一瞬又恢复原样。

“哈哈哈,谢谢辉夜了。”

场内就只剩下了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棕发少年,绘川辉夜蹲下身戳了他一下。

没动静。

戳了第二下。

他像是接受了现实,生无可恋地放下手,却没想到兜头就是一件外套。

玩家已经预料到了他的衣服会报废,特意准备的。

“谢谢。”

狼狈的样子又被辉夜看见了。

沢田纲吉默默裹紧衣服,少女抬起他的下巴,仔细擦掉了灰尘和汗渍,带着暖意的气息拂过脸颊,少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低垂的眼睫。

好喜欢,好喜欢。

他真的好喜欢辉夜。

“害羞什么,你什么样子是玩家没见过的?我的手机里还有好几张你被吉娃娃追

的照片呢…”

“…”

粉色的泡泡被戳破,一个不剩,不仅如此,其中的男主人公还被当头泼了一盆西伯利亚的冰水。

他真的不行了。

玩家才不管他行不行,拉起兔子姬就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

“吃饭吃饭,饿死玩家了。”

“…”

***

远远的,饭香就勾得玩家眼睛一亮。

大家都没有开动,见两人过来都齐刷刷看向他们。

三浦春朝她挥着手:

“辉夜大人,这里这里。”

“十代目!”

狱寺隼人帮忙拉开了椅子。

十年前的他们围成一桌享受着短暂的快乐时光,什么拯救世界之类的重担通通都被抛在脑后,里包恩看着这群年轻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棒球笨蛋!”

“哈哈哈,狱寺你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沢田纲吉注视着温馨的场景,柔软的情感充斥着眼眸,泛起波澜。

一个鸡腿被夹入他的碗里,少女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入耳中:

“愣着干什么,再不吃就要被抢完了。”

“…”

少年捏紧手里的筷子,暗暗下了决心。

他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

第97章 焦虑与不安

月亮皎洁的光透过帘子的缝隙照在床帷,初来的少女们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可以和她一起睡,绘川辉夜自然是欣然答应。

“…”

然后玩家就失眠了。

温热的肌肤紧贴她的手臂,缺乏安全感的好友们一左一右地蜷起身体挨着她,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少女睁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海中的画面一帧帧播放,她开始思考着在自己的正上方会不会突然出现一个黑洞,从里面爬出掉san的鬼怪。

人在晚上总爱胡思乱想。

她闭上眼准备强制入睡,可活跃的大脑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那些诡异的脸几乎要突破想象的图层穿到现实的世界。

“…”

玩家又睁开了眼。

身上寒毛直竖,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一阵凉意袭来,连带着旁边少女们的发丝铺在肌肤上都像游弋的蛇缠住猎物,大张着嘴要将人吞吃入腹。

耳边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大,她悄然起身,把枕头放在中央,见好友们皱紧的眉头松下后才蹑手蹑脚地推开门。

这个时间点的走廊上没有人,她穿着真丝睡裙漫无目的地游走,等走到一半玩家才感觉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没有穿鞋。

“…”

大半夜,披头散发,白衣服,没穿鞋,但凡来个人都要被吓个半死。

要返回去穿鞋吗?

不,要是把京子和小春吵醒就不好了。

她晃晃脑袋,准备再逛一圈就回去睡觉,然而思绪被奇怪的响声打破。

尽管彭格列基地的隔音效果很好,但玩家离训练场很近,爆破的轰鸣还是闷闷地进入耳中。

爆炸声…敌袭?不对,强尼二的报警装置没有动静,那就只有…狱寺隼人了。

大半夜不睡觉来这玩炸药?

她缓缓探入身体,掩好门后观察着情况。

银发少年背对着她在研究着手上的炸药,空气中弥漫着硝石气息,浓烈的味道让她不禁怀疑这是点了多少炸药。

少女屏住呼吸靠近狱寺隼人,在少年察觉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了下他的肩膀,幽幽开口:

“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手下的肌肉一僵,炸药掉在地面,引线上还带着刺眼的火星,缓缓向内燃烧,有种倒计时的感觉。

十…三…二…

先不说怎么直接从十跳到了三,现在的情况确实这般危急。

“…”

还是那句话,拿好炸药啊。

然而此遭都是玩家一手酿成的,她当然不能看着好友失手把自己炸残了,于是少女没顾及脚下的碎屑,上前一个信仰之跃把少年扑到地上翻滚两周半。

伴随着爆破声,一双手捂住了玩家的耳朵,黑色残骸落在了他们身上,等绘川辉夜再次回过神,浅色的衣裙变得灰扑扑,手上脸上也沾着一团黑灰。

“喂,你这家伙不要扑过来啊,很危险的。”

