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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太子的早死原配 吾彩 16875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051 求之不得

【第五十一章】

听着这满是关心和担憂的话, 孟羽凝心中暖暖的,伸手亲昵地抱住蔡月昭的腰,语气輕松:“阿昭姐姐别担心, 现在这里是破了些,可是收拾一下就好了呀。”

蔡月昭将阿凝紧紧搂在怀中,喉间哽着千言万语, 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慎王即便被废黜太子之位, 也仍旧是天家血脉、堂堂亲王, 如今却被安置在这样一座如同废墟一般的宅院里。

这哪里只是一个破落的院子这般简单, 这分明是刻意为之的折辱。

可更令她憂惧的是,这恐怕仅仅是个开始。

谁又知道以后, 又会有多少艰难险阻在前头等着两位殿下。

阿凝若是继续留在这里, 不仅要经受风雨飘摇之苦, 更要面对那些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明枪暗箭, 怕是要整日担惊受怕,不得安宁。

除此之外, 让她担忧的,还有阿凝的身份, 即便阿凝表明了立场, 可她终究姓孟。

她的父亲与慎王殿下之间, 横亘着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

这份仇怨, 遠比她与郁逍之间的阻碍更为深重。

她看得出,慎王殿下待阿凝颇为不同,似乎很喜欢阿凝。

可情丝再韧,如何抵得过血海深仇?

再说,男子的情意,在权势和大业面前, 又能有几分重量?

她从郁逍的话里话外,猜到慎王殿下绝不会就此认命。

若有朝一日,慎王重掌权柄,要向孟家清算旧债,那阿凝该如何自处?

是眼睁睁看着孟家倾覆,还是站在孟家那一边,与慎王殿下反目成仇?

面对那样血雨腥风的抉择,阿凝这样柔軟善良又单纯的姑娘,该是多么撕心裂肺的痛。

而阿凝是奉太后懿旨而来,她也没办法輕易带着她离开。

她的阿凝妹妹啊,那么好的阿凝妹妹啊,怎么就偏生那么倒霉,有那样一个卑鄙无耻的父亲啊。

越想,蔡月昭越难过,眼眶忍不住红了。

孟羽凝见阿昭姐姐抱着自己不说话,好像还在輕輕抽泣,她心中有些诧异。

她知道阿昭姐姐是看到这院子太破了,才担心她,可何至于担心成这样?

她心中感动,也有些啼笑皆非,伸手拍着蔡月昭的背:“阿昭姐姐,别担心,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蔡月昭在心里轻轻叹气,是啊,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期盼一切都好起来吧。

她憋回眼泪,调整好情绪,这才松开阿凝,露出一个笑容:“走,带我进去看看你的新家。”

孟羽凝说好,挽着她的胳膊,也没忘低头去找屹儿,就见屹儿靠在她腿上,正小臉鼓鼓,满眼戒备地盯着蔡月昭。

孟羽凝蹲下去,牵起屹儿的小手,“屹儿怎么了?”

屹儿黑黝黝的眼中满是担忧:“阿凝,你会丢下屹儿吗?”

孟羽凝当即反應过来,是阿昭姐姐刚才那句要带她走的话让屹儿不安了,她心头发軟,拉着他的小手,郑重其事地说:“屹儿放心,阿凝不会丢下屹儿的。”

屹儿仰头看了一眼蔡月昭,不放心地又问:“阿凝永遠不会丢下屹儿吗?”

“永远”这个词太过沉重,孟羽凝保证不了。

可此时此刻,她不忍心让小屹儿难过,便重重点头:“永远不会。”

屹儿看着阿凝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笑了,扑进她怀里,有些害羞地撒娇道:“那阿凝抱抱屹儿。”

“好,阿凝抱抱我们屹儿宝宝。”孟羽凝笑着说,抱起屹儿,看向蔡月昭:“阿昭姐姐,咱们走吧。”

蔡月昭点头说好,挽着阿凝胳膊,跟着她一起往里走。

元青和拂冬抱着东西跟上,穆江几人见他们俩抱得东西太多,都挡着视线了,走得歪歪扭扭的,便笑着伸手接过去一些——

宋公公见到气色尚好的慎王殿下,跪在他腿边,又是好一番泪流不止:“殿下,太后娘娘一直惦记着您和小殿下。”

祁璟宴心中也不好过,他沉默着,等宋公公哭了一会儿,才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起来,又让穆风给他搬来了凳子,让他坐下:“太后娘娘可好?”

宋公公点头:“太后娘娘好着呢。”

隨后把两位殿下离开京城之后,宫里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都说了一遍。

祁璟宴神色平静,静静听着。

宋公公讲完,小心打量慎王殿下神色,见他自始至终没有问起皇后娘娘的葬礼,他也不敢主动提起,生怕惹了他伤心。

沉默了一会儿,他打听起众人这一路上的经历来:“殿下,恕老奴僭越,回京之后,太后娘娘定是要问的。”

祁璟宴点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穆风。

穆风言语利落,把眾人是怎么设计药翻了张护军一行人,又是怎么辗转躲到山中修养了一个多月,后又打着郁小侯爷的旗号乘船南下,路遇刺杀顺利化解,最后遇着郁小侯爺的事全都说了。

宋公公听得激动不已,連連称奇,一个劲儿叫好。

最后又是好一番感慨,紧接着警觉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殿下,太后娘娘有些话,命老奴务必带到。”

祁璟宴:“这院子里都是自己人,公公但说无妨。”

宋公公还是从凳子上起身,躬身上前两步,低声耳语:“太后娘娘说,先前您与小殿下音讯全无,陛下以为,以为两位殿下已然遭遇不测,这才动了恻隐之心。”

“可如今,二位殿下安然归来,陛下那边,怕是"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宋公公退后半步,深深一揖:"太后娘娘最后嘱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望殿下,凡事多思量长远。"

祁璟宴伸手托住宋公公的手臂,隨即面朝京城方向,郑重一揖:“劳烦公公替我带句话,‘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必当时时自省’。”

见慎王殿下听了进去,宋公公面露欣慰,連连颔首:“老奴定当一字不差地转告。”

待重新落座后,宋公公斟酌了一番,方才试探道:“殿下,太后娘娘特意嘱咐老奴问一句,孟姑娘近况可好?”

