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兄弟见面
转眼间,弘晏满周岁了。
一大清早,弘晏就被王乳娘伺候着洗漱,而后额娘乌拉那拉氏就给自己套上了一件大红色的新袍子。
紧接着,乌拉那拉氏又给弘晏戴上了黄澄澄的长命锁。
这一番打扮下来,更衬的弘晏粉雕玉琢、玉雪可爱,跟个小仙童似的。
王乳娘则笑呵呵的夸道:“咱们六阿哥今日真是好看,比那画上的人还好看。”
今日是弘晏的周岁宴,弘晏可是主角,收拾妥当之后,乌拉那拉氏便抱着弘晏出了屋子。
满雍亲王府的女眷齐齐的聚在正院里侯着,见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晏出来,嘴巴跟涂了蜜似的,好听的话一波接着一波。
而小弘晏也在今日终于认齐了雍亲王府的主要成员。
便宜阿玛除了额娘这个正妻之外,还有两位上了玉牒的侧福晋,分别是李氏与年氏。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便宜阿玛还有一堆小老婆。
宋格格、钮祜禄格格、耿格格、乌雅格格和冯格格。
弘晏看着面前穿红着绿的女人们,心里有些生气,便宜阿玛可真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就算是它们玉兔精要找另一半结合,也是只追求一个的。
弘晏正想着,便听见了一道十分稚嫩的声音:“额娘,我看不见弟弟了。”
孩童的声音在女人堆里格外显眼,其余人与弘晏一样,皆寻声望去,只见耿格格脸一红,旋即对着乌拉那拉氏福身道:“福晋恕罪,是妾身没有管教好五阿哥。”
弘晏听了这话,视线下移,这才瞧见了一个三头身肉乎乎的小娃娃正抬手拽着耿格格的衣摆,那小娃娃神情有些焦急。
小娃娃见众人都盯着他瞧,一时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大大的疑惑。
乌拉那拉氏闻言,弯了弯唇,笑道:“无妨,是该让福宝认识认识哥哥们了。”
乌拉那拉氏话音落下,其余人等都识趣的将地方让出来。
这时,三阿哥弘时抬步走过去,四阿哥弘历跟着弘时的脚步,小大人似的慢步走过去,五阿哥弘昼则立马松了耿格格的衣摆,快速小跑过去,扬起小脸笑嘻嘻的说道:“弟弟,漂亮弟弟,我是五哥哥。”
弘昼边嘴上说着,边伸出一个手掌来比“五”给弘晏看。
小娃娃自报姓名,弘晏便知道面前这个是五阿哥弘昼了,再看一旁那个个头跟弘昼一般大小的娃娃,便明白是四阿哥弘历了。
毫无疑问,年纪最大的那个孩子就是三阿哥弘时了。
弘晏的视线在三人脸上扫了一遍,这就是他这一世的兄弟们。
因为亲近老八被厌弃的弘时,乱爱盖印章的乾小四,以给自己置办丧事为乐的弘昼。
弘晏在心里捂脸:这都是什么显眼包啊!
除了这三个,再加上他这个原身是玉兔精的六阿哥弘晏,胤禛就集齐了四个风格迥异的显眼包儿子。
这下子,连弘晏都有些同情便宜阿玛了,有四个这么不省心的儿子。
不过,时间尚早,看在便宜阿玛素日里对他还不错的份儿上,他可以为父分忧,从娃娃抓起,把兄弟们拉回正道。
flag,就这么简单愉快的立下了!
耿格格见弘昼这般跳脱,生怕弘昼这皮猴子的模样吓到了弘晏,便一脸严肃的喊道:“弘昼。”
话语里满是警告。
可弘晏却觉得小小的弘昼可爱的紧。
有道是“三岁看老”,这么小的弘昼就这般有个性,难怪以后长大了能给自己置办丧事取乐呢。
弘晏很给弘昼面子
,甜甜的喊了一句:“锅锅。”
弘昼好似没听见耿格格话里的暗示,激动的扭过小脸说道:“嘿嘿,额娘,你听见了吗?弟弟叫我哥哥了。”
弘晏的一句“锅锅”,在弘昼看来,可是使得自己的形象光辉高大起来了。
他有弟弟了,可就不是府里最小的孩子了。
耿格格双眉微颦,沉声道:“弘昼,不得无礼。”
这厢,乌拉那拉氏已然被弘晏的小奶音萌化了,笑道:“欸,弘昼说得不错,今日是福宝的周岁宴,亦是家宴,小孩子爱热闹,不必拘束。”
耿格格瞧着乌拉那拉氏投向自己的视线,边挤出笑容边微微颔首。
有了乌拉那拉氏的话,弘时也往弘晏面前凑了:“六弟,我是你三哥哥。”
说完,弘时一脸殷切的望着肉乎乎的弘晏。
期待之余,弘时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他是长子,弘晏第一声哥哥该叫他才对,平白的叫弘昼那家伙捡了便宜。
弘晏看着目光清澈还有些憨憨的弘时,大气的喊道:“锅锅。”
弘时听罢,咧着嘴嘿嘿笑着。
这下子,弘历也忍不住了:“六弟,还有我,我是你四哥哥啊。”
到底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跟兄弟们见面,弘晏一碗水端平,冲着弘历奶奶的喊道:“锅锅。”
雍亲王府的女眷们见了这温馨的场面,脸上都笑意盈盈的。
只是胤禛的到来,打破了这和谐的画面。
弘时、弘历、弘昼没了刚才的活泼模样,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喊了声“阿玛。”
胤禛淡淡应了一声,一双黑眸落在今日的主角——弘晏身上。
这孩子如今连“哥哥”都会喊,就是不会喊:“阿玛。”
胤禛正这样想着,下一瞬,便听见弘晏奶呼呼的一声:“阿阿。”
胤禛:听,是心碎的声音。
弘昼听了弘晏的话,先是嘿嘿笑了笑,而后热心肠的扬起小脸纠正道:“弟弟,不对,是‘阿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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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六阿哥弘晏都满周岁了还不会喊阿玛,但面儿上都装糊涂,谁也不敢提。
