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扭曲的世界,荒谬的历史……

“还是、还是和我之前遇到的那些怪物有关呢?兄长他他怎么会这么突然地离开我呢?我们兄弟明明还未相聚, 为什么!”

他痛哭着,向属于他们源氏的神明寻求指引。

小乌嘴唇微涨,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把他当作神明一样祈求着。

他的目光让他的脊梁仿佛被压上了千斤重。

但他能怎么说呢?

源赖朝不合常理的死亡让他马上意识到是时间溯行军的作为。

说并不是, 这是个意外?

源赖朝不仅会活得很久, 未来还会猜忌你, 和你兄弟相残,把你逼死?

还是说确实是那些追杀你的怪物们做的,他们是企图改变历史的敌人?

我明白了。

小乌突然理解了鹤丸国永刚刚阻止他开口的原因。

在源义经看来消灭那些怪物是我们的职责,如果告诉他源赖朝的死是时间溯行军所为, 他也许会将源赖朝的死全部推到他们头上,认为是他们的失职。

如果他将怒火转移到他们的头上, 他们现在在源义经的大本营中, 也许无法活着走出这个门。

那么他现在该怎么做?

他现在的任何变化在源义经面前都一览无余,不可能向旁边的同伴寻求帮助,让他们告诉自己怎么做。

自己想。

小乌:“”

小乌:“是的。”

别怪他。

小乌的眼睫颤了颤,吐出了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话语。

小乌:“赖朝公的死亡是历史中注定的。”

同伴的性命更加重要,所以只能放弃你了,义经公。

小乌身后的两人听到小乌的话后无声地笑了。

真是令人吃惊的成长。

赖朝公的死亡, 在他们决定保护义经公, 而不去管远在镰仓的源赖朝时就早有预料。

所以他们根本不惊讶这种事的发生,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放松。

但小乌不理解, 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准备。

他之前t?虽然对此抱有怀疑, 但是他太相信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两刃的决策了, 不愿意去细想, 而是盲目地觉得既然是他们的决定那么一定不会发生。

所以他能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意识到当下的局面,并且在身后的同伴提供帮助时, 独立思考,快速地做出正确的抉择和回答。

证明小乌已经合格了。

赖朝公死亡,这个世界的历史已经没有了维护的必要,所以他们不必再和这个时代的人多有接触。

他们要做的事已经不再是维护历史了。

而是——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的笑容转瞬即逝,没让源义经发现。

鹤丸国永上前为小乌的话做补充:“没错,义经公,现在不是沉溺于悲痛的时候!赖朝公的伟业尚未完成,当务之急,应该速速去镰仓接手赖朝公的势力,不要让他辛苦经营的一切落入他人手中。”

“然后,去为赖朝公报仇吧。”

——加速历史的崩坏。

听到鹤丸国永的话,小乌知道他做对了。

呼。

千子村正也附和道:“您是赖朝公的弟弟,赖朝公已逝,唯有您能站出来继续完成他的理想。”

“对对!”源义经神经质地重复着,“你们说得没错不能让兄长的努力白费,我这就去、这就去!”

“我要让杀了兄长的人,血债血偿!”

他完全忽略了还站在房间的三刃,含糊地喊着些什么便冲出了门。

小乌转身和两刃沉默以对。

鹤丸国永:“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三刃也不从正门离开了,防止节外生枝,他们直接取最近的直线,避开府邸内的杂役和士兵,翻墙逃走。

他们用着源义经给的钱财购买了一些生活物资,在平安京的郊外找了一处落脚地,依然偷偷观察着源义经的动向。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小乌满心茫然。

大家为了能够得到救援,拼尽全力地维护历史,甚至还失去了一名同伴,坚持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前功尽弃。

现在是从源义经那里逃出来,勉强过了一关。

那接下来呢?

他们只能在这里等死了吗?

历史已经不可挽回,这个世界未来将会怎么发展呢?

鹤丸国永递给他一杯茶和一份羊羹。

源义经给的钱财还挺多的,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在采买的时候也变得大手大脚起来,还买了茶叶和茶点。

负责管钱的小乌没心思管这些,也由着他们买去了。

唉,吃吧,多吃点好的。

小乌悲观地咬下一口羊羹,被甜得头皮发麻,连忙配了一大口茶。

好腻,他果然还是不太喜欢吃甜点。

鹤丸国永:“还记得我们刚遇见时,跟你提过离开这个时代的两种方法吗?”

两种?

小乌想了半天,只想起来他们说了维护历史等待时之政府救援的方案,另一种死活想不起来。

是什么来着?

啊!

小乌迟疑地说:“是那个下下策?”

千子村正:“没错,这个方案是为维护历史失败的可能性而准备的”

千子村正:“如果一条时间线的历史崩坏到无法挽回,那被时之政府检测到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小乌听到这里并没有变得开心,因为既然是被他们定性为希望不会用到的方案,那么其中所要付出的代价一定是巨大的。

鹤丸国永接话:“但是,这也意味着这个时间线已经没有被拯救的必要了,所以时之政府几乎是不可能会派人来的。”

他们只会将这条无用的时间线截取分离、冻结已经改变的时间,最后遗弃。

这个世界被遗弃后,一切都会变异,包括人,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等到这个时间线被遗弃后,在这些异变中活下来,找到被堵住的时间流出入口,从那个地方逃出。

所以在面对源义经时,他们开始推动历史快速地走向崩坏。

原来是被遗弃的世界

小乌理解了。

玩游戏的时候有出过好几个关于被遗弃的世界的活动,但和游戏不一样的是,现实中的世界被遗弃就是被遗弃了,不会有玩家来拯救这个世界

又开始拿游戏做对比了。

这可是现实啊。

还是忘了游戏吧。

小乌警醒自己

源义经带人去往了镰仓。

他虽然在名义上继承了源赖朝的地位,但是由于缺乏政治根基,北条时政掌握着关东武士集团的核心力量,以源义经擅自接受朝廷官职的理由拒绝效忠,甚至煽动叛乱。

藤原秀衡主动归附源义经,形成倒戈。

没了源赖朝的制衡,源义经在北条时政的眼里不过如此,他的野心膨胀,和源义经展开了斗争。

源义经压制不住北条氏,处于颓势。

藤原氏倒戈,反噬源义经方势力,源义经四处逃窜。

没有什么征夷大将军,也没有什么镰仓幕府。

小乌三刃就这么默默的,在暗处看着历史的走向朝着深渊滑落。

真是个荒谬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了源赖朝,但是还有北条时政,源义经倒是兜兜转转又回归了原本的命运,过程却又更加惨烈些。

