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贪财
胤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邬思道，听说这是个年轻秀才，胤禔的怀疑打消了一点，离开钟家窑厂，又跟钟敏找他们这里的甲长在契书上摁上公章，几人才赶着车离开。
赶车的是陈潢，推车的是徐乾学。
胤禔胤祹负责打酱油，在两边跟着，时不时扶一下车。
胤禔还是觉得胤祹这种跟陌生人聊聊就能当上好朋友的性格不太行，教育他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因为不会有大人会跟小孩玩，很可能是想把他给拐跑。
胤祹答应得嗯嗯的，但胤禔仔细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没有认真听，本来他提着的银子小包袱搁在车上，那只小手时不时就拿出来一块看看、咬咬。
胤禔一脸嫌弃：“你都有多少钱了，还在乎这点？”
胤祹很不理解大哥这样的状态：“人哪有嫌钱多的啊？大哥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果x你的钱不知道怎么花，可以交给我。”
胤禔没想到还是他不懂事了，而且这个臭小子真敢想，这是想把他的家底给抄了？
徐乾学吭哧吭哧推车，偶尔侧头看一眼两位爷，十二阿哥是真的贪财。看来他送礼物给十二阿哥没有送到他的心坎上啊，难道要直接给他送银子？
但直接送银子的话也太明显了。
因为想事情太认真没看路，脚下忽然踩空。
“诶呦。”
胤祹说道：“徐大人，你年纪大了要小心点。”
“好。”徐乾学笑得一脸扭曲，推车推到一半的时候就感觉很奇怪，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一些侍卫来。
水泥用木桶装着，到了岸边又要徐乾学和陈潢一起抬下去，不然让谁呢，总不能让大阿哥来？
至于十二阿哥，一个木桶能装下他五六个。
把七八个二三百斤的木桶抬到船上，水位足足下沉了两个手指的高度。
徐乾学累出一半的血量，但是看陈潢脸不红气不跳的，只好咬牙硬撑着。
胤祹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坐好，就看见徐乾学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一屁股坐下，左手托着右手。
胤祹看了看徐乾学那快要废掉的手，想到他送给自己的礼物，决定关心一下：“徐大人，你的手怎么了？”
徐乾学一僵，打哈哈道：“没事。”总不能说他没力气，手腕扭到了。
胤祹皱着小眉毛：“你的手都肿了，怎么可能没事。”
“怎么了？”胤禔这时才从外面进来，陈潢在后，两人确定货物装好开船了才进来的，看见徐乾学肿如馒头的手腕子，都吓了一跳。
徐乾学后悔了，他就不该跟着一起来，垂下手腕笑着道：“没事的，微臣在逗十二阿哥玩。”
胤祹：“大哥，徐大人的手腕肿啦。”
陈潢忍笑，说道：“徐大人，我这里有一瓶红花油给您擦擦吧。”
徐乾学道谢，内心却万分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这下好了，让人看笑话了，不知道以后这两个小阿哥会怎么看他。
但是徐乾学直到回到御船所在，也不理解陈潢和大阿哥去拉水泥为什么不多带两个人。否则就不用让他出这样的丑，还把他的手累成这个样子。
“四哥。”胤祹上船就找胤禛。
一瞬间被忘在脑后的胤禔心头酸涩。
胤禛今日穿了一件湖蓝色长衫绛红色马甲，看起来就是一个矜贵又精神的小少年，闻声走出房间，没想到小十二迎面就是问：“四哥，你相亲去了？”
胤禔嗤笑，这个小四，怎么小小年纪就和花孔雀一样？早点相亲去吧。
大哥的眼神和小十二的疑问，让胤禛特别无语。
“你和大哥怎么才回来？”
“我们今天可忙了———”胤祹一边说一边拉着四哥进了屋，听到徐乾学跟他们一起去为了搬水泥连手腕都崴了之后，胤禛嘴角抽搐。
有些特定的人碰见胤祹就是比较倒霉的，难道徐乾学就是那特定人员之一？
“对了，这是我今天和皇阿玛二哥他们进城，碰见曹好义，他让人交给你的一个账本。”胤禛起身，拿出来去扬州城顺路给胤祹买的一些小玩意，以及恰好碰见曹好义，皇阿玛带他们去拜访德州帮的时候曹好义给他的账本。
见曹好义这么认真地要雇佣胤祹给他们算账，连皇阿玛都非常惊讶的。
皇阿玛对德州帮的两位当家印象不错，路上还嘱咐他如果胤祹不会看这个账本就早早地给他们找个账房先生。
胤祹看见账本，第一反应就是：“那这些小玩意都是曹大哥给我送辛苦费？”
胤禛对小十二的实际佩服不已，说道：“曹先生先看看你的水平，如果能算明白这些账他们就正式聘请你。”
胤祹翻了翻蓝皮账本，“那这个算是面试题呗？”
没关系可以理解，入职正式单位都要有这一道程序的。
胤祹把他那一包袱银子交给四哥帮他保管，抓起笔就欻欻开始算账。账目是德州帮上一个的开支，对胤祹来说并不难。
但他现在还处在毛笔字新手期，写字超费纸，等把账算完，半本纸也就下去了。
“好了。”
胤禛正拿着他那个小包袱里的契书在看，听到这一声还挺惊讶，放下契书拿过账本，随即更惊讶地抬眼看向胤祹。
没有用算盘，就算都给算出来了！
胤祹看到了四哥看完放在一边的契书，自己拿起来重新看那上面的一笔字还是会觉得很好看。
“四哥，你看这个字是不是很好看？这是我今天认识的一个人写的。”吧啦吧啦地说着邬思道。
胤禛看完胤祹计算的账本，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年纪轻轻的眼神竟然透露出浓浓的欣慰：“十二，你的数术天分很高。都算对了！”
胤祹心说我好歹不是个九漏鱼，虽然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好，但学得最好的就是数学了，得意地扬起小脑袋：“我就说我能给他们当账房。”
“小绳子。”胤禛向外喊了一声。
“爷。”小绳子像一股轻烟从外面跑过来。
每当看到小绳子这样的“轻功”，胤祹都对他佩服不已。
胤禛随手写了几句话，夹到账本中让他给送到扬州城内的德州帮。
胤祹交代小绳子：“你让他们给我定好工资，再跟我说每个月的哪几天需要算账，到时候我派人去给他们算。”
本来胤祹打算的是以后自己回了京城，让曹好义把账本寄过去，但现在他不是跟四哥的未来得力下属成为笔友了吗？
以后德州帮的活儿就可以让邬先生去做。
每个月的工资，他俩三七分，邬先生七，他三。
当下胤祹就准备给邬先生写一封信。
胤禛看他又提笔，非常好奇，十二这样的竟然也有一天要主动拿笔？
“四哥，我是给邬先生写信，”胤祹把邬先生说得天上有地上无，最后断言，“你以后见了他肯定也会非常喜欢。”
胤禛见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弟弟如此夸赞另一个人，好奇心的确是满满的，但非常喜欢的情绪就没有了。
邬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人竟然被小十二一直夸赞？那个邬先生，至少是个非常会哄小孩子开心的人吧。
午后。
天空中聚集起乌云。
康熙虽然对小隐的东西有那么几分的信心，却也没有大张旗鼓叫臣子们都过来围观，只是让梁九功把几个儿子传召过来。
胤祹跟在四哥六哥身后给康熙请安。
康熙心说一上午不看见这个小十二竟然觉得这小子又长大了一些似的，问道：“十二，听说你还交了个朋友？”
胤祹看向站在前面的大哥：大嘴巴。
“是啊皇阿玛，我那个朋友叫邬思道，他可聪明了。”
胤禔一回来就让找到钟敏家砖窑厂的官员去查了邬思道，确定不是什么白莲教等教派人员才放心，听十二夸一个才刚认识的人聪明有些酸。
“聪明什么，学了十年才考中一个秀才功名。”
其他的哥哥们也很酸。
胤祹反问：“大哥，你现在能考上秀才吗？”
轻视的小模样让胤禔破防：“十二，你是不是觉得我连一个书生都比不上？想让他给你当大哥啊！”