狱寺隼人撑起上半身,他没有追究少女故意吓人,反倒仔细查看起罪魁祸首受伤了没有。

这让玩家不存在的良心隐隐作痛。

她清了清嗓子起身,拍掉裙子上的脏东西,视线垂落在好友的身上:

“我没事…”

“倒是隼人你为什么不睡觉在这里偷偷玩火?居然不带上我…”

少年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井字,他咬牙切齿道:

“…才不是玩火,我这是在…”

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眼眸定在了玩家赤裸的脚上,感觉到的少女蜷了蜷脚趾头。

可恶啊,好尴尬,忘穿鞋被抓个正着。

她局促地移动一下脚步,却被狱寺隼人止住了动作,面色冷凝地注视着刺眼的血红色,当即放下了训练揽抱住懵懂的绘川辉夜。

诶?不至于吧…

看着地上的红色脚印她默默咽回话,缩进少年的怀里不再吱声,不着边际地晃晃脚丫子。

这么一看更加吓人了,血脚印什么的,集齐恐怖片所有要素。

***

嗯,现在她需要面对本场最大的恐怖boss。

脸色阴沉的少年拿着医药箱半跪在她的面前,指尖圈住脚脖子评估受伤情况,流动的酒精渗入伤口带去些许刺痒,几缕掺杂着血丝变成粉红色的残液滴落在手上。

还好不是双氧水。

狱寺隼人皱起眉,用镊子夹出碎片,直到雪白的绷带缠好足底,他才掀起眼皮扯开嘴角,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

“为什么不穿鞋?”

连常驻称呼都不喊了,不好,这是真生气了,用什么借口才能让他消气…

好友看出她的想法,面无表情地警告:

“不要想着骗我。”

你又不是杀手先生会神奇的读心术…既如此,玩家只好祭出杀手锏…

——老老实实坦白。

“忘了。”

她无辜地眨眨眼,却被丝毫没有怜香惜玉意识的少年一个爆栗敲在了脑袋上。

“以后出门给我记得好好穿鞋啊,混蛋!!”

“…”

玩家捂着脑袋嘀咕着知道了,注意到两人身上的黑色后转动眼珠也学着质问他:

“等一下,你刚刚还没说为什么大半夜跑去玩火!”

“都说了不是玩火,我那是…”

他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难道要向辉夜袒露自己的不安和焦虑?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这么做,那些负面情绪自己一个人消化就好,不能把她扯进来。

“你明明就是在玩火!”

“我没有!”

“你就是!”

“我那是在加训!”

话语脱口而出,少年烦躁地抓着头发,深吸一口气后撞入了通透的金色眼眸,黑发少女托腮盯着他,狱寺隼人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套路了。

“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非得我用点小手段。”

玩家撇撇嘴,撸了把银色的脑袋,好友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最终平静下来。

“加训什么,你对自己那么不自信吗?”

你可是傲娇的小茂密,怎么能那么不自信,你应该雄赳赳气昂昂的才对。

“我会拖十代目的后腿吗?”

“拖什么后腿?”

少女任由他靠着自己的腿,指间的发丝柔顺地滑过,变得有些凌乱。

“你们现在都一样菜,哪里来的拖后腿一说?”

毒舌但说的是事实。

“…?”

狱寺隼人愣住了,玩家掐着他的脸蛋,似笑非笑地反问:

“你不会以为我会说什么你已经很厉害之类的话吧?”

在战力值方面,她一向客观,并且秉持“菜就多练”的观念。

“…”

“有这焦虑无用功的时间不如好好睡一觉,之前指环战的教训还没有吃够吗,隼人?”

绘川辉夜松开手,少年还没有缓过神,被毫不留情的话冲击得过载。

就在少女准备推开他的那一刻,门被人敲响

,满脸纠结的棕发少年和他们对视上,脸色一白。

“…”

“噫!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了…嘶,这个姿势确实很诡异…等等,兔子姬你不要误会啊!!

***

玩家的一世英名啊!

少女捶墙痛哭。

在之后的几天里她迎接了不下百次的眼刀子,都说了请不要用这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玩家啊!

而另一个中心人物也是在训练里被狠狠磨砺,即便是出门找守护者,回来依旧躲不掉名义上爱的特训。

够了,隼人,我心疼你。

好吧,玩家还是更心疼自己。

脚上的伤口明明没多深,但绘川辉夜还是被严加看管,勒令不许乱走,晚上睡觉也被抱得更紧了。

你们的保护欲是不是太过了点!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出去透气的!

“要是不看好你,脚上的伤估计一直都好不了。”

里包恩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真相,玩家也无可辩驳,只能歇下心思乖乖待着。

才不是因为害怕杀手先生!