只是耿格格见弘昼这般嘴快,一颗心紧张的怦怦直跳,连手心里都沁出了一层汗,不自觉捏紧了帕子。
随即,耿格格偷偷瞄了一眼乌拉那拉氏的脸色,又怯怯的望了一眼胤禛。
乌拉那拉氏脸色如常,胤禛本就是那幅冷冰冰的样子,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耿格格感受的到如今的气氛有些微妙,便壮着胆子朝着弘昼招了招手,用尽量温和的口吻喊道:“弘昼,来额娘这儿。”
弘昼听到耿格格的召唤,摇了摇小脑袋:“我要和弟弟一块。”
耿格格闻言,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将弘昼一把抓回来,可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正当耿格格想要再度开口说话的时候,却被李侧福晋抢了先。
“耿妹妹将弘昼教养的真好,小小年纪便有了兄长的模样,会教弟弟喊人了。”李侧福晋看着耿格格,满脸都是笑容,一幅看热闹的样子。
耿格格见李侧福晋直接对自己发难,忐忑不安的揉搓着手里的帕子,想要解释一番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乌拉那拉氏闻此言,隐隐有些不悦。
这个李氏,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过,她心里明白胤禛嘴上不说,但内心一直盼望着弘晏能早日喊他一声“阿玛”,是以,她在私下里没少教弘晏喊“阿玛”,可也怪了,这孩子却怎么都学不会。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下一瞬,年侧福晋悠悠开了口:“李姐姐这话说得不错,但要真的论起年纪来,该是咱们三阿哥最大,是为长兄,更应是几位小阿哥的好榜样了。”
十岁的弘时将年侧福晋的话听了进去并且深觉有理。
他是阿玛的长子,该担起身为长子的责任,教导幼弟的事情理应由他来做,弘昼一个三岁的娃娃懂什么,哪里会教,额娘真是夸大其词了。
刚刚弘昼已然抢了他两次风头,如今阿玛在场,他更该好好表现,让阿玛对他刮目相看。
弘时打定了主意,端起长兄的派头来,便自信从容的看着弘晏开了口:“六弟,三哥来教你,是‘阿~玛~’,来,跟我读,‘阿~玛~’。”
弘时将每个字的读音拉长,好让弘晏听得明白。
李侧福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傻乎乎的往年氏挖好的坑里跳,气得都快要昏过去,可碍于胤禛在场,不好发作,只恨恨的望向年侧福晋。
年侧福晋的余光察觉到了来自李侧福晋的眼刀子,只掀了掀嘴角,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李侧福晋。
而身为今日主角且投身于吃瓜第一线的弘晏,看着面前十分努力张口教学的弘时,眨了眨眼睛。
弘时见状,思忖着六弟确实不大聪明,他读的语速都这般慢了,竟还不会。
没关系,他再教一遍就是。
弘时掩下心中思绪,再次开口:“阿~玛~。”
这一回,弘晏倒是张开了小嘴,在弘时满是期待甚至有些激动的目光中,脆生生答了一声:“欸。”???
他这是被六弟占便宜了!!!
弘时原地石化。
李侧福晋的脸色则是一阵红一阵白的。
年侧福晋倒是没有想到弘晏会这么回答,拿起帕子掩了掩弯起的唇角。
瞧瞧,刚满周岁的六阿哥都比三阿哥聪明。
其余的格格们是想笑又不敢笑,要么死/死/抿着嘴唇,要么手握成拳,用指尖抵着掌心的肉。
胤禛依旧是淡定的模样,只是无人在意的角落,胤禛掀了掀嘴角,看向弘晏的眼睛里满是柔和。
小鬼头。
对上胤禛的视线,弘晏有些诧异。
便宜阿玛好像看出来他是故意这么喊的了。
不对,应该是他的错觉,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宝宝,皮一点儿很正常,况且便宜阿玛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弘晏这么想着,突然跌进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里。
弘晏抬起小脑袋一看,自己原来是到便宜阿玛怀抱里了。
下一瞬,胤禛抱着弘晏往前院去,其余人赶忙退至两旁,将路让出来。
待胤禛与乌拉那拉氏走后,年侧福晋便抬起了步子,其余的格格们有序的跟在后面。
耿格格赶忙拉住弘昼,边走边嘱咐弘昼万不可再胡乱说话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只剩下李侧福晋与弘时两个人了。
李侧福晋抬起手戳了戳弘时的脑袋瓜,没好气的说道:“你呀,人家设个套,你就往里钻。”
弘时扬起脸,一本正经的说道:“额娘,六弟还那么小,哪里会给我设套。”
随即,弘时的脸上浮现一抹同情的神色:“六弟真是可怜,都满周岁了,还不会叫‘阿玛’,我身为长兄,是不会跟六弟计较的,额娘,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说到最后,弘时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
而李侧福晋听完了弘时的话,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抬手捂住心口,逼着自己平静下来。
弘时见状,又一脸担心的问道:“额娘,你这是怎么了?”