众人齐齐看向胤禔。
康熙更是没想到，老大现在竟然这么重视起十二这个弟弟了。虽然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胤祉看了看老大和小十二，暗恨自己大意，竟然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让胤祹跟老大有了这么深的感情。
此时，胤祹小声道：“大哥，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这么酸别人的秀才功名。”
胤禔：－－－
一刻钟之后，胤祹提着个小铁桶，开始给大家演示水泥的用法，指着窗户和窗棂之间的小缝隙说道：“比如皇阿玛嫌窗户漏风，我们就可以抹一些水泥进去。”
然后，整个船舱房间有缝隙的地方都被他给抹上了。
康熙看到加水和成泥的水泥细腻滑润，就已经无比欣喜，有七八成的肯定这样的水泥会有小隐解说中展示出来的功效。
于是看到胤祹在一些小缝隙上抹好水泥之后，马上就带着儿子们下船，叫人把胤禔他们带来的一个大桶水泥全部加水和好，在岸边一条柳荫小路上加水泥。
胤祹匆匆忙忙涂完皇阿玛要看效果的水泥，也提着小桶跑了下去。
晚上，天气转晴，夜幕上点缀着点点星光，劳累一天的x康熙正打算看完小隐视频睡觉，就听见门口咔嚓一声，是什么断裂的声音。
康熙一下子从仰躺变成坐起，习惯性以为是有刺客来了。
梁九功哭丧着脸站在门边扶着门。
康熙看清楚之后，嘴角抽动了一下。
“梁九功，你把门拆了？”沉声询问。
梁九功瑟瑟发抖地道：“万岁爷，奴才不敢。是，是这门缝里都是水泥，奴才刚才没有板动，无意间使的劲大了一些。”
“水泥？”康熙想到在窗缝给他演示水泥的十二，“十二抹的？”
为什么别的儿子不用时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而十二稍微有一会儿不在眼前就能做出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康熙第一次面临育儿困难。
翌日胤祹一大早上起来才想起了昨天给他们抬水泥受伤的徐乾学，考虑到这个人的确是因为他们而受伤，便带着小路子去给他送药。
“冤枉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冤枉人的啊。”胤祹刚爬上官员们所在的副船，就听到这么高一声低一声的嚎啕声，“傅拉塔太过分了。”
他虽然人小，但是几步走过来总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十二阿哥！”
“十二阿哥您怎么来了？”
等胤祹走到传出哭声的房间时，徐乾学已经不哭了，只见眼眶红红的徐乾学和高士奇坐在桌边，看到他还扯出来一抹笑容打招呼。
高士奇：“十二阿哥所来为何？”
胤祹把伤药放在桌子上：“我想起来徐大人昨天手腕受伤，给他带来了一份活血化瘀的药。”
小眼神落在徐乾学手腕，还肿着呢，又看看徐乾学红肿的眼睛，特别同情起老登来，没想到他的大臣真是这种一点自制力都没有的。
都疼哭了。
什么冤枉的应该是借口吧。
“徐大人，这是我找皇阿玛太医要的最好的活血化瘀药，太医说无论多重的扭伤，涂三次就好了。”
徐乾学感动不已，擦了擦眼睛：“多谢十二阿哥关心。”
胤祹正要告辞，高士奇叫住他，拿出来一个加水会冒烟的玉摆件坚持送给胤祹。
徐乾学在旁边强调：“这个玉摆件的底座是纯银的。”
果然就看见小家伙的眼睛唰一下亮起来。
但胤祹还是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的，这俩人又是朝中大臣，又是历史名声很一般甚至是差劲的那种，他可不敢收。
高士奇亲切地表示他们只是想通过胤祹认识一下小隐，那双丹凤眼睛里充满笑意，使得整张脸都柔和无比：“这是我们送给小隐的，等十二阿哥今年生辰之日，我们再给您送一个惠而不费的玩意。”
“万一别人说我结交大臣怎么办？”胤祹认真地拒绝着。
高士奇和徐乾学都有些无语，看着还没有桌子高的小豆丁，你这么一个小东西你谈什么结交大臣啊。
就算你满口虎牙，现在也没有任何威胁力。
第102章 玩游戏
高士奇：“不会的，我们给您的东西不值钱，一二两银子而已，更多的是一份心意，咱们这只是正常往来。”
“好吧，”胤祹看他们一眼，这是把他当小傻瓜吗？纯银底座才一二两银子？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手，笑得眼睛弯弯，“谢谢你们。”
这小阿哥竟然这么客气的吗？收到别人的礼还会道谢。
高士奇徐乾学看着礼物送出去，欣慰的同时松口气，顺势就向胤祹提要求，能不能请他跟小隐说一声，让小隐在解说里选择他们的优点来说。
两人倒是也想委婉一些来着，但面前是个小孩子，担心委婉一些他会听不懂。
胤祹爽快地表示：“好的，没问题。等我回去问问小隐，你们放心，我一定帮你们跟小隐说好话。”
两人笑得开怀。
好好好。
十二阿哥贪财对他们来说可是大大的好事，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给人送礼收到这么肯定的回复。
徐乾学表示他非常需要小隐的广告夸夸。
胤祹没告诉他小隐广告费用金银不行，让他们等着，抱着小礼物欢快地告辞离去。
然而高士奇徐乾学没等到晚上小隐给他们加广告夸夸，中午便等来了皇上有请。
进门，便看见皇上旁边的茶桌上放着他们送给十二阿哥那个玉摆件。
皇上一脸严肃，非常严厉地训斥他们“试图带坏”小皇子，抬手道：“你们的东西，拿回去吧，日后别把这些官场恶习带给胤祹。”
送出去的礼物就这么被皇上亲自还给了他们。
徐乾学高士奇苦巴巴地对视一眼，退下的时候腿肚子都是抖的。
谁说皇上嫌弃十二阿哥笨，对他一点都没有耐心？
“哈哈，我赢了。”岸边，杨柳荫下方羊肠小水泥路还没有完全干透，一个小身影在水泥路外边的草地上跑来跑去。
似乎在追逐些什么东西。
徐乾学疑惑，“那是不是十二阿哥？”
十二阿哥在干什么。
高士奇看了他一眼，徐乾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表示以前经常熬夜读书眼睛近视了。
他是真看不见。
高士奇：“你可以听声音啊，就是十二阿哥。”
徐乾学充满了疑惑和不可思议：“江村，你这语气，难道是对我不满吗？”
“你看你，还让不让人说话了？”高士奇的眼神里就有些不耐烦，“我很平常的一句话，你竟然说我对你不满。给十二阿哥送礼可是你提议的，虽然没有行得通，东西还给我们还回来了是不是，我为何要对你不满？”
徐乾学手里拿着那个他们两个精心挑选的摆件，愤怒地盯着高士奇：“老高，你的意思是说我赔不起？”
高士奇看起来非常无奈：“你愿意怎么样想就是怎么样吧。”
“不是，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徐乾学上手扒拉了高士奇一下，高士奇挥手，摆件都被甩出去了。
哒哒哒。
密集的小脚步声停在附近，二人齐齐抬头。
胤祹停下弯腰，将甩到一边的玉摆件捡起来，因重量更轻甩到一边的银底座也被他那只小手捡起来，走到两个对他露出笑脸的人面前：“徐大人，高大人，你们两个在吵架？”
“没有。”二人异口同声。
谁吵架了，十二阿哥眼神有问题。
胤祹：行吧，大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给你们的东西。”小家伙的眼神特别亲切，双手举着那个玉摆件递给他们，“虽然你们是好意，但我已经接受到教训了，这个礼物我不会再要。就算你们故意在我们面前将他打落，我也不要。”
高士奇：盘丝洞有多错综复杂，此时此刻的心情就有多复杂。
徐乾学：十二哥还是缺少正确的教导啊，这也太想得美了吧。皇上都把他们训斥成什么样了，谁还会故意再把这个东西给他？
胤祹举着双手递了递，“别拉拉扯扯了，不好看。”
两人：－－－
谁，谁拉拉扯扯了？
见他们呆呆的好似很伤心，胤祹又说：“虽然你们没有出资，但我还是会请求小隐帮你们做一个局的。”
