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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老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还是没憋住。

“本来她的经历是她个人事情,我不好向外透露,不过这事罗老板您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瞒着了,罗老板还记得前年逃去国外的那位何老板吗?”

前些年逃去国外的何老板只有一位,那就是南源开发公司的何昆。

罗宝珠附和着点点头,“我还记得呢,当时在新闻上看到报道,很是震惊。”

“可不么,我也不敢置信,咱们当年还一起获得过深城优秀企业家的名号,没想到没过两年,何老板竟然干出这种事。”对于何昆的误入歧途,严老板很是惋惜,“咱遵纪守法的经营,有什么不好?”

“可这件事和这位清洁工有什么干系呢?”罗宝珠明知故问。

严老板眉头一皱,压低声音:“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个女清洁工以前是跟着严老板的,严老板自己跑了,丢下这个女清洁工,还害得她坐了一年牢。”

“有了前科,出来想找正规工作,想去厂里上班那就难了。她几次三番被人拒绝,处处碰壁,眼看着日子难以为继,最后找到我新开的这家酒吧,以为新开的店对人员要求不会这么严格。”

“当时店里听说她有前科,原本也是不想纳用,没想到一调查,这事居然和之前的何老板有关,我听说后有点感慨,瞅着这人也是无端被牵连,挺可怜,就给她安排了一个搞清洁的工作。”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看她现在挺本分的,也算是给了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吧,这样挺好的。”

听完经过,罗宝珠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

邹艳秋已经擦完吧台,开始拿拖把拖地,她佝偻着身子,再也没有往昔穿金戴银的气派,身姿却比以往生动许多。

收回目光,罗宝珠漫不经心打探:“严老板,你们这边的清洁工都是什么时候上班?我看店里人员好像并不多。”

“现在是白班,没安排多少人,因为顾客相对也比较少,夜班多一些,晚上来酒吧的人多,需要清洁的地方也多。我们白班是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晚班是从下午六点到凌晨两点。”

“太晚了不让营业,太早了也不许营业,只能分两班倒。”

“哦。”罗宝珠应了一声,没再询问。

“对了罗老板,你之前想说什么来着,有什么事情要麻烦我?”严老板还惦记着她那半截没说完的话。

罗宝珠笑笑,“我是想麻烦严老板,以后有什么好项目别忘了我,我们可以一起合作,认识这么多年,咱们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多可惜啊。”

“一定一定。”严老板早就存着这样的心思,先前只怕罗宝珠不同意呢,这次罗宝珠主动提及,他心里高兴,连忙举起酒杯碰杯。

两人谈论一番正事,两个钟头的时间不知不觉溜走。

眼瞅手腕处的手表即将显示六点钟,罗宝珠起身告别,严老板一路送她出门。

出了酒吧,罗宝珠坐上专车,在车子起步一百米后,她吩咐司机老周停下。

没过多久,脱下蓝色工作服的邹艳秋从酒吧出来,背着一只黑包,从她车旁经过。

“等等!”

罗宝珠推开车门径直走到邹艳秋面前,露出一个久别重逢的微笑,“可算找到你了。”

面前站着的邹艳秋似乎有些始料未及,看见她,微微愣了一愣,脸上稍稍有些错愕,“罗老板,您找我有什么事?”

“别误会,不是什么公事。”眼瞅着对方神情不太对劲,罗宝珠生怕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是私人事情。”

邹艳秋脸上更加困惑,“您有私事找我?”

“具体来讲,不是我找你有事,我只是个信使,是陶敏静和陶红慧找你有事,她俩希望你能联系她们。”罗宝珠说着将陶敏静当初写下的地址递给邹艳秋。

邹艳秋没接。

“不用了,我并不想和她们有联系。”

这个结果始料未及。

罗宝珠默默收回手中的地址,静静盯着面前的人,“你为什么不想和她们联系?”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邹艳秋脸上的神色几经变换,显然有一吐为快的冲动,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淡淡请求:“劳烦罗老板替我给她们带句话。”

“什么话?”

“让她们好好生活,不用挂念我,我也会好好生活的。”

话落,邹艳秋看了看时间,“罗老板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没什么紧要事情我想我要先告辞了,再耽误一会儿,夜校的课程该迟到了。”

“你在上夜校?”罗宝珠颇为好奇。

“嗯,上了有两个月了。”

“都是学什么课程?”