李侧福晋瞧着弘时这般紧张自己的身子,一时间心情万般复杂,将捂住心口的手放下,咬着牙说道:“我,好的很。”
第24章 第24章小兔玉佩
雍亲王府的前院正厅内。
地板上铺了一张大红色的薄毯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众人围着毯子而站,形成了一个圆圈。
胤禛在众人的注视下将小弘晏放在了红毯子上。
弘晏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物品,明白这是人间的抓周仪式。
一旁的乌拉那拉氏见弘晏站着不动,便柔声开口:“福宝,想要什么便拿什么。”
乌拉那拉氏只盼着弘晏能够平安健康的长大,至于拿到什么物品,她并不在意。
弘晏闻言,
冲着乌拉那拉氏嘿嘿一笑,随即迈起了小碎步子。
厅内众人的视线,便追随着弘晏移动的小身影。
弘晏最先走到了一本蓝灰皮的《三字经》面前,一点儿停留都没有,便摇摇晃晃的继续往前走,李侧福晋瞧见这一幕,勾了勾唇。
弘晏接着迈步越过小算盘、狼毫笔,连个眼神也没有。
李侧福晋见状,心中欢喜。
如此瞧来,这六阿哥也不是个爱读书的料子。
胤禛瞧着幼子的举动,脸上并无半分波动,只是有些好奇这小家伙稀罕什么。
红毯子上面摆放的物品,对于寻常周岁的孩子来说,是十分吸引人的,可是对于活了几百年的玉兔精来说,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他可以什么都不拿吗?
小玉兔思忖间,余光忽然发现了一块亮亮的东西。
小玉兔掩下心中思绪,迈步走了过去,小玉兔才瞧清楚,原来是一块小巧的兔子形状的玉佩。
小玉兔的眼睛瞬间亮了,毫不犹豫的弯腰拿起了玉佩。
玉兔精当然要拿小兔子了。
弘晏拿着玉佩哒哒的走到乌拉那拉氏面前,努力举起玉佩给乌拉那拉氏瞧,扬着小脸喊道:“额~凉。”
乌拉那拉氏见状,笑意柔柔的伸出双手将弘晏抱了起来,让弘晏坐在自己的臂弯处:“福宝,喜欢这个玉佩?”
弘晏甜甜喊道:“啊啊。”
小玉兔当然喜欢小兔子了。
这时,李侧福晋笑着开了口:“六阿哥真是好眼光,这玉佩一瞧就是好东西,不像三阿哥抓周时,金的银的都不要,却要拿一本《三字经》,小小的手拿不起来还要掉泪珠子呢。”
李侧福晋这话明褒暗贬,踩低了乌拉那拉氏所生的六阿哥,抬高自己所生的三阿哥。
只是李侧福晋这话刚落地,弘时却是第一个不乐意了。
小少年眉头微颦,有些不悦的朝着李侧福晋喊了一声:“额娘。”
今日是六弟的好日子,府内的人都在,提他幼时的糗事做什么,真真是丢人的紧。
李侧福晋闻言,恨铁不成钢的对弘时使了个眼色。
这个傻儿子,听不出来自己是在夸他吗?!
偏偏弘时瞧不出来李侧福晋的心思,赌气似的将小脸扭过去,不再看李侧福晋。
额娘当众说了他的糗事,竟还怨他不高兴了,这事换了谁,谁都不会高兴的。
生闷气的弘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盯着他瞧,一抬头,发现竟然是乌拉那拉氏怀里的弘晏。
看着糯米团子似的六弟,弘时的心情好了许多,同时也有些担心,他刚刚与额娘说话的样子是不是太凶了,会不会吓到六弟了,不然怎么六弟怎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万一六弟哭了怎么办?
六弟以后不叫他哥哥了,怎么办?
六弟以后害怕他,不跟他亲近怎么办?
疑问一个接一个涌上心头,弘时想挽救一下自己在弘晏心里的形象,于是乎,弘时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很阳光灿烂的笑容。
弘晏:……
他这个三哥不仅憨憨的,还有些傻乎乎的。
他只是想静静地窝在香香额娘的怀里吃瓜而已,突然对他笑做什么?
而且笑得比哭还难看。
算了,算了。
目前来看,弘时对他做出的都是善意的举动,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于是,弘晏回了弘时一个甜甜的笑容。
弘时见状,心中一喜,弯了弯嘴角。
六弟对他笑了!
太好了,六弟没有被他吓到,六弟还是喜欢他这个三哥的。
而距离李侧福晋最近的年侧福晋,观着这母子两个的举动,扯了扯嘴角。
别说弘时自愿跳进自己设的套,连他亲额娘给旁人挖的坑,连眼都不眨的跳了进去,还真是少见呢。
而苏培盛听了李侧福晋的话,第一时间瞄了主子胤禛的脸色。
虽然胤禛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但苏培盛作为胤禛的心腹,自然是能看出来自家爷现在不高兴。
于是乎,苏培盛对着李侧福晋夸道:“侧福晋您好眼力,因着六阿哥属兔,所以这块玉佩可是几个月前,主子爷特意吩咐玉匠,为了今日的抓周礼打造的。”
李侧福晋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丑原来是自己。
这件事乌拉那拉氏并不知晓,听苏培盛说完以后,心里也有些触动。
胤禛这个人向来是做的比说的多。
弘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兔玉佩,又抬头望了望依旧一脸平静的胤禛。
这是便宜阿玛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周岁礼,还不直接送给自己,而是混在抓周仪式上,等着自己发现,真是浪漫的老父亲一枚呢。
弘晏手里拿着小兔玉佩,心里暖暖的。
随即,弘晏抬起小脑袋,对着胤禛所在的位置,张口喊道:“阿~玛~。”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抱着弘晏的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压下心头的激动,诧异的问道:“福宝?你刚才说什么?”