密鲁菲雷奥的搜查更加森严,沢田纲吉他们加紧提升战力的同时也在寻找着其余的守护者。

而基地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京子、小春和里包恩驻守,最近多了些人,比如刚找回来的蓝波,库洛姆。

小牛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抱着她大哭,委屈巴巴地诉说着自己正在奈奈妈妈的怀里,一下子就被十年火箭筒传送过来,直面一群白色的坏人。

男孩哭着哭着还把鼻涕蹭在了玩家的身上。

本来柔软的神情僵硬一瞬,少女很想把他丢进沢田纲吉怀里,但还是没有付诸行动,用手帕擦掉脏污,用糖果哄着仅仅只有五岁的小男孩。

“不哭不哭,蓝波真棒,奖励一颗糖。”

待他止住声,柔和而又怯生生的嗓音传入耳畔。

“辉夜大人。”

轻轻拍了拍蓝波的背,她转头看向了脸色苍白的紫发少女。

刚送来彭格列基地的时候,她的状态很差,呼吸几乎停止,失去幻术支撑的身体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在红药水和塑体道具的使用下,库洛姆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

但少女的精神已然和六道骸密不可分。

“骸大人让我转告您他很好,让您不要担心。”

“…”

其实玩家才没有担心他,就现在的状况他不会怎么样的,最有可能出事的还是这边十年前的小伙伴们。

但出于礼貌,绘川辉夜还是点点头,将蓝波递给了棕发少年,稍作提示:

“白兰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可要做好准备。”

第98章 庄园

白兰确实没有善罢甘休。

传递过来的情报越来越多,洋洋洒洒地书写着外界的情况有多么严重。

玩家能感受到彭格列基地里的气氛更加凝重,每个人都很忙,外层的警报和防护措施更加严密。

虽然可以不用穿防护服了,但她察觉出了不对劲,它好像不仅仅是为了防范白兰的袭击…

——更像是网住渴望飞出去的雀鸟的笼子,剪去飞羽的剪刀,告诉着雀儿外面有很多危险,留下来吧…留下来,我们会永远爱着你,永远保护你。

“我想出去看看。”

于是少女提出了这样的想法,带着试探,金色的眼眸紧盯着他…或者说他们。

“可以哦。”

她没有想到第一个答应的会是里包恩,原设想中大概率是沢田纲吉心软答应了。

然而棕发少年的表情称不上柔软,他的视线凝在了小婴儿身上。

你又在想什么呢…里包恩?

他看不透自己的家庭教师,但直觉让他选择了信任。

玩家的肩膀一沉,世界第一杀手指向一个出口。

“从那边出去吧。”

他那幼小的手抚平防护服上的褶皱,未发一言的山本武拉好了拉链,确保没有遗漏后,他们目送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尽头。

沢田纲吉低下头戴好手套。

背面的“X”型图案微微闪着银光,金橙色的眼眸看向出口。

***

基地外的阳光很好,绘川辉夜伸手挡住眼睛,待适应后才睁开眼。

黄色的小鸟从不远处飞到了她的肩膀上,细声叫着少女的名字:

“辉夜,辉夜!”

“云豆?”

奇怪,恭弥居然没有和云豆在一起吗?

十年前的幼驯染在这几天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很不巧,玩家当时不在场,早早就被里包恩喊去另一边的训练场磨砺山本武。

等她结束后才看见黑发少年静静地靠在门口,那双黑色的眼睛从手中的浮萍拐移开,看向了瞪大眼眸的青梅。

“恭弥!”

少女高兴地扑过来,被云雀恭弥稳稳接住,泛着寒光的武器被收起来,纤细修长的手不轻不重地按过她的后颈,最终停留在颊侧,将那绺碎发别在耳后。

“呜呜呜,我想死你了。”

如此算来,玩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幼驯染了,此刻鼻尖熟悉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少年没有说什么温情脉脉的话,只是安抚般轻轻顺着她的脊背。

“就是有点可惜…都没有和十年后的你见过几面。”

指尖刮过少女的颈部,他低下头,和仰着头的绘川辉夜对视,从黑漆漆的眼眸中,她看见了一丝不悦。

诶?为什么不高兴?

玩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原因,只好放弃,转而凑近那张俊秀的脸,再次重复:

“我很想你。”

少年沉默片刻松开了手,肩膀上的云豆唱起了并盛校歌,冰冷的视线越过青梅落在神色不明的山本武身上。

“哼。”

他嗤笑一声。

***

小黄鸟歪歪脑袋,盘旋几圈后继续落在玩家的肩膀。

“云雀让它跟着你。”

里包恩善解人意地帮忙翻译,顺便摸摸小黄鸟的脑袋。

“…”

可恶,除了虫语,居然连鸟语都这么精通,究竟什么是你不会的啊!!

