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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实在吃不下白人饭,鸡蛋煎着煎着,菜也就会做了。

工作和学习不忙的时候,她偶尔会做些家常菜祭五脏庙。

汤倒是很久不炖了,费时费力不说,猪肉的品质更是堪称灾难。

就连鸡的选择,也没有国内那么丰富。

今天出手,一是买到了合适的食材,恰好用来“开锅”,再二嘛,就是庆祝毕业季。

留学生里会做饭的不止她一个,汤炖好小火煨着,兰筱的任务完成,去小阳台透气。

去阳台要路过客厅,几个年轻女生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天,时不时逗一逗唯一的白人面孔。

也不知她们说了什么,金发女生的脸几乎要红透了。

兰筱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但余光里,还是看到金发女生跟着起身。

无声叹了口气,兰筱当做不知道的样子,径直拉开玻璃门,去阳台上吹风。

五月底的夜晚很舒适,天气不冷不热,兰筱拆下皮筋,一下一下将头发理顺,再重新绑好。

金发女生站在后面,也不出声,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响起。

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兰筱只好绑上头发,像是刚发现她一样地半转身,说:“晚上好,温蒂。”

“晚上好,”温蒂勾起一个堪称矜持的微笑,用中文说,“兰,毕业之后,你回中国吗?”

她的中文发音有些奇怪,但吐字算得上清晰,是下过工夫去学的。

兰筱以英文回答:“暂时不回,我想先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再看要不要回国发展。”

闻言,金发女生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从身后掏了束绣球花出来:“毕业快乐,中国人说,锦绣前程。”

兰筱默然一瞬,莞尔接过:“谢谢。”

一般而言,对话到此就可以结束了,但温蒂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请教了几个学习中文遇到的问题,又提起课业——

虽然兰筱也不知道,她修的计算机和物理的学位,哪个能在文学史这方面帮上忙。

总之就这么一个热情一个有礼地聊了一阵后,大厅里终于响起热闹的欢呼声。

菜上齐了,派对正式开始-

做饭的人不用收拾,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可乐足、饭肉饱后,自有人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后,便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打牌亦或者麻将。

温蒂还没走,并热情地参与到了每一项活动中,脸上很快被贴上白条。

白条下,那双圆溜溜、仿佛某种大型犬一样的眼睛,总是会精准盯上某个粉发身影。

兰筱有点累,主要是心累。

她借口要整理资料躲进了书房,不一会儿,蒲梦雨端着两杯乌龙茶过来,杯壁还丝丝冒着凉气。

“祝贺你,终于顺利毕业。”

兰筱和她碰了下杯子:“谢谢。”

她和蒲梦雨是三年前认识的,两人意外合得来,便一起合租到了现在。

今年兰筱修满了双学位的学分,成功毕业,但蒲梦雨要读博,还要再熬几年。

蒲梦雨扫了一眼她的电脑,见连个文档都没开,便知道整理资料只是借口,顺理成章留下。

她喝了口乌龙茶,问:“我听说你们学院的教授很欣赏你,你又不打算回国,真不继续读下去?”

兰筱摇摇头:“再说吧,至少现在我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

“行吧,随你。”蒲梦雨没多劝,下巴往客厅的方向一扬,“听说你没回国发展的打算,温蒂都高兴坏了。”

兰筱无奈:“只是暂时不回去,而且我又不是为了她。”

“谁在乎,人家只知道不用跟你分开了,而且你就算回国也没什么,温蒂也毕业了,随时都能申请签证,她中文还那么好,没准就跟着你走了。”

兰筱压了压太阳穴,蒲梦雨继续道:“真不考虑一下?”

“我说过的,不喜欢妹妹。”兰筱再次强调。

“说得跟姐姐你就喜欢一样,而且白女本就长得成熟,站一起你是那个妹妹还差不多。”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真搞不懂,”蒲梦雨掰着手指数了数,“这些年没少人追你,什么辣妹甜姐中性风的,各种类型都有,也没见你多给谁一个眼神。”

兰筱:“……”

蒲梦雨好奇问:“哎,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不知道,”兰筱给了个不算回答的回答,“大概是看眼缘吧。”

“眼缘眼缘,说白了还不是看脸。”蒲梦雨戳了戳她,“哎,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脸?”

“……没想过,”兰筱胡乱戳动鼠标,“我暂时不打算谈恋爱!”

“好吧,”蒲梦雨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怜温蒂对你的一见钟情,一片痴心哦。”

兰筱有点烦了,也可能是恼羞成怒:“你今晚怎么这么多屁话,收钱了啊?”

“谈钱多俗。”

蒲梦雨故作高深地摇了摇手指,“你别看温蒂那样,她家底厚着呢,不少领域都有人脉,我的课题……”

兰筱把乌龙茶一饮而尽,空杯子塞蒲梦雨怀里:“……带着你的课题给我滚,明天之前别出现在我面前。”

“遵命。”

蒲梦雨一翻手,吊儿郎当行了个礼,溜溜达达地走了。

书房安静下来,兰筱揉了揉脸,从衣领下拉出银色的竹叶吊坠。

这条项链自她七年前穿越过来时就在身上,里面寄居着自称为“系统八二三”的科技产物。

这三年,兰筱极少用到它,也把它用得越来越像一个智能助手。

有什么想做的,只需要在脑海里想一句,系统八二三就会记录下来,并且在定好的时间提醒。

不过,此时兰筱想到它,是为了一件正事。

“国内,原书的剧情开始了吗?”