弘晏闻言,瞧着胤禛,又大声喊道:“阿~玛~。”
屋子里鸦雀无声,弘晏这声:“阿玛”,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迟疑而且有些不确信的胤禛,终于在此时确定了,他没有听错,弘晏就是在喊他,喊他:“阿玛。”
旋即,胤禛大步迈过去,直接从乌拉那拉氏怀里接过弘晏,笑呵呵的在弘晏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好儿子。”
随即,胤禛将弘晏抱进怀里。
弘晏贴着胤禛的胸膛,清晰的听见由于胤禛的笑声,而引发的胸腔振动。
原来,自己叫一声“阿玛”,便宜阿玛会这么高兴啊。
弘晏顿时有点儿小愧疚了,小脑袋在胤禛怀里蹭了蹭,糯糯的喊道:“阿~玛~。”
而乌拉那拉氏满是欣慰的看了一眼弘晏,随后用眼睛扫视了屋内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李侧福晋身上。
李侧福晋发觉乌拉那拉氏犀利的目光,抿着嘴,讪讪的低下了头。
乌拉那拉氏微抬了抬下巴,她就站在这里瞧着,谁还敢说她的福宝不会叫“阿玛。”
李侧福晋今日当众打脸,年侧福晋此时顾不上高兴,却有些伤神,若是她的孩儿还在,也会这般甜甜的喊她一声“额娘”,喊胤禛一声“阿玛。”
——
今日胤禛确实高兴,在周岁宴上多喝了几杯,待宴席散后,胤禛便回了正院。
小弘晏今日也费了不少精气神儿,吃饱喝足,现在已然躺在内室的摇篮椅里呼呼大睡了。
胤禛瞧着弘晏呼吸匀称,小肚子一股一股的,便贴心的给弘晏掖了掖被角,而后走出了内室,掀起衣袍一角,落坐在了檀木小榻上。
流萤将一碗醒酒汤放在胤禛面前,便拿着漆木托盘退了出去。
乌拉那拉氏正要坐在小榻的另一侧,却见胤禛抬手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位子,便改步落坐在了胤禛身旁。
胤禛握住了乌拉那拉氏的手,喊道:“锦安,我……”
不待胤禛说完,乌拉那拉氏便接了话茬:“爷高兴,福宝喊了你‘阿玛’。”
胤禛点了点头,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乌拉那拉氏有些无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胤禛。
胤禛心领神会,松了乌拉那拉氏的手,转而端起了那碗醒酒汤。
胤禛身上虽有酒气但并不难闻,乌拉那拉氏瞧着胤禛有些泛红的脸,言道:“爷也不是第一次做阿玛了。”
胤禛将醒酒汤一饮而尽,将空碗放回到炕桌上,旋即扭过脸看着乌拉那拉氏,拉起乌拉那拉氏的手,一本正经的说道:“弘晏不一样,锦安,我觉得是弘晖回来了。”
听到弘晖的名字,乌拉那拉氏眸子一颤,将手抽了出来,别开脸说道:“爷醉了。”
今个儿一整天都欢欢喜喜的,她不想再去触碰埋藏在心底的伤疤。
胤禛眸子一暗,弘晖的死是他与乌拉那拉氏心中无法弥补的伤痛,他们夫妻的关系也因此变得冷淡。
这些年来,他与乌拉那拉氏嘴上虽不提及,但心里
从未忘记过弘晖。
胤禛顿了顿,还是开了口:“爷没醉,爷清醒的很。弘晖,是极好的孩子,聪慧懂事,知晓我对他的期盼,对自己也严苛,病中也不肯放下功课……”
胤禛说到这里,语气变得哽咽。
而此时的乌拉那拉氏,眼眶中蓄起的泪珠,无声的从泛红的眼尾滑落下来。
胤禛抬手,将乌拉那拉氏的身子转回来:“锦安,我知你心中对我有怨言,弘晖没了,我又何尝不心痛,好在老天有眼,又将弘晖给我们送回来了……”
乌拉那拉氏拂开胤禛的手,拿着帕子拭泪,而后起身道:“爷,夜深了,妾身累了,爷也早些回房安寝吧。”
话音落下,乌拉那拉氏转而迈步进了内室。
胤禛叹了口气,随后站起身,迈步离开了正院。
外面守着的苏培盛,瞧着胤禛脸色不好,不明所以,但还是赶忙跟了上去。
内室中的乌拉那拉氏,站在摇篮椅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弘晏熟睡的脸庞。
小家伙不知在做什么美梦,还咂了咂嘴巴。
乌拉那拉氏心中一软,嘴角微扬。
下一瞬,乌拉那拉氏收回了手,移步到窗前,抬眸瞧向那远在天边的弯月,喃喃道:“弘晖,我的儿……”
第25章 第25章糖果风波
四月的天儿,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正院内的奴才们,正有条不紊的忙活着自己的差事儿。
屋子里,乌拉那拉氏陪着弘晏在檀木小榻上玩九连环。
弘晏满周岁不久,年纪还小,乌拉那拉氏没教弘晏怎么解九连环,更没指望弘晏会解九连环,只不过是想拿个玩意儿哄弘晏高兴罢了。
果然,这九连环发出的清脆叮当声响,还真吸引了弘晏。
弘晏就乖乖的坐在檀木小榻上,一脸专注的把玩着九连环。
乌拉那拉氏见状,笑意盈盈的端起青花瓷茶盏,呷了一口茶。
这时,流萤迈步过来站立于乌拉那拉氏身侧,开口禀道:“福晋,耿格格带着五阿哥来给您请安了。”
乌拉那拉氏闻言,将手里的茶盏放回原处,点头道:“叫她进来吧。”
片刻后,只见耿格格牵着三头身的弘昼缓缓走进来,旋即,耿格格松了牵着弘昼的手,福身道:“妾身给福晋请安。”
一旁的弘昼,有模有样的作揖道:“儿子给嫡额娘请安。”
弘昼嘴上说着请安的话,圆溜溜的眼睛,却看着坐在乌拉那拉氏身旁,正低头摆弄九连环的弘晏。
“弟弟!”