源氏内部的分裂与北条时政膨胀的野心,如野火燎原,更是给了源义经致命一击。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最终还是在北条时政的步步紧逼下,如同历史记载的那样,在追杀下自尽而亡。

取而代之的,是北条氏时政在混乱中攫取了全力,率军进驻平安京,以胜利者的姿态,意图开启一个属于他的全新时代。

北条时政正骑在高头大马上,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志得意满地巡视着这座城市。

他享受着这种俯视众生的快感,嘴角噙着笑意。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

风停了。

窗棂上飘落的尘埃凝固在半空。

屋檐边滴落的水珠被拉成一条细长的线,将落未落。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北条时政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的马匹保持着扬蹄的姿势,就像一座雕像。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个世界。

“来了!”

蹲守在北条时政附近的小乌三刃猛地站起身。

时间流出入口最有可能出现在此时运道最强之人的附近,所以在源义经落败、自杀后,他们就一直暗地里跟踪北条时政。

他们开始行动起来,寻找出入口。

然而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街上的人们又重新动了起来。

这个世界好像又重新以极其疯狂的方式活了过来。

“呃啊——!!!”

“吼——!”

“嗷啊啊啊啊!!!”

嘶吼声不断从这座城市的各处爆发。

街道上的人类统统变得面目狰狞!

他们两眼翻白,血管暴突,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声,行动间肢体不正常地扭曲着,简直就像小乌看过的那些末日作品中的丧尸一样。

他们举起了手中的物品,又或是徒手,开始和旁边的人厮杀起来。

不论对方是亲人,还是从未有过交际的陌生人,都毫不留情地痛下死手。

父子相残,夫妻互嗜。

异状出现前还在维护秩序的士兵,转身就提起武器砍向同伴。

整个平安京瞬间化作了人间地狱。

鲜血涂满了大街小巷。

只有少数人还残存着理智,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骇,试图向城外奔逃,但转眼间不是被变异者们杀死,就是逐渐失去理智变成它们的一员。

街道早已挤满了疯狂的变异者,他们嘶吼着、咆哮着,前仆后继地扑向他们三个神智清醒的刃。

他们在变异者们的眼里似乎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深深地吸引着他们,飞蛾扑火般涌来。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我会将你们的前路,照的一……

三刃背靠着背组成三角, 一点点地在拥挤的巷子里挪动,实在是太挤了,对打刀和太刀都不是很友好, 三刃身上添了不少伤痕。

好在不是真的丧尸, 被抓伤后不会被感染。

“有找到入口吗?”

鹤丸国永的袖子吸饱了血水, 黑得发红。

“没有!”

千子村正烦躁得很,原本预想中的出入口居然没有出现在北条时政附近。

如果不快点找到,他们就全得折断在这里。

小乌挡开侧面袭来的斧头,铁器之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还来不及稳住身形, 又一个怪物张大嘴冲向他,小乌只能就地一滚, 沾着一身的血污才勉强躲开, 刀刃上挑穿刺了它的下巴。

浑身腥臭让他几欲作呕。

他们决定再扩大范围寻找,维持t?着阵型一步一步推进,异常艰难。

“啊!救命!救救我!”

求救声传来。

竟然还有清醒的人?!

只见北条时政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他早就没有了变异前的威严和得意,涕泪横流,鼻涕和眼泪糊作一团。

他看到正浴血奋战的小乌他们,爆发出惊人地求生欲, 硬生生挨了好几下攻击, 跑到了他们面前寻求庇护。

他华丽的衣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肉还带着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救救我!救救我!”他哭嚎着, 手脚并用地爬过来, 目标明确地抱上了三刃中看起来体格最强壮的千子村正的腿。

“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钱财、地位、女人!只要救了我,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都给你们呜啊啊啊啊——”

千子村正:“呃!!!”

他被北条时政拽得一个趔趄, 被变异的士兵一刀砍在腰腹上。

千子村正:“给我松手!别碍事!”

千子村正一刀劈开面前的怪物,用力甩了甩腿,被北条时政死死缠住, 居然没甩掉。

不仅没甩掉,还抱得更紧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他的右腿上——北条时政已经吓到腿软,一点支撑的力气都没有了。

千子村正感觉自己的裤子都快被扯下来了。

千子村正被缠上,艰难维持的三角瞬间被拖垮。

“给我滚!”

鹤丸国永冷着脸来到千子村正身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向哭号了一会便突然就没了动静的北条时政,想把他从千子村正的腿上弄下来。

没想到这一脚还没落在北条时政身上,北条时政先变异了。

他的嘴张得极大,撕裂了嘴角,开口至耳朵,似乎能直接把鹤丸国永整只脚都直接一口咬下来。

“小心!”

千子村正无暇顾及他腿上的北条时政,鹤丸国永来不及收脚,小乌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小乌一咬牙,提起本体赶在鹤丸国永面前,刀刃擦过他的鞋侧,捅入那张嘴中,直接从后脑贯出。

变异的北条时政脑袋挂在他的本体上,小乌顺势把本体往天上甩,一使力便把它甩飞了出去。

“呼”

“呼呼”

千子村正和鹤丸国永同时松了一口气。

北条时政也死了。

逃生出口却始终没找到。

“继续找!”

鹤丸国永没有停顿,指挥他们继续行动。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在这里停下!

他们不知道出口在那里,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

千子村正捂着腰腹,鲜血不断地从指缝渗出,更加刺激着变异者的攻击。

小乌和鹤丸国永围着重伤的千子村正,呼吸都粗重了很多。

不停地战斗、战斗、战斗。

伤越来越严重,体力也流失了很多。

哪怕小乌一边战斗一边用灵力治疗,也完全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上房顶!”

鹤丸国永当机立断。

千子村正伤在腰腹,不是很方便,于是小乌先跳上房顶去拉他一把。

就在千子村正跃起时,下方一只枯瘦的手拉住了他下摆的布料,紧身的出阵服被扯紧,勒到伤口。

千子村正闷哼一声,身形一滞,向后仰去。

小乌想也不想,身体比反应更快,扑到屋檐边缘左手拽住他,右手割断了那只手。

“多谢!”