世界第一杀手拍拍她的后脑勺,提醒玩家看好路。

郁郁葱葱的树木连成一片,一眼望去看不到头,少女踏过草坪停留在了溪边。

几尾小鱼在清澈的水中游动,阳光照射下的绿藻扎牙舞爪的,她随意地坐下,伸手拂过清凉的水面,惊得它们躲进了石洞。

不规则的石块被丢进水里,薄的石片蹦跳着在水面划出弧度,其余的则是完全沉入溪底,被水流冲刷去了下游方向。

一时间静谧的环境下,只有水流撞击石面的闷响。

坐了没一会儿,玩家就起身准备回去。

即使身上穿戴好了防护服,她和里包恩也无法长时间暴露在非七的三次方射线下。

“不多呆一会儿?”

“…不了。”

她想,这里太安静了,只有风孤独的声音,让她有种这个世界下一秒就会坍塌的错觉。

少女慢吞吞地拖着步子朝来时的方向返回,鞋上的水渍在干燥的草皮上留下一抹湿痕,里包恩也不再多说什么。

***

再次返回彭格列基地时,一行人已然出发,玩家坐进沙发里发呆,眼珠转动扫视着周围。

偌大的办公室里靠门的位置排列着一整排的书,古朴的封皮似乎还残留着不同年代的气味。

指腹摸索过极富质感的书脊,绘川辉夜随意地抽出一本书,准备打发时间。

看到题目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颤抖,鼻尖隐隐泛起了苦橙花的香气,金色的发丝绕住了她的脖颈。

——西西里岛唯一的女性政府首脑艾琳娜的一生。

艾琳娜…

翻开第一面,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灰白色的照片上,她的眼睛似乎透过岁月的光辉和她对视,尚还带着离开时的温度,熠熠生辉。

那段波澜壮阔的后半生在她面前展开,化为一段段黑色的文字,向少女讲述着她离开后的一切。

作为西西里岛受人爱戴的女性领导人,她的脸上总是严肃的,这位杰出的女士以铁血手段压制贵族,保

护着多数平民。

她一生未曾有过感情上的纠缠,公务占据了公爵大部分的时间。

而晚年的空闲时光,艾琳娜公爵总喜欢独自坐在桌前,或是躺在花园的藤椅上,她养着一大群猫,听说是友人托付,对它们很是宠爱,一直到去世的前一秒,怀里还抱着一只白猫。

仆人收拾她的遗物时发现了夹在书里的一封收件人是空白的信。

“最亲爱的友人: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了许久,我在梦里依旧只能听见你的声音。

对不起,我似乎忘记了你的脸,但请放心,见面以后我一定能够认出你。

事务总是很繁忙,但我会每天给你写信,不知道你收不收得到,如果收到了,希望你可以来我的梦里,我想再见见你。

如果缺了什么,也希望你能来梦里告诉我。

那边会不会很孤独呢,你这么爱热闹的人,没有关系,再过不久我就来陪你了。

请你一定要等我。”

玩家垂眸摩挲着纸页,她没再看下去,而是合上了书,额头紧贴着手背,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怀念,亦或是两者杂糅在了一起。

她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了她们初见时的景象,以及在秋日里一起逃离时,脸上拂过的西西里湿润的海风。

思绪坠入梦境之时,一只幻术蝴蝶在空气中飞舞,落在了她的睫毛上,骨节分明的手掌抚摸过她的脸颊。

青年顺着少女的指节亲吻至手背,又转而贴上她的眼睑,直到她的身上沾满他的气息,苍白却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了细碎的笑意,靛青色的眼睛注视着她。

爱人一如百年前那般美丽,可他早已不再是百年前耀眼的幻术师,反倒像行将就木的游魂等待着和她相遇。

“…终于又见面了。”

“迪亚娜。”

***

熟悉的庄园安静地矗立在浅蓝色的天幕下,厚重的大门虚掩着,像在等着什么人推开,黑发少女的手按上了它,但很快她又放下手。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的气息,可内心又在催促她往前走。

一道无法让人忽视的视线粘着在身上,她掀起眼皮朝那个方向望去。

没有人影,只有被风吹得摇晃的窗帘,遮掩住黑暗阴冷的内部。

“…”

是人是鬼见了再说。

绘川辉夜还是推开了大门,一切布局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澄澈的阳光照过花丛,皮肤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眼前的大门紧闭着,她压下把手,直面黑暗的瞬间,腕部被炽热的体温包裹,金橙色的火焰亮起,紧随其后的是紫色的,绿色的…围绕着正中央的少女。

玩家被按进了披风中,耳边是细链撞击的脆响,昏黄的灯光亮起,上个世纪的悠长轰鸣声传来,青年在叹息着,扭曲的颀长的黑影摇曳探向她。

“…”

“辉夜…”

清浅的声音轻飘飘的,灵魂发出的低吟丝丝缕缕的犹如将熄未熄的薄烟。

绘川辉夜下意识撑起上半身,手掌下是他未曾跳动的心脏,可那灼热的温度要烧穿身躯,附上她,逐渐与她的心脏同频,棕发青年在告诉她…

——纵使生命早已在百年前停歇,作为灵魂的他依然会为了她跳动心脏。

“Giotto。”