祁璟宴知道皇祖母想问什么。

想到那单纯,善良,热情,却又胆小的姑娘,他的嘴角不由自主浮起一抹笑意:“劳烦宋公公代我谢过太后娘娘,就说孟姑娘很好,让她老人家不必挂心。”

“很好”两个字,他加重了语气。

宋公公瞧着殿下面上的笑容,心头不由一惊,可面上并未表现出分毫,只说:“那便好,那便好。”

两人的话刚说完,就见郁逍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宋公公忙起身相應,躬身行礼:“老奴见过郁小侯爺。”

郁逍笑着还礼:“宋公公。”

两人各自落座,郁逍说道:“云舟,我昨儿夜探郡守府了,你猜我探到了什么?”

祁璟宴:“探到了什么?”

郁逍:“那馬天使宣旨完毕,并未提及居所之事,陈郡守拾掇出了郡守府,打算让你住那。”

“怎料昨日晌午过后,那馬天使忽传口谕,言陛下让你暂居前朝御南王旧邸。陈郡守安排人过来清理,谁知那馬天使又寻了个由头,将人全都带走了。”

祁璟宴:“我已知道了,凌川不必为此动气。”穆云他们也打探到了。

郁逍眸中寒芒一闪:“这等腌臜手段,实在令人不齿。若不教那阉竖尝些苦头,难消我心头之气。”

祁璟宴拍拍他的肩头,正欲再宽慰两句,就见一旁静静听着的宋公公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朝两人拱手一揖,面上带着怒气和狠意。

“殿下、小侯爷,此等微末小事,何须劳动贵手?老奴在宫中伺候多年,整治这等下作东西最是拿手。”

郁逍抚掌而笑:“此事交由宋公公,当真再妥当不过。”

二人目光俱投向祁璟宴。

祁璟宴沉默片刻,方微微颔首:“宋公此番为我解忧,我心甚慰。只是须得谨慎行事,莫要引火烧身才是。”

“的确如此。”郁逍也点头。那马公公此番行事,必定和三皇子脱不了幹系,而三皇子那人,阴狠毒辣,睚眦必报。

宋公公连忙躬身,眉眼间尽是笃定:“殿下宽心,老奴晓得分寸。”

他在皇宫之中浮沉二三十载,收拾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碎,就跟玩儿一样。他不但不会惹火烧身,更不会留下半点可供人说道的影儿。

对于这位一直在太后身边服侍的宋公公,祁璟宴和郁逍都颇为放心,二人齊齊点头。

话已说完,宋公公一刻都不想耽搁,起身就告辞:“那老奴这就去会会那位马天使,明儿老奴再来。”

祁璟宴也不留,让穆风把人好生送出门去,宋公公便火急火燎地走了——

孟羽凝一行人来到了主院。

进了院门之后,蔡月昭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院中晾衣架上,那里整整齊齐晒着一排衣裳。

女子的罗裙、孩童的小衫,还有男子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面色绷了起来:“阿凝,这些,都是你浆洗的?”

先前在船上时,她未曾留意阿凝晾衣之处,竟疏忽了这事。如今细想,阿凝怕是日日都要亲手浣洗衣物,说不得还要浆洗两位殿下的衣裳。

想她一个尚书府千金,自幼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要做这等粗使丫鬟的活计。

蔡月昭喉头一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孟羽凝一副没所谓的样子,笑着解释:“我和屹儿的是我洗的,殿下的衣裳,向来是穆云他们经手的。”

蔡月昭闻言,紧绷的面色稍霁,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盯着那一排衣裳多看了几眼,隨后往前走。

进屋之后,蔡月昭看着地上尚未收起来的帐篷,又是一阵心酸。

孟羽凝见状,忙往里屋指了指:“穆九他们今儿一大早就去集市上买了木头回来,这会儿正在做床呢。”

原本穆九他们是打算去山上砍几棵上好的料子回来的,后来一想新砍的木材还要去树皮,烘幹,裁成料子后,还要刷桐油防虫,得耗费不少时日,便去了木材行买了现成的榉木木料回来,已经忙活一早上了。

孟羽凝带着蔡月昭走到卧房门口去看,就见穆九带着几个擅长木工的护卫正在刨木头,刨刀过处,沙沙作响,木屑纷飞,刨花落了一地。

见几人出现在门口,穆九停下手上动作,朝几人拱手。

孟羽凝笑着问:“穆九,这床还要多久能做好?”

穆九:“料子都是裁好的,做起来很快,最迟今夜就能做好了,再刷一遍桐油,明儿晚上就能用了。”

孟羽凝点头:“行,不用那么赶,你们累了就歇歇。”

穆九拱手说好,转身回去忙活。

孟羽凝又带着蔡月昭出来:“穆九他们手艺可好了,他做的床,比外头卖的丝毫不差的。”

蔡月昭点头:“瞧着是很能幹。”既然改变不了阿凝妹妹的处境,那她就不要泼冷水了。

“我给你带了些东西来。”她说,随后朝外头喊了一声:“拂冬,拿进来吧。”

拂冬應了一声,跟元青一起,又一人抱了一堆物件走了进来,把东西都摆在屋内唯一的桌子上,随后又退了出去。

孟羽凝看着桌上那一大堆东西,一臉惊喜,也有些不好意思:“阿昭姐姐,你怎的送我这么多东西?”