“十二阿哥，不是做局。”高士奇赶忙解释，“我们只是想要还自己一个清白，就像您被陷害小隐帮您证明了清白那般。”
“没关系，反正都一样。”胤祹毫不在乎地说。
徐乾学：不一样啊，差别大了去了。
“你们快收回去吧。”
在胤祹的再三提醒下，高徐二人才表情奇怪地把他们精心准备的礼物拿回去。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高大人，徐大人，”听到小家伙又呼唤他们，高士奇徐乾学看去，只见这个小家伙的眼睛黑润润像是能反射出七彩光芒似的，“你们来陪我玩啊。”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都有正经事，九哥身体不舒服，十哥在屋里陪不舒服的九哥，胤祹又不爱跟十一哥玩，总结是自己一个人玩弹珠很无聊。
身心俱疲的两人不能拒绝，毕竟十二阿哥还是同意了让小隐帮他们说好话。
“您在玩的，这是什么游戏？”高士奇努力调动出自己全身的积极性。
胤祹从兜兜里掏出来一大把陶瓷、琉璃的弹珠，这些个弹珠是嬷嬷找人帮他做的，比当下打鸟用的弹珠大了两三圈，神似后世八九十年代小朋友人手一把的玻璃弹珠。
胤祹一直把这些弹珠当宝贝一样，但么么交代过江平不让他一个人的时候玩，么么担心他会把这些球误吞下去，被江平看着玩弹珠的时候他更宝贝这些东西，现在却舍得分给高士奇徐乾学一人一把。
江平都有点奇怪自家小主子的大方。
胤祹指着前面挖好的x小窑洞给他们两个人讲规则。
弹弹珠期间，高士奇因为手劲太大一不小心弹飞一个，高士奇心底一突，已经预料到十二阿哥这个小财迷会哇哇哭着让他们赔。
实际却是十二阿哥顺着弹飞的方向抬手搭在眼睛上看了又看，遗憾地说：“找不到了，算了，就当是你给我弄坏了一个东西吧，我这个弹珠可贵了呢。”
高士奇感觉不对劲：“要不，微臣陪您一个新的？”
“赔不了，”胤祹摆摆手，一副大方的样子，“这是我么么让内务府烧窑处做的，这每一颗弹珠上面花纹都是用昂贵的颜料做的，因而每一颗都独一无二。”
高士奇越听越不妙，咋，我这是欠您老多了呗。
十二阿哥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不会要借此坑他们吧？
徐乾学也看不出来十二阿哥到底想做什么，他捧着分给他的八颗弹珠，不敢轻易去弹了。
胤祹鼓励他：“徐大人，该您了。”
徐乾学不想欠十二阿哥弹珠，手下的那颗弹珠每次都只在地上走小小的一段路。
该胤祹的时候，他趴在地上，小手指麻溜地咻一个咻一个进洞，一把赢回来好几个，抬头道：“徐大人，你再不努力就要把我给你的弹珠输光了。”
高士奇看到十二阿哥这么鼓励徐乾学用力弹，好像徐乾学没有弹丢一个令他很遗憾似的，就觉得心底呼呼长毛。
有点坏菜了的感觉。
现在的他是欠十二阿哥一个无价之宝弹珠的他，万一这小子扭脸找皇上去让他赔钱，他倒是赔还是不赔？
赔吧，他一个天大的清官哪里有钱赔？
不赔？
他就是一个欠着十二阿哥的人，十二阿哥长大了用此事要求他做其他的事怎么办？
思来想去。
高士奇的眼神落在蹲下来正撅着个屁股趴在地上弹弹珠的徐乾学，装作没有站稳向前趔趄着，撞到徐乾学。
然后啪叽一下，徐乾学面前琉璃弹珠咕噜噜顺着岸边的缓坡咕噜噜一路滚到水里去了，人在后面努力追都没有追上。
胤祹赶紧跑过去拉住差一点就要掉水里的徐乾学：“徐大人，虽然我的弹珠举世无双是无价之宝，但您也没必要为此豁出性命啊。”
谁会因为这么一个小东西不要性命啊，再说这东西的价值有多少大家心知肚明，不跟您争辩只是因为您是个小孩子没有必要。
现在好了，东西找不见了，还不是怎么样都凭你一张嘴说？
徐乾学看着荡出圈圈波纹的水面，感觉太有苦说不出了。
高士奇则浑身放松，现在欠十二阿哥无价之宝的人有两个，法不责众，他没必要担心了。
“多谢，”徐乾学笑眯眯地说，“十二阿哥您大方。”
胤祹摆摆小手：“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你们弄丢了我的东西我是不会跟你们记小本本的，好了，该我了。”
转身回到杨柳小水泥里外面的草地上，胤祹三两下把自己刚才分给高士奇和徐乾学的弹珠都赢了回来。
分出去十六颗回来十四颗，胤祹还是很心疼的。
不过他的小兜兜又重新装满了，沉甸甸得让人安心。
高士奇徐乾学这边，一看手里的弹珠已经没有了，这下却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早说啊。
十二阿哥玩弹珠的技术如此地炉火纯青，刚才那么“大方”地强调不要他的无价之宝，必然是为了之后的赢钱。
好说。
送礼送不出去他们还担心得罪皇上，更担心小隐没见着他们给十二阿哥的切实好处不办事呢，现在输给十二阿哥岂非效果相同？
皇上应该不会说他们带着十二阿哥玩游戏是带给他不好的习惯了。
于是，高士奇建议：“十二阿哥，要不然微臣这次花钱买您的弹珠，我二人继续陪您玩，直到您玩尽兴。”
嘿嘿，这般一来你说说你的弹珠值多少？
还不打破你前面所言的“无价之宝”？
徐乾学觉得高江村这脑子真不是一般好使，拿捏十二阿哥这个年纪的小嫩芽子简直是绰绰有余？
但两人万万没有想到，刚才看起来瘾很大的小屁孩捂着他那个装弹珠小兜兜，就跟他们挥手道别：“不玩了，我该回家吃饭啦。”
两人猝不及防，吃什么饭吃饭，这不是刚过午时吗？
胤祹说走就走，招呼他的人：“江平，小路子，咱们快回去。”
高士奇回头，这才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江平和小路子，顿时心底咯噔了一声，十二阿哥有人跟着为什么非要让他们陪他玩？
难道江平和小路子不能陪十二阿哥玩？不可能的，他们见过这两个奴才带着十二阿哥玩得乐不思蜀的样子。
所以十二阿哥刚才到底为什么那么地想跟他们玩？
两个在朝廷阴谋诡谲中浸润多年的脑子凑在一起，也没有算明白十二阿哥今天此举到底是为了什么。
唯一算清楚的是，十二阿哥故意让他们丢了他的两个“无价之宝”弹珠。
徐乾学说道：“走吧，一个小孩子能怎么算？童心啊，童心无伪，或许十二阿哥只是觉得无聊想让我们陪他们玩。”
高士奇对徐乾学的自欺欺人很无语，“原一兄，你能说刚才的十二阿哥不是故意让我们弄丢他的那弹珠的？”
徐乾学点了点高士奇：“高兄啊，你这个人就是想太多。”
“我想太多，”高士奇不可思议地冷笑，“刚才不知道是谁想太多跟我吵起来才让十二阿哥注意到我们。况且，要不是你说你昨天看清了十二阿哥最喜欢什么，还要学皇上做什么局，我能因为给十二阿哥这么个小屁孩送礼物被皇上训斥？”
“我就没有被训斥吗？”徐乾学火大，为什么说得好像是被他连累了一样，“当时你怎么不阻拦，你比我还积极。”
“二位大人。”如清湍激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胤礽单手背后，从远处走来，“何故在此争吵？”
高士奇徐乾学的两张脸几乎跟一起约好的似的露出热情的笑容，心底却同时在骂人。
倒霉啊。
为什么只是跟十二阿哥玩了一会儿他们就变得这么倒霉？如此争吵被太子撞见，太子会怎么想他们？
“胤祹。”
胤祹向前奔跑的轻快小脚步随声顿住，看到站在船左侧的皇阿玛，他回头看了看，才又扭回来看向皇阿玛：“皇阿玛，你刚才在偷看我们？”
康熙严肃脸：“什么叫偷看？”
胤祹就没见过这样的，明明就是偷看还不能这么说，偷的同义词是什么？
“小看，夹在门缝里看？”胤祹都快绞尽脑汁了。
康熙抬手制止这小家伙的胡言乱语，问道：“你拦着徐乾学高士奇做什么？难道把那个玉摆件又要回来了？”
胤祹赶紧摇头：“我没要，皇阿玛不让我要的我坚决不要。”
胤禔等人上船，听见胤祹的话，胤祉冷笑，“小马屁精。”
这么小一点点就学会跟大臣要礼物了，竟然还能信誓旦旦在皇阿玛面前表忠心，小十二是个人才啊。
“你没要回来你的礼物，那你们都说了什么？”胤祉笑意满满地问，“十二，你如果不说清楚，还是会让人怀疑你别有用心。”
胤祹差点跟胤祉打一架：“你才别有用心。”
康熙咳了咳，伸出去的小爪子干脆利落地收回来。