【已经开始了。】

【苏家前不久发现苏奕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正在追查线索当中。】

【但因为商雅凡进商家之后,给女主也安排了新的身份,扫尾很干净,苏家暂时还没有查到女主的下落。】

“已经到这一步了啊……”兰筱皱了下眉。

印象中,再过不久就是女主与叶泠相遇,阴差阳错揭开当年的绑架真相。

商觅儿的谎言被拆穿,理所应当地成为商家弃子,商雅凡踩着这股东风,获得了更多资源。

接下来,自是一番她爱她、她爱她,她不爱她,穿插着商战的爱恨纠缠,与主角反派间的争斗。

但是吧……

“商家上个月又宣布破产了一家子公司,产业三年内缩水了至少六成,说难听点现在就是在吃老本。商雅凡真有那么大的本事,逆转乾坤吗?”

兰筱是不大信的,如果商雅凡真有这么大本事,也不会被商阳恒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侄子压上一头了。

更不会,让自己的身世成为公开的秘密。

是的,在这一点上,发展和原书有所不同。

兰筱不确定是哪里的蝴蝶效应扇动的结果,总之,商雅凡的身世曝光得比书里快上很多。

几乎在三年前,她刚到国外,还没开学的时候,就听系统说了这个消息。

据说是商觅儿偷了商阳恒和商雅凡的牙刷和头发,找私立机构做了亲子鉴定。

但因为没有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商阳恒和商雅凡抵死不认鉴定结果。

兰筱猜,还是要等到原书的节点出现,这两人才会改口。

这么看的话,似乎原书的剧情判定也没那么死板?

兰筱没有深究,总归和她是没什么关系的。

她只需要盯好国内的动向,确保姥姥的安全就好了。

有“眼线”在,办到这点并不难。

而没有选择读博,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

为了灵活行动,她需要足够自由的可支配时间,读博,甚至正经去企业工作,都很难做到这点。

兰筱拿出纸笔,随手画了条横线,并在上面分割出不同的节点。

原书的时间线并不长,顺利的话,在这里,她就能回国了。

在某一处画上圈,书房门口探出个脑袋。

“我们想举办一场露天派对,兰,你后几天有空吗?要筹备一些东西呢。”

兰筱拉出日程表看了一眼,说:“最近几天不需要去兼职,应该都有空。”

女孩比了个OK,“那不打扰你了,我差不多要回去了,明天见。”

“再见。”

女孩走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跟她告别,兰筱一一回了,最后一个来的是温蒂。

她依依不舍,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兰,明天见好吗?”

兰筱再次陷入无奈,她倒宁愿温蒂像其他白人一样,上来就是甜言蜜语邀请date,这样她拒绝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而一句乖巧的“明天见好吗”,简直找不到半个可以拒绝的点。

她只能点头,说一声“好”。

蒲梦雨叉起胳膊,在一旁看热闹,等门关上,她抬指在腕上一指,示意过零点了。

“没招了吧?”

兰筱垮起脸,吐出两个字:“头疼。”

“你先疼着吧,我是没办法。”

她扭头去找东歪西倒躺在地板上的人,像鸭妈妈带领小鸭,“都醒醒,地铺铺好了,地上睡容易着凉。”

几个人迷迷糊糊跟着走了,兰筱扶住一个差点走着走着睡过去的,跟上帮忙。

等全部忙完睡下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

兰筱钻进被窝打了个哈欠,很快进入梦乡。

夜晚,城市安眠,一道毫无感情,甚至没有半分记忆点的声音,骤然响起。

【故事线偏移,修正中……】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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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太平洋的另一端,北半球还处于阳光的笼罩下。

这是叶泠本周第三次路过有家书吧。

说是路过不大恰当,因为有家书吧就开在墨鸢科技楼下,随便走两步就能到。

这里原本是间咖啡店,店主两个月前决定回老家发展,将店铺转让,接手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她没有对店面进行大幅度改造,只撤掉了笨重沉闷的家具和摆设,换上精致而又有特色的小摆件。

店面一共两层,一楼就是书厅,座位挨着一整面墙的单向玻璃,白天的隐私性和采光都很好。

二楼则是只摆了一些圆桌,更注重空间的独立性。

虽说附近都是写字楼,一般不会有人工作间隙跑来看书。但店长也卖咖啡,手艺尚可,难得价钱也不贵,因此并不缺少客源。

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年轻的店长搬了一箱子书出来,一排排摆在门檐下晒。

叶泠视察完工厂回到公司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纸页发黄的旧书被风吹动,有些甚至连封皮都没有了,只是远远看着,仿佛就能闻到书页与水墨的潮气。

叶泠眯了眯眼,从那些书里找到一抹熟悉的颜色。

凑近看封皮,果然是《The End of Eternity》,甚至还是1955的初版,保存的还算不错。

它是一本非常经典的科幻小说,讲述了一个关于时空旅行的故事。

叶泠早就读过,但还是第一次在市场上见到初版。

机会难得,她主动张口问:“这本书出售吗?”