弘昼兴冲冲的喊道。
几日不见,弟弟好像吃胖了。
小脸肉乎乎的,更可爱了。
一旁的耿格格眉头微颦,轻斥道:“弘昼,不得无礼。”
这孩子出门前答应的好好的,一来就忘了她的嘱咐,又乱说话。
弘晏正聚精会神的解九连环,压根没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突然听见熟悉的小奶音,一抬头便瞧见了正冲着他笑的弘昼。
弘晏发现弘昼笑起来,脸上竟然有一个小酒窝。
还蛮好看的呢。
弘晏回以一笑:“锅锅。”
乌拉那拉氏见兄弟两个一来一往的打招呼,眉眼间尽是温柔:“无妨,银烛,拿些玩具过来,叫两个阿哥一起玩吧。”
银烛应了一声,便去办了。
乌拉那拉氏的视线,又落在有些拘谨的耿格格身上:“别拘着了,坐吧。”
“是。”耿格格颔首道。
这厢,银烛在地上铺了一层毯子,又将玩具摆放在上面,王乳娘则将小榻上的弘晏抱起,放在了毯子上。
弘昼见状,也坐在了毯子上,兄弟两个很快拿着玩具玩了起来。
流萤捧着一盏热茶,放到耿格格面前,便退到一旁侯着。
耿格格扫了一眼弘昼,才看向乌拉那拉氏,开口道:“弘昼几日前不甚染了风寒,多亏福晋请了太医进府,如今弘昼病愈,妾身自该带着他来给福晋请安。”
凡名医者,大都有自己的规矩和行事风格。
柳从南也不例外。
弘昼得了风寒那日,恰好是柳从南进山采药的日子,不在府中。
耿格格本想差了身边的丫鬟去外面的药铺请位大夫进府,乌拉那拉氏得知后,便命流萤拿着腰牌进宫,请了位太医给弘昼诊治。
耿格格今日带着弘昼来正院,名为请安,实则是道谢。
乌拉那拉氏闻言,笑了笑:“皇家的孩子金贵,也不是什么大夫都能诊治的,难为你有心,还特意带着弘昼过来。”
坐在绣墩上的耿格格陪笑道:“应当的。”
两个大人说话时,弘昼和弘晏两个小人儿也没闲着,两个人一起拼起了七巧板。
弘昼将腰间的荷包解开,拿出了一块粽子糖放进嘴里时,正好被弘晏瞧见了。
弘昼嘿嘿一笑,又从荷包里拿出一颗粽子糖塞进了弘晏嘴里:“弟弟尝尝,可甜了。”
弘昼的动作太快,王乳娘还没反应过来,粽子糖已经进了弘晏嘴里。
不过六阿哥已经满周岁了,吃块糖想来也是无妨的。
弘晏可不知王乳娘心中所想,他只知道粽子糖的甜味儿已经开始在他舌尖上蔓延了。
弘晏咂了咂嘴,粽子糖确实很甜。
耿格格与乌拉那拉氏说话时,余光时不时的瞟向弘昼所在的方向,见弘昼不知将什么东西塞进弘晏嘴里时,耿格格心里一惊,忙扭过头喊道:“弘昼,你给弟弟吃了什么?”
乌拉那拉氏听到耿格格的话,立马看向了弘晏。
而弘晏正细细品味着嘴里的粽子糖。
弘昼微微一怔,而后看着耿格格说道:“粽子糖啊。”
粽子糖?
这本来是前几日弘昼嫌药苦,不肯乖乖喝药时,耿格格给了他粽子糖哄他喝药的,却不想今日来正院,弘昼竟然还偷偷带来了,而且还喂给了弘晏吃。
耿格格一脸严肃的看着弘昼说道:“弘昼,你还未请示过嫡额娘,怎么能给弟弟喂东西吃呢?快过来给嫡额娘请罪。”
弘昼觉得自己没错,站着没动。
耿格格没了耐性,“蹭”的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就要拽着弘昼给乌拉那拉氏请罪,可弘昼却使劲往后退。
耿格格有些气急了,弯腰在弘昼屁股上打了一下:“你这孩子。”
弘晏见一颗小小的粽子糖竟惹出这风波来,连忙从毯子上爬起来走过去扯着耿格格的衣摆,焦急的仰着小脸喊道:“不打,锅锅好,糖糖甜。”
弘晏有些着急,他的年纪太小,还说不了完整的话。
不过,耿格格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弘晏说完,松了耿格格的衣摆,又摇摇晃晃的走到乌拉那拉氏面前,软糯糯的说道:“额凉,锅锅,锅锅好。”
乌拉那拉氏自然明白弘晏的意思,温柔的摸了摸弘晏的小脸蛋儿:“额娘知道。”
随即,乌拉那拉氏朝着弘昼招了招手。
耿格格推了推弘昼:“嫡额娘叫你呢,快过去。”
弘昼不情不愿的瘪着嘴,慢吞吞的走过去,来到了乌拉那拉氏身边。
弘晏见状,抱了抱弘昼,安慰道:“好锅锅。”
弘昼的小脸儿才好看了些。
乌拉那拉氏抬手将弘昼拉到身边来,耐心教导:“弘昼,你是哥哥,有好吃的还知道给弟弟吃,这是好的,只是弟弟太小了,有的东西吃不得,所以你要问过额娘与嫡额娘,再给弟弟吃,明白吗?”