她开口了,金色眼眸中是讶异与思念,水光铺开让青年首领荒芜的心脏酸酸涨涨地塞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在思念着自己,如同自己一样,他想。

不管怎么样,Giotto这个名字还是在少女的心里留下了痕迹,它会一直缠绕着她,在自己与她分别的这段时间。

青年缓缓松开她,弯起温柔的眼眸,就好像玩家从未离开他们长达百年。

喉间痉挛着,心里默念过无数遍的名字终于归还给了它的主人。

“迪亚娜。”

越过遥遥无期的黑暗时光,他们终于等到了她。

第99章 意大利甜心

猝不及防的相遇。

在她这里,分别也不过几个月,然而对于他们而言是切切实实过了一个世纪。

一个世纪,那太漫长了。

漫长到…房屋倒塌重筑,西西里的海变得更加深沉,吞没其间的光亮,她突然想起了那棵樱花树,或许早已被人砍掉,留下孤零零的树桩,又或许被时间冲刷,被蚂蚁啃食变为一堆随风而去的木屑。

比起活着,死去的时间或许更加宁静。

十年的时光能改变一个人,百年更是足以将人逼疯,她不明白是什么支撑他们等到现世。

爱意过于虚幻,恨意与执念才深刻,想起之时连骨缝里都溢满了淤泥,身陷囹圄也会想着、念着,最后从地狱里爬出来。

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Giotto的眼眸,温和附着烙下的偏执,一扯即掉,恐怖的情感喧嚣着靠近,紧贴耳侧,不停询问着。

你还记得我吗?

她轻声回答。

我还记得你。

下一刻,金橙色的瞳孔兴奋地骤缩,臂膀勒住了玩家的腰,上半身低下的那一刻,宽大的手掌托住了她的脊背,似乎是怕她伤到。

“Giotto。”

红发青年开口拉回了他的理智,手掌发力扶正了黑发少女,她正要道谢,却被绿发青年从背后一把抱住。

腰侧被挤压的刺痛传来,滚烫的眼泪渗进单薄的布料,像是要把这百年来的眼泪都哭完,眼睫颤动着拂过后脖颈,他似乎抽了抽鼻子。

又来了一个哭包。

“蓝宝?”

玩家侧过头,视线里只有凌乱的绿色发丝,她无奈地轻拍青年的手背,委屈的嗓音传来。

由于离得近,鼻音格外清晰,含糊的话语像融化的糖果甜腻腻的,仿佛撒娇一般。

“你走之后都没有人和我一起翘班了。”

“还有那些鸽子,它们都欺负我。”

“冰淇淋出新口味了,很难吃。”

“你不在,小白老是挠我,我已经很久没摸过它了。”

他一口气搜罗出了好多想和她说的话,倒豆子般构造出了一个你走以后的世界。

绘川辉夜没有打断他,直到蓝宝那张哭红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皱着眉,湿润的绿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迪亚娜,你怎么不说话?”

“…”

玩家擦掉他的眼泪,思索片刻,还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

“现在你也翘不了班了吧,不是已经退休一百年了吗?”

“没事,现在它们也啄不到你了。”

“难吃的冰淇淋下次就不要吃了。”

“小白挠你是正常的,就算是我在它也不会让你摸。”

话毕,她又嘟囔了一句:

“怎么都成百岁老人了…”

被少女在心口上开了一枪的彭格列初代们:“…”

蓝宝哽咽着哭得更惨了。

朝利雨月拽过被打击得不行的青年,看向不明所以的少女,她歪歪头还想说些什么,可看见眼泪哗哗流的好友,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可恶啊,玩家心里都有罪恶感了,怎么惹哭的啊?想哄又无处下手。

最后她选择用幻术变出一个冰淇淋递给蓝宝,青年擦擦眼泪,控诉道:

“我是一个冰淇淋就能哄好的人吗?”

“…”

那…两个?

玩家试探着又变出了一个,他还是没接。

“你变了,蓝宝,以前一个冰淇淋就够的,现在居然要三个了,你背叛了我们的革命友谊!”

“我们的革命友谊只值三个冰淇淋吗?”

“一个。”

“太过分了,我要和你…和你…”

他应该是想说绝交,但卡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最后又被气哭了。

眼看着刚止住哭的蓝宝又被玩家哄哭了,G扶额制止了她帮倒忙的行为。

难道你们彭格列的雷守都是水做的吗?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们的革命友谊比珍珠还真,区

区冰淇淋怎么能和它比…”

哄到后面连海枯石烂之类的词都蹦出来了,绘川辉夜被纳克尔捂住了嘴巴。

他还是那身熟悉的神父打扮,手上的圣经虽然有些旧了,但书页还是平整得没有一点翘边。

“这些话可不能乱说,辉夜,要是违背了会被雷劈的。”

“…”

“呵。”

阿诺德掀起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他站得比其他人都要远,视线却专注地落在中心的少女身上。

“阿诺德!”