蔡月昭拉着她的手:“你乔迁新居,是件喜事,我一时也想不出送什么,便去集市上逛了逛,随便买了几件这边时兴的裙子,一些胭脂水粉,还有些女子用的小物件,你先将就着用,回头等我回京,我再让人给你送东西过来。”

孟羽凝知道她真心实意,便也不推辞,只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欣喜道:“阿昭姐姐,谢谢你。”

蔡月昭伸手拍拍她的臉:“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孟羽凝便笑着说好。

正说着,外头传来穆风的声音,“孟姑娘,小殿下,蔡姑娘,晌午饭做好了,殿下请诸位移步到厨房那边用膳。”

“就过来。”孟羽凝应了一声,一手牵着屹儿,一手牵着阿昭姐姐,往外走,临走还不忘朝里喊了一声:“穆九,带着兄弟们先吃饭吧。”

穆九应好,招呼兄弟们放下手中活计,一起出门,奔着后厨房去——

后厨房的院子中间,护卫们已经用木头搭了一个简易的大涼棚,涼棚上用一片一片洗干净的芭蕉叶做顶,遮出一片阴涼。

凉棚下,是用木板现做的一张长条大木桌,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护卫兄弟们很给力,做了六菜一汤,排骨炖土豆,牛肉炒毛豆,鲤鱼炖豆腐,鸡肉炖干蘑菇,清炒白菜心,酸辣大白菜,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全是大家之前就做过几回的,卖相看着相当不错。

帮厨兄弟们扎着围裙,手里忙活着摆碗筷,眼神却都齐齐看向孟羽凝。

孟羽凝便走过去,挨个菜看了看,连连夸赞:“不错,不错。”

屹儿竖起大拇指,对着做饭的几位护卫招了招手,等他们都蹲下来,他伸着小手往每个人脸上都按了一下:“棒棒,棒棒,棒棒……”

大家不明白小殿下说的“棒棒”是什么意思,可通过他赞赏的表情,还是猜到小殿下是在夸他们,便都咧嘴笑了。

孟羽凝也忍不住笑。今天早上,屹儿自己穿好的小鞋子,她便在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上用拇指按了个"赞",说了句“屹儿棒棒”,没想到小家伙现学现卖,这么快就会用了。

祁璟宴和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郁逍正坐在桌子一头,正低声说着话,听到这边热闹,便都抬头来看。

汤神医,粟央他们也都到了,在桌子中间位置坐着。

孟羽凝牵着一大一小,走过去,和他们依次打了招呼,眾人笑着还礼。

众祁璟宴伸手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阿凝坐过来。”

孟羽凝便抱着屹儿走过去坐了,在她身边有一张一看就是特意为屹儿准备的高椅子,她把屹儿放上去,又帮他把椅子往前搬了搬。

屹儿坐好,拍着小手:“吃饭饭。”

郁逍也拉开他身边的椅子,有些小心地看向蔡月昭:“阿昭坐这。”

蔡月昭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多谢小侯爷。”

却是没有坐,而是绕过几人,到了阿凝那边,挨着屹儿坐了下去。

郁逍的脸肉眼可见黑了下去。

孟羽凝看了看阿昭姐姐,又看了看小侯爷,察觉出两人之间气氛古怪,可也不好问,只笑着开口:“殿下,开饭吧。”

祁璟宴拿起筷子,点头说:“好,开饭。”

众人应了一声,齐齐动筷,孟羽凝给屹儿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屹儿尝尝。”

屹儿用筷子夹起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排骨炖得软烂,咬一口,肉就脱骨了,屹儿点点小脑袋,一本正经评价道:“肉肉好吃。”

孟羽凝则尝了一块土豆,土豆浸透了肉香,绵软入味。

她咽下去,笑着看向穆山几人:“味道很好,你们可真厉害,这道排骨炖土豆可以出师了。”

穆山几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可却还是忍不住欢呼出声:“又出师一道菜。”

剩下的菜,孟羽凝也都挨个尝过,分别给出积极反馈,大都以夸赞为主。

在孟姑娘毫不吝啬的夸赞中,还有小殿下正儿八经的“不错”中,穆山等人全都有些飘飘然了,也越发打定主意以后一定用心学做菜。

众人开开心心吃完这顿饭。

孟羽凝这才发现,先前那位宋公公没在,她往祁璟宴这边偏了偏头,低声问:“殿下,那位宋公公呢,他怎么没来吃饭?”

祁璟宴也往她这边偏了偏头:“他有事要去办,明儿再来。”

孟羽凝便不多问,抱着屹儿下了地,又问蔡月昭:“阿昭姐姐,后面花园有一棵大榕树,树下还挺凉快的,要不咱们过去坐坐?”

蔡月昭想着要去做的事,摇了摇头:“我有点儿事,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说罢,和众人告辞,带着元青和拂冬行色匆匆地走了。

郁逍见状,和祁璟宴点了下头,便带着郁严和郁实追了上去。

护卫们收拾完了碗筷,各自找地方歇晌去了,在岭南这个地方,哪怕还不到盛夏,大中午的也热得慌,根本就干不了活。

粟央问孟羽凝:“孟姐姐,你要去大榕树那吗?你去的话,我就先过去撒些驱虫药粉。”

穆风也问:“孟姑娘,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就去垫几块木板,再铺个席子。”

孟羽凝看向祁璟宴:“殿下去吗?”