“英语、计算机之类的实用课程。”

实用倒是真实用,可惜……“现在竞争太大了,学的人也多,出来不一定会找到理想中的工作。”

“是啊,早几年学,优势比现在大,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正确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有些人注定要在荆棘道路上摸爬滚打才能长记性,这是我必经的劫难,祸福相依,说不定也是我毕生的财富。”

短短几句对话,罗宝珠感受到对方言辞与思想较之前翻天覆地。

态度鲜明,言之有物,语气不卑不亢,宛如换了一个人。

“那就不耽搁你了,再见。”罗宝珠挥了挥手,静静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嘴角逐渐扬起弧度。

看来邹艳秋的确有在好好生活。

这下陶敏静和陶红慧该安心了。

罗宝珠原本要给远在港城的陶敏静和陶红慧送消息,倒是先接到来自港城的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李文旭,李文旭有些弄不明白,“罗振民最近动作很多,我们当初时是不是不应该打草惊蛇?现在反而给了他足够多的准备时间。”

“没关系。”罗宝珠淡淡一笑。

罗振华和罗振民这两兄弟性格不一样,罗振华被杀个措手不及,会主动承认自己很菜,技不如人。

罗振民被杀个措手不及,只会叫嚣着要是自己提前有准备,肯定不会输得这么惨。

所以她特意提前通知了罗振民,让他提前做准备。

有了准备还输得惨,才算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第159章

罗振华丢掉董事长职位后, 颓丧没两天,又恢复了往日饮酒作乐的做派,整天醉生梦死, 不理世事。

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不管他做不做公司的董事长, 至少他的股份还在。

以后不用操心公司那堆烦心事, 安安分分拿公司分红就成了,这难道不比以往的日子更爽?

换个角度看待问题,心胸就开阔了。

这么想想,这样的日子才是最适合他的,罗振华认为自己因祸得福,以往的做派不改,反而因为没了公司的负担,较之以前变本加厉,比以往更荒诞无稽。

没事人罗振华想得开, 也活得潇洒, 他母亲吕曼云的天却塌了。

果然是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珍惜, 这家产谁挣来的谁心疼,罗振华作为继承者,白白得了罗家最核心最优质的资产,现在弄丢公司控制权, 跟个没事人一样照例整天寻欢作乐, 他哪里能理会当初吕曼云步步为营的辛苦。

公司丢了,吕曼云比谁都心疼。

当初二房一脉其实根本无法染指家族业务,罗冠雄这个老头子传统思想很浓重, 坚定地认为要让长子继承家业。

偏偏大房的罗冠荣又是个争气的,从小到大一直十分优秀,大学毕业后被安排进集团学习, 表现优越,很快成为罗冠雄得力的左右手。

她眼瞅着大房得势,想把自家儿子罗振华也安排进公司,谁知道罗冠雄这老头子根本不答应,在罗冠雄的计划里,罗振华应该继续读研读博在学术上深造。

要不是后来罗振荣出意外,这个肥差永远落不到罗振华头上。

即便进了集团,罗振华的能力与罗振荣有着较为明显的诧异,那些集团元老们难免有些说辞,罗冠雄自己心里也有个清晰的对比,以后会不会将家族产业交给罗振华,还是个未知数。

要不是她从中周旋,努力在公司里培养自己的势力,两个儿子根本不会挣得如今的家产。

这是她用整个青春,甚至是大半辈子挣来的资产,一眨眼的工夫被罗振华拱手让人了,这不是存心气死她吗?

一口气没缓过来,吕曼云还真气倒了,当即被送进医院。

倒不是什么大病,纯粹是急火攻心,医生开了两副药,让她回家静养。

回家调养的那段时间,几个子女轮流来看望她。

最先过来的是罗珍珠,罗珍珠憔悴着一张脸,守在她床头默默掉眼泪,泪水儿连成串一滴一滴往下落,活生生哭成了泪人。

不知情的还以为家里有丧事。

“我还没死呢,眼泪先收一收,等我真死了你再哭。”

罗珍珠一噎,哀怨地望了她一眼,又开始默默掉眼泪。

这孩子进门就红着眼眶,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怎么也流不完,躺在床上的吕曼云身体比较虚,脑瓜子却是清醒的,她意识到闺女有心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没怎么。”罗珍珠抽泣着抹净面上的眼泪,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得了吧。

知女莫若母,罗珍珠放个屁,她都能讲出食谱来。这闺女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该如何隐藏情绪,天生不是做演员的料。

“我是病了,又不是傻了,有什么事情你还能瞒得过我的眼睛?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眼泪一公斤一公斤地掉,肯定不单单只是担心我的身体吧?”

被问到心坎上的罗珍珠无法再隐瞒。

望了一眼床榻上面色苍白的母亲,她终究还是没有道出原委,“妈,你先不要想其他事情,医生说你要静养,不能再有情绪波动,等你身子好了我再跟你说。”

吕曼云没再多问。

她已经猜到了。

能让罗珍珠如此委屈的事情只有一件,除了婚姻问题,还有什么能掀起如此大的情绪?