弘昼点了点小脑袋。
乌拉那拉氏笑着摸了摸弘昼的小脑瓜,随即抬眼对着流萤说道:“去内室,将那匹松绿色的妆花缎拿来,我瞧着给弘昼做衣裳正好。”
流萤应了一声,迈步往内室去了。
耿格格听罢,开口婉拒道:“福晋,这料子还是留给六阿哥裁衣吧。”
乌拉那拉氏眉眼弯弯的看着耿格格:“欸,弘昼小小年纪便知疼爱幼弟,自该嘉奖,你无需推辞。”
耿格格见状,屈膝道:“多谢福晋。”
而后,耿格格开口提醒弘昼:“弘昼,快谢过嫡额娘。”
弘昼抬起小手作揖道:“多谢嫡额娘。”
弘昼话音刚落下,流萤正好捧着妆花缎出来,便直接交给了耿格格的丫鬟秋叶。
耿格格母子临走前,弘晏抬起小
手跟弘昼挥挥:“锅锅。”
弘昼也学着弘晏的动作,跟弘晏挥手再见。
待耿格格母子走远了,乌拉那拉氏将弘晏抱起来,让其坐在自己的膝头,而后曲起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弘晏的鼻头,宠溺道:“你呀,小馋猫。”
弘晏嘿嘿一笑,而后耍赖似的窝进乌拉那拉氏怀里,用小脑袋边蹭边软乎乎的喊道:“额凉~”
这时,王乳娘走出来跪在地上请罪:“奴婢有罪,五阿哥喂六阿哥吃粽子糖,奴婢没有及时拦下,请福晋治罪。”
乌拉那拉氏闻言,敛了笑容,缓缓开口:“这次便罢了,以后警醒些。”
王乳娘听罢,忙磕头道:“奴婢多谢福晋开恩。”
这时,乌拉那拉氏怀里的弘晏又开了口:“额凉,饿了。”
乌拉那拉氏示意王乳娘起身,而后笑眯眯的问道:“额娘让人给你做鸡蛋羹吃,好不好?”
弘晏点了点小脑袋。
——
这厢,耿格格拉着弘昼出了正院没多远,弘昼猛然松开耿格格的手,向前跑去。
“弘昼。”
耿格格喊了一声,不见弘昼停下,便忙小跑追去。
弘昼跑到了甬道的尽头,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拐向石子小路继续奔跑。
因着弘昼只顾奋力奔跑,没顾着看人,不承想,一下子撞上了迎面走过来的李侧福晋。
“哎吆。”
李侧福晋身子一咧,幸而被身旁的春风稳稳扶住。
待李侧福晋站稳了,看清面前的小人儿时,眉头一皱,厉声道:“弘昼,你眼睛长头上了,直直的往本侧福晋身上撞。”
弘昼也吓傻了,呆呆的站在原地。
李侧福晋眉毛一翘,哼道:“怎么?难不成嘴也哑巴了?”
耿格格终是追了上来,一把将弘昼护在身后,恭恭敬敬的福身道:“妾身给侧福晋请安,弘昼一时鲁莽,冲撞了侧福晋,还望侧福晋恕罪。”
耿格格说完,对着身后的弘昼说道:“弘昼,快给侧福晋认错。”
弘昼知晓闯了祸,听自己额娘的话,乖乖的拱手道:“李姨娘,弘昼错了。”
李侧福晋瞥了一眼请罪的母子二人,随即抬手扶了扶鬓边的红宝石簪子,哼道:“本侧福晋受了惊吓,你们母子轻飘飘的一句‘错了’,就没事了吗?”
今个儿早上,她娘家送信进府,说家里为她侄子谋差事,疏通关系需要银两打点,生生要了她二百两银票。
她又不似年氏富裕,贴补了娘家二百两银票,本就心情不好,被丫鬟劝着出来走走散散心,还叫弘昼给撞了,真真是晦气的很。
耿格格听着李侧福晋的话音,知晓对方还生着气,便道:“侧福晋,妾身刚从正院请安回来,福晋赏了一匹妆花缎,如今妾身便借花献佛,赠与侧福晋。”
秋叶闻言,便捧着妆花缎走到李侧福晋身旁。
李侧福晋扫了一眼妆花缎,看着眼前人质问道:“耿氏,本侧福晋难道缺一匹衣料不成?”
耿格格忙开口解释:“妾身绝无此意。”
李侧福晋捋着手里的锦帕,悠悠开口道:“罢了,本侧福晋宽宏大量,你让弘昼跪下磕个头,这事儿便算了。”
耿格格闻言,羽睫扑闪了两下,随即撩起衣摆,直挺挺的跪在了石子小路上,强忍着膝盖传出的疼痛,出声道:“侧福晋,子不教,母之过,妾身代弘昼向侧福晋请罪,还望侧福晋宽宥弘昼。”
弘昼见状,瞬间红了眼眶,哽咽道:“额娘。”
耿格格斥道:“住口。”
随即,耿格格给丫鬟秋叶使了个眼色。
秋叶赶忙绕过来拉住弘昼,以防弘昼再乱说话,惹得李侧福晋不快。
随后,耿格格弯下身子,深深的给李侧福晋磕了头。
待耿格格直起了身子,李侧福晋弯了弯唇,居高临下的说道:“耿妹妹,你方才这头是替弘昼磕的,那你自己没管教好孩子,又该怎么算呢?”
耿格格心中一惊,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而后谦卑的开口道:“侧福晋提醒的是,妾身管教不严,自当磕头请罪。”
一旁的秋叶见李侧福晋咄咄逼人为难自家主子,已然红了眼眶,可自己又无能无力。
而弘昼可就忍不住了,甩开秋叶的手,跑进草坪里,挖起一块泥土狠狠的砸向了李侧福晋。
电石火花间,只听得李侧福晋一声惊呼“啊!”