她终于将目光凝聚在了青年身上,小幅度地挥着手。

情报首席原本不准备过去…但观察了许久,他还是信步靠近几分,在距离少女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还是那句话,他不是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如果不是必要,他不会去做这种麻烦的事。

但凡事都存在例外。

阿诺德被玩家拉过去,他没有挣扎,只是面无表情地一一扫过同僚,最后握紧了那只手,没有开口提醒少女她还没有松手。

“…”

“辉夜!”

梦境外有人在叫玩家。

是狱寺隼人。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原地。

***

“!!!”

等再次睁眼,玩家对上了少年暗含担忧的眼眸,他打量着少女,随后压下眉:

“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嘿,你还真别说,真是见鬼了,还是一百年前的鬼,你们彭格列的祖宗。

知晓狱寺隼人不会信,甚至极有可能被打上瞎编标签,绘川辉夜没有说出口,撇撇嘴:

“你才见鬼了。”

他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修长的手拿起了少女膝盖上摊开的书本。

不是料想中的那些脑残小说,反而是出乎意料的人物传记。

少年一时哑然,他没想到有一天,堪称不学无术的玩家居然也有看正经书的一天,只好晃晃手里的书。

“你对艾琳娜感兴趣?”

作为地道的意大利人,他对于这位传奇女性自然是有所耳闻,就算是已经去世许久,上层人士对她的一切依旧避之不及,她给他们带来的阴影是实打实的,而狱寺隼人曾为了更了解她跑遍了各大图书馆。

可以说,她是自己小时候的偶像,也是思想方面的启蒙导师。

“嗯…她很厉害。”

少女的声音沉了下去,银发少年扫了眼她正在看的内容了然,转移着话题的同时,他合上书将其推回原处。

“对了,迪诺那个家伙来了。”

诶,迪诺来了吗?

她顺着狱寺隼人的力道起身,踏出办公室没几步就遇见了急匆匆地朝这里赶来的金发青年。

他的五官更加深邃成熟,一颦一笑都浸满了意大利的风情,站在那里就是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哦,看来十年后的迪诺已经完全成长为正宗的意大利甜心了呢。

没等她打招呼,迪诺就先看到了玩家,漂亮的金色眼眸弯起柔和的笑。

一瞬间,绘川辉夜仿佛看见了百花齐放的场景。

好…好耀眼的笑容!可恶,这就是无法抗拒的美颜暴击嘛,不愧是当初被眼光挑剔的话剧社社长一眼相中王子角色的男人。

青年张了张口想和少女说些什么,却意料之外地左脚绊右脚要摔在地上,眼瞧着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绝望得快碎裂成一块一块了。

糟糕,走得太快了,罗马里欧没有跟上来,本来还想给辉夜留下一个靠谱的好印象的。

在他即将脸朝地的两秒钟时间里,绘川辉夜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了青年。

“小心点啊,迪诺。”

破相了可怎么办?

她刚要松开手,不想那人一个没站稳,吓得玩家又搂紧了几分,那双线条流畅的手臂搭在了她的手肘和肩膀上,有点沉。

大概是室内的缘故,青年没有穿外套,裸露出的刺青覆盖在苍白的肌肤上透着几分别样的性感与迷人。

她没能移开眼,新奇地注视着同一个刺青在同一个人身上却有着截然不同观感的奇妙场景。

十年后的迪诺要比年轻的他更有荷尔蒙气息,连带着刺青都涩上许多。

“喂,你这家伙还想抱多久?”

狱寺隼人出声打破了气氛,迪诺有些尴尬地笑着摸摸鼻子,他正了正色,做足了绅士的姿态。

不远处的罗马里欧姗姗来迟,玩家能清楚地看到这位二把手的眼里闪着泪花,却在意识到什么时脸色变幻,挡住了孔雀开屏的boss。

Boss加油啊!

不对,辉夜小姐现在才十六岁吧,这算是炼铜了啊,boss快住手!