祁璟宴看出阿凝的跃跃欲试,笑着点头:“那就去吧。”屋里还是帐篷,晚上还好,白日里怕是要热得待不住人。

孟羽凝笑了:“好,那就去。”

不多时,两大一小都脱了鞋子,躺在了大榕树下临时搭起来的木榻上。

孟羽凝头枕着双手,看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树冠:“殿下,这树看起来应该有上百年了吧。”

祁璟宴:“若是御南王府建成之时就在的话,那不止了。”

孟羽凝架起二郎腿慢悠悠晃着脚,伸手指着一根粗大的树干:“殿下,我想在那吊个秋千椅。”

屹儿也枕着双手,翘起一只小脚丫,慢慢晃了两下,也伸出小手指了一根树干:“哥哥,屹儿也想吊个秋千椅。”

祁璟宴侧身躺着,手里摇着蒲扇,看着说话做事越来越像的一大一小,摇了摇头,笑着说好:“明儿就叫穆九来做。”

“可以荡秋千喽。”孟羽凝朝屹儿伸出一只手,屹儿默契地拍了一巴掌,两人都开心地笑了。

祁璟宴也跟着笑,手上摇蒲扇的力度越发大了些。

风大确实更凉快,可孟羽凝怕他胳膊累,便开玩笑说:“殿下,不用那么大力的,免得把我和屹儿吹跑喽。”

说着还把屹儿抱起来,往自己另一边放过去,故作夸张道:“看吧,把屹儿吹跑了吧。”

屹儿咯咯咯笑个不停,自己又往旁边滚了一圈:“跑了,屹儿吹跑了。”

孟羽凝也跟着往那边滚:“完了完了,阿凝也吹跑了。”

看着笑闹成一团的两人,祁璟宴笑得肩膀颤动,蒲扇都拿不住了,最后直接把蒲扇盖在了自己脸上。

孟羽凝见他这样,拉着屹儿说了句悄悄话,两人轻手轻脚爬过去,孟羽凝一把掀开他的蒲扇,屹儿瞪圆了眼睛,两只小手做成爪子状,嘴里“啊呜”“啊呜”地扑了过去。

祁璟宴眉眼含笑,拎着屹儿的衣襟,胳膊一伸,直接把他举上了天。

屹儿咯咯咯笑出声,小奶音惊叫出声:“阿凝救我,老虎被抓到了。”

“来了来了,阿凝来了。”孟羽凝便把蒲扇一扔,扑上去就想把人给抢回来。

怎料祁璟宴另外一只胳膊往前一伸,把她拦得死死的,她扑腾半天,愣是没能靠近屹儿,反倒把自己折腾出一身的汗来。

她颓然坐在榻上,拿起蒲扇疯狂扇风:“屹儿,我不行了,你哥哥太厉害了,阿凝打不过他。”

祁璟宴逗了两人一会儿,把屹儿放下来,屹儿握着小拳头,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坏哥哥,让你欺负阿凝。”

说完,还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拿了另外一个蒲扇,对着阿凝扇风。

祁璟宴看着胳膊肘越来越往外拐的小家伙,无奈摇了摇头。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屹儿怕是要忘了他是他亲哥这回事了。

孟羽凝也对着屹儿扇风,扇着扇着想起一件事来,转过头,朝祁璟宴那边猛扇几下,语气殷勤:"殿下,可觉着凉快些?"

祁璟宴见那姑娘眼珠滴溜溜转得活泛,不由失笑:“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被一语道破,孟羽凝也不扭捏,凑近半步,笑眼弯弯:“殿下,西厢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让我搬过去住吧?”

祁璟宴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神色如常:“阿凝想自己住?”

一听这话,屹儿一把抱住阿凝胳膊:“屹儿要跟阿凝一起。”

孟羽凝摸摸屹儿的小脸,继续争取:“殿下,你看哈,我的东西越来越多,总得有个地方放吧。”

“再说,如今安顿下来,殿下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你们商议事情的时候,我总在屋里,也不方便不是。”

“横竖都在一个院里,西厢房不过几步路罢了,殿下要是有事找我,喊一嗓子我就能听见。”

祁璟宴没有立马松口,而是看向紧张兮兮抱着阿凝胳膊的屹儿,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的,屹儿晚上……”

也不用他说完,孟羽凝立马表态:“只要屹儿需要,我随时就能到。”

祁璟宴沉默片刻,终于点了头:“成,那西厢房你就拿去用吧。”

我的天啊,这么久了,终于有了个人空间了。孟羽凝简直要喜极而泣,当即喜笑颜开,抡圆了胳膊对着祁璟宴狂扇起来:“多谢殿下,殿下你真是个好人。”

祁璟宴急忙抬手,将那险些拍到他面上的蒲扇推远一些,闷声笑道:“我不热,不必扇了。”

“好的,殿下。”孟羽凝求之不得,当即把蒲扇往榻上一扔,蹭蹭挪到榻边,穿上鞋子,又给跟着爬过来的屹儿穿好鞋子,随后牵着他就走。

祁璟宴撑起身子:“你们这是作何去?”

孟羽凝头都不回,声音欢快:“搬家去。”

见她急成这般,祁璟宴摇头失笑:“不歇晌觉了?”