第26章 第26章欺软怕硬
昨日有奴才在石子路旁边的草坪里,移植了新品种的花草,是以那泥土蓬松,弘昼轻而易举就能挖起一大块来。
春风见状,忙上手帮着李侧福晋擦拭着衣裳上的泥土,却被李侧福晋嫌弃的推开:“蠢货,还不给我按住那小崽子。”
春风应了一声,小跑去抓弘昼。
这边的秋叶也不顾得手中乌拉那拉氏赏赐的妆花缎,手一松,忙去护住弘昼。
耿格格见状,连忙起身拿着帕子给李侧福晋擦拭衣裳,一边擦一边求情:“侧福晋恕罪,弘昼不是有心的。”
李侧福晋火冒三丈,瞪着眼睛喊道:“不是有心的,都敢砸人了,若是有心的,岂不是要杀人了。”
耿格格连连摇头,急忙解释:“侧福晋言重了,弘昼他,他年幼无知,绝不是有心的。”
李侧福晋见春风连个孩子都抓不住,一把推开耿格格,要亲自动手。
耿格格见状,忙伸出双臂拦在李侧福晋身前。
李侧福晋气急败坏的骂道:“耿氏,你好大的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连本侧福晋的路都敢拦?”
耿格格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眸中满是慌乱,哀求道:“妾身不敢,侧福晋您就宽恕弘昼这一回吧。”
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悠悠响起:“真是好生热闹啊。”
耿格格寻声望去,原来是年侧福晋。
眼见着年侧福晋走过来,跪在地上的耿格格颔首道:“见过年侧福晋。”
年侧福晋应了一声,眉眼一抬,便喝斥道:“春风,你一个丫鬟,竟然敢拉扯阿哥。”
春风闻言,立马住了手。
秋叶见状,赶忙将弘昼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李侧福晋抬了抬下巴,语气中尚带着怒意:“是我命她做的。”
年侧福晋听罢,悠悠扭头,看着李侧福晋,出言讽道:“李姐姐真是好生威风啊,竟和一个三岁的娃娃计较。”
李侧福晋闻言,柳眉倒竖,哼道:“弘昼这小崽子先是撞了我,又拿泥巴扔我,我不该好好管教管教他。”
她哪里受过这般委屈,一个三岁的小娃娃都要骑到她头上去了。
“李姐姐,弘昼自有亲额娘管教,再者上面还有福晋与爷教导,怕是轮不到李姐姐来教训吧。”年侧福晋说着,又瞧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耿格格,接着道:“这耿格格不是已经代子赔罪了吗?李姐姐又何必抓住不放呢?”
李侧福晋目光犀利的望向年侧福晋,挺了挺腰杆儿,语气生硬:“年妹妹这话不只是要管闲事,还想教训我?你别忘了,你我虽同为侧福晋,我入府可比你早。”
说完,李侧福晋倨傲的扬了扬头颅,连那鬓边的红宝石簪子都闪烁着刺眼的光泽。
年侧福晋浅浅一笑,直视着李侧福晋的目光,悠悠道:“李姐姐言重了,我只是好心提醒李姐姐,弘昼到底是爷的骨肉。”
李侧福晋听罢,一双眼眸快速闪烁着光芒,显然是有些心虚了。
但面对着年侧福晋,李侧福晋还是强硬的说道:“我还没有老糊涂,我只不过叫春风拉着弘昼过来,给我磕头认错罢了。”
年侧福晋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耿格格,询问道:“头,耿格格应是代子磕过了吧?”
耿格格怯怯的看了李侧福晋一眼,再对上年侧福晋的视线时,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年侧福晋心中了然,便对着耿格格开口道:“那便起身吧。”
李侧福晋眉头一拧,嚷嚷道:“年氏,你眼里是没我这个人了吗?”
耿格格见状,一时间左右为难,起也不是,跪也不是。
年侧福晋没答,而是给了身旁的桃夭一个眼色。
桃夭心领神会,迈步上前,将无措的耿格格搀扶了起来。
李侧福晋的一腔怒火蹿上心头,吼道:“年氏,你
把我当死/人了不成?”
年侧福晋上前一步,行至李侧福晋面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用最温柔的语气开口说道:“是,又如何?”!!!
李侧福晋肺都快要气炸了,抬手指着年侧福晋,连嘴唇都在颤抖,不敢置信道:“你,你……”
年氏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
这时,扶着耿格格的桃夭,满是得意的开了口:“李侧福晋还不知道吧,我们二爷奉皇命回京述职,不日就要抵达京城了。”
李侧福晋的脑子轰然炸开。
我们二爷?
年羹尧!
年羹尧要回来了!!!
要知道,如今的年羹尧已然是四川巡抚了,很得康熙重用,更是胤禛的心腹。
片刻后,李侧福晋重新调节了自己的情绪,挤出笑容说道:“年妹妹,方才这玩笑话可不好笑,不过,我自然不会和一个孩子过不去,这儿景色不错,年妹妹自行观赏吧,姐姐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说完,李侧福晋朝着春风使了个眼色。
春风赶忙过来,扶着李侧福晋灰溜溜的走了。
桃夭朝着李侧福晋的背影,“切”了一声,而后回到了年侧福晋身边站着。
耿格格迈步过来,眼眸中满是感激,开口道:“今日多谢年侧福晋出手相助。”
话音落下,耿格格便要福身行礼,却被年侧福晋托住了小臂:“不必再行这些虚礼了。”
耿格格微微一怔,而后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便站直了身子。
年侧福晋柔柔一笑,转而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弘昼身上,随即,朝着弘昼招了招手,语气轻快:“弘昼,到年姨娘这儿来。”
弘昼闻言,乖乖的走了过来。
随后,年侧福晋蹲下身子,两只手扶上弘昼的小肩膀,看着稚嫩的小脸儿说道:“弘昼,你小小年纪便知护母,这是极好的,但是年姨娘要告诉你,只有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才会打的旁人无还手之力,明白吗?”