鹤丸国永在底下用背部托起千子村正,千子村正借力蹬了一下,这才翻上屋顶。

还好赶上了。

小乌心有余悸,要是千子村正摔下去真的就不一定能再爬上来了。

鹤丸国永也在之后跳上了屋顶。

变异者们在屋檐下抓挠着墙,不懂得如何爬上屋顶,让他们得以喘息。

但他们上了房顶也不好受,因为变异者们不会爬房顶,但是会扔手边的工具

他们休息了一会,被赶着继续在屋檐上奔跑。

好在平民的房屋都是很平整地连接在一起,没有再给他们增添什么难度。

天渐渐变黑了。

黑夜中亮起了五颜六色的光带,带着玄妙的花纹,就像在黑幕中作了一副华丽的浮世绘。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在黑暗中磕磕绊绊,小乌自发地在前面担任领路人。

小乌不知不觉走上了一条熟悉的道路。

这里好像是

小乌眺望远方。

是通往源义经旧邸的道路。

他看到了大门。

曾经灯火通明,举行过庆功宴的府邸此时大门紧闭,门口倒伏着几具尸体。

看起来破败不堪,随着源义经的死亡而落拓了。

但小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里有奇怪的能量波动。

小乌疲惫的四肢仿佛又重新生出了力气,带着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向大门跑去。

这条街的变异者已经厮杀了好一阵子,反而更空一些数量不多。

跟紧追着他们的变异者不仅丝毫不减少,反而还越来越多,甚至随着变异的加深,行动越来越敏捷。

他们本来在屋顶畅通无阻,速度应该要比小巷里面人挤人的速度要快得多。

但变异者速度加快后追得越来越紧,这条街很快也会被变异者占据。

小乌嘱咐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先别下去,自己跳下去查看能量波动最明显的大门。

他扒拉着门缝朝里面看,引入眼帘的不是府邸里面的景色,而是一个黑色的漩涡。

小乌:!

小乌心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喜悦,立即回头朝他们喊:“找到了!是不是这个?”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马上跟下来。

小乌把沉重的大门推开。

扭曲的黑色漩涡赫然出现在三刃的眼前。

但是它在不断地向内坍缩,只能容下一人通过,不快点进去的话就来不及了。

“嗷嗷嗷!”

变异者的大部队也已经追上来了。

“快!快点进去!”

小乌推搡着伤势颇重的千子村正,想让他先进。

然后又来拉鹤丸国永:“鹤丸!你也快进去,我身形最小,最后进。”

鹤丸国永没有动,他把小乌推向时间流出入口的方向,自己则是抽出了本体转向了黑压压一片的变异体。

“鹤丸?!”

小乌和千子村正不可置信。

“我来拖住它们,你们走。”

鹤丸国永背对着他们,小乌和千子村正都看不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千子村正:“你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小乌不知道为什么找到了时间流出入,鹤丸国永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一遍遍喊他:“鹤丸?鹤丸!快走啊!我们不需要你挡在前面,只要快一点我们都能走!”

“闭嘴!快滚!”

鹤丸国永头也不回地怒吼。

他的刀已经迎上了第一波变异者,刀光如匹,一个呼吸间斩断两颗头颅,但更多地变异者朝他袭来,试图越过他一人组成的防线。

鹤丸国永:“千子村正!带着他走!”

“要走一起走啊!为什么不走?”

小乌的眼泪涌出,模糊了视线。

千子村正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像小乌一样呼喊鹤丸国永,而是狠心拖着小乌往出口去。

小乌明白现在应该抓紧鹤丸国永争取来的时间,没有挣扎,但是到了漩涡的面前,他又后悔了。

说到底时之政府那里有他没他都是一样的,他也没有什么理想,什么目标。

他只是想和这两个一路护着他、教导他的同伴一起活下去。

他想和他的家人一起活下去。

如果这个愿望都没办法满足的话

“不——!千子,你先走!”

小乌挣扎起来,把千子村正往漩涡那边推,自己要往鹤丸国永的方向跑。

“不走了!我不走了!要死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他被反应过来的千子村正拦腰抱住,吼啊哭啊,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

鹤丸国永听到了小乌的话,染血的嘴角弯了一下。

对不起啊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喉头翻涌的血腥气咽下。

他当时虽然从那个本丸逃出来了,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求生欲了。

是后来遇到了村正们还有小乌等同伴,同伴们相互扶持的日子让他有了动力,那份想要保护同伴的心让他继续活了下去。

他曾经也有过和同伴一起逃出这个时代,回到时之政府的想法。

但他的暗堕太深了,已经无药可救。

他还记得,坛之浦合战前一天源义经遇袭,时间溯行军在被他们逼退后,临走时的吼叫声。

没有人听懂时间溯行军当时在说什么。

除了他。

那个时间溯行军在对他说——

你,快要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那时候他明白了。

他快撑不住了。

那不如让我最后享受一次战斗吧。

鹤丸国永这样想着。

用他这条命实现最后的价值,为同伴们劈开一条生路。

他本来是想在送走了t?同伴们之后再这么做的,不给同伴留下过于痛苦的回忆,但现在看来,当下的形势不太容许他做选择呢。

要给你们带来不好的惊吓了啊。

鹤丸国永有些苦涩地想到。

但是他还是很满足的。

能保护他们到最后真好啊

要是当初在本丸,他也能像这样保护好自己的同伴就好了。

没有关系。

鹤丸国永在心中对着两刃低语。

我只是个分灵,折断并不意味着死亡,只是回归了本灵而已。

虽然本灵能接收到多少,但是他一定会尽他所能,将这份记忆和情感传递给本灵。

之后遇到困难就去找他的本灵吧。

我会将你们的前路,照得一片雪白。

“咔嚓。”

本体出现碎裂的声音。

鹤丸国永闭上了眼。

“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碎刀。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再遇源氏兄弟

“鹤丸——!!!”

小乌的哭喊撕心裂肺。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始终屹立在他的前方的背影被变异者的狂潮所淹没。

千子村正沉默, 但实际上只要听他的呼吸声,都能发现他连呼吸都在颤抖,眼里渗出水光。

但他还是不顾自己腰腹间狰狞的伤口, 一把提起小乌扛在肩上, 往漩涡跑去。

千子村正:“走!别让鹤丸的牺牲白费了!”