这回也不用孟羽凝回答,屹儿转回小脑袋来,挥挥小手:“我们搬家去,哥哥你自己睡嗷。”

第52章 052 金银珠玉

【第五十二章】

看着嗖嗖嗖就不见了人影的一大一小, 祁璟宴哭笑不得。

他撑着身子躺了会儿,出声:“穆风。”

穆风应声从不远处的院墙外翻了进来:“殿下。”

祁璟宴:“我们也回去瞧瞧。”

穆风应是,上前扶着祁璟宴坐到轮椅上, 推着他往回走——

蔡月昭离开临时的“慎王府”,带着元青和拂冬直接奔着苍海郡的牙行去。

走着,走着, 三人齊齊回头, 就见郁逍带着郁严和郁实正不远不近跟着。

蔡月昭等在原地, 等他们走近, 她问:“小侯爷为何跟着我?”

郁逍:“你要去办什么事,我幫你。”

蔡月昭沉默了。

她有心拒绝, 可一想再过几日, 大家就要分开了。

往后再见, 就不能再像这般, 一起隨意出行了。

那便不赶他了吧。

心里这般想着,便点了点头:“行。”

说罢转身往前走。

元青手摸在背后长刀刀柄上, 看看自家姑娘,又看看郁世子, 为难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抽刀, 把小侯爷拦住。

拂冬一看他那蠢样, 翻了个白眼,跳起来,一巴掌把他已经抽出来一小截的长刀给拍回去,隨后拉着他走到路边,低声骂道:“你傻到家了吧,这时候抽什么刀。”

元青清澈的眼眸满是不解, 指了指前面并排走着的自家姑娘和郁世子,隨后手掌朝上握拳,对着自己做了个匕首扎心的动作。姑娘不是不喜欢世子了嗎,不是你说要拦着嗎?

拂冬赶緊把他那假装握着匕首的手拍掉:“你没看是咱们姑娘讓郁世子跟着的嘛,那你拦什么拦。”

“记住,要是姑娘愿意见世子,你就放人,要是姑娘不愿意见世子,你就把人拦住,明白了没?”

元青听懂了,可他更困惑了。那姑娘怎么还能一会儿喜欢世子,一会儿不喜欢呢?

见他蠢蠢的,拂冬抬手在他斗笠上拍了一巴掌:“赶緊走。”

跟在后头的郁严追上来,劝道:“拂冬,你不要总是打元青的头,本来是个小哑巴就够可怜的了,再被你打成小傻子,那还怎么活嘛。”

拂冬瞪他:“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你少瞎掺和。再说了,你就不能像人家郁实一样,嘴巴严实一点,少说废话?”

说着拽着正冲郁严傻笑的元青走了。

郁严指着两人,跟郁实吐槽:“你瞅瞅,我又没得罪她。”

郁实抱着胳膊不说话。

郁严气结:“说你嘴严实,你还真成哑巴了。”

前头郁逍和蔡月昭并排走着,沉默了一会儿,他问:“阿昭,你想去办什么事?”

蔡月昭:“阿凝妹妹身边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我想去给她买个婢女。”

郁逍:“这些事情,云舟会安排妥当的,你不必担心。”

蔡月昭瞪他:“可是这么久了,阿凝妹妹一直自己浆洗衣裳。”

郁逍:“那可能是之前一直在疲于赶路,云舟一时没顾上吧。”

蔡月昭:“我不管,反正今天我一定要找到一个,给阿凝送去。”

郁逍一想也不是多大的事:“行,那就去吧。”

一行人到了牙行,蔡月昭把自己的要求一说:“老实忠心,勤快能干,没有家人牵扯,要签死契。”

牙婆一听,一脸为难:“姑娘哎,您这要求太高,老婆子这一时没有啊。”

蔡月昭皱眉:“一个都没有?”

牙婆:“原本是有的,可今儿早来了位贵人,和姑娘的要求差不多,挑了好半晌挑走了四个,剩下的都差了点。”

蔡月昭很是失望,“那城里还有别的牙行嗎?”

牙婆摇头:“另外两家也是我们本家开的,我这没有,别地也就没有了。”

蔡月昭叹了口气,道了声謝,转身走了。

牙婆看着几人腰间的佩刀,犹豫半晌,等几人迈出门槛那一瞬,她一咬牙,终于出声:“姑娘留步,老婆子知道一个可怜女子,姑娘若是慈悲,救她一命,她定会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蔡月昭回头:“人在哪,叫什么?”

牙婆:“城北的醉香楼,原名吕秋莲,如今叫芙蓉。”

郁逍问:“那吕秋莲和你什么关系?既然觉得可怜,你为何不去救她?”

牙婆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愁苦:\"老婆子与秋莲她娘亲本是故交,只是这行当自有这行当的规矩,老婆子我有心无力,也没那么多钱。”

“但苍天在上,秋莲真的是个好女子,若是几位贵人得便,便請出手相救,老婆子给您们磕头了!”

说着,跪下去就磕了个头。

蔡月昭看了一眼郁逍,眼中泛着即将找事的光芒:“阿逍哥哥,走,咱们去这醉香楼瞧瞧去。”说罢,出门就走。

郁逍笑得一脸纵容,抬脚追上去:“怕是这醉香楼要倒霉喽。”——

孟羽凝带着屹儿,脚底生风,匆匆回了主院。

这座宅子,虽然是岭南的建筑风格,可布局却和京城那边的房屋差不多。

正房为五间,中间三间为主廂房,两端各带一间耳房。

孟羽凝她们昨晚搭帐篷的,是平时拿来喝茶会客用的明间。

原本这屋子的床榻是放在了东次间,昨儿他们商量的时候,祁璟宴问孟羽凝的意见。

孟羽凝想了想,说觉得还是西次间做卧房更好,于是穆九他们就在西次间打床。

最后决定把东次间做成书房,以供日后祁璟宴和屹儿读书写字用,一路上带来的那些行李箱子也暂时摆在了东次间。

这会儿两人回了院子,就直奔东次间去搬东西。

屹儿围着孟羽凝打转,兴奋地直踮脚:“阿凝,屹儿搬哪个?”