罗珍珠一定是在郭家受了气,难道郭家那边终于要终止这份联姻了吗?

这一切的发生,与罗振华丧失公司控制权有没有关系?

很难没有关系。

商业联姻的纽带是利益,两家生意做得风风火火,儿女辈的婚姻自然也能成全表面上的风光与体面,一旦出现危机,大难临头各自飞,这是屡见不鲜的事。

而罗振华丢失公司控制权,就代表着罗家二房势力的衰退。

树倒猢狲散,眼看着罗家江河日下,郭家大概也不想委曲求全了吧。

当初这桩婚事是她有意在先,为了成全闺女罗珍珠的心事,她主动与郭家联姻,从大房手里抢来了这桩姻缘。郭彦嘉那小子一直以来都是不乐意的,看在家族利益上才勉强同意,现在眼瞧着罗家要败了,这小子开始蠢蠢欲动。

离婚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还只是其中一件,兵败如山倒,当罗家权力旁落时,牵一发而动全身,真正的灾难远未降临。

不过也不远了。

想到此处,吕曼云一阵头疼脑热,捂着心口难受极了。

这一切都怪罗振华这个没出息的,偌大的家产守不住,白白被人抢了去,以后家里所有人都要仰人鼻息过日子,比世界末日还恐怖!

说是静养,吕曼云越养越难受,每次想到罗振华这个不争气的逆子,她的病情就要加重几分。

以至于罗振华登门看望时,被她一把轰了出去。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最好别出现在我眼前!”

看到罗振华本人,吕曼云不可避免会想起她用大半辈子挣来的产业全都被不争气的罗振华败了出去。

对方的看望除了能火上添油之外,根本没什么用处。

吕曼云怕自己一不小心真被罗振华给气死,决定生病期间不让罗振华进门。

她撑着病体紧急联系了二儿子罗振民。

现在家里唯一的希望在罗振民身上,只要罗振民守住手上那点产业,以后的日子再糟糕,好歹也有个底线,万一罗振民手里的资产也保不住……

吕曼云简直不敢想。

不行,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家道中落,不能让事态更加糟糕!

吕曼云连忙召唤罗振民回来商量对策。

最近的罗振民忙于商业上的防范,整天东奔西走,听闻母亲病倒的消息,终究还是抽出空来探望。

身体抱恙的吕曼云气色不佳、面露苍白,见了他,却还是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强撑着精神叮嘱:“你不能重蹈你大哥的覆辙!”

“我知道。”

罗振民拍拍母亲手背,安慰:“我已经在做准备,不会让家产被外人夺去。”

这话并不具备什么安慰作用。

吕曼云脸上的担忧之色丝毫未减,就像她以前也没想到自家大儿子罗振华会这么没出息,她只以为罗振华爱玩,能力不太出众,但基本的经营还是能顶住,毕竟也是个高材生,总不能什么都不懂,不说拓展业务,至少守成是没什么问题的。

结果呢,混到如今,整个公司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你怎么保证你的家产不会被外人抢走?”吕曼云不放心地盯着罗振民,“你跟我说说,万一那个李文旭用对付你大哥的方法来对付你,你怎么应对?”

“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我?”罗振民哂笑,“那不可能成功。”

他早就做足了准备。

李文旭赶他大哥下台的方法不外乎偷偷收购小股东股份增加股份占比,联合股东们表决罢免罗振华。

他没那么蠢。

既然李文旭已经公开挑衅他,他这段时间一直派人严格监控股东们的股份走向,不放过任何一个股东的私下交易,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立马搅乱交易,不可能让对方收购成功。

所幸这段时间股东们都没什么异常现象,公司的股份占比还按着原先的比例,他仍旧是最大的股东。李文旭想通过收购小股东股份从而增大占比的方法根本行不通。

“你只关注股份的变动,万一李文旭和其他股东联合起来呢?”吕曼云心里还是不太放心,“即便不是最大股东,只要李文旭联合大部分股东一起罢免你,你同样也会丢掉控制权。”

这话理论上没错,但实际上不可能。

公司经过几轮融资,新进了很多外来资金,他所拥有的股份难免会被稀释,在一开始他就怕这些资金会影响公司的发展,怕自己会丧失对公司的控制权,所以采用了AB股计划,实行同股不同权制度。