胤祹认真地说道：“其实是这样的皇阿玛，那个玉摆件高大人和徐大人给我的时候跟我说给它加水会生烟，叫什么玉生烟，我分别用开水温水常温水冰水测试它的生烟效果－－－”
说着说着心虚了。
“我只是测试了十几回，谁知道它就突然不会生烟了。”胤祹对手指，“本来他们送给我了这也没什么，皇阿玛一定要让我给他们还回去，我担心他们发现摆件坏了会找我赔。”
康熙：－－－
其他的哥哥们：！
所以呢，你就拉着高士奇徐乾学跟你一起玩弹珠？
胤祹承认：“我是故意让他们给我的弹珠丢了的，虽然高大人弹飞那一个江平给我找了回来，徐大人弹水里的那个却找不到了。我真的有损失，他们回去发现摆件损坏也不好意找我了吧。”
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谁能想到小十二的最终目的是这样啊。
最后康熙还算欣慰地说：“胤祹，很聪明。”
其实是不知道该说这小子笨还是聪明，能设计高士奇徐乾学，尤其高士奇为人圆滑，都被你小子成功设计了，的确很厉害。
“但是，胤祹你有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康熙觉得他应该教导一下因为年纪小x想事情不能周全的儿子，“他们回去发现玉摆件不会生烟了也不可能怀疑是你的问题？”
得到夸奖的胤祹马上说：“而且我本来也没有想要他们的东西，毕竟我是阿哥，结交大臣不好，”然后听到老登的话顿住。
他还真没有想到。
为什么他们会想不到玉生烟不是他搞坏的？难道那两人特别笨？
康熙的嘴角绷不住了，抽抽好几下，不过往好处想十二还是有他当年的风采的，现在就想到不能结交大臣了。曾经他这么小的时候他的皇阿玛问他们兄弟的理想，他就说自己要当皇帝，现在都能清楚地记得皇阿玛听到这句话时的精彩脸色。
“我本来就打算研究出来玉生烟的秘密再把那个摆件还给他们。”胤祹观察一下皇阿玛的脸色，继续认真地说，“我真的没有结交大臣的想法。但是皇阿玛说的问题，儿臣没有想到，争取下一次想到。”
康熙：———
胤礽看了面部表情僵硬的皇阿玛一眼，您教儿臣的时候也没有见过会这么走偏啊。
康熙也不知道他的教育偏到哪里去了，小十二好像是个从小就不会走大路的人，你说什么他都能想到离题十万里的地方去。
但是，才四岁多一点就能想到不能结交大臣这一层问题的胤祹挺像他。
总体来说，康熙很欣慰。
小十二笨得很聪明，日后这些孩子恐怕都没有小十二通脱。
胤禔笑道：“皇阿玛，十二毕竟没有想着白要别人的东西，颇有贤良之姿啊。”不能让皇阿玛教小十二了，按照皇阿玛这个教法，胤祹长大肯定不能帮他争夺皇位。
“啊，”胤祹惊恐看向大哥，一脸拒绝，“我才不是贤良王，我要当大清丧葬王。”
贤王八哥的一生都很悲惨，他才不要当八哥。
想到十二的人生模拟中给他治丧的场面，看着立志要当大清丧葬王的儿子，康熙的表情更加精彩。
康熙有种感觉，十二无论如何教都会远远甩脱他们原本的期望。
这孩子，是个特别擅长发现大路旁边的崎岖小道的人。
“都别站在这里，”康熙说道，“十二啊，不管你日后想当什么王，你现在都要回去好好地想一想，有没有王爷能拉着大臣玩弹珠。”
胤祹抿抿唇：“好吧。”
徐乾学和高士奇虽然被太子等几个阿哥劝了劝，走开后两人想到刚才对方所说的话还是越想越生气，一路吵着回到了大臣所在的副船。
“呦，两位大人一向是焦孟之好，怎么今日竟然吵架了？”傅拉塔从一个房间走出来，声音喊得震天响，瞬间吸引了整艘船上的人注意。
上午，傅拉塔才亲自针对高士奇徐乾学上了参弹的折子，徐乾学因为喊冤差点哭晕在皇上面前，这是随行众臣所共知的事情。
听到他们又遭遇上了，开窗户的开窗户，出门的出门，装作无意间偷看，而聚集在傅拉塔周围的几个大臣还跟他一同嘲笑高士奇徐乾学。
高徐二人刚才就因为送礼小十二被皇上一顿训斥，眼下被傅拉塔当面嘲笑，真有种腹背受敌之感。
徐乾学手哆嗦地指着傅拉塔：“傅拉塔，你只是无端弹劾根本没有详细的证据，皇上更没有定我们的罪，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高士奇冷着脸：“傅总督啊，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傅拉塔哈哈大笑：“你们二人妄图结党营私，还有日后吗？”
他岳父为皇上效力多年，还不是**脆利落地削官夺职。围绕高徐二人已经形成南党，与索额图为首的北党相对，皇上能给你们好果子吃才怪。
嘲笑完，傅拉塔得意洋洋地离开。
默默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
徐乾学想跟高士奇分开走，高士奇说道：“现在分开还有什么意思，去你那儿，商量一下给十二阿哥这个礼物怎么分。”
想到这个玉摆件没少花钱，徐乾学跟着高士奇走了过去。
高士奇提起桌子上还带着点温度的茶壶，给一人倒了一杯茶，淡淡的雾气从茶杯沿缓缓而上，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购买这个玉摆件我花了三百两，你的二百两，银底座是你自己要加的，银底座还是你的，你再给我五十两。”
说完，高士奇才意识这个数字不太友好，又道：“你再给我五十一两。”
徐乾学脸色难看：“有必要算这么清楚吗？再说凭什么我给你五十一两？”
高士奇：“这件事是你提议的，我是受了牵连。”
说着随手将剩下的半碗茶水倒入玉摆件凹处形同一口水池的里面，因为不开心而斤斤计较的两人在正要继续算账的时候忽然发现－－－
“怎么没有烟了？”徐乾学捧起玉摆件。
这个玉不值钱，之所以能卖上价就是因为玉生烟的奇特效果。
本来他打算实在不行拿回去当成一个奇珍异宝收藏起来呢，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高士奇看了看茶碗，不应该啊，他们把这个东西买回来就倒了茶水，倒一次水就能生烟好一阵。
“难道是坏了？”
高士奇起身换水，将原本的水倒出去，再倒进去刚换来的新鲜水，等待片刻，还是没有烟雾袅袅而上。
徐乾学说道：“等等，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的两人继续换水，折腾三四回不得不承认玉生烟效果没有了，而这么一块杂絮极多的玉瞬间掉价。
“坏了？”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在面面相觑中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谁弄坏的？
“十二阿哥拿回去才多久啊，就把这么一个价值五六百两的宝贝玩坏了。”高士奇一捶砸在桌子上，如果这是他儿子必有一顿好揍。
徐乾学感觉今天的事情很蹊跷：“江村，你说是不是皇上知道了这摆件坏了才要还给咱们的。”
顺便还能借题发挥一下说他们两个不像样，竟然给十二小阿哥送东西那些话。
想到万岁爷那些恨铁不成钢的话，徐乾学就伤心的不能自已。
高士奇看了看头上，什么都没说。
徐乾学想到举头三尺有小隐，看高士奇这个样子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他不当人。
高士奇虽然没有对皇上坚持让他们收回给十二阿哥的礼物这件事做出什么评价，却说道：“我现在总算知道十二阿哥为什么让我们陪他玩弹珠了，他这是心虚啊。”
这次，徐乾学不接高士奇的话，你说十二阿哥心虚，小隐肯定记你一笔。
不过这个十二阿哥真的是个天生的煞星，这么好的玉生烟摆件竟然给他一天，不一个时辰内给玩坏了。
徐乾学：“我有个猜测，十二阿哥把摆件从我们这里拿走之后应该是没有让它歇一会儿。”
“一会儿不让歇着，也不能把摆件玩坏得如此彻底啊。”高士奇拿出他的花镜，仔细查看玉摆件，“原一兄，你来看，这裂纹是不是比我们送给十二阿哥的时候更加密集？”
徐乾学一看，还真是，“怎么能搞成这个样子？”
高士奇说道：“冷热交替。”
想象的画面中，十二阿哥乐颠颠地给玉摆件浇一杯热水再换一杯凉水，说不定那小屁孩还会因为玉摆件发出咔嚓的声响而欢喜鼓舞。