孟羽凝便把自己装身份文牒和銀票的那个小包袱先找出来,往屹儿肩膀上一挎:“这里面装着宝贝,屹儿幫阿凝搬这个。”

屹儿乖乖点头,两只小手抓紧了包袱带子。

孟羽凝则把自己装衣服的包袱全都找出来,隨后抱起来:“走,咱们先送一趟。”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出了正屋的门,直接去了西廂房,打开门走进去。

祁璟宴被穆风推着,一进院门,就见屹儿身上背着个包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阿凝身后进了西廂房。

见俩人不过比他快了一步,就已经在搬了,祁璟宴摇头失笑:“去幫把手。”

穆风笑着应是,走到西廂房门口:“孟姑娘,可要帮忙?”

孟羽凝笑着点头:“来的正好,帮我把这个桌子挪到北间去,我摆东西。”

西厢房有三间,一明两暗,明间对着屋门,可以用来待客喝茶。

她是打算睡在北屋,这样离正屋近些,回头祁璟宴和屹儿有事要喊她,也不用太大声。

她素来习惯把重要东西放在卧房,所以她准备把她的家底儿全都放在北间。

穆风说好,把明间那张红木条案搬到了北间,“孟姑娘放哪?”

孟羽凝环顾四周,快速定下布局:“桌子放在靠窗东南角,贴着墙角放。”

穆风依言照做,把桌子放好,“孟姑娘还搬什么?”

孟羽凝:“把我那些首饰盒子都搬来吧。”

穆风说好,转身出门。

孟羽凝把手里的包袱都摆在桌子上,又把屹儿身上的包袱接下来,也放在桌上。

随后看着只摆了一张桌子的屋子,双手叉腰,感叹道:“这可真是家徒四壁,空空如也啊。”

屹儿也双手叉腰,摇着小脑袋:“空空如也啊。”

窗外的祁璟宴轻笑出声,随即说道:“穆云去木器行置办家具去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孟羽凝转身,就见祁璟宴不知何时来了,她立马跑到窗边,双手扒着窗棱,惊喜道:“都会买些什么,有床吗?”

屹儿两只小手扒着窗沿,费力踮脚,试图从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窗户看出去:“哥哥,有床吗?”

还不等祁璟宴回答,就听院外传来穆云的声音:“殿下,属下回来了。”

“快,咱们出去看看。”孟羽凝牵起屹儿,拉着他出门。

一出门,就见消失大半天的穆云正带着護卫兄弟们抬着各色的家具鱼贯而入,一一摆在了院中。

不多时,院子里就摆了一大堆。

桌椅板凳,博古架,坐榻,櫃子,屏风,洗脸盆架,脸盆,木桶,等等,真是应有尽有,且很多东西还不止一个。

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孟羽凝欣喜地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殿下,哪些可以给我用?”

祁璟宴:“所有物件你都看着归置吧,想怎么摆都可以。”

孟羽凝也不推迟,道謝过后,便上前去挑选:“这个罗汉榻,刚好我屋里能摆下,搬进去吧。”

“还有这个衣櫃,这把椅子,都搬到北间去。”

“这个桌子,这四把椅子,还有这个博古架,就摆在明间。”

“呀,这里还有个梳妆台,也搬进去吧。”

“还有这两个架子,这两个柜子,都搬到南边那间,回头可以放东西,还有这个灯架,那个衣架……”

孟羽凝一路挑过去,屹儿跟在后头,挨个跟着指一遍:“这个,这个,这个……,全都搬进去。”

穆云笑着说好,挨个记下,指挥護卫们按照孟姑娘的要求,把东西都搬了进去,依次摆好。

孟羽凝跟着忙前忙后,等东西都摆好之后,她这才发现,竟然没有床,便好奇问:“穆云,木器行没有卖床的吗?”

穆云拱手,解释道:“苍海郡这地方不大,几家木器行都没有现成的架子床卖,都得报了尺寸,选了料子和款式,下单订做,等回头做好再上门组装,说是最快也要五天左右。”

孟羽凝点头,原来如此,她昨天还想,为什么穆九他们要自己做床呢,原来自己做的更快些。

穆云又说:“今儿已经下了定钱,选了料子和款式,定做了几张床,过几日就能送到。”

孟羽凝点头:“没事,今儿再将就一晚,穆九说他们明儿就能做好。”

穆云喊了穆九出来问了几句,听说他要刷桐油,便说:“那桐油的味道太大,怕殿下孟姑娘小殿下不喜,要不先不刷吧,回头等外头定做的床到了,再把这床抬出去刷了桐油,搬到别处去用。”

穆九常年做木工,还挺喜欢的桐油的味道,便没想到这一茬,听穆云这样说,便点头:“成,那就先不刷。”

这般说好,穆九回屋去忙。

穆云看着还剩下的家具,问孟羽凝:“孟姑娘您看剩下的怎么安置?”