店长愣了下才回答:“不好意思客人,绝版书不租不售,现在店里没什么人,您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去店里看。”

说着,她把那本书合起来,递到叶泠面前。

没有拒绝,叶泠拿上书,在二楼找了个位置坐下。

孟连秋先行回了公司,在叶泠的主动放权和培养下,墨鸢几乎做到了离开她也能自主运转。

至于其它的投资和产业,叶泠大多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唯二还会亲自盯着的,除了墨鸢以外,就是在海城创办的分公司,飞舟。

与商业化的墨鸢不同,飞舟只钻研海上救援的技术。

技术人员配合当地救援队,开发和改进了不少先进设备,并在前不久拿到了当地“慈善企业”的称号。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按计划进行,让人昏昏欲睡的日光下,叶泠翻开书页。

几分钟后,书墨的腐朽气味中,混进来一抹浓郁的可可豆香气。

木楼梯嘎吱嘎吱响起,让人不禁联想,它是不是也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叶泠从书页里抬起头,对上店长含笑的月牙眼。

“你好,您的咖啡。”

叶泠道谢,将书往旁边挪了一下,腾出位置。

店长弯腰放下杯子,领口里滑出一枚红绳穿起的平安玉牌,灵芝纹的牌头,做工精致。

叶泠无意间扫到,神色蓦然一僵。

“您还好吗?”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难看,店长抱着托盘,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偏头痛,缓一会儿就好。”

叶泠压了压额角,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块玉牌很眼熟,她小时候好像也有过一个……

“嘶——”

一瞬间,头疼得仿佛要炸开,叶泠倒吸了口凉气,竭力控制住发散的思绪。

她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每次想触碰被绑架后的记忆时,难以忍受的疼痛都会出现。

为此,叶泠找过很多个医生,得到的结论大同小异,都说是受到刺激后,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

叶泠不认可这个结果,因为她对绑架、乃至当年的劫匪本人,都没有什么激烈的负面情绪。

非要说的话,她觉得丢失的那段记忆更像是被屏蔽了,或者说被关起来了,而头痛,就是围栏上的高压线。

当然,在像第一位医生阐明,得到“小孩子乱想”这样的回答后,叶泠再没试图再解释过。

回到当下,店长的身影不知何时不见,疼痛缓过去后,叶泠背上已然铺了一层冷汗。

木楼梯的嘎吱声再次响起,叶泠抬眸,眼底是未消散的寒意。

店长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抬起手:“那个,我拿了个冰袋和止痛药,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她说着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手心翻转时,右掌的疤痕一闪而过。

叶泠无意吓到她,于是移开目光,让她把东西拿回去。

店长却不知误会了什么,左手抓着右手,大拇指搓着那道疤痕:“这是小时候不小心烫到的,不是脏。”

“没有这个意思,”叶泠解释道,“我的头确实不头疼了,用不上这些。”

“那好吧。”

店长依言把冰袋和药拿走,“我姓简,叫简心慈,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就好。”

她说完,月牙眼弯起,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叶泠颔首,在她离开后抽了张纸巾,将桌子上冰袋留下的水痕擦去。

心头莫名有一道声音响起,好似蛊惑。

这间书吧虽其貌不扬,但藏书似乎很丰富,也许以后可以常来。

还有老板,简心慈,倒是个好记的名字。

随着话语,叶泠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双弯弯的月牙眼,与某双刻在心底的浅棕色眼睛重合。

心跳声杂乱,好似有某种死寂的东西,在身体内重新萌芽。

嘴角牵动,它颤抖着,一分分上扬,最终凝成一个堪称温柔的弧度。

她和筱筱……

……

……

……

不,不对。

根本一点都不像!

漆黑如墨的眼瞳中浮现出痛苦,仿佛有两种情绪在不断撕扯、挣扎。

空气肆意流动的室内,叶泠却感受到了犹如溺水的窒息感。

那是谁的声音?是她自己吗?

她为什么会那么想?

换句话说,这真的,是她的想法吗?

叶泠猛地打了个寒颤。

“咯楞咯楞——”

耳边响起奇怪的声音,叶泠以为是自己的牙,后来发现不是。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圆木桌上,咖啡杯不断晃动,杯底敲击着杯托,好似被洋流冲击的小船。

叶泠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手。

它在颤抖,连带着整张桌子都在颤。

所以,是她在恐惧。

恐惧,什么呢?

静默片刻,叶泠陡然伸手,飞快把桌子打翻。

一声沉闷的钝响后,暗色液体蜿蜒而下,托着瓷白的碎片。

在木楼梯的嘎吱声又一次响起前,叶泠捡起一片碎片,对准了自己-

下了飞机,顾不上喘口气,薛季青匆匆赶到医院。

病房外,孟连秋刚告别医生,眉头还没来得及松。

薛季青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叶泠还好吗?”

孟连秋叹口气,把门打开。

病床上,叶泠双眼紧闭,面容上看不出痛苦,就像是睡着了。

但无论她们用任何手段,都无法将她唤醒。

“打120的那个女生说,叶总昏迷前出现了偏头痛,后来等她听到动静不对再上去时,就看到叶总晕倒在地上。”

“万幸,她倒下时避开了杯子碎片,没有伤到。”

薛季青静静看着病床上的人,问:“医生怎么说的?”

“暂时没有查出原因,”孟连秋说,“目前的推测是,叶总可能是遭受了某种刺激,产生的昏迷。”

“刺激,”薛季青低喃了一声,眼尾泛上泪光,“是因为,筱筱的事?”

孟连秋摇摇头:“叶总昏迷的一小时后,海城才有消息过来。”

她停顿了下,继续道:“我还没来得及通知,没想到您已经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唇角溢出酸苦的笑,薛季青说,“都上新闻了,还有人把这件事编成了故事,说叶泠痴情三年,终于同亡妻重逢。”

“重逢,真是会用词。”

“新闻?”孟连秋面色有些不好看,“我明明告诉过他们,先不要把消息放出来。”

“不怪你,从营销号的跟进速度来看,是我们被盯上了。背后的人明显是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一天呢。”

薛季青沉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等有眉目了再告诉你。”

“好的,”孟连秋迟疑问,“但这样的话,姜老师那边?”