小乌的视野拔高, 但放眼望去依然只能看到下方无数扭曲的肢体和翻白的眼睛,看不见想见的人的身影。

鹤丸国永只有一个人,不少变异者还是越过了他的方向追来。

小乌一颤,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一般, 停下挣扎。

入口已经变得极其狭窄,仅能勉强容纳一人侧身挤入, 千子村正扛着他是过不去的。

小乌正想张口让千子村正放下他, 让他先进,却没想到千子村正根本没打算停下奔跑,而是把他举起投掷了出去。

小乌:“???!!!”

小乌:“千、千子——?!”

小乌始料未及,腾空飞起,大脑一片空白。

他惊慌失措地向前伸手去抓千子村正,手指划过手背温热的皮肤。

但, 什么都没能抓住。

“千子?”

小乌很茫然, 他看到千子村正脸上释然又隐含歉意的笑容。

“千子千子千子!”

小乌在半空中不住地叫他。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小乌不理解。

你们都要丢掉我吗?

“你们都要丢下我吗?!”

小乌的身体已经没入了一半,触碰到漩涡就像陷入了泥沼一样, 强大的吸力正将他往里吸, 他无法挣脱, 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千子村正。

“我还没去看过蜻蛉切呢”

千子村正微笑着对他说。

“我会去帮鹤丸的, 别担心。我们只是分灵,碎刀后会回归本灵。”

他顿了顿,承诺道:“我们不会丢下你, 只是先一步回到本灵那里等你而已,我们三个早就是家人了啊。”

“去吧,我们在本灵那里等你回来。”

世人误解他千子村正,认为他是妖刀,传播着不负责任的谣言。

所以他对人类本身并未抱有太大期望。

在被抛弃后,他更是对人类心灰意冷,没有了蜻蛉切的陪伴,他对回时之政府并没有什么执念。

作为一把实战刀,碎在战场上是他的宿命,他觉得这样也很好。

小乌不一样,他是本灵,碎了就是碎了,再也不会出现小乌这把刀。

他还是希望小乌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故事,让世人都能认识到这把刀真正的本质,不再受谣言的困扰,让人们提起他的时候不会提他是髭切的仿刀,而是“啊这是把锋利的好刀”这样的话。

小乌:“可那不是你们啊!”

回了本灵,就不再是我认识的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了!

漩涡拖拽着小乌,出入口在眼前缓缓闭合。

小乌看着千子村正决然转身向鹤丸国永消失的方向跑去,无论怎么呼喊都不曾回头。

最后,黑暗吞噬了他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时空乱流中崩解,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挤压感和失重感,小乌感觉自己就像一片被卷入风暴的树叶,在一片虚无中浮沉。

他只好躲入本体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

震感将他的意识唤醒。

他的本体从高空坠落,直直插入了泥土中。

小乌的意识上浮。

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参天的古木枝叶交错,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稀疏的光斑穿过缝隙,散落下来。

四周安静得可怕。

小乌呆在本体里一直没有出来。

阳光的光斑在林中缓慢移动,由明亮变成昏黄,最后消失,虫鸣代替了鸟鸣。

一夜过去,晨光熹微,森林再次被照亮。

小乌的本体依旧一动不动地插在泥土中。

露水凝结在刀拵上,随着重力滑落,如同无声的泪。

又是整整一天过去。

直到一只小鸟好奇地落在了小乌的刀柄上,啄了啄,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小鸟的动作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小乌终于不再自我蒙蔽地沉睡。

他的灵力在这几天已经回复到了最佳状态。

小乌化出了人形,灵力自发凝结而成的樱花花瓣飘落在泥土上,又渐渐消失回归他的体内。

“鹤丸?千子?”

小乌眼神空茫地呼唤道。

这里的环境看起来和之前生活的环境并没有太大差别,让小乌总觉得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只是像以前一样出门了,很快就会回来。

无人回应,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小乌又呆呆地站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走到一棵大树下,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放空,望着前方。

等一等。

再等一等。

他们很快就会来找我的

小乌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天色从明亮到暗淡,陷入黑暗。

他依旧是那个姿势。

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夜行的野兽在远处发出低吼。

没关系,他很擅长等待,在海里千年的时光都是这么忍耐过来的。

直到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照亮他苍白的脸颊上,已经干涸的泪痕和暗沉的双眼。

小乌僵硬地站起来,双腿因长时间的蜷缩而麻木刺痛,浑身的骨头在嘎吱嘎吱响。

他认清现实了。

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再也不会来了。

他开始漫无目的地行走。

虽然这个地方似乎不存在人类生活的聚集地,但好在小乌在平安时代也学到了不少生存技巧,此时照顾好自己是完全没问题的。

饿了就自己打猎,渴了就找溪水喝,累了就找一个山洞休息。

衣服可以用灵力刷新,也省得小乌为换洗衣物发愁。

晚上在山洞中无事可做的时候,小乌就掏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御守。

髭切给他的御守虽然已经被用光了灵力,但是他可以用自己的灵力填补进去。

金色的光芒在御守表面流转,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久违的甘霖,御守变得焕然一新。

真神奇,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

而且很能装。

小乌连续输了好几天才把这个御守充满。

也不知道他到底被时间流出入口传送到了哪里,也过于原始了,连人的影子都没有,更别提找到前往时之政府的道路了。

直到他遇见了一振髭切。

——重伤的髭切。

小乌正沿着溪流前进,听到属于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后立刻警觉起来,迅速找了一棵树爬上去,隐匿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枝叶,向下窥视。

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灌木丛中走出,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让人怀疑随时都会摔倒。

“砰!”

真的摔倒了。

那个身影小乌再熟悉不过了——他是髭切。

但此刻见到的髭切和他记忆中判若两人。

洁白如雪的军装上满是血污,新鲜的、陈旧的血渍层层叠叠,将白衣都染成了红色。

金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嘴唇苍白干裂,脸色也很难看,很疲倦。

但最让小乌震惊的是髭切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一动不动,但从小乌居高临下的视角可以看到他薄荷绿色的发顶。

这个发色,能让髭切这么宝贝地抱在怀里不松手也只能是膝丸了。

就是体型不对。

膝丸可是比髭切还要高上几厘米,不可能是小短刀的模样。

这种情况小乌只能联想到磨短。

好可怕!