“…”

少女没能看出内心活动丰富的男人在想些什么,任由银发少年拉着自己越过金发青年。

“十年后的迪诺真是帅气啊。”

玩家不由得感慨,好友停住脚步,直勾勾地看着她,她干笑着又顺嘴夸了夸少年:

“哈哈哈,十年后的隼人也很帅气呢…”

见他不再看向自己,绘川辉夜松了口气,感叹着托他们的福,自己的端水技术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

会客厅坐满了人,里包恩的视线掠过玩家,钉在了快要汗流浃背的蠢学生身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你又迟到了,迪诺。”

“…”

可怜的金发青年没能给少女留下好印象就惨遭家庭教师的毒打,他捂着头顶的大包不作声了。

小婴儿站在最前方,手里的教鞭敲击着小黑板。

“现在开启第一次作战会议。”

第100章 菀菀类卿

小黑板上投屏了一张弯弯曲曲的地图,黑的,红的,蓝的线路混杂在一起,教鞭从这头跳到那头。

简直和在学校里听课一模一样,还是节最枯燥无聊的课。

对上课过敏的玩家托腮坐在小板凳上,渐渐的,她能感觉到眼前的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纱,耳边的声音从清晰变为了意义不明的字符。

“根据这条线路…”

红的,还是蓝的、黑的?

大脑已经困得无法思考。

“…”

金色的眼睛涣散开,黑发少女慢慢闭上眼,脑袋耷拉下来,却碍于里包恩的威压一点一点的。

坐在前面的狱寺隼人和沢田纲吉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住她,黑板和小婴儿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的瞬间,绘川辉夜失去了意识,身体一歪就滑入了一旁的迪诺怀里。

金发青年脸色爆红,手脚颤抖着不知道放在哪里,看着台上背对着他的斯巴达家庭教师他捂住了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眼神游移过那张精致的脸庞,他压下脸上的热意,可心脏无法遏制地加速。

“怦…怦怦…”

迪诺害怕它会吵醒少女,但生理活动显然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心脏反而在活跃的思想里越跳越快。

“啧。”

余光中瞥见这一幕的狱寺隼人拧眉,眼刀子刮过苦笑的青年,山本武压下了他想要掏出炸弹的手,小幅度地摇头。

离他们很远的云雀恭弥亮出了浮萍拐,正想抽青年一拐却被他怀里睡得正香的玩家止住了动作。

转过身的里包恩将底下涌动的暗潮尽收眼底,手里的教鞭微微弯曲着停留在红色的线路,冰冷的眼眸扫过他们,一时间躁动的少年们都停止了动作,纷纷挺直脊背。

“…”

他盯着迪诺看了几秒,却没有叫醒熟睡中的少女,不知道是不是沢田纲吉的错觉,里包恩的声音似乎低了些,连带着敲击黑板的力道减轻了不少。

少年敢说,他从来没见过家庭教师这么温柔的力道,以被敲过无数次的脑袋担保。

这也太双标了。

他默默吐槽,对视上了小婴儿黑洞洞的眼眸,里包恩弯起了令他胆寒的笑,手里的教鞭变成了锤子。

“蠢纲,我刚才讲了什么?说不出来就去三途川吧。”

完蛋了。

***

掉线的玩家没能美美睡上一觉就被拉进了梦境,摔在沙发上Giotto的怀里。

又是入梦术惹的祸,入的究竟是谁的梦啊,还有…你们彭格列的人变成鬼魂还会做梦的吗?!

她慢吞吞地眨眨眼,没有爬起来,全身都放松下来枕着青年肌肉结实的大腿,头顶的灯光照进了眼眸,少女侧过眼打了个哈欠。

一小节手臂伸直悬在半空,被较她的肤色深些的指节握住了,顺着光滑的内侧皮肤缓慢而又强势地扣入指间,直到不含一丝缝隙。

明明掌控的是手,但绘川辉夜莫名觉得心下一紧,她转动眼珠看向上方垂首的初代首领。

两双同样耀眼的眸子倒映出彼此独特的颜色。

“Giotto。”

玩家突然开口,指腹按上他的手背,像是好奇极了,

“你难道不担心自己的曾孙兔子姬吗?”

“…”

笑意很快消失,他的眸底泛起深沉之色,少女的话语揭开了内心腐烂不堪的一面。

担心?彭格列的每一任首领都带领着彭格列前行,他作为已逝之人见证着一切,百年的时光早已磨灭了许多情感。

彭格列该何去何从,那都是现任的首领该考虑的,他并不会插手。

更何况…比起担心,更多的是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少年扭曲的嫉妒。

他不仅仅嫉妒少年与她生活在同一个时代,更嫉妒他能被少女在意。

百年前那句菀菀类卿的话语如同刺嵌入了Giotto的心脏,每当想起,伤口刺痛的同时也流出来溃烂的负面情感。

他和少年一点也不像,不要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膨胀的恶意在平静的皮囊下翻涌着,却被理智死死压下。

这太不公平了。

他想,为什么他们想见到少女就必须舍弃肉身,把灵魂投入泥沼,而这群少年时时刻刻都能见到她。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笑容,每一次拥抱,都让他…他们感到无比刺眼。

身为时间长河抛弃的幽灵,他们只能被困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本就不多的关注分给了那群小辈,彭格列十代和他的守护者们可以拥抱,亲吻,触碰他们无法靠近的人。

即使他与自己血脉相连,即使他是彭格列的十代目,Giotto,他的祖宗,还是无法抑制地嫉妒自己的后辈,沢田纲吉。

金橙发色的青年回答了少女的问题:

“不会哦,小辈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他注视着玩家,又添上了一句重点,

“还有…我并没有娶妻。”

没有娶妻?那纲吉那一脉是怎么来的?难不成Giotto你还能自己生?男妈妈?