薛季青沉默了一瞬,说:“陈巧在,得到消息后,她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姜老师那边,暂时应该不用担心。但叶泠……医生有说她什么时候能醒吗?”

孟连秋摇头:“叶总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医生的意思是,随时都可能醒。”

“……”

薛季青走到病床前,忽然伸手,试了试叶泠的鼻息。

“突然觉得,她先昏迷着也好。”

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耿筱筱的尸体,找到了-

“谁?”

兰筱茫然地眨眨眼,“你说捞出了谁的尸体?”

“哎呀,不是现捞的啦。”

蒲梦雨把手机怼她脸上,说:“我看到的新闻,说是早就找到了,但不知道是工作人员操作失误还是怎么地,总之遗体一直放在殡仪馆,无人认领。”

“?”

遗体一直在殡仪馆,那她是谁?

兰筱满脑袋问号,不等细看,蒲梦雨已经把手机拿走,唰唰翻着评论。

边看边感叹:“嗐,真可怜哦,白白跟爱人分别这么久。”

“我看她们说,墨鸢科技的老板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去海城,救援队有空的时候,也会在海上巡航,她们一定都是想找到她的爱人吧。”

“大概吧。”

兰筱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了,她目前只想知道一个问题。

【小八,冒出来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小八?八二三?】

【……】

兰筱从领口下扯出吊坠,大力拍了拍。

【系统八二三?!!】

依旧没有反应。

无论她怎么叫,系统八二三都安静得跟死了一样。

不会真死了吧?

还是说,它的售后结束了,所以消失了?

不能连声招呼都不打吧。

兰筱莫名有点烦躁,把项链重新塞进去,扭头就往回跑。

“突然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了,你们玩。”

“哎等等,”绿灯一下子变红,蒲梦雨只得停住脚步,大喊,“手机也不修了吗?屏幕昨天不是摔坏了?!”

“改天再说吧!”

她要先想办法确认,国内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快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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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尸体都有了,你也差不多该死心了对不对……】

【看看我们简心慈,柔弱善良小太阳,孤苦无依没人爱!还早早就跟你有过邂逅,身为霸总,你不应该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然后强取豪夺吗?!】

【虽然夺也夺不到啦……不是我说你,商家怎么着你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让她翻盘了!】

【你的戏份还挺关键的……】

【……听话,按剧本走,别……】

【……不要让我难办。】

……

……

病床上,叶泠霍然坐起。

薛季青正在吃面包,被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一通乱抓,好悬没把面包喂了地板。

“你醒啦,要不要吃东西?还是先喝点水?”

不等叶泠回答,薛季青已经放好吃了一半的面包,打开矿泉水递了过去。

叶泠接过润了下嗓子,问:“我这是……在医院?”

“是啊,”薛季青点点头,“你昨天下午忽然昏迷,可把我们吓坏了。”

“昨天?”叶泠皱了下眉,眼前依稀闪过几个画面,“我昏迷了多久?”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薛季青算了下时间,“快二十个小时了吧。”

“二十个小时……”

想起耳边听到的声音,叶泠压了压抽动的太阳穴,“我昏迷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有啊,”薛季青回忆了下,说,“医生和护士来过几次,再就是我跟连秋。”

“不是你们,”停了一秒,叶泠说,“是一个,声音听起来像小孩子的人。”

薛季青茫然说:“应该没有吧,也许是有小孩路过门口,被你听到了?她很重要吗?”

“……不重要,也许是梦。”

很吵的一个梦,叽叽喳喳喋喋不休,听得人很生气,但睁开眼后,却一个字都记不起来。

叶泠放下手,只觉得精神无比疲惫。

薛季青看出她状态不佳,说:“别管什么梦了,我去弄些东西给你吃,待会儿再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其它问题。”

“好。”叶泠应了一声,下意识去床头矮柜上摸电脑。

没有。

以往出现类似情况,孟连秋都会把手机和电脑送来,以免错过工作消息。

季青说她已经昏迷快二十个小时了,这么久的时间,孟连秋不会准备不好。

那么是,因为某种原因,她不想让自己接触到手机或电脑。

也就是说,出事了。

叶泠闭了下眼,叫住差一步就要离开病房的人。

“季青,我记得你这段时间在出差对吧。”

薛季青僵住身子,扶着门把手闷闷应了声“嗯”。

她匆忙解释:“听说你昏迷,所以我赶紧买了机票赶回来了。”

“是吗?可我觉得,不止是这样。”

叶泠声音笃定:“你有事瞒着我,对吧。”-

海城,悦鑫会所。

三年前,露台餐厅宣布暂停营业,时至今日,它几乎成了悦鑫的“禁地”,只有打扫的人偶尔造访。

一千个日夜过去,那些浪漫而又唯美的装饰置景仍在原地,无人敢动。

娇艳的玫瑰早已枯萎,化作自然界的养料。

而那些轻纱,仍会随风舞动,一切都好像跟原来没有区别。

但只要用手碰上一下就知道,走过三年的风吹雨淋,它早已脆弱到,经不起半分摧折。

“上次打扫还是一周前,”升到经理位置的小徐边开门边说,“刚下过雨,可能会有点灰。”

“没关系,”叶泠迈步进去,在有人想跟上前,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孟连秋后退一步,“好的。”

小徐忧心忡忡看着,小声问:“让叶总一个人进去,真的没事吗?”

“应该没事,叶总说,和耿小姐……三年没见了,她要好好准备一下,迎接明天的相见,所以……”

至少今天,她不会出事。

一定没事。

孟连秋安慰着自己,目光紧紧追随着叶泠的背影。

从这个角度往外看,夕阳的余晖落在海面上,粼粼一片波光。

叶泠就站在光里,一步步向前,逐渐接近边缘。

“叶总!”