两人看着这块破石头一言难尽，难怪他们送的礼物快让皇上发现，十二阿哥真没有给它好折腾啊。
同时，两人在心底达成一个默契，那就是刚才徐乾学所说的，皇上坚持让十二阿哥把这个小礼物给他们还回来是因为知道东西坏了。
“没，没关系。”高士奇笑道，“本就是一个玩意，坏了就坏了。”
其实心底在滴血，那可是他的二百多两银子啊，他一年的俸禄都没有这么多，一个旺铺的收入也才刚刚与此持平。
正在听取儿子们走访扬州百工意见的康熙忽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话说十二把人家的高士奇徐乾学给他的小礼物弄坏了都那么心虚，自己今天把二人叫来训斥是不是很可疑？
人到中年开始注重皇帝名声的康熙，忽然很担心那两个臣子会认为他是因为东西坏了才给十二夺了过来还给他们。
“皇阿玛？”胤礽的讲述告一段落，就发现皇阿玛在失神。
康熙恢复面色如常，让这些儿子们回去写个折子再给他递过来。
不喜欢读书的胤祺出门后嘟嘟囔囔：“我们都说清楚了，为什么还要写折子啊？”
“你不想写难道是因为你的字只是比胤祹的好看一点儿？”胤禔双手背后，一脸轻松。
胤祺撇嘴：“大哥，你这么说难道是因为x你的字比我的字写得好看吗？”
胤禔皱眉，说道：“胤祺，你在犟嘴？”
“你才－－－”
胤祺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小声音从底下冒出：“大哥，五哥，你们要吵架吗？”
什么东西竟然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哥哥们一低头，看到底下排排放的三颗小脑袋，好像是长在田间的大白菜。
“你们三个在这里干什么？”
胤禟胤俄胤祹三个小家伙扒在船舱通向船表的扣板处，为吓到了这一群哥哥们而开心。
胤礽转身叫人，把三个小东西从底下捞上来：“胤禟，你的脸还红着，怎么不在屋里好好休息？胤俄胤祹，你们两个也不知道拦一下你们九哥？”
胤禟说道：“二哥，我在屋里憋一天了，想出来玩。”
胤禔也是一脸关切，“想玩也要等身体好了再玩，都回去吧。”
胤禟：“嗯嗯。”
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们：“大哥，五哥，你们两个不继续吵架了吗？”
然后胤禔和胤祺看到同样眼睛发亮的胤俄和胤祹，对三个迫不及待要看他们吵架的弟弟恨铁不成钢：“你们三个等在这里就是要看我们吵架的吗？还知不知道什么叫兄友弟恭？”
三人喜提一套兄长说教。
胤祹在五哥说话停顿的间歇说道：“大哥五哥，我有话要说。我们不是等着你们吵架，只是偶然遇见。”
“小十二，你说你们埋伏在这里只是偶然遇见？要不咱们问问小隐？”胤禔成竹在胸的模样，吓得两个真小孩马不停蹄地说实话。
胤禟胤俄：“大哥，我们是看到你们过来赶紧躲到了下面，但是我们不知道你们要吵架啊。”
胤祹一言难尽地看向憨憨二人组，你们这个自己主动暴露有什么区别？
他的眼睛太大了，根本隐藏不住任何情绪，胤禟胤俄都看出来小十二的鄙视，说他：“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胤祹用行动跟他们划清界限，移动到四哥和六哥中间。
这一刻胤祚竟然觉得自己如同老父亲一般欣慰，胤祹终于显得聪明了一点。
“我有问题要问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
胤禟和胤俄齐齐鄙视地看向胤祹，他们两个高度怀疑胤祹把这几个哥都叫全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他想出合适的借口。
胤祹的声音脆脆的：“我上午去副船玩的时候听见徐大人哭得和孩子一样，听说有人弹劾他们了特别冤枉，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你们知道吗？”
数字哥哥们表示：当你的哥很累。
胤礽笑道：“胤祹说得还真是正事，小四，你跟十二说说。”
胤禛想了想，说道：“两位大人觉得特别冤枉可能是因为两江总督傅拉塔的弹劾是从西北的干旱和西南的地震入手的吧。”
胤祹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联，而且为什么这样高土奇和徐怼怼会特别冤枉。
胤禟胤俄更是两脸懵逼，什么弹劾的什么地震啊。
胤禛秉持着弟弟们不明白自己也要说明白的原则，道：“傅拉塔及左都副御史弹劾高士奇徐乾学为官不仁，西北的干旱和新安的地震都是因为他们作恶多端才致使上天降灾示警。”
胤祹：－－－
夜色带来了春日虫鸣，也带来了小隐。
康熙，胤禔胤礽等兄弟，李光地张英等大臣，不在同一处的人眼前却是出现同一个光屏。
开局就是踩着晨光走上御船拜见的傅拉塔，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头戴红顶的鹤补官员。
“皇上，”傅拉塔的声音洪亮，无比清晰地从光屏内传到众人的耳朵里，“臣要参劾刑部尚书徐乾学及翰林院大学士高士奇为官不仁为人不谨纵容子弟横行乡里欺压良民等七十二条罪状，今冬西北大旱百姓颗粒无收，西南几个省地震不断使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今奏于我皇上，正是因为朝中有这样的蛀虫才触怒上天，微臣将其子弟罪状具奏于上恳请皇上能严惩此二人，还大清朗朗青天。”
傅拉塔这一段清晰得不掺任何杂音的话说完，大家都熟悉到随时能够哼出来的欢快小曲响起。
【这真是晴天一声霹雳，徐怼怼和高土奇无比懵逼。】画面给到同在求见之列的徐乾学高士奇，【找茬塔不愧是专业找茬一百年，轻轻一瞥懵逼的两个人，接着说他们家那些纨绔子弟欺男霸女的和强抢民男的不道德行为。】
说实话，光屏前的众人比光屏里面的徐乾学高士奇还要懵逼，欺男霸女也就罢了，强抢民男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已经深知小隐习性，傅拉塔现在就该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他在陈奏徐家子弟罪状说的就是强抢民男了。
“哈哈哈。”傅拉塔忽然畅快地大笑，“高士奇徐乾学还真是送对了礼物。”
【找茬塔说徐家有个子弟为了夺取某山地直接害死了山地原先的主人，徐家人还放羊羔贷把很多好好的人家害得妻离子散。徐怼怼马上反驳，这不是正常操作吗，你家也有人这么干。】
康熙看着屏幕里的几位大臣现状沉默了，又想到屎里淘金那句话。
【老登不让徐怼怼说话，你别小蜜蜂去茅房找屎啊，人家说得好好的你别打岔。有了老登全力支持，找茬塔把徐怼怼家里那些事儿都给他抖搂出来了。找茬塔说都是因为高土奇和徐怼怼不当人，才把他们两家的熊孩子纵容得一天不挨打上房揭瓦。这种事闹得多了，连老天奶都看不下去了，在西北不下雨在西南发点下地震提醒皇帝老登。】
康熙抽了抽嘴角，还是提起笔写下“老天奶”三个字。
【徐怼怼跟找茬塔怒怼，你才是那个被上天降灾示警的那个家伙。高土奇早有准备，从袖子里凑出来一条百余罪状，说找茬塔家里也不干净，怎么就能知道那些地震啊干旱啊是因为他们而发出的警告。】
【老登表示找茬塔虽然家中有几个不肖子弟，但他们的祸害范围都在自家，找茬塔已经向朕请罪过了。不像你们两个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找茬塔不找茬你们什么都不舍得说，看看人家这自觉，你们什么时候能比得上？】
画面特写徐乾学高士奇。
【高土奇徐怼怼懵逼到懵逼，心说老登没见过你这样的，我们也是你的臣子，有你这样踩一捧一吗？】
这下，光屏前的张英都忍不住动笔哗哗记录了。踩一捧一，这话说得是多么精辟啊。
自从明珠罢相之后，高士奇徐乾学二人的确太张狂，皇上平日捧他们，亦是在看他们的行为决定是继续委以重任还是自此放归闲职。