所谓的同股不同权,是将公司股票区分为A序列普通股和B序列普通股,A序列普通股是投资人和公众持股,B序列普通股是创始人及创业团队持有。

创业团队持有的股份,每股能代表20份投票权,其他人的股份只能代表1份投票权。

所以,类似于李文旭这种投资人所持有的股份,在源头上就比不过他和公司三位元老所持的股份。

即便李文旭联合了所有投资人,也无法能和他抗衡,除非能挖到元老们的支持。

而公司三位元老都是当初跟着他父亲罗冠雄一起打拼事业的好兄弟,对罗冠雄都极其尊敬与忠诚,对罗氏家族更是忠心耿耿,不会与外人合作反过来对付他。

当初公司濒临破产,元老们都不离不弃,那是真患难的铁交情。所以,李文旭这个外人注定没戏。

“妈,你尽管放心吧,安心在家里养病,不要操心这么多,我自有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如惊弓之鸟的吕曼云心有余悸,“我看这个李文旭来势汹汹,肯定做了万全之策,你不能掉以轻心,你比你大哥聪明些,但容易骄傲自满,这点得改改。”

“好的,我改。”罗振民应承了几句,并未争辩。

他现在哪还有心思与母亲掰扯,母亲说是什么便是什么,他一门心思只记挂着几天后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像对付他大哥罗振华一样,李文旭也同样召开股东大会。

看来李文旭是打算故技重施,在股东大会上兴风作浪,做好了全部准备的罗振民心里仍有一些紧张,他不知道李文旭将会使用什么招数,不敢掉以轻心。

记挂着这场股东大会的人不只罗振民,还有钟雅欣。

她打听过了,股东大会的发起人是李文旭。

李文旭前阵子兵不血刃拿下罗振华的公司,这次又将枪口对准罗振民。她不知道李文旭到底要做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最后帮李文旭一把。

该死的罗振民,上次动手打了她,她还没消气呢!

两人注定是要离婚,她已经将自己所有东西从新居里搬回娘家,只不过有些财产需要分割,手续估计要耽误一点时间。

就这么窝窝囊囊地离婚,钟雅欣心里很不得劲,她正愁着没机会报复一下罗振民,这不,李文旭亲自给她送了机会。

在股东大会召开的前一天,钟雅欣联系了一家媒体记者。

她与罗振民的离婚消息经由媒体发布出来,伴随着两人离婚的消息,罗振民婚内家暴的举动也登上报道。

一时间,关于罗振民的负面舆论甚嚣尘上。

企业家陷入个人负面形象,成为公众眼中负面人物,公司股票也随之下跌,引发公司一众股东的不满。

三位元老大股东没发话,其他小股东们敢怒不敢言,在股东大会的前一天,罗振民爆出来的离婚消息将小股东们的怒气蓄满。

这些积累的愤怒都会化作风云,在第二天的股东大会上搅动乾坤。

罗振民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与钟雅欣关系破裂后,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钟雅欣是个报复心极强的女人,被他甩了一巴掌,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一定会找机会还回来。

这不,立马借助媒体闹了大动静。

闹大了又能怎么样?股票的下跌不过是暂时的,这种花边新闻对公司股票影响有限,公司的经营才是影响股票的根本因素,只要他将离婚事宜处理得当,根本不会对公司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已经提前做好了计划,夫妻共同财产是要进行分割的,如果钟雅欣要提起诉讼,他做好了将股份掰出一点按着市值折算分割给钟雅欣。

股权稍稍会有变动,但不重要,分到钟雅欣手里的股份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不足为惧。

钟雅欣想在关键时刻将他一军,呵,还嫩着呢!

做了十足准备的罗振民信心满满参加了临时股东大会。

股东会上,李文旭依旧穿着那天的黑色西装,神情肃穆主持整场会议。

会议的诉求只有一点,要求众股东们表态,罢免现任董事长,选举新的董事长。

作为现任董事长的罗振民坐在其中,面上冷笑。

他还以为李文旭要使什么新招数,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一个应付不好,重蹈了自家大哥的覆辙,那就万劫不复了。

原来弄半天,对方只会这么一个招数。

同样的套路,在他大哥身上用了一圈,现在又要用在他身上,一个招就这么好用?

罗振民有恃无恐。

他看着会场里一些预料之中的小股东举了手,心里毫无波澜。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李文旭能说动的人选也就那么几位,这几位属于投资人,所持有的股票根本没有多少投票权。

哪怕所有投资人联合起来,也无法撼动他的地位,李文旭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只有这么几位吗?”李文旭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整个会场,冷声发话,“那我再重复一遍,赞成罢免罗振民董事长一职的,请举手。”

话音一落,除了原先举手的小股东们,会场上缓缓新增加三只手。

三只手来自于罗振民身旁两侧,那是属于三位公司元老的枯手。

罗振民大惊失色,先前的势在必得此刻荡然无存。

“你、你们……”

不!不可能!!!