心脏重重一紧,孟连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跑到了叶泠身边。

她一把抓向叶泠的手:“您不要……”

话没说完,孟连秋忽地愣住。

太纤细了,手里圈着的东西存在感低到仿佛不存在,她简直要怀疑,自己只是握住了一团空气。

总是看她穿长袖,原来,已经瘦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要什么?”

没等到后文,叶泠淡声询问,然后换了左手,把落在绣球花上的枯叶拈起,任它被风吹走。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看着孟连秋,似乎还在等待没说完的那句话。

抿抿唇,孟连秋松开手,低声说:“抱歉,是我误会了。”

闻言,叶泠笑了一声,并没有计较她的举动,而是将手搭在花坛边缘,静静看着那小小一丛绣球。

“这些花是不是很久没人管过了?”

“嗯。”

孟连秋艰难把视线从叶泠脸上移开,她很少见到叶泠笑,笑容一般应该同开心挂钩,可她却从那抹弧度里读出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才会如释重负呢?

孟连秋不敢继续想下去,她总觉得,不会是一个美妙的答案。

心里好像压了一块石头,她回答问题的速度都变慢了:“当年加高花坛时,工人应该是把花迁走了的,可能是回填的土壤里有种子,才又长出了一些。”

叶泠点点头,说:“之后把它们也迁走吧,总好过孤零零的在这里。”

“好的。”

孟连秋答应下来,见叶泠没有赶她走的意思,她大着胆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就这么走走停停,回到起点时,西方的天际正吞没最后一丝微光。

餐厅的灯次第亮起,然而三年过去,灯泡坏了不少,忽明忽暗地苟延残喘。

叶泠又一次笑了,暖黄的光源在她眼底闪烁,夜风轻拂,长至后腰的黑发在空中飞舞,像一只只纤细的手。

孟连秋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个激灵,紧接着,耳边“滋啦”一声异响,所有的灯泡齐齐灭掉。

“叶总!”她的声音尖锐到变了调,“你还好吗?”

“我没事。”

像是很奇怪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一样,叶泠往外走了几步,一张无甚血色的脸清晰映在应急灯下。

“应该是电线短路引发的跳闸,不用害怕。”

“……”

孟连秋没解释她害怕的不是这个,而是顺着叶泠的话道:“外面太黑了,我们去里面等电路修好,怎么样?”

叶泠点点头,借着手机的光,两人就近来到一间休息室。

稍后,电路修好,头顶的大灯瞬间亮起,叶泠抬手遮住,瞳孔因光线的变化而收缩。

“连秋,能让造型师她们现在过来吗?”

“可以是可以,”孟连秋看了下窗外,“但现在是晚上,您是要?”

“先试一下造型。”叶泠束手站起,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我想节约一点时间,这样的话,明天能早点见到筱筱。”

“……好的。”-

夜深,孟连秋给收工的造型团队包了个大红包,把人送走。

手机上,薛季青的消息已经积压了一大堆。

临时有急事,她没能跟来海城,自然是无比着急的。

孟连秋一一回了,然后向陈巧询问姜老师的状态。

为了方便互通信息,她们很早就加了联系方式。

陈巧的消息很快过来,说姥姥睡下了,还没看到网上的消息。

孟连秋稍微安下了一分心,想到叶泠,它又不高不低地悬了起来。

做妆造时叶泠没让外人进去,但造型团队出来时,她隔着门缝有看到一眼。

叶泠穿着一字领的洁白长裙,刺绣精致而繁复,裙摆缀着大大小小的水晶与钻石,璀璨得,让人想要落泪。

孟连秋知道这条裙子,是多年前,叶泠请人设计,在意大利找的工作室手工定做的。

一共订了两件,不同风格,也是不同的尺寸。

作为差不多可以说是唯二的知情人,孟连秋偷偷猜过很多次,叶泠拿出这两条婚纱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动作。

也许是在某个午后,日光晒得人懒散,一本书翻完,她起身回房,云淡风轻拎出两个沉重的衣架,于是便跌入梦幻的纯白。

然,造化弄人。

就在孟连秋都快把这件事遗忘时,它们才终于漂洋过海,抵达彼岸。

在另一位主人失去踪迹的第三个月-

几近零点,万籁俱静。欺聆灸寺刘衫漆散伶

露台餐厅的门没关,一道纤薄身影提着裙摆,缓缓穿过。

月光洒下,照在光滑的地板上,连绵成长长的拖尾。

她脚步未停,借着月光一步一步,半分不差地站到三年前那个位置。

加高后的围栏高度差不多到胸口,她左右看看,搬来一把椅子。

动作间,已经不大合身的裙子滑落些许,被她仔细整理好。

准备完毕,她褪下鞋子,赤足踩上凳子,再落向花坛。

海城刚下过雨不久,泥土还带着潮气,脚踩上去陷进去了一些,然后便被下层板结的土块抵挡。

站稳后,她拿出小镜子,对着月光看了看。

镜子照出朦胧的脸,头发里编进了丝带,盘得很整齐。

她压了压头发,从掌下传来的触感看,造型师应该用了很多发夹,不会轻易散乱。

不会乱就好,否则不好看了,筱筱就不喜欢了。

放下镜子,她提起裙摆,脚尖踩在花坛最边缘。

月色下,冷白色的足弓立起,似要献上一曲芭蕾。

身后响起仓皇而杂乱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脚尖轻点。

风声呼啸,海面,朝她涌来。

……

下一刻,风停浪止。

溅起的水花凝固在半空中,无人深空,响起一道气急败坏的咒骂-

被蒲梦雨从床上拉起来时,兰筱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总觉得自己不久前刚起过一次床。

洗漱完,拉开卧室门,看到睡眼惺忪的几个同学,和桌上明显是剩菜剩饭的东西,兰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忍不住问:“昨天我们不是把聚会剩下的菜都消灭了吗,而且你们几个为什么还在这儿?”