弘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年侧福晋笑着站起身,便带着桃夭离开了。
而秋叶赶忙将落在地上的妆花缎捡起,拍了拍妆花缎表面染上的灰尘。
耿格格则牵起弘昼的手,主仆三人悠悠的往邀月轩去。
穿过游廊、甬道,到了邀月轩门前,弘昼再次甩开耿格格的手,一股脑儿的跑进了屋子。
待耿格格徐步走上石阶时,只见一道紧闭着的房门。
耿格格叹了口气,双手推开房门,抬步迈了进去,却只见弘昼背对着她坐在地上,小小的背影透露着不服和倔强。
“弘昼?”耿格格试探着喊了一声。
小背影纹丝未动。
耿格格心里明白,弘昼是在恼她。
耿格格酝酿过后,娓娓开口:“六阿哥是你嫡额娘和阿玛的宝贝,是王府最尊贵的孩子,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咱们母子担待不起。”
耿格格顿了顿,接着解释道:“你额娘人微言轻,别说福晋,就是李侧福晋与年侧福晋我也得罪不起,你性子莽撞,万事额娘都愿意给你扛着担着,可你心气儿高,受不得半点儿委屈,等你阿玛下值,我便禀了他,送你到年侧福晋那里去,换个有本事的额娘教养你。”
耿格格说完,转身迈步往外走。
而弘昼“蹭”的站起来跑过去搂着耿格格的大腿,大哭道:“我不要,我要额娘,我要额娘。”
耿格格听了弘昼的哭声,哪里还忍得住,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弯腰便将弘昼抱进了怀里。
弘昼两只手攀着耿格格的脖子,脑袋埋在耿格格的胸前,哭得十分伤心:“呜呜,额娘,我以后会乖的,呜呜,你别不要我,呜呜。”
弘昼的眼泪打湿了耿格格的衣裳。
耿格格的心一揪一揪的疼,紧紧抱着弘昼,抽泣道:“弘昼,好孩子,额娘又哪里舍得你。”
话落,耿格格一只手护着弘昼,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弘昼的后背,哄道:“好孩子,不哭了。”
母子两个抱着哭了一场,眼泪擦干,便坐到了小榻上。
秋叶拿着药膏走过来,耿格格便将衣摆往上捋,春装的衣料本就轻薄,因着长时间跪在石子小路上,耿格格的膝盖处已然磨得红肿了。
弘昼见了耿格格的伤,更内疚了,带着哭腔喊道:“额娘。”
耿格格挤出笑容,摸了摸弘昼的小脸蛋儿:“额娘不疼。”
但当秋叶拿着药膏抹到伤处时,耿格格还是没忍住“嘶”了一声。
弘昼见状,便低头鼓起小嘴给耿格格的伤处吹风。
膝盖虽疼,耿格格心里却是美的。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乌拉那拉氏的耳朵里,弘晏就窝在乌拉那拉氏身旁,自然也就知道了。
随即,弘晏拉着乌拉那拉氏的衣袖,喊道:“额凉,锅锅,锅锅。”
乌拉那拉氏闻言,询问道:“福宝是担心哥哥吗?”
弘晏“啊”了一声。
果然,还是额娘最了解他。
银烛看向弘晏,贴心的解释道:“阿哥放心,幸好年侧福晋碰见了,出面救了耿格格母子,五阿哥应当没事。”
弘晏不说话了。
弘昼身体上肯定没有受伤,那幼小的心灵就不一定了。
乌拉那拉氏抬眼看向银烛,吩咐道:“银烛,把《金刚经》送到碧波苑去。”
李氏一闲就出幺蛾子,是该好好磨磨性子了。
银烛笑着应声:“是。”
一旁的弘晏听明白了,额娘这是要罚李侧福晋抄写佛经了。
不过李侧福晋也是咎由自取,就算她告到便宜阿玛面前,有理也成了没理。
谁让她咄咄逼人呢。
乌拉那拉氏发觉弘晏一直盯着自己瞧,问道:“福宝,这么看额娘做什么?”
弘晏笑嘻嘻道:“额凉,美。”
当乌拉那拉氏切换到雍亲王福晋的身份来处理事情时的状态,真的很美很迷人,谁懂啊!
乌拉那拉氏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便笑了,直接将弘晏抱坐在腿上,两只手捧着弘晏软乎乎的小脸蛋儿,眉眼弯弯道:“额娘瞧瞧,福宝的小嘴巴是不是涂了蜂蜜了,这般嘴甜。”
弘晏嘿嘿笑着,往乌拉那拉氏怀里蹭了蹭:“额凉,要糕糕吃。”
他肚子有些饿了。
乌拉那拉氏眉头一挑,怪不得小家伙夸她美呢,原来不是嘴甜,而是嘴馋了。
弘晏见乌拉那拉氏不吭声,以为乌拉那拉氏生气了,窝进乌拉那拉氏怀里撒娇。
他说的都是实话。
额娘是美,但他想吃糕点也是真滴。
额娘说他肠胃娇弱,糕点不容易消化,对于糕点数量的把控可是很严格的。
在弘晏的撒娇攻势之下,乌拉那拉氏被哄的很开心,允了弘晏吃糕点。
虽然只是一块糕点的五分之一,但是弘晏已经很满足了。
上午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