遭受到背板的罗振民双眼大瞪,神情骇然,根本无法相信眼前这副场景。

怎么连公司元老级别的人物也被李文旭暗中策反?

李文旭到底是怎么办到的,难道他有通天的本领不成?

明明元老们一向忠于罗家,当初公司濒临破产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背叛他,怎么现在却……

罗振民怒不可遏。

他千防万防,完全没想到会被自己最信任的元老们背叛。

这跟在他心口直接戳刀子有什么区别!

气血涌上心头的罗振民当即指着元老们的鼻子破口大骂:“枉我父亲如此器重你们,你们简直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竟然帮着外人抢公司!”

语气之粗俗,骂得三位元老面皮紫涨,也惊得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一片短暂的宁静中,外面传来突兀一道清脆的声音。

“他们没有忘恩负义。”

声音如平地一声雷砸在整个会议室,众人惊奇,纷纷左顾右盼举目朝外望。

众目睽睽之下,罗宝珠昂首挺胸跨步进入会议室,抬眸瞥了一眼愕然的罗振民,淡然补充:“他们也不是帮外人。”

“因为新董事长人选,是我。”

第160章

“是你!!!”

罗宝珠突兀出现在股东大会,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情况,简直比被三位元老背叛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罗振民彻底呆住。

短短几分钟内, 发生两次大反转, 罗振民一颗心脏差点没抗住, 他足足愣了两分钟才回过神。

恢复理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质疑罗宝珠的身份。

“你凭什么参加股东大会?”

股东大会自然是股东才有资格参加,罗宝珠没占一分股,为什么也能出席股东大会?

罗振民怒不可遏,猩红的双眼扫向四周,厉声责问:“谁放她进来的?”

会场内雅雀无声,无人应答。

“一个不是股东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股东大会?安保人员呢?将人带出去!”

“谁说我不是股东?”罗宝珠给在场的各位鞠了躬,自顾自坐下,双眼瞥了罗振民一下,慢悠悠道:“我是代表利和出席。”

罗振民一愣, “你凭什么代表利和出席?”

“因为利和是我的公司。”

沉默。

震耳欲聋的沉默。

此时的罗振民终于后知后觉回想起罗宝珠刚跨进会场时说过的那几句话, 她说三位元老不是帮助外人, 因为新董事长的人选是她。

如果罗宝珠所言非虚,利和地产真是她公司的话,那岂不是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布局?

罗振民不寒而栗。

他回想起当初与李文旭以及钟维光的结识,那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联想到危急时刻的援助之手, 以及自身的婚姻,难道一切都是精心安排的骗局吗?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入局的?

哦,对了, 是航运业出现危机,他四处求助无门的时候,陷入了罗宝珠精心给他设置的局。

罗宝珠早就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 等着他往里跳。她是一个合格的猎人,拥有足够的耐心,坚持等到现在才收网。

回想前尘往事,原来一切都是一场虚幻,自诩比大哥罗振华聪明,结果却陷得最深,罗振民又无端想起一件事来。

最初,钟家选定的联姻对象是大哥罗振华,所以这个骗局,当初的目标是不是罗振华?

只不过罗振华没有上当,他这个傻子踏了进去。

这是一种身心的双重打击,被耍得团团转的罗振民不仅公司的董事长一职要拱手让人,心里那道防线也即将崩溃。

“不可能,利和不可能是你的公司!”

面对即将失败的局面,罗振民失去理智,坚决不肯接受现实,歇斯里地吼道:“保安,保安,快进来!把这个扰乱会场秩序的人拖出去!”

外面四个安保人员齐刷刷涌进来,一瞧,整个会场只有罗振民不受控制地大吼大叫。

他更像那个扰乱会场秩序的人。

安保人员看着罗振民双手乱挥一通,根本找不到目标,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在座的股东们只是参加一场普通的股东大会而已,哪里料到居然还能现场吃瓜,个个竖起耳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漏掉一点细节,恨不得局势来得更猛烈些,自然没人去出头和稀泥。

况且这场面看起来似乎是罗家的内斗,外人不了解具体情况,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插手。

别人不了解内情,公司三位元老自然是清楚的。

他们与罗宝珠早就签订了一致行动协议,也比罗振民更早一步知道原来罗宝珠是利和地产的老板。

这是件好消息啊!