“啊?”被她点到的几个人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宿醉刚醒的样子。

蒲梦雨从厨房出来放下碗,伸手探了探兰筱的额头:“你也没发烧啊,说什么梦话。她们打地铺睡了一晚上,才刚起床,不在这儿在哪。”

“?”

兰筱皱了下眉,拼命回忆:“她们昨天,是在我们这儿睡的?”

“对啊,”蒲梦雨分发筷子,说,“这几个酒蒙子,哪次聚会,她们不是喝得迷迷糊糊就地睡的。”

有人不满地喊:“哎哎,过分了啊。”

蒲梦雨叉腰,哼了一声:“别叫,酒品最差的就是你。”

看着她们打闹,兰筱眉头越皱越深。

她怎么总觉得,聚会至少是一天前发生的事了。

她昨天,她昨天……她昨天在做什么来着?

“嘶——”

大脑一阵针扎般的疼痛,兰筱好悬没摔倒,被身边的人眼疾手快扶住。

“没事吧?”

蒲梦雨也凑过来,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好差。”

“可能是没休息好。”兰筱轻声说。

“那你要再去躺一会儿吗?”

“……算了。”

兰筱拉开椅子坐下,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东西。

【小八,我不会真生病了吧?】

【……】

没得到回应,兰筱再次呼唤。

【小八?你还在吗?】

【系统八二三?】

奇怪。系统去哪了?

售后结束离开了,还是没电了?

话说系统需要充电吗?

想不出答案,兰筱干脆把吊坠扯出来露在外面,至少能让它晒晒太阳。

吃完不算早的早餐,昨晚蹭住的人各回各家,蒲梦雨说要和几个朋友汇合,采购之后的露天派对需要的东西。

兰筱手机屏幕摔坏了,也要去修一下,两人一同出门。

维修店的方向不在她们平常的活动范围,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兰筱停住脚步,心里的违和感几乎要达到巅峰。

望着来往的人群,她问:“你真的不觉得,今天的这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吗?”

“我真的不觉得,”蒲梦雨从后面探出头,绿灯了,我们快过去吧。”

兰筱抿了下唇,没动:“可我总记得,昨天我们来过这里,甚至后来你回家的时候,东西都差不多采购齐了不是吗?”

“没有啊,”蒲梦雨也不催了,担忧地看着她,“昨天我们不是只去了中超,也不在这个方向,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上……”

[嗐,真可怜哦,白白跟爱人分别这么久。]

心底忽而响起一道声音,和蒲梦雨的声线重合。

兰筱脊背一阵发寒,打断蒲梦雨的话:“来过的,绝对来过。”

【小八,你还在不在?】

【系统?】

兰筱拼命在心里呼唤,但它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半点回应-

“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吗?”

病房内,叶泠鼻尖上缀着一颗汗,直勾勾盯着孟连秋。

“今天,不,应该说是昨天。昨天上午,就是在这个病房,你和季青告诉我,告诉我说筱筱的尸体找到了。”

“真的没有。”

孟连秋被她的样子吓到了,连连摇头:“薛小姐上周就出差去了,根本不在。而且,从您昏迷到醒来,也就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昨天我们怎么可能……”

想到什么,孟连秋说:“刚才我刷到一个家属认领无名遗体的新闻,会不会是您昏迷时听到了,然后就……做了个噩梦?”

噩梦吗?

对对,是噩梦~

这样啊,原来只是一场梦。

没错没错~~

叶泠的眸子瞬间冷淡下来:“你是什么人?”

“……”

片刻安静,孟连秋迟疑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没有回答,叶泠拿上手机迅速下床。

“订机票,我要去海城。”

第38章

海城,天小雨。

出站口,听到航班落地的广播通知,小徐连忙站到接机的第一排。

海城机场不大,没让她等待太久,道路尽头很快出现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女子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长发简单绑成一个低马尾,碎发掉落,被其漫不经心一拢,露出的眸子冷如寒星。

不经意间对上视线,小徐心一凛,条件反射地挂上僵笑。

幸好,女子眼神的冷意并不是为她而发,短暂一个对视,她颔首致意,多少缓解了小徐心中的紧张。

等人出站,小徐立刻迎了上去:“叶总,车已经备好了,有行李需要取吗?”

“不用,直接去悦鑫。”

“好的。”

得到答复,小徐领先半步带路,等上了车才开始一一汇报。

“我们给海城所有殡仪馆和停尸间都打了电话,因为时间问题,目前只实地到访了一半左右。”

消息来得突然,得知叶泠要找海城所有的殡仪馆,有没有三年前落水的二十多岁无名女尸时,悦鑫着实乱了一阵。

谁都知道她想找的人是谁,能这么笃定,没准就是得到了确凿的消息。

想明白这点后,最紧张的就是悦鑫旗下救援队的队长。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她跟当地警方和殡仪馆等都要打交道,若是尸体在别的地方发现的也就算了,在海城,要是没被第一时间发现,那她绝对要被问责的。

想起临行前队长哭丧着的脸,小徐心情忐忑地把话说完:“这些殡仪馆和您着重提到的那家,都没有发现……符合条件的女尸。”

语罢,小徐偷偷掀起眼皮,从后视镜里观察叶泠的反应。

不断倒退的夜景中,她淡漠扫来一眼,忽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

“明天,会是个晴天,对吧?”-

陪叶泠转完露台餐厅,刚送人回房休息,门一关,孟连秋就在拐角处发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

她走过去,问:“还不下班?”