【老登明确表示了自己的偏心，找茬塔说得对啊，不是朕故意为难你们，你们说你们当官已经足够你们荫蔽自家子弟了，为什么还要总他们欺压百姓？难道你们就不能带着你们家这些有好资源的子弟，给天下的读书人做一个表率吗？】
还在山东养病的孔毓圻看到这里，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天降祥瑞的小隐这也是在敲打他孔家？
【老登拿起一个梨，暗示不好好反省的臣子朕都让你们骨肉分离。】
与此同时，画面里的康熙叉起一小块梨放入口中，眉头深缩。
【早春梨不好吃，朕也要让你们尝尝这酸涩的味道。】
独自一人观看光屏的康熙怀疑人生中，小隐到底是怎么把他的表情给解说成这么乱七八糟的样子的。
【老登看了看找茬塔的折子，又还给找茬塔，写这么多谁看得清啊，还是你人工语音一下好了。找茬塔用半个时辰把高土奇和徐怼怼两家子弟的罪状都给朗读完毕，最后再次强调这两家子真是把大清搞得乌烟瘴气，要不是他们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当狗，老天奶也不会扫描出错以为整个大清都蟑螂，不扫描出错怎么会在西北降下旱灾又在西南降下地震？】
傅拉塔放下佐菜小酒，跟身边的能够看到光屏的两个心腹说道：“好啊，这个小隐比我说得好！徐乾学高士奇二人这下彻底完了。”
话音刚落，屏幕上回放了一些高家徐家子弟不当人的真实画面。
“好啊！”
两个心腹也很畅快：“咱们搜集了这么多天，都因为他们提前扫除而证据了了，今日小隐参与解说，竟然给出了这么直接的证据。”
如果不是高徐二人抹除证据的速度太快，他们何至于要到今日才上奏弹劾，而且还要借助天象示警的说法。
看着那些高徐家族子弟的欺男霸女恶状，三人的心情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快哉！”
另一边房间，高士奇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徐乾学赶紧找笔，他要马上写请x罪折子。
以前还感谢小隐暴露出来明珠要治他们才让他们得以提前准备，今天就恨不得把小隐咬死。
徐乾学一边忙叨叨写字一边低骂：“我就知道，礼没送成，反噬了啊。”
这可真是成也小隐败也小隐。
可是小隐为什么不看看，祂护着的那个小崽子把他们的五百两已经给弄成二十两了啊。
【高土奇跟老登说找茬塔说的这些很多都是风闻言事没有具体的证据，跪下来哭着嚷着老登给他们做主。找茬塔坚持他们家人有这些罪名，空穴不来风，而且如果徐怼怼高土奇的家人没有不当人，老天奶为什么要又是地震又是旱灾的提醒皇上？】
光屏内，徐乾学一下子失色颓丧地跪坐在地上。
高士奇的脸色更加惨白。
【高土奇徐怼怼表示你这个因果关系太强悍，我竟然无言以对。】
第103章 最长的路
胤禔看着光屏，心说这下小隐说出来的是高土奇和徐怼怼的心声吧的，毕竟连他这个能言善辩的都觉得小隐说的这些话令人无言以对。
胤禔摇摇头，高士奇和徐乾学这下会知道胤祹不好惹了吧。不想让小隐注意到的最好办法就是远离胤祹。
光屏画面中，傅拉塔扭头看了眼高徐二人，回头跪下来，抱拳大义凛然地恳求：“皇上，徐乾学高士奇纵容族人犯下这么多罪，简直是罪无可赦，微臣请求严惩此二人。”
欢快小曲响了起来：【找茬塔表示微臣认为应该将他们家侵占别人的田地统统收回来，把庇护他们家人作恶的高土奇和徐怼怼处以绞刑，然后把他们家的后代男男女女都发配到宁古塔，让他们一天十二个时辰干活儿。同时为了避免他们两家的人继续庇护他们家的大虫子作恶，找茬塔还建议把这两家在朝廷做官的人都罢官回家。】
【老登慈祥地表示，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康熙：———
这时小隐解说静默，里面徐乾学的声音爆发：“傅拉塔，且不说我们的罪名没有任何实证，就算是真的如此，顶多让我们罢官归田啊。”
光屏里的高士奇同样很激动，看向康熙：“皇上，微臣不说兢兢业业爱民如子，却也从来没有在职期间如此作恶啊。”
两人一齐说：“请皇上明鉴。”
【面对找茬塔的惩罚建议，高土奇和徐怼怼齐齐破防，二人公开表示不让我们做官就已经是最严重的惩罚了，竟然还要绞杀我们发配我们家的后代！简直是开了天眼－－－见识到了，这么狠难道我们犯天条了吗？】
屏幕前的徐乾学忍不住咳嗽起来，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但小隐还是帮忙他们说话的。
高士奇：是啊，他们不就是没有管好家里的子弟，难道还犯天条了！
【老登说没有犯天条那么严重，只是因为找茬塔经常性严以待人宽以代己而已。但在小隐看来找茬塔已经对他们很仁慈了，搜刮民脂民膏的官就应该被浸猪笼骑木驴给他轮番上演一番人类百变酷刑。不过谁让他们遇到老登这么好的皇帝呢，老登对大臣超级好，贪污的只要把钱还上去就能回家，小隐的愿望只能落空。】
高士奇：送礼，还是要给十二阿哥送礼啊。
【老登认为，只要没有在任上贪污公款而只是收别人的贿赂，那根本不叫事，顶多革职回家种地。高土奇和徐怼怼的才学挺好的，回家种地太浪费，还是让他们来修历史比较好。毕竟当年如果不是老吴开关让老登家的祖先捡漏，满人还在关外放羊种地呢。】
此时，屏幕前的众位大臣全都白了脸色，小隐要干什么？这么说，可太犯忌讳了。
满大臣听到这个意思是说他们读书不行，脸色也白了，不过他们是气的。
“胡说八道！”
【老登扒拉扒拉满大臣，文化水平高的确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个纳兰容若，而且还早早地死了。】
京城，明珠府。
明珠脸上常年带着的那一抹笑意定住，看到小隐又一次肯定地提起他那文采斐然的长子，顿时泪如泉涌，手里的小酒杯也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扔了。
“我那可怜的容若啊。”你要是活到现在，得多风光啊。
索额图府。
看到小隐说文化水平高的只有纳兰容若，索额图的脸顿时成了一个猪肝色，毕竟满朝谁不知道他一点文采都没有，弄了上百名幕僚给他写折子。
小隐这就是在故意嘲讽他。
但索额图没想到的是，他没有文化这件事胤祹还真不知道。
【朝廷外面倒是有很多知名文人，但人家都不乐意跟他们干啊，手底下就这么几个能用的，让他们彻底回家种地还有谁能给他写明朝错题集？所以老登并不想严惩二人组，而高土奇徐怼怼也没想到他们差点吓尿，老登在他们离开后还想着给保留一个岗位。】
镜头拉近，众人看到的小光屏上全是康熙深思的脸庞，提起御笔，在傅拉塔的折子上落下朱批。
这对高士奇徐乾学来说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太好了，皇上根本没有想严惩他们。
高士奇更是在一瞬间明白，皇上纵容傅拉塔参劾他们，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们妄图在朝中搞党派，皇上好不容易把明珠一党压下，索额图一党也不成气候，根本不可能让他们这个出身江南文人的南党起来。
小隐有句话是说对了，喜欢听明史的皇上拿前朝历史是当作错题集来看的。明朝的宦官擅权，大臣结党，都是当今一定要避免重演的。
所以他和徐乾学，做不到张英李光地那般的孤直，就一定要被放到清水衙门的闲差上去。
想明白这点，高士奇忽然发笑，哈哈哈哈，枉他寒窗苦读二十载，竟然还要总是胡说八道神小隐点拨才看明白。
【但让老登没想到的是，高土奇和徐怼怼为了保住官位竟然无所不用其极，他们给可爱淘送礼。】欢快小曲进行中，画面一转出现胤祹小身影，他刚登上副船就听到一阵阵哭声，【无聊的可爱淘顺着声音找到正在哭泣的人，徐怼怼看见他过来非常惊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无声的画面中，高士奇徐乾学坚持他们准备的礼物送给胤祹。