罗冠雄生的几个儿子忒没出息,尤其是罗家二房这两个,眼瞧着要把罗冠雄留下来的最优质最核心的资产败光,若不是罗宝珠的利和地产出手,罗振华的地产公司和罗振民的航运公司早就垮台了。

罗冠雄去世后,大房一脉根本没分到什么遗产,是罗宝珠这孩子争气,选择去深城深耕,一路扩大业务,直至成长为真正的企业家。

不得不说,还是大房的孩子有出息。

当初罗振荣进集团,没到两年就获得集团上上下下的认可,若不是因意外去世,罗冠雄留下的产业肯定是要被罗振荣继承。

既然罗振荣的妹妹罗宝珠也是个有能力的,那不如支持罗宝珠上位。

所以在收到罗宝珠私下接触时,三位元老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即与罗宝珠达成共识。

把公司交给有能力的人管理,总比直接烂在罗振民手里强。

三位公司元老呵退了贸然闯进来的安保人员,维护了会场秩序,让股东大会重回正轨。

于是现任董事长罗振民被罢免,新董事长罗宝珠被选举的流程落到实处。

一切进行得那样顺利。

失去了左膀右臂的罗振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心里清楚,三位元老尊敬和忠诚的人是他父亲,他当初能获得支持,只是因为他是罗冠雄的儿子。

可罗宝珠同样也是罗冠雄的孩子,在这一项上,他没了优势。

至于其他方面,他更加没有优势。

落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对此一无所知的吕曼云躺在家中修养,一双眉毛无端抽动起来,抽得她心惊胆跳。

“该不会是股东大会进行得不顺利吧?”吕曼云想起身,小声呼唤:“珍珠,珍珠!”

没人回应。

这孩子,说是给她冲杯红糖蜂蜜水,怎么冲到现在也不见动静?

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吕曼云自己撑起身子下床来。

慢慢踱步至客厅,只见罗珍珠站在电话机前,嘴里“嗯嗯”几声,脸色一脸沉重。

“谁的电话?”

听到身后的动静,罗珍珠吃了一惊,她三两句挂断电话,连忙转身去搀扶,“妈,你怎么自己下床来了,你还得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吩咐我来就行。”

“我眉眼间总是跳,心里预感不太好,不知道你二哥的股东大会进行得顺利不顺利。”吕曼云颤颤巍巍走到沙发前坐下,长长叹了一口气,“刚才是你二哥来电话吗?”

“不是。”

“那是谁的电话?”

“是、是……”罗珍珠支支吾吾,没敢细说。

“是珠宝店经理打过来的电话吧。”吕曼云何其精明,早已猜到了。

这两年她从珠宝店里挪动太多的资金帮助两个儿子度难关,珠宝店早就被她掏空了,资金周转不灵,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极限。

“是不是珠宝店要倒闭了?”

挪用资金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接受最坏结果的准备,可惜的是即便掏空珠宝店,也没能拯救两个儿子的事业。

经营了大半辈子的珠宝店就这样落下帷幕,随之带走的还有她大半辈子付出的心血。

仿佛连人的灵魂也被抽去一半。

吕曼云心里很是疲惫。

她朝旁边的罗珍珠挥挥手,“不是嚷着要给我冲红糖蜂蜜水么,你忘记了?”

受了嘱咐的罗珍珠连忙起身,不放心地叮嘱:“妈,你在这里坐会儿,我马上给你冲好。”

支使罗珍珠去了厨房之后,吕曼云又撑着身子站起来,径直拉开电话机下的抽屉。

刚才罗珍珠接电话时,无意推紧一下抽屉,这个小小的动作引起她的注意。

拉开抽屉一瞧,里面果然盛放着一份文件。

翻开文件第一页,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妈!”从厨房出来的罗珍珠瞧见这一幕,惊得差点摔落手中的玻璃杯,她连忙上前抢过离婚协议,将吕曼云搀扶到沙发上,“妈,你现在身体不好,别想那么多。”

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

吕曼云突然想通了为什么这阵子罗珍珠总是待在娘家不回去,她起初还以为是要照顾她,现在看来,罗珍珠是为了逃避与郭彦嘉签订离婚协议吧。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吕曼云还是没料到对方逼得这样紧迫,罗珍珠以照顾她的名义留在娘家,郭彦嘉竟然连这一时半刻都等不了,直接将离婚协议寄到娘家来。

这是怕晚一步会受到牵连吗?

呵。

今天的噩耗真是一桩接一桩啊。

吕曼云冷哼,“签了它吧。”

“妈,”罗珍珠支支吾吾,“妈,我……”

“我知道你还没签,上面没你的名字。”吕曼云撑着一股精神气,面上发狠,“郭家人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流程,反正这么多年你们也没个孩子,没有多余的拖累,倒也干净。”

吕曼云有点后悔了。

这场婚姻最初的结合是个错误,作为母亲,如果从一开始她便制止罗珍珠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罗珍珠的结局是否会迥然不同?