“我也想下班,这不是……”心里压着事,搞不清楚今晚她怕是睡不着了。

小徐叹了口气,说:“你不觉得,叶总有点奇怪吗?”

孟连秋回以一个无奈的笑,她当然觉得,但有什么用,顶头上司就是天,她拿钱办事,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

“叶总今天突发昏迷,可能是摔到头产生了一些幻觉?总之拍了CT没发现异常,医生的建议是先观察。”

小徐皱了下眉:“那殡仪馆?”

“继续查吧。”孟连秋说。

虽然她总觉得,叶泠似乎也不是很关心结果。

想起什么,她继续道:“露台餐厅的电路记得安排人定期检修,不要再发生今天这种短路的情况。还有就是裸露在外的灯串,安全隐患比较大,记得找人来撤掉。”

“好。”小徐点头。

“另外,把花坛的绣球花也移植到其它地方去。”

“好的。”

“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休息吧,叶总这边我来盯着。”

小徐点点头,走出两三米,忽又想起什么,折回来问:“您跟叶总大概是要在这边留多久。”

“……”孟连秋沉默了下,回,“不确定,先按长住准备。”

“好,我知道了。”

望着小徐的背影消失,孟连秋叹了一声,看向不远处紧闭的门。

在露台餐厅时,她也问过叶泠这个问题。

彼时,叶泠刚拈起一片湿哒哒的枯叶,正要把它往外扔。

然后,她给了一句很奇怪的回答:“时间还没到。”

时间……她到底想做什么?-

“别想了,要我说,你那就是既视感嘛!顶多算个预知梦。”

泳池边,蒲梦雨有一搭没一搭踩着水,趴着跟兰筱说话:“还是不准的那种,都一天过去了,国内也没有出现你说的新闻呀。”

“不过你为什么会梦到墨鸢科技的老板啊,不会是认识吧?”

“不认识。”兰筱胡乱回了一句,拿着新买的手机在不同的app里频繁切换。

“那可真可惜,我听说她是大美人哎,但也不一定真,网上连张照片都找不到,真漂亮的话怎么会藏这么严实。”

见兰筱不回话,蒲梦雨嘀嘀咕咕,潜进水里游去另一边了。

毕业季后,结束学业的小伙伴不少都要回国,抑或者去别的地方发展。

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她们便租了轰趴,打算大玩特玩几天。

今天来是为了布置,她见兰筱心情不算很好,就带她忙里偷闲溜出来,去泳池游上两圈,放松放松。

她可倒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没把蒲梦雨的抱怨放在心上,兰筱放下手机,再次搓了搓颈间的吊坠。

【系统?你还活着吗?】

依旧没有反应。

从昨天开始……兰筱也不确定那算不算昨天,总之,这个世界好像在她休息时出了问题,然后系统就叫不醒了。

并且,从她模糊的记忆来看,这是她第二次过这一天。

兰筱看了眼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两分钟。

印象中,上一次就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有人叫了她一声,然后她一睁眼就回到了前一天……

“兰!”

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的声音响起,兰筱猛地抬头。

别墅二楼,温蒂的脸从窗户后露出来,风吹起她的金发:“我找不……”

“嗡——”

一道电流声贯穿脑海,兰筱骤然僵住。

不动了。

振翅的鸟,飞扬起的发丝,以及过路汽车的鸣笛,全都静止了。

就连她自己,好像都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

【世界损毁5%……10%……20%……】

随着一道不知何起,甚至无法辨别男女老少的声音,兰筱维持着抬头的姿势,震惊地看到,遥远的天际像被橡皮擦过,一点点消失。

不,不止天空,地面也是。

余光中,无数道裂缝在蔓延,露出黑不见底的深渊。

胸口的吊坠忽然发烫,如同冰遇到火,兰筱僵滞的四肢陡然解冻。

但来不及了。

裂缝已蔓延至脚下,仰面倒下去时,兰筱听到一连串急促的警报。

【发现不明时空力量,正在尝试驱逐……】

【驱逐失败,目标消失。】

【病毒……查杀……进度……3%……】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端,响起又一声生气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不是回溯把尸体抹了吗?!你还跳跳跳到底要干什么啊!】-

天旋地转。

仿佛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稀里哗啦轰轰隆隆,从侏罗纪一直甩到现代。

太晕了,甫一接触地面,兰筱的第一反应就是干呕,即使她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

一边吐着,她还没忘在心底呼唤系统。

还是没得到回应,但兰筱这次无比确定,系统八二三还在。

掉下来前,她好像听到一道声音说世界损坏……是国内发生了什么,把它玩崩了?

这样的话,她“重过了一天”,会不会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她听到的“驱逐”,和“病毒”。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世界想驱逐的是她,还是她身上,这个叫系统八二三的东西?

她低头向下看,吊坠在胸前晃荡,反射出点点银光。

“呕……”

更晕了。

强行忍住干呕的欲望,兰筱闭上眼,缓慢做着深呼吸。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她刚才隐约看到附近的环境很陌生,是掉入时空乱流,被送去了别的地方吗?

她还在原来的世界吗?