孟羽凝看了一眼祁璟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便知道他这是指望上自己了,便带着屹儿又把所有家具都规划了一遍:“这个罗汉床搬到正屋西次间靠窗放着,回头垫上褥子,再铺上一张凉席,再摆一张小几,就可以坐在上面下棋,看书,吃零食了。”

屹儿点头:“屹儿要吃零食。”

“小馋猫。”孟羽凝伸手摸摸他的小脑袋,接着说:“剩下的衣柜,架子,桌子什么的,都搬到正屋去,你们看怎么摆合适就先怎么摆,不行回头再挪。”

“哦,对了,搬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去东厢房,回头清点物品用得上。”

穆云说好,带着護卫们把东西全都搬走了,摆正屋的摆正屋,摆东厢的摆东厢,不多时全都归拢好了。

孟羽凝带着屹儿挨个屋转了转,满意点头:“不错不错,多了这么多东西,可算有点儿烟火气了。”

穆风这会儿功夫已经把孟羽凝的首饰盒子,还有在路上买的梳妆镜,以及一个装被褥的箱子,全都搬到了西厢房,随即拍拍手,笑得开心:“孟姑娘,全都搬完了。”

孟羽凝笑着道謝:“多謝你穆风。”

“举手之劳,孟姑娘不必客气的。”穆风笑着说,一转头,就见自家殿下淡淡看了他一眼。

他面色一紧,心想自己也没干啥错事吧,可又不确定,转头看向穆云,低声问:“我咋了?”

穆云小声斥责了一句:“你搬东西就搬东西,搬被褥作甚。”

穆风一脸无辜:“孟姑娘讓搬的啊。”

穆云一阵阵无语,不过转念一想,好像要是孟姑娘讓他搬,那他也会搬的,这么想着,就把抬起来准备拍穆风后脑勺的手给收了回去。

孟羽凝兴致勃勃地带着屹儿在西厢房摆弄东西,屋內时不时传出两人开心的笑声。

祁璟宴也跟着嘴角上扬,随后看向穆云:“人可带来了?”

穆云点头:“是,属下这就将人带进来。”说罢转身出了院门。

祁璟宴讓穆风搬来两把椅子,这才对着西厢房喊了句:“阿凝,出来一下。”

孟羽凝应了一声,带着屹儿又走了出来,“怎么了殿下?”

祁璟宴看向自己身旁的椅子:“先坐。”

“哦,好。”孟羽凝以为他要说什么正事,便抱着屹儿坐到了椅子上。

祁璟宴却伸手,将屹儿从阿凝怀里抱过来,放到了自己另一边的椅子上。

屹儿小脑袋往后仰,从哥哥后背看向阿凝,阿凝对他笑了笑,他便也笑了。

很快,穆云带着一行六人走进院中,很快走到近前。

其中两个束着高马尾,黑衣劲装,腰间配刀,背着包袱的女子上前一步,对着上首三人,单膝跪下,齊声开口:“属下穆樱/属下穆梨,参见殿下,参见小殿下,参见孟姑娘。”

祁璟宴微微点头:“起来吧。”

二人谢过起身,站到一旁。

另外四人也在穆云的指点下,上前给三人见礼,祁璟宴让起,她们谢过之后起身,按照穆云的指使,退到了十步开外。

祁璟宴看向孟羽凝:“阿凝,这是穆樱和穆梨,往后她们二人就跟在你身边。”

孟羽凝那回差点儿中箭之后,祁璟宴就跟她提过,说到了岭南之后,给她安排几个会拳脚的女護卫,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她有些惊讶,点头说:“多谢殿下。”

同孟羽凝解释完,祁璟宴才看向穆樱和穆梨:“从今往后,你们的主子就是孟姑娘,凡事只需听她吩咐即可。”

穆樱和穆梨拱手应是,“属下定不辱使命。”

说罢,走到孟羽凝面前,再一次单膝跪地,拱手道:“属下穆樱/属下穆梨,参见姑娘。”

收到穆云统领的信之后,她们俩马不停蹄,即刻启程,星夜兼程数日,终于赶在今日到了沧海郡。

穆云统领在城外一接到她们,就告知了她们从今往后的任务,护卫未来的王妃,并郑重叮嘱她们不必理会孟姑娘是何身份,只需知道孟姑娘是她们往后的主子即可。

她们和穆云他们一样,是自幼训练出来护卫殿下的。

只不过先前殿下身边一直不要女护卫,所以她们这一队女护卫才一直闲着,偶尔做一些不是十分紧要的任务,都快闲得发霉了。

如今殿下分配如此重要的任务给她们,两人深感负山戴岳之荣,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会将孟姑娘护好。

但二人心中也隐隐担忧,不知道这位孟姑娘性情如何,好不好相处。

孟羽凝被她们的气势震撼到,也感受到她们的真诚,她当即从椅子上起身,挨个去扶:“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客气。”

见孟姑娘如此亲切随和,穆樱和穆梨皆是一愣。

她们早就听说殿下平易近人,可偶尔几次见到殿下,却发现殿下不怒自威,即便面上带笑,语气随和,也让人不敢在他面前轻易造次。

可这位孟姑娘和殿下却不同,她的热情是从內到外的,让人不由得想和她亲近。

孟羽凝见帅气潇洒的两名女护卫傻傻地看着她,她看了眼她们背后的包袱笑着说,“你们是今天刚到吧,累坏了吧,还没吃饭吧,这样,你们先去厨房吃点东西,然后让穆云给你们安排个地方,好好歇息一天。”

穆樱和穆梨下意识要看向祁璟宴,随即想起从今往后,她们只需听命于孟姑娘,便及时把扭过去一点的脖子转了回来,齐齐拱手:“是,姑娘。”

穆云看向穆风,穆风便热情地招呼道:“穆樱姐,穆梨姐,我带你们去。”

两人又朝孟羽凝和祁璟宴还有屹儿分别行礼,孟羽凝挥手:“去吧,去吧。”

等三人走后,祁璟宴看向孟羽凝,指了下不远处站着的另外四个布衣荆钗的小丫鬟:“这四人是穆云买来的粗使婢女,阿凝看着安排便好。”

穆云拿了几张身契,递到孟羽凝面前:“孟姑娘,这几人都已仔细盘查过,来历清白,老实忠厚,都签了死契,殿下说让您收着。”

孟羽凝接过身契约,又是一愣:“我收着?”