转念一想,换个人就会更好吗?

似乎不能。

豪门多是负心辈,家族联姻更是以利益为重,一旦家族垮台,因为利益而聚在一起的夫妻自然也会因为利益而分开。

重来一局,很难分清哪种选择会更好。

好日子都是自己挣来的,自家闺女罗珍珠没有那种争抢的性格,也没有那种争抢的能力,跟了谁过日子,差距都不会太大。

这么一想,很多人的命运似乎生来就注定。

吕曼云回顾了自己前半生,那么拼命那么努力的经营有什么用呢?儿孙辈不努力,万贯家产顷刻间被挥霍干净,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离婚协议你签了吧,这些年我看你过得也并不快乐,是时候放手了。回家里来,不会少你吃穿,我的珠宝店虽然不顶用了,但也不至于露宿街头,况且还有你二哥呢,你二哥是咱们家的希望,我等着他重振家业。”

谈及罗振民,吕曼云心里冒出一股不踏实的感觉,“你打个电话给你二哥公司,问问股东大会有没有结束,结果出来了没有。”

罗珍珠依言,走到电话机旁,给罗振民的公司拨了号。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是罗振民的声音。

“二哥?怎么是你接电话,股东大会结束了?哦,刚结束是吧,那结果怎么样,妈让我过来问问……啊?他们竟然这样……什么!你是说新董事长是她!”

罗珍珠一惊一乍的接电话方式看得旁边的吕曼云也跟着揪起心来。

电话结束,罗珍珠已然被震得说不出话来,这意思很明显,股东大会结果不尽人意,吕曼云心里跟明镜似的,偏偏又不死心。

“你二哥怎么说,难不成也跟你大哥一样,丢掉了公司控制权?”

还处于震惊中的罗珍珠下意识点了点头。

得到确切地回复,吕曼云终于死了心,她身子往后一仰,万念俱灰,“看来你二哥还是没能斗过李文旭,这么一来,他们哥俩的产业都被李文旭占了。”

完了,全完了。

没有公司控制权,被彻底排挤在外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个李文旭这么厉害,以后一定会想尽办法稀释股份,彻底让罗振民从公司股东中消失。

偌大的两份家产,从此都成了外人的囊中之物。

不甘心呐!

她就是死,也难以闭上眼睛。

“妈,根本不是李文旭!”回过神的罗珍珠脱离震惊后,只余满腔的愤怒,“妈,你知道新董事长是谁吗,是罗宝珠!”

气头上的罗珍珠一时忘情,忽略了自家母亲的病情,一五一十将从罗振民口中得到的实情和盘托出。

“什么!!你说利和地产是罗宝珠的公司?!”吕曼云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一向精明的她立即想通前因后果。

阴谋,这全是阴谋!

罗宝珠一定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布局,不,说不定当初罗宝珠离开港城去深城发展的时候就开始筹划。

这人竟然这么耐得住性子,硬生生熬了这么多年才展露真面目。

真是好可怕!

吕曼云不寒而栗。

所以到头来,她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最后还是回流到大房一脉手上吗?

那些年,徐雁菱在家做悠闲的豪门阔太太时,她在商场上跟着罗冠雄不断厮杀,徐雁菱整天养花喝茶时,她在夜以继日处理工作,她以为她的付出会有回报,成功获得大部分罗家家产时,她仍旧奉行天道酬勤的理念。

只要努力经营,付出一分便会收获一分。

结果呢,她挣下的偌大家业,不到十年时间,原原本本流回大房手中。

这么些年,徐雁菱做了什么?徐雁菱这辈子过得最苦的日子大概也就是近几年的时间,这几年里,也就头两年会为物资发愁,后面仗着罗宝珠,不照样是衣食不愁吗?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她哪样不比徐雁菱强?

就因为徐雁菱生的后代比她生的后代有出息,所以她努力了半辈子的成果,最后还是归于享福了大半辈子的徐雁菱吗?

不公平,这不公平!

输给外人倒也罢了,结果兜兜转转,她还是输给了大房,得知全部真相的吕曼云急火攻心,一股铁锈味涌上喉咙,原本的病情重上加重,她身子一歪,径直倒了下去。

“妈!妈!”