【高土奇表示他们有个好礼物送给可爱淘，可爱淘手动拒绝，他可是皇子，收大臣的礼物会被别人扣上结交大臣的帽子的。】
屏幕前的大臣们颇有些一言难尽，十二阿哥这么小的年纪竟然能想如此长远，但正因为他太小，显得他这个顾虑太过长远。
所以此时的大臣们产生了和康熙一样的想法，十二阿哥到底是聪明呢还是笨呢。
再说就算十二阿哥长大了，以他的资质跟文武双全的太子等人相比，也不会有大臣选择他吧。
【高土奇徐怼怼表示不会的，他们让可爱淘尽管收下，毕竟这个小礼物很好玩还不值钱，没人会因此说他结交大臣。可爱淘看了看热情的两个人，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他们说这个玉石会冒烟诶，我先拿回去玩一玩再还给他们－－－”副船上，胤祹抱着玉摆件停下看了看，然后乐颠颠地下了船。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快进中的胤祹一杯又一杯给玉生烟浇水，然后在一杯水浇下去没有任何烟雾产生时截止。
胤祹苦恼地看着不冒烟的玉摆件，欢快小曲重新响起。
【可爱淘只是想借他们这个东西玩一玩罢了，没想到这么不禁玩，当他决定真的收下高土奇和徐怼怼的礼物，让小隐给他们做两个专题视频回报的时候，老登听说了他收礼的事情。】
高士奇现在只有庆幸，皇上不喜欢他们给十二阿哥送礼把这玉摆件给他们还了，否则凭小隐对他们的态度，十二阿哥的回报很有可能是报复。
在解说中无声进行的画面里，胤祹抱着玉摆件被逮到了康熙面前。
【老登表示他们家不缺这点东西，还跟可爱淘说无功不受禄让可爱淘把礼物还回去，可爱淘认为老登说得对，同意归还礼物。但是他在当时没有跟老登说他把礼物搞坏这件事，老登知道了肯定要让他照价赔偿。】
胤祹那张深思的小脸占据整个光屏，然后一个小小的发光灯泡在胤祹脑袋上闪了一下。
又一次看到这个奇怪物什，康熙赶紧提笔画下，这一个东西和之前出现过一次的并不怎么一样。
它，会发光。
难道是小隐用来照明的东西，但又x为什么要出现在胤祹脑袋旁边。
【可爱淘想出一个好主意，他先让老登替他还礼物，然后自己一个人假装去船下玩耍。】随着小隐解说，光屏内的胤祹跑到船下的杨柳荫里，【没有过多久玩耍的可爱淘就看见高土奇徐怼怼上了大船，又过半个时辰他们两个人下来了。】
胤祹的眼睛一瞬间锃光瓦亮，从第三人视角来看，高士奇和徐乾学才发现十二阿哥当时是特地等着他们，而不是他们吵架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被小隐建议处以重刑的两人现在又把心提了起来，所以今天下午的弹弹珠是十二阿哥专门给他们做局？
本来就想不明白十二阿哥目的为何的两人，这下子更加想不明白了。
十二阿哥难道要在小隐的帮助下坑他们？
【可爱淘瞅准机会跑过去，邀请高土奇和徐怼怼跟他一起玩弹珠。徐怼怼表示他们从来没有玩过这样的小游戏，可爱淘拍胸脯保证对他们包教包会，然后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两个弹珠弹飞的画面被安排在一起，屏幕外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大家忍不住在心底狂笑。
哈哈哈哈，这两个家伙丢了十二阿哥弹珠，若是把十二阿哥惹哭，他们两个更有好果子吃了。
上演在眼前这一幕教会正在看小隐解说的大臣们一件事：千万不要给十二阿哥可爱淘送礼。
画面切回到胤祹那张可爱的脸上：【可爱淘大方地跟高土奇和徐怼怼表示这都是意外，他们弹走了自己价值连城的弹弹珠不用赔。这两个人很快就被可爱淘忽悠瘸了，但是老登却拥有着高度的怀疑精神，他专门等在可爱淘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询问可爱淘让他的大臣欠下弹珠巨债的根本目的。】
胤禛想到下午时胤祹跟皇阿玛解释的那些话，只觉得十二弟又坦诚又聪明。
如果胤祹不想将这件事暴露，此事便不会出现在小隐解说中，虽然他们知道十二弟反手让高大人徐大人欠他弹珠是为了避免他们让他赔玉生烟，但如果小隐这里不说，高大人徐大人不可能马上知道。
胤祚却觉得，胤祹有小隐撑腰连算计别人都是光明正大的，实在是嚣张。
【可爱淘不能骗老登啊，再说他从小就有这说实话的优秀品质。】
胤禔等人心想笑话，你还有优秀品质这回事吗？
【可爱淘便直接跟老登说清楚了真实情况，他这样做只是因为他弄坏了高土奇他们的玉生烟。现在他们一人弄丢他一个弹弹珠，扯平。】
提心吊胆了半点唯恐被小隐爆出一个大罪名的高士奇：就这？
十二阿哥大费周章地就是为了这？你说一句扯平，我们还能不跟你扯平？
徐乾学想到下午被十二阿哥追着弹飞一个弹珠的场景，抹了抹额头，“果然啊，皇上的儿子从小就都不是好惹的。”
其他大臣们：十二阿哥简直是太－－－太天魔星了。
皇上还嫌十二阿哥不聪明？算了吧，还是笨点吧，这笨点的都已经把高士奇那个滑不溜手的家伙给戳成啥样了。
小隐解说还在进行，画面切换到高士奇徐乾学发现他们的玉生烟坏了的场景，两人来回的测试。
此时高徐二人在光屏外回看怎看怎么觉得傻。
【诶，终于确定玉生烟坏掉的高土奇和徐怼怼，到最后也没有发现他们两个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是可爱淘的套路。】
还在感慨高士奇二人倒霉、十二阿哥天魔星的大臣们有种被戳中心底所想之感，十二阿哥他的套路简直太长了。
【好了今天的小隐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希望大家不要吝啬你的小心心，我们明天再见。】
众人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对你这个将胤祹夸成天魔星的小隐，我们还真是要吝啬小心心了。
胤礽倒是心情不错，他每次看完小隐解说之后，心情都是很不错的，调亮灯芯拿起放到一边的书看了会儿才上床睡觉。
不过高士奇和徐乾学就比较惨了，想到今天被全面证实的自家子弟所为不法之事的那一幕幕证据，以及走过的十二阿哥套路，怄到大半夜都没有睡着。
胤祹一夜好眠，快睡醒的时候还做了一个抓鹅鹅的梦，他无比神勇地抓到上百只鹅鹅，鹅鹅们被江平一刀一个送到锅里。
最后他和这辈子的哥哥们一起吃炖大鹅。
第104章 夸夸奖
邬思道刚放下毛笔，就见姐夫兴冲冲地走到门口，喊道：“玉露别忙你那些诗词文章了，快出来看看你前日认识的小友，他过来看你了。”
邬思道面上有些讶色，小友不是说跟他写信吗？
不是，小友怎么还真把他当成朋友了？
其实邬思道对那位小友的写信要求都没有认真对待，小孩子还不到会交朋友的年纪，说不定扭脸就把他忘了。
没想到人家不仅没有忘了他，还很快又来看他了。
邬思道赶紧站起来。
胤祹走进来，语气是无比熟悉的老朋友语气：“玉露，你不是不考科举了吗？为什么还在看诗词文章？”
伴随着声音，邬思道只见一个小豆丁模样老派地走进来。
邬思道嘴角抽搐，不知道该不该笑，“小淘，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嗯，我也没有想到，”皇阿玛没有垄断水泥做法作为皇家专用品的想法，不过他觉得水泥是好东西，想要让已经掌握这门技术的钟家窑厂趁他们离开之前再做一些。
于是胤祹就有机会跟着大哥一起过来了。
胤祹转身跟送他过来的钟敏说：“东家，你去忙吧，我们两个谈谈。”
钟敏：－－－
“好，你们谈。”他笑着走了出去。
邬思道给他的小友倒上茶，胤祹摆摆手：“我是小孩子，不喝茶。”
邬思道转身看了看，不喝茶，他这里也没有什么吃的啊，连一点招待客人的茶果子都没有，觉得有些尴尬。
胤祹一点都不尴尬，他从荷包里掏出来一个地址，背上的小包里还有两本账本，都拿出来递给邬思道：“这是我在扬州城德州帮的账本，”中间解释一下自己现在给德州帮当账房先生但自己不方便一直在扬州城这些，“我已经跟曹二当家说好了，他同意让你替我去给他们算账。前几天我给他们算过了本月的账目，很好算，而且他们那里一个月的话算账两到三次就行，不耽误你给你姐夫这里算账的。”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人家：“你同意吗？”