小乌打了个哆嗦。

光是想到这两个字他就能想象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了。

髭切的状态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双腿都被割出一道道的伤口,每走一步都会再地面上留下淡淡的血痕,但他依旧固执地抱着膝丸翻身而起,向前走t?着,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并不停地用刀鞘划拉身后沾上血液的泥土,试图将痕迹清理掉。

小乌的心揪了起来,指尖掐入掌心。

要现身吗?

源氏兄弟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妙,如果他现身,说不定会被卷入不得了的漩涡,出于对髭切的崇拜,小乌觉得连髭切都应付不了的审神者,他恐怕也没办法对那个渣审做些什么。

或许他会被那个渣审一起抓走关起来,扒骨抽髓。

但他又想起了髭切送给他的、给予了他极大帮助的御守,想起了鹤丸国永和千子村正。

如果他们在这里,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吧?

就在小乌犹豫期间,髭切再次单膝跪倒在地。

他怀里的小膝丸差点滑落,髭切急忙收紧手臂,闷哼一声。

管他呢!烂命一条就是干!

小乌下定决心。

他先是借着高处侦察了一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人,确定没有之后,摇了摇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吸引了髭切的注意力。

髭切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受伤的狮子一般将膝丸护在怀里,拾起本体刀尖指向小乌发出声响的方向,厉声喝道:“出来!”

小乌探出一个头让髭切看清他的长相,然后再跳下树,完整地出现在了髭切的视线中。

小乌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轻声说:“我没有恶意,髭切大人。”

髭切看到他的脸后愣住了,还没等小乌自我介绍他就认出了小乌:“你?”

“小乌?”他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这回小乌也疑惑了。

髭切是怎么一照面就认出他的?

明明之前遇到的那振髭切在没有自我介绍之前都认不出他来。

难道是同一振?

几年时间没见混得这么惨了吗?

膝丸也缩水了。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嫉妒和贪婪会让人变成恶鬼……

E923的审神者人见桃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年轻小姑娘。

然而从她的本丸编号就能够窥见, 她的灵力在一众审神者行列属于末流。

微弱的灵力代表人见桃和稀有的四花、五花刀剑几乎无缘。

入职时少女还懵懵懂懂,不明白其中的区别,直到她在上手工作后, 在和其他审神者的交往、还有万屋中真切地接触到了形形色色的稀有刀剑。

看着美貌耀眼的天下五剑, 体会到审神者看似愉快的交谈中, 明枪暗箭地炫耀,她开始意识到拥有稀有刀剑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事情。

嫉妒正如同疯长的藤曼缠绕着她的心,邪念悄然滋生。

在暗处从事非法刀剑交易的审神者蛊惑下,她决心铤而走险购买一振稀有刀剑。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灵力微薄的她,代表在这个工作中的薪酬也是最低一档, 她麾下的刀剑也不如人家的强, 在战场上获得的资源也更少,效率更低。

哪怕短刀极化后强度能够达到第一梯队,人见桃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她嫉妒得不得了,想要稀有刀剑想要得发疯,灼烧着她的理智,在日复一日的渴望中逐渐失控。

人见桃对手下的刀剑展开了疯狂的压榨, 不顾他们的承受能力, 逼迫他们高强度、无休止地出阵换取资源。

所得的资源资金统统被收走,化为了她换取稀有刀剑的资金。

修复资源被压缩至最低限度, 刀剑们们一直被维持在中伤及中伤以下的状态。

他们要每天拖着重伤的躯体做内番, 因为不种地的话就没有粮食, 审神者是不会花费多余的钱财替他们解决粮食的问题的。

还要顶着伤日夜不休地出阵。

在倾尽所有的资源后, 人见桃终于获得了她的第一把稀有刀剑——天下五剑中最美的三日月宗近。

本丸的刀剑们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受人见桃的召唤拥有人身,自然是对主人天然拥有极大的好感的,他们很喜欢最初相识时, 那个腼腆羞涩的小女孩。

虽然人见桃对他们越来越苛刻,但是对于刀剑的他们来说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难接受的事。

他们本身就是为了战斗而被召唤出来的,作为工具,他们坦然接受使用他们的主人的安排。

更何况在易获取的刀剑中,短刀的占比较大,心性更加偏向孩子的他们会更心软,更天真。

主人想要资源,那他们就拼尽全力去为她获取资源,主人只是想要稀有刀剑,想要把他们的兄弟接来本丸,如果能够重新见到自己的兄弟,那么他们吃得差一些也没关系。

那时候的短刀们以为主人只是想为之后的限锻做准备,根本想不到人见桃居然是想通过刀剑买卖来获取稀有刀剑。

尽管人见桃对他们的要求越来越苛刻,性情也开始变化,刀剑们还是坚信着他们的主人还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小姑娘,只要他们能满足主人的要求就好了。

果然。

当人见桃将从刀剑贩子那里买来的三日月宗近装作是刚刚从锻刀炉中锻出,满脸笑意地捧着走出锻刀室之后,他们发现主人又变回之前的样子了。

“谢谢你们,多亏了你们我才能得到三日月。”

小姑娘可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今剑是最高兴的。

他最难获得的弟弟来到了本丸,主人也变回了以前的主人。

走廊上出现了每天都坐在那赏景喝茶的三日月宗近,本丸的气氛也开始变得松弛。

在得到三日月宗近后,审神者的欲望得到了满足,本丸中刀剑们的生活似乎也逐渐开始好转起来。

她得到了心心念念的最美之刃,可稀罕了,把什么好东西都捧到三日月宗近的眼前。

虽然人见桃对资源的掌控依旧苛刻,出阵任务依旧繁重,但好在三日月宗近的引导和周旋下,大家至少不用再被逼迫全天休止地战斗,可以进行队伍轮换,获得了休息的时间,刀剑男士们也可以得到手入,维持在轻伤以上的状态。

审神者为了得到三日月宗近的好感,在伙食上的花费也投入得更多,让大家的饮食得到了改善。

这振三日月宗近的来历除了审神者和本刃,都被蒙在鼓里。

三日月宗近很自然地接受了自己被贩卖的现实。

在他不动声色的劝诫和引导下,审神者似乎不再有了购买刀剑的打算,她对现状很满足。

毕竟,仅仅这一振最美之刃,就已经让她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几乎倾家荡产才买回来。

她本丸的刀剑被长期的压榨快逼到极限,令她不敢在肆意妄为。

这些刀为她赚取了很多利益,练度也被练得相当不错,如果碎了她就得从头再练一年。

所以她需要平衡一下,维系住本丸的运转,以便继续以后继续榨取他们的价值。

——这是卖给她刀剑的审神者教给她的。

那些审神者很热心,会教她如何利用刀剑男士快速赚取资源和金钱,不过有很多都是违法行为,她还是怕会被时之政府发现,不敢使用那些方法。

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来。

得到三日月宗近之后,人见桃的运气似乎变好了。

她居然靠自己锻出了髭切!