“原来你还有这个功能。”

“…不,我没有。”

眼看话题越来越离谱,Giotto打断了她的话语,玩家只好停下,一旁听着对话的蓝宝顺势坐在地毯上,脑袋靠着她的腿,脸颊黏黏糊糊地贴上手臂。

“…”

少女的视线从他身上飘过,那双绿色的眼眸无辜地看着她,于是玩家又扫向了其他人,他们都坐在沙发上,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光芒,明明灭灭的。

“辉夜~”

绿发青年青年不满地控诉她,他皱着眉对那群后辈很是不喜欢,宽大的手包裹住了有些冰凉的手,热意从指尖顺着血管流过身体,

“为什么还要提那些小鬼?”

不要以为你现在就可以随便喊别人小鬼了,而且不要那么幼稚啊!

“…”

然而绘川辉夜一想到在这之前蓝宝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选择缴械投降:

“知道了~”

她掐了把青年柔软的脸颊,随后闭上了眼,灯光被熄灭,黑暗笼罩住了整个客厅,薄薄的眼皮遮盖住了视线。

清浅的呼吸打在手上,玩家感受着他们的气息,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完全包围住,呼吸悠长之际,她的发丝被轻轻拨开,不知是谁亲吻了她的额头。

陷入睡眠中的少女轻轻弯了弯手指,他们在静谧的环境下注视着她。

好梦。

***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一道无法忽视的眼神刺醒的,玩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原本在前面制定方案的里包恩此时此刻就站在沢田纲吉的头上盯着她。

棕发少年的头上顶着好几个大包,他眼泪汪汪地捂住脑袋。

诶?怎么感觉睡了一觉错过好多东西?等等?

“…”

少女惊得一个激灵从迪诺的腿上爬起来,正襟危坐假装自己在认真听课。

嗯…睡觉的是谁啊,我可没有,玩家可是乖乖听课了的。

金发青年揉着自己被压麻的腿,目光转向已经开始自欺欺人的玩家,小婴儿挥着锤子,就在他以为辉夜也会被教训之际,里包恩哼笑一声收起大锤,跳回简易式讲台。

“作战计划就是这样…现在散会。”

“…”

只听到这一句话的玩家不明所以地挠挠头,低声询问起了迪诺:

“我有什么任务吗?”

“辉夜你只需要在基地待着就好。”

行吧。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抗议,伸了个懒腰后准备回房间睡觉,一只小狮子奶声奶气地叫唤着扑进玩家怀里。

“纳兹?”

少女抚摸着它炸毛的身体,紧随其后的各种小动物从匣兵器中被它们的主人放出来。

玩家沉浸在了吸小动物的快乐中,不远处刺伤过云雀的小卷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它似乎害怕自己失控也会把少女刺伤,眼巴巴看着被温柔抚摸的小动物们。

岚猫窝在温暖的怀抱,不紧不慢地瞟了一眼狱寺隼人,尖利的爪子收起,柔软的肉垫搭在绘川辉夜的手臂上,把银发少年气得牙痒痒。

要知道瓜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可没少抓过他,傲慢不搭理更是常有的事。

这只看人下菜碟的猫。

玩家挠着瓜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向蜷成一团的小刺猬,她笑着鼓励小卷爬上来,它试探着踩上少女的掌心,见没有伤到她才加快步子,乖乖趴着,圆圆的小眼睛看着她,湿润的鼻子蹭过肌肤。

“哇,小卷你好可爱。”

她用手指和小刺猬握手,它害羞地缩缩爪子,背上的刺都下意识收起以免伤到少女,黑发少年看着一人一刺猬的互动脸色柔和下来。

雨燕的小脑袋被摸过,细声叫着在她的肩膀上蹦蹦跳跳。

眼看小卷和小次郎受宠爱,瓜和纳兹都不由得用尽了浑身解数吸引玩家的注意,他们的主人面面相觑,狱寺隼人率先移开视线表示没眼看。

沢田纲吉摇摇头感叹着。

辉夜还是这么受小动物欢迎啊,连匣兵器变成的它们都无法幸免。

“…”

笹川了平则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汉我流太大了,没法放出来陪辉夜玩。

同是匣兵器太大没法放出来的迪诺也在一旁羡慕地看着它们互动,然而温馨的时光很短暂,里包恩很快就把一行人叫走了,连带着小动物们都不得不收回去。

还想摸。

玩家回味着手上的触感。

小动物都太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