罗珍珠吓坏了,连忙抱起半死不活的吕曼云要扭送至医院。

没剩下几口气的吕曼云察觉自身即将油尽灯枯,她努力撑住半口气,艰难又虚弱地表达信息:“别送医院了,快,给你二哥拨号。”

股东大会才刚结束,罗宝珠应该还没离开。

依着罗宝珠这么些年的筹谋,这人绝对是存心报复。

既然是存心报复,现在的场面远远不够惨烈,她怕自己过世后,几个孩子真混到连口吃的也讨不上,那就太惨了。

吕曼云撑着最后一口气接过话筒,“让罗宝珠听电话。”

眼看着情况紧急,对面的罗振民也没追根究底,连忙照做。

片刻后,电话那端换了人。

“是、是三房……”吕曼云想拼劲最后一丝力气为儿女们挣来一个喘息的空间,不至于被罗宝珠整得太惨,可惜身体情况已经无法支撑她说完一整句话。

只吐出三个字,吕曼云就彻底倒下了。

——

与此同时,罗明珠利用许经纬的关系,终于查到李文旭以及利和地产背后的掌控者。

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立即赶去罗振康办公室汇报。

“哥,我终于查到利和地产背后的老板……”

站在落地窗前的罗振康沉声打断:“我已经知道了,是罗宝珠。”

“那咱们怎么办?”罗明珠有点恐慌。

“听说罗振民也被罢免,他公司董事长成了罗宝珠,这么一来,罗振华和罗振民的资产全被罗宝珠占了,她处心积虑这么久,现在处处是杀招,对付完二房,肯定要来对付我们!”

过来的途中,她接到消息,吕曼云已经被气得送去医院抢走,看样子是凶多吉少。

罗珍珠也被郭家送了离婚协议书。

屋漏偏逢连夜雨,二房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人看得胆寒。

几乎没人有好结局。

这就是罗宝珠想看到的场面吗?

罗明珠心里发虚。

二房与罗宝珠的恩怨并不太深,除了罗珍珠抢过罗宝珠的未婚夫外,其他根本没有太多的仇怨,三房和罗宝珠就不一样了,手里几桩事全是生死大恩怨。

想也不用想,罗宝珠一定会用最歹毒最凶狠的方式来报复。

连吕曼云都被罗宝珠气得快不行了,如今的罗宝珠大势已成,势力锐不可当,哪怕她已经攀上许经纬,也没有十足地把握能够平安度过浩劫。

“哥,我心里有点不踏实,当初那件事……”

“够了。”罗振康冷着脸打断她,“不该你操心的事情,你别操心。”

“怎么不该我操心,哥,你瞧瞧罗宝珠的动作,她是先对付完二房,再来对付我们,现在二房彻底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我能不操心吗!”

“够了!”罗振康再次厉声打断她,“你以为我会像二房那两个人一样蠢吗?”

罗振华和罗振民被人夺走控制权,全赖他们自己愚蠢。

公司被罗宝珠入了股都毫无察觉,轻轻松松让罗宝珠进入董事会,这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遇到芝麻点大小的困难就沉不住气,这两人本来就不是做企业家的材料。

当初父亲罗冠雄本意是让罗振华继续读博在学业上深造,是吕曼云惦记罗家家产,执意要让罗振华学着罗振荣的样子,进入集团学习。

偏偏能力又没有罗振荣强,进入了也得不到众人认可。

那个时候罗冠雄根本没属意罗振华接手家产,罗振华能获得之前的资产,全是吕曼云辛苦运作的结果。

强扭的瓜不甜,朽木也雕不成艺术品,罗家资产落到罗振华手中,纯属糟蹋了。

至于罗振民,其实和罗振华一样愚蠢,偏偏还自认为高人一等。

连婚姻都被人算计,能是有脑子的?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愚蠢,败光家产是迟早的事情,他对此毫不感到意外。

唯一意外的一点是,罗宝珠比他想象中更有头脑。

和她大哥罗振荣一样,都是不太好对付的人。

不过那又怎样,不太好对付终究也被他对付了,再大的困境他都碰见过,何况小小一个罗宝珠。

实在不行,到最后就故技重施,来个鱼死网破。

总之,罗宝珠要是让他不好过,他也不会让罗宝珠好过。

叮叮叮——

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响起,打断罗振康的思绪。

他回过神,随手接起桌上的话筒,对面传来一道久违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罗振华和罗振民的消息,你都听说了吗?”

话音落下,罗振康才确定对面的人的确是罗宝珠。

罗宝珠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这通电话宣战的意味不言而喻,罗振康冷笑一声:“听说了,那又怎样呢?”

电话那端哼笑一声,很是轻快地回话。

“没怎么,只是想提醒一下,下一个轮到你了,记得做好准备。”

啪——

气急败坏的罗振康直接将电话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