祁璟宴点头:“往后这内宅之事,都劳烦阿凝了。”

孟羽凝知道他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忙,想着不过是一些打扫卫生的事,便点头应下:“那行,那就我安排。”

说罢又问穆云:“那这月銀怎么给?”

穆云:“按照府中旧例,粗使奴婢月銀八百文,四季衣裳,油盐柴米另支。”

孟羽凝看向祁璟宴:“那就按照旧例?”

祁璟宴:“这些琐事,阿凝拿主意即可。”

孟羽凝便拍了板,看向那四个攥着衣角紧张不安的小丫鬟:“那就这样,你们四人的待遇就按府上旧例,如果干得好,那就再涨,逢年过节也另有奖赏。”

四人忙跪下道谢:“奴婢谢过姑娘。”

孟羽凝很是有些不习惯,可还是强迫自己坐在那受了。

她改变不了所有人的思想,那就,暂且入乡随俗吧,免得让别人无所适从。

等她们谢过,她上前把她们一一扶起来,温声问:“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

四人一一答了,大都是洒扫庭院,浆洗衣物,挑水烧火,厨房里摘菜洗碗,甚至劈柴等粗使活计。

孟羽凝又问:“你们认字吗?”

四人齐齐摇头。

孟羽凝:“你们都多大?”

四人一一应了,最大十七,一个十六岁,两个十五岁。

孟羽凝又问:“你们姓什么,都叫什么名字,”

四人不约而同看了一眼穆云,齐声答:“請姑娘赐名。”

起名字是个费脑筋的事,孟羽凝本想让她们就叫自己本名的,可看她们小心翼翼看穆云的眼神,便知道,肯定是穆云事先给她们讲了一些府上的规矩。

想着穆云穆山,还有穆樱穆梨她们的名字,她便知道,祁璟宴身边人的名字都是一个系列的,于是她就不好自作主张了。

想了想,决定遵从祁璟宴给人起名的规则,拍了下手说,“那就这样,你们就都跟我姓孟,从大到小,叫孟金,孟银,孟珠,孟玉。”

话音刚落,就听一旁的祁璟宴轻笑一声,穆云也低头憋笑。

屹儿坐在椅子上,静静听着,听到这里,大眼睛弯成月牙,拍着小手,高兴道:“阿凝,你发财了。”

这下孟羽凝也憋不住了,直接笑出声:“是啊,我发财了。”

因着几人的笑声,金银珠玉四人也缓解了惴惴不安的情绪,再一次跪地磕头:“多谢姑娘赐名。”

孟羽凝看了看穆云:“那就给她们也安排住的地方,先歇上一日,明日再上工吧。”

没想四人却连连摆手:“不用的姑娘,不用歇的,我们马上就能干活的。”

孟羽凝见她们惶恐不安的样子,便也不强求:“那行,那正好我在收拾屋子,你们四个过来帮忙吧。”

四人应是。

孟羽凝便牵上屹儿,带着他们四个进了西厢房,给两个,“这些家具都是新买来的,那就打些水来,擦一擦,地也扫一扫,干活的家伙事院子里都有,打水的话,院里的水缸里就有。”

年纪小的孟珠和孟玉利落应是,出门去了,很快就用木盆端了水进来,浸湿了抹布,开始先打理北屋。

孟羽凝又跟孟金和孟银说:“我这屋子刚搬进来,东西摆得乱糟糟的,你们帮着归拢一下。”

两人应是,走过去桌子那边,把桌上摆着衣裳包袱,首饰匣子,还有那一大包被褥全都小心拿下来,摆到孟珠她们已经擦过的罗汉榻上。

可放上去之后,两人都拘谨地站在一旁,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照顾主人家起居,为主人梳妆打扮,整理衣物,管理财物等,这些都是贴身丫鬟的活计,她们都不曾干过,不知道她们能不能打开包袱和匣子去整理。

看出她们的局促,孟羽凝觉得还是先要规定好她们的工作内容,这样她们也不至于抓瞎。

于是说:“那些首饰匣子都搬到柜子里摆好就行,先不用打开。”

“我的衣服,你们平时要帮我浆洗,晾晒,打理,所以包袱你们拆了吧,把衣服都拿出来,挂到衣柜里去。”

“那些胭脂水粉,就都摆到梳妆台上就行。”

“床还要过几日才能装好,被褥就先铺到罗汉榻上,回头我要是累了,可以在上面躺一下。”

“然后,然后,”孟羽凝想了想,也没想出更多的活来,便说:“你们先干这些,先干完再说。”

几人一一应是,按照吩咐,手脚麻利,又小心翼翼地干了起来。

孟羽凝抱着屹儿坐到椅子上,拿着蒲扇扇风,静静看着她们干活。

看着看着忍不住心中感叹,有钱真好啊,什么事都可以请人来干。

正感慨着,就听外头蔡月昭的声音传来:“阿凝妹妹?”

“哎,来了。”孟羽凝应了一声,带着屹儿就往外走。

金银珠玉四人一见主家走了,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跟上。

孟羽凝见状,挥手:“你们接着干你们的。”

四人都是一愣,虽然以前她们是在不同的主家服侍,可都是在外头干一些粗活,从不允许随意靠近屋子,更别说单独留在屋里了。

孟羽凝猜到了,又挥了下手:“没事,一家一个规矩,到了我这,你们就听我的,回去干活。”

四人这才放下心来,应了是,转身回去。

孟羽凝到了院外,就见阿昭姐姐脸色不大好看,好像是在生气。

在她身后,拂冬搀扶着一个面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清秀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