源氏兄弟比较特殊,他们最初的稀有度只有二花,需要不断进行特化,才会变成四花稀有度的刀剑。

也正是这个特殊的机制,让审神者生涯基本无法拥有稀有刀剑的人见桃锻出了髭切。

人见桃高兴极了,她开始觉得自己的灵力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髭切同样收到了审神者优渥的待遇。

虽然此刃从不主动和人见桃拉近关系,但是只要人见桃找他,他就会笑眯眯地回应她。

髭切是继三日月宗近后第二喜欢的刀剑。

人见桃在审神者的论坛上炫耀她本丸的髭切,却被一个审神者嘲讽:“光有髭切有什么好炫耀的?膝丸都还没来呢,源氏就要兄弟整整齐齐带出去才拉风啊!”

审神者激动的心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

她开始加大锻刀资源的投入,尝试了各种玄学,始终锻不出膝丸。

“”

人见桃失望地把重复的大俱利伽罗塞进被她拉来玄学锻刀的髭切怀里。

她失望地说:“还是没有锻到膝丸”

髭切抱着刀,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没关系,主人已经很努力了,虽然我也很想见到弟弟,但是还是能够忍耐的哦,不用心急。”

人见桃胸中结了一团郁气,拖长了声音撒娇:“不——行——我就是要膝丸啦!”

“好吧好吧。”

髭切放在审神者头上的手停下了动作,然后收回。

“慢慢来吧,我相信主人。”

人见桃没有再看髭切,自己先走出了锻刀室。

她的郁t?闷并没有因为髭切温柔的安慰而消散。

她看着论坛上那些炫耀源氏双子的审神者们,嫉妒的毒液几乎要腐蚀她的心。

想要我也想要啊!

我想要和别人一样!我想要比别人更好!

“不行我一定要有膝丸”

她看着源氏兄弟的照片,手指无意识地划拉这终端屏幕。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联系方式上——那是她之前购买三日月宗近时,刀剑贩子留给她的联系方式。

欲望永无止境,一旦尝到甜头就难以再收手。

她想

要不然再去买一振膝丸吧?

源氏兄弟在审神者中人气很高,但毕竟获取难度不算太高,流通量大,价格自然也更便宜。

总不至于有三日月宗近那么贵。

抱着这种心理,人见桃再次联系上了那个刀剑贩子,和本丸的刀剑撒谎说约了朋友去她的本丸玩,实际上是去了刀剑贩子的本丸挑选刀剑。

“好久不见了呢,审神者大人。”

刀剑贩子亲切地问她。

“上次的三日月宗近您可满意?这次想为您的本丸增添哪位成员呢?”

“三日月很好。”人见桃点点头,长得漂亮还听话,知道自己是被贩卖的,但是也不闹腾,收到之前她还担心三日月会不会像被送走的宠物一样伤心,没想到他很自然地就接受了她这个新主人。

“我想要一振膝丸。”

“膝丸殿啊”刀剑贩子用手中的平板查阅了一下,“嗯,我们这里确实还有几振没有出手的膝丸可供您选择,请跟我来。”

人见桃被带去看了好几振膝丸。

为了让客人能够更直观地看到刀剑男士的状态,刀剑男士都是在人身状态下被强制沉睡的。

价格也如她所料,虽然不是一笔小钱,但有了三日月宗近在前作对比,价格已经在她的承受范围内了。

“哎呀,还好您不是来买髭切殿的呢。”刀剑贩子一边介绍一边和她说,“髭切没有膝丸那么好对付,所以货量一直都很少,而且源氏兄弟中髭切也是更受欢迎的那一振,基本上一有货就被订走了。”

那她自己锻出髭切真是太好了,省了一大笔钱。

人见桃一想到自己亲自锻出的髭切就得意不已,扬起头和刀剑贩子骄傲地说:“我已经有髭切了!”

“原来如此,是来为髭切买弟弟的吗,大人真是有心了。”

刀剑贩子保持着职业化的笑容不变,夸赞着人见桃对髭切的宠爱。

小女孩的炫耀罢了,能来这里买刀刀哪个不是因为虚荣心呢?

人见桃的目光扫过这些膝丸,被夸得膨胀,恨不得马上就定下一振膝丸。

她心里盘算着需要多久才能凑够这笔钱。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选定其中一振时,却想起那个放在房间正中央,被红布遮住的展示柜。

那个展示柜好像是平放的,和周边竖放的展柜放置方式不同。

被放在中间的应该都是最好的商品吧?

但是刀剑贩子却不向她介绍。

什么意思?觉得她太穷买不起所以看都不给她看吗?

看不起她?

人见桃询问刀剑贩子那个展柜里面是不是也有商品。

“没错没错。”

刀剑贩子听到她的问题后笑的更加灿烂了,把她领到中间那个展柜面前。

“这个展柜里展示的是一振非常特殊的膝丸。”

红布被揭开。

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正抱着一振对他来说显得过长的太刀本体,蜷缩在铺满软布的展柜中。

他有着薄绿色的头发,脸蛋稚嫩,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和懵懂。

穿着缩小版的出阵服,安静地睡着,像一个小天使。

“这这是”

人见桃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惊讶而发颤。

刀剑贩子介绍:“这是我们在研究符文的时候意外制造出来的膝丸,相比磨短的工艺,本体保留了太刀刀种,只改变了人身体型。”

“不过也是有缺陷的,因为是实验的意外产物,所以心智也有损伤,更加接近孩童,战斗力也因为心智的缺损和本体与人身体型的不匹配大大下降。”

“但是!”刀剑贩子拉高了声音,让人见桃的期望也跟着拔高,“您想想看,带着这样一振独一无二、幼年形态的膝丸出现在其他审神者面前,会让大家多羡慕啊!”