今天早晨，大哥出门来钟家砖窑厂本来是不带他的，胤祹就这么无意间眼巴巴地看了大哥一下，大哥马上同意。
胤祹也算是找到了当小孩子的另一个好处，卖萌。当然，他现在觉得当小孩的第一好处还是耍赖。
邬思道不知道这个眼睛又大又明亮的小友在他心里琢磨的是什么，只是对这么个小孩儿能被扬州城声名赫赫的德州帮聘为账房，很意外。
不会是小家伙胡说吧：“你真是德州帮的账房？”
“包真的，”胤祹拍拍胸脯，把账本交给邬思道，“你看看，这个不会假。我算账又快又好，曹二当家还给我调了调薪水。你算得如果让他们满意，他们会照我的薪水给你。一个月二两银子呢。”
邬思道：“那的确不少了。”
但是，还觉得在做梦一样。
胤祹心虚一下下，不提自己抽走的六两：“你先算吧，算好了我把账本带走给你交差。我送过去跟你送过去不一样，曹二当家很想让我二哥给他当账房先生，所以也会给我一点面子。”
看看，他还是有用的，六两银活该他拿。
邬思道从没有见过这么像大人的小孩儿，心里怀疑难道是因为富人家的孩子都成熟得特别早吗？
看了看账本的厚度，有些为难。
“今天一天我都不一定能算好。”更何况这小家伙应该不会在他们砖窑待多长时间。
胤祹狐疑地看了眼邬思道：“你是不是故意装笨？”
能让四哥惦记的幕僚先生，怎么可能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
好感度亲自查的资料，很支持胤祹的看法：“宿主，他可能就是在藏拙。咱们的资料里还有你四哥给田文镜写折子问邬先生安好的影印本呢，他怎么可能算不明白账。”
邬思道猛然沉默了一下子，被看得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装笨x了，哭笑不得道：“小淘，你误会了，这半本账我至少要用一天的时间才能算完。你跟你的哥哥，可在我们这里待不过一天吧。”
胤祹很惊讶：“你要算一天？”想到现在的人不习惯用阿拉伯数字，提醒他，“你用阿拉伯数字来算。”
阿拉伯数字在明朝的时候就已经是相当流行的计算方法，尤其在商人中间更为普遍，而且聪明的时人们为了克制阿拉伯数字易于涂抹的缺点，还发明了汉字阿拉伯数字的齐标方法。
邬思道歉意地笑笑：“不知小友对我怎么会有这样的误解，便是用阿拉伯数字，我也算不了这么快。”
一两个时辰算完这一本账，恐怕只有尤其擅长珠算的老账房才能做到。
胤祹再三确认邬思道不能一会儿算完，才搞明白他要用算盘以及他的计算方法，原来问题是在这方面。
珠算的先进和强大不可否认，但是小范围的数字计算还是用竖式计算法更便捷。
在胤祹看来，这本账目涉及到计算方法也就只有加和乘，转成数字后计算起来还没有小学六年级的题难。
“这样吧玉露，我教你一下我的计算方法。”说出这句话之后，感觉自己像个小天才。
然而当胤祹把竖式计算规则用几个数字给邬思道演示了仅仅两遍，他就学会了。
胤祹：－－－
看来自己还是不太聪明。
好感度友情安慰：“宿主，你已经很好了，比大多数人都聪明。”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邬思道只用半个时辰就把两本账算完，甚至还有空从新核对一下计算过程，看着人家面前整齐的草稿纸，胤祹再一次认识到自己的邋遢。
如果他的草稿纸有邬思道这样的整洁度，当初在皇宫做完皇阿玛给他出的那些题，也就不用因为计算过程不明朗而被误会自己是瞎蒙的了。
“诶。”胤祹摇摇头，叹气。
邬思道觉得这个小友还真是有着不同于私塾学生的才学，看着自己在半个时辰内算完的两本账正不可思议呢，抬头问道：“小淘何故叹气？”
胤祹诚实地说道：“我写字什么时候能有你一半的整洁就好了。”
邬思道微笑，小孩子的想法总是这么奇怪，“那我，谢谢你的夸奖？”
胤祹挠挠额头，他们两个的话是不是没在一个频道。
邬思道却很欣喜自己竟然交到这么小的一个朋友。
钟敏既然买下了人家的专利，当然是要马上做起来赚钱的，因此砖窑厂的空地上堆着他们昨天才采购回来的原料。
胤禔一看这方便啊，不用等原料直接就能下单，让钟家砖窑厂再给他们做个三十石，他明天来提货。
钟敏没想到还没定价呢就有人来买了，马上开心地让雇工门再开几窑。
跟胤禔一起来的还有胤祉胤禛，他们两个第一次看水泥的制作，很感兴趣，尤其是在他们来之前在御船岸边的水泥小路上走了走。
水泥路真是大大惊艳了他们。
两人都对这个用粘土石灰烧出来的能够凝固成石头模样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胤禔本来打算下完单就带着弟弟们回去的，因为他们两个对烧制步骤的好奇，略微耽误了一下，没想到这略一耽误就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而过来就要找他的朋友的胤祹，也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们家小孩儿还在你那小舅子处？”胤禔赶紧走到钟敏面前，问道。
钟敏正在想开完这一单接下来是跟吴老爷还是跟刘老爷推荐水泥，被脸色沉沉的年轻人吓了一跳：“在呢在呢，我们家玉露是个细致的人，可会照顾孩子了。”
说着放下东西，走出来，“我带您过去找他们。”
胤禔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丢。
每次忽然想起十二而十二恰好又不在跟前的时候，首先就是担心这小子是不是丢到哪里去了，胤禔抬了抬下巴示意钟敏带路。
此时，外面传来胤祹热情的声音：“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四哥，我大哥，和我三哥。”
胤祉抬头，为什么我在最后？
窑洞口的光亮里出现一个小身影，在小身影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四哥，快来，这是我的好朋友邬思道。”忍不住在心里嗷嗷，以后邬思道会成为四哥最好的朋友吧，“我们可以叫他玉露，还有啊他超会作诗，四哥，以后咱们老爹让你写诗的时候你可以写信找玉露帮忙。”
胤祹看见过哥哥们为写诗抓耳挠腮，可谓印象深刻。他刚才在邬思道那里看见的两首诗，比二哥写得还要好。
那么，很不会写诗的胤禔看到胤祹介绍半天都没有他的份儿，忍不住吃醋了。
给双方介绍完，他们几个就回去了，路上，胤祹忍不住问四哥对邬思道的印象。
比如，有没有一种宿命相逢的感觉？
因此直到兄弟四人回到御船停泊的戒严范围，胤禔还在酸。
胤祹想吃糖葫芦，胤禔就说：“想吃冰糖葫芦？让你四哥买去。”
胤祉跟着冷笑：“是啊，有好朋友只记得介绍你四哥，我们都是陪衬呗。”
他这边还没说完，胤祹已经吃上糖葫芦了。
胤禛：买个糖葫芦而已，那还不是很容易吗？
胤禔胤祉冷哼一声，走到前面去了。
胤祹摇摇头，半大孩子的想法总是这么中二，算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迈着小短腿追上他们：“大哥三哥，你们两个可以继续吐槽我的。”
两人气得咬牙。
不多久，御船在望。
刚发出嫩芽的垂柳随风飘扬，临近水边的只有十来米长的小水泥路上摆放着一张圆桌，康熙坐着，靳辅等三个大臣欠身坐着半边凳子地坐在对面，周围还站着十好几个人。
他们好像在说什么事，表情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兴奋。
胤祹跟在哥哥们身后走了过去。
胤禔拍打马蹄袖半跪行礼：“儿臣参见皇阿玛。”
胤祹拿着糖葫芦，也赶紧在后面赶趟儿，“参见皇阿玛。”
坐在那里也能轻松地看到最后面的小小跟屁虫，康熙抽了抽嘴角，“都起来吧。”
问胤禔：“这一次的水泥几天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