特别是你们这些小女孩。

还有不够强势的男性审神者。

刀剑贩子笑容加深。

付丧神气势太强,又太过完美,很多男性审神者都觉得自己被他们压上一头,地位收到挑战。

这种群体的审神者特别喜欢购买幼年体型的刀剑男士。

至于买来是做什么这不是他们卖家需要考虑的。

“这么可爱稀有的膝丸,看过他的客人都被迷得改变了原本的选择,想要定下这振商品呢。”

确实很可爱很稀有

人见桃觉得自己也被迷住了。

刀剑贩子的话就像魔咒一样钻入她的脑子里,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其他审神者投来的目光。

那种被所有人注视、成为焦点的感觉

啊~

人见桃的脸颊泛起红晕。

这比拥有源氏双子,不,甚至比拥有三日月宗近更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看了这振膝丸,她完全看不上普通的膝丸了。

她想要!她就要这个!她必须拥有这个!

“这振膝丸要多少?”

人见桃迫不及待地问。

刀剑贩子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不如说,很多客人听完他的介绍都是这个反应。

他发出一声低笑:“哎呀,审神者大人,您真有眼光。不过很遗憾,这一振已经被一位客人预定了。”

人见桃一怔,很失望:“只有这一振了吗?”

刀剑贩子:“是的。”

他们买卖刀剑的也就是几个人凑在一起搞的,没有什么组织,存货量自然是不多的,这么稀有的刀剑也是意外产出,目前就这一振。

“那位客人给了我们这个价。”

刀剑贩子给她报了一个天文数字。

人见桃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数字足够她买十几振三日月宗近了!

这么多钱她在时之政府打几辈子工可能都挣不到。

人见桃看着小小的膝丸,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渴望。

但是价格实在是太贵了,哪怕她很贪婪,也足够被这个数字吓退。

她失魂落魄的转身想要离开,连购买普通膝丸的心情都没有了。

“等等!审神者大人!”

刀剑贩子叫住她。

“我们已经在全力破译符文了,等到破译后,产量就能够增加,价格也会降低许多,如果您想要,可以先预定一振如何?”

人见桃猛回头。

但她担心降低价格后依旧买不起,嗫嚅道:“但是”

“没关系,如果审神者到时候不再需要,可以无偿取消预定。”

刀剑贩子微笑。

他诱惑人见桃:“您也不必担心,等到能够稳定产出后,价格并不会高于天下五剑太多,我可以向您承诺不会超过三倍。”

那好像还有希望!

人见桃重新燃起了希望。

这个价格虽然依旧昂贵,但是有了对比,不再是遥不可及。

她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新手期,本丸的刀剑练度都拉上来了,只要再把短刀们送去极化,积攒资源的速度就会快很多,不会像买三日月宗近一样艰难。

只要她再狠下心,像之前一样压榨她的刀剑们一段时间说不定很快就能入手了!

“我预定!我预定!”

少女迫切地点头。

刀剑贩子:“那真是太好了,放心把,像您这样识货又有诚意的老客户,我们一定会优先通知您的。”

人见桃和刀剑贩子成功预定后,回到了本丸。

她一个人坐在天守阁,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膝丸我的小膝丸”

她痴痴地笑起来。

“很快,你很快就会是我的了!”

接着,她拿出了刀剑贩子在临走时送她的低价卖给她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张符咒。

那个人告诉她,三日月宗近和髭切是两把不好控制的刀,如果觉得麻烦,可以把这两张符咒用在三日月宗近和髭切身上。

使用符咒后,审神者能在本丸范围内用语言控制刀剑男士的行动,超出本丸距离则是能够起到禁言的作用。

人见桃看着符咒犹豫了一下。

她觉得她的三日月和髭切都很听话应该是用不到的。

先收起来吧。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什么直播啊,哈哈,在时政……

本丸短暂的喘息宣告结束。

人见桃重启了当初的安排, 甚至变本加厉,资源获取的任务量严苛到刀剑们几乎没有修正时t?间,不等手入就立刻投入战场更是常态。

轻伤成了奢望, 中伤成了常态, 手入室的灯光重新变得暗淡, 只有最紧急的伤势才能得到最低限度的处理。

修复资源的配给比压缩到了极致,刀剑们身上的伤痕层层叠叠,新旧交错,脸色是遮盖不住的憔悴。

只有三日月宗近和髭切还能维持原本的待遇。

人见桃舍不得她的稀有刀剑受伤, 更承担不起他们重伤后所需的天价手入资源,因此, 他们的任务不过是带领练度低的新刀在相对安全的低级战场练级。

虽然出阵频率同样提高了很多, 但是还算是留了比较充足的休息时间,出阵回来后也能得到审神者充足的养护。

髭切接受良好,他的性格本身就带着几分慵懒和随遇而安,对周边的变化并不是很敏锐,再加上他因为频繁的出阵减少了在本丸的时间,对本丸内部日益加剧的压抑, 起初并未有察觉。

直到他再一次和三日月宗近坐在走廊上喝茶时, 他惊觉本丸变得安静了不少。

庭院里空荡荡,短刀们嬉戏打闹的童音消失了, 看不到他们追逐打闹的身影。

他们要么在战场上苦苦支撑, 要么就是在部屋里争分夺秒地休息和忍受伤痛。

本丸里中伤的刀剑越来越多了, 已经快没有状态好的刀剑了

这样的安排, 是不是有些乱来了呢?

髭切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这样想道。

他端起茶杯,抿上一口, 细长的眉微微蹩了一下。

他将茶杯轻轻放回小几上,看向旁边的三日月宗近,歪头闲聊。

“哦呀最近的茶变得越来越苦涩了,是换了新茶吗?”

三日月宗近眉眼低垂,发出哈哈哈的笑声:“的确是这样,不过这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更换过了呢。”

髭切:“是吗?看来主人最近的财政似乎有些紧张。”

最近也不吵着说要锻膝丸了,像是把心思放在了其他地方。

“主人嘛”

三日月宗近语气淡然,说的话却答非所问。

“小姑娘过于急躁,老爷爷我也有点力不从心了呢。”

髭切挑眉,指尖敲击着膝盖:“为什么呢?我还以为月亮丸会对自己很有信心才对。”

毕竟是主人的第一把五花太刀,还是美誉天下的最美之刃,主人对他的偏爱有目共睹,就算是自己,待遇也是低于三日月宗近的。

这振三日月宗近承受了审神者的优待,却缺少了对主人的亲近。

主人是个没什么阅历的小女孩,她看不出来,髭切看得出来。

三日月抬眸,露出完整的新月,避开了髭切的问题。

“哈哈哈,也许等到膝丸殿到来,就能恢复原状了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也可能,什么都不会改变。”

和弟弟有什么关系吗?

不等髭切开口,三日月宗近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向髭切提出请求:“髭切殿,可否麻烦您一件事?”

髭切:“嗯?”

“一会就要出阵了。”三日月宗近站起来,“兄长太累了实在是不好麻烦他,但是出阵服一个人穿起来可能有些困难呢”

所以来麻烦你了。

“好哦。”髭切也站起来,“举手之劳。”

他跟着三日月宗近穿过寂静的回廊,走向三条的部屋。

部屋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让髭切明白了发生了这一切的缘由

髭切从三日月宗近那里知道了审神者准备购买刀剑的打算。

但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据三日月宗近所说,贩卖他的人里有时之政府科研部门的人,擅自向政府举报可能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打算先从审神者入手。

但是审神者的表现让他非常失望。

他和三日月宗近的劝诫被人见桃视作不听话,他们对其他刀剑的维护被视为不配合、唱反调。

资源积攒效率低下的焦虑,随着刀剑贩子发来符文成功破解的通知,人见桃不愿意再忍受三日月宗近和髭切对她的“冒犯”。

她开始认同刀剑贩子说他们不好控制的话,并在他们不设防的时候偷偷使用了符咒强行控制了他们,让他们乖乖听话去赚取资源。

然后,她心心念念的膝丸终于到手了。

膝丸不正常的体型无法让她再假装是她亲手锻出的,好在符咒在三日月宗近和髭切身上的使用效果很好,所以她还额外向刀剑贩子一起购买了一批符咒,给她的刀剑都使用了一遍。

然后心满意足地牵着年幼体的膝丸,光明正大出现在本丸中。

当人见桃牵着你那个小小的、薄荷绿色头发的身影出现时,髭切不可置信。

那确实是膝丸。

小小的膝丸,心智如稚子,眼神懵懂。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回廊下,被审神者强行定在原地的髭切,绽放出笑容。

挣脱人见桃的手,抱着长长的本体刀,跌跌撞撞地跑向髭切:“兄长!”

膝丸他引以为傲的弟弟被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臂,轻轻环抱住那个小小的身体。

“嗯我在这里,弟弟。”

他没想到兄弟竟会是以这种方式重逢。

人见桃看见这一幕,得意地笑了:“怎么样?髭切?这是我拼命为你买下的弟弟哦~”

髭切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在小膝丸柔软的发顶。

人见桃被他无视,脸色铁青,甩开他把膝丸拉出来,牵着走了。

小膝丸不断回头:“主人?”

人见桃:“走!你兄长看起来不喜欢你。”

小膝丸:“?”

小膝丸不觉得,但是感觉主人在生气,不敢吭声

本丸完全陷入了审神者的掌控之中,没有人能再阻止人见桃了。

髭切看清了人见桃人畜无害的外表下埋藏的深渊。

她对稀有刀剑的追求愈发狂热,刀剑贩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提出的价格一次比一次高昂。

随着“新玩具”的出现,三日月宗近和源氏兄弟带来的新鲜感逐渐褪去,他们也沦为了审神者榨取资源的工具,日夜不休地消耗。

人见桃记恨着髭切对她说“嫉妒会让人变成恶鬼,为人还是大度一点比较好。”这句话,刺痛了她敏感又自卑的神经,这份怨恨化为了刻意的针对和羞辱。

这一份不喜甚至延伸到了小膝丸身上。

而且她发现她被骗了!

这振膝丸太过特殊根本就不能带出去!

带出去了必定会被举报。

她一想到这个就来气!花了这么多钱,买了个不能带出去的废品!甚至连战斗都不行!

“啪!”

小膝丸被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白嫩的脸上浮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捂着脸,睁大眼睛,茫然又恐惧地看着暴怒的审神者。

髭切站在一旁,身体瞬间绷紧,脸色难看至极。

“废物!跟你那个不识抬举的兄长一样!都是废物!”

人见桃就是要当着髭切的面打他弟弟,让他知道教训。

她表面上是在威胁膝丸,实际上话是说给髭切听的:“再惹我不高兴,我就把你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审神者换钱!听到没有?!”

“”

髭切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等人见桃离开,髭切蹲下小心翼翼地擦去小膝丸脸上的眼泪。

“不用怕,兄长在这里”

髭切有了带着膝丸逃跑向外寻求帮助的打算,但没想到三日月宗近的动作比他更快。

趁着人见桃出门,三日月宗近突然将本丸的刀剑一个个打伤。

本丸的其他刀剑都默默地站着不动,放弃抵抗,任由三日月宗近动手。

髭切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拔出了刀。

等审神者发现刀帐的异动赶回本丸,除了在外出阵的两队极短,刀剑男士全都是重伤状态,被剥夺了行动能力。

“不——!!!”

人见桃看到本丸的惨状尖叫起来。

“三日月宗近!你在干什么!”

她翻看刀帐,发现髭切和膝丸居然显示的是出阵中。

他们逃跑了!

是谁放跑的不言而喻。

人见桃猛地看向唯一还站着、手持太刀的三日月宗近。

既然是谁放跑的,谁就要去抓回来!

她正要利用符咒命令三日月宗近,三日月宗近此时却开口大笑几声。

然后果断挥刀斩断了自己的双腿。

他倒在血泊中,笑容似在嘲讽,深蓝色的发丝中出现了几缕白发:“真是抱歉了主人,老爷爷我也追不上他们呢。”

喜欢用言灵控制他们?那我就让你无刃可用。

“啊啊啊啊啊!!!”

人见桃简直快被气疯了!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

她跑到t?传送装置强制召回出阵队伍,命令他们根据最后记录的坐标去追捕源氏兄弟。

她害怕了,她害怕髭切成功逃脱,会引来时之政府的追查。

她还很年轻!她不想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