系统持续装死,兰筱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八成系统才是那个病毒,所以它才不敢在这种时候蹦跶。

接下来,估计只能靠自己了。

她当年到底上了什么贼船。

暗骂了一句,等眩晕感逐渐止息,兰筱立刻睁开眼,抬头往四周看。

很破旧,四四方方的水泥房,墙面潦草刷了一半白漆。窗户又小又高,是老式的绿玻璃窗,透进来的光线不亮不暗,分辨不出时间。

往另一边看,除去堆积的满是灰尘的杂物,就一张八仙桌干净点,靠近门口的方向摆着两张椅子,地上散落一堆烟头和酒瓶。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情况都似乎……不太妙啊。

看了看那两扇紧闭的门,兰筱站起身,正想过去试试能不能打开,身后冷不丁插来一道童声:“你是谁?”

兰筱悚然一惊,飞快转身看过去,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十岁,生得粉雕玉琢的女孩,正小大人一样板着脸,但眼神难掩好奇地看着她。

见她不说话,女孩继续道:“你之前是藏起来了吗?”

“……”

兰筱没有立刻回答,望着女孩被绑缚起来的手脚,和总给她一种熟悉感的眉眼五官,她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7O旧肆陆37姗令

女孩有些不满:“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对,我是藏起来了,就藏在杂物堆里。”兰筱从善如流。

“可那边很脏,你的衣服看起来很干净。”女孩说。

“……因为我爱干净。”

说着,兰筱一个迈步凑近,直勾勾盯着女孩的脸看,直把人看得面皮泛红,才悠悠然退后。

脸上没有那颗辨识性极高的红痣,应该是想多了。

得出结论,兰筱绕到女孩身后,想把她手腕上的绳子解开:“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你的名字不可……不要乱动。”

看起来很懂事的女孩却没有听话,她蜷缩起来,说:“绑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你有地方躲的话就躲起来好了,放了我会被发现的。”

“我一个大活人,躲又能躲多久。”

兰筱没打算听她的,不想浪费时间,她干脆用腿把女孩一夹,强行去解绳子。

“你知道绑架你的人去哪了吗?大概多久会回来。”

女孩被她压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屈辱,总算没有反抗,回道:“和我一起被绑过来的还有个小孩,哭得很厉害,我听到他们说好像被发现踪迹了,说要找个地方把她丢了,迷惑警察。”

“那肯定不会丢到附近……应该需要一些时间,他们走多久了?”

“有五六分钟了吧。”

五六分钟……那她的速度要快一点了。

解开女孩脚踝上的麻绳,兰筱把她摆正,拍了拍头。

“叫声姐姐,我救你出去。”-

“真晦气!”

铁门拉开,为首的男人一脚踢翻凳子,烟尘四溅。

“警察跟狗一样,咬这么紧。”

另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说:“咬得紧才说明我们绑对人了,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甩开,我们得赶紧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我知道,那小孩哭起来可真烦,喂了药才老实,不像这个……艹,人呢?!”

地上孤零零躺着几圈麻绳,八仙桌被挪到了窗户下,上面堆了把椅子,还搭积木一样垫了不少杂物。

再往上,窗户开了半扇,边缘没撕干净的膜在风中扑棱。

“靠,我都说要留一个人守着的!”

“不是你不愿意自己去引开警察,非要我一起去的吗!”

“那你怎么不去引开警察让我留下呢?!我活该找死是吧!”

“那你倒是把人绑好啊,还什么越挣扎越紧,人家小屁孩自己都能解开!”

“我不是先拿你试过的吗!个蠢蛋,连个小孩都比不过。”

“别嚷嚷了,赶紧去找!”

“……”

“草堆里有那小兔崽子的玉牌,这边!”

“……”

“……”

脚步声渐远,三百个数后,空旷安静的水泥厂房里,堆起的杂物霍然抖散。

尘土飞扬中,兰筱抱着怀里轻飘飘的女孩,往反方向飞快奔跑。

“砰砰”

“砰砰——”

心跳快到不可思议,直到跑出来了,兰筱才有心情后怕。

绑匪二人回来得还是快了,听到引擎声,她只能匆忙扯了女孩的玉牌甩出去,然后匆匆带着她躲进杂物堆。

也是灯下黑,那两人绝对猜不到厂房里会冒出个人,没仔细检查被她们糊弄了过去。

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突然反应过来。

兰筱此刻没心情想这么多,只冲着远方疑似田地的方向,拼命地跑。

有耕地就会有人,有人的话,她们就安全了。

“停……”

“姐姐,停一下!”

耳膜鼓动,兰筱紧急一个刹车,茫然地看向被她嫌弃速度慢抱在怀里的人。

女孩扯了扯她的手,示意把她放下,兰筱依言做了,然后就看到她走到路边,从旁边没有水的沟里,拖出一个人。

是个看起来年纪更小的女孩,皱皱巴巴灰头土脸,右手心还糊了灰和血。

兰筱:“?”

“就是她,跟我一起被绑过来的。”女孩说。

闻言,兰筱走过去试了试她的呼吸,又左右看看,在不远处发现一个还有温度的小火坑。

应该是附近的小孩搭的,玩完没有拆。她大概是被丢下后烫到了手,清醒后没走几步就又因药物的作用昏迷了过去,还滚到了沟里。

看着兰筱检查完,女孩说:“找不到我的话,他们没准会回来碰运气,这里也不安全了。”

“我明白。”

兰筱要去把她抱起来,刚蹲下,远处突然响起几声熟悉的鸣笛。

女孩惊喜地说:“是警察来了!”

“嗯。”兰筱点点头,心头重石落下,她脱力般晃了一下,一屁股跌在地上。

女孩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你没事吧?”

“没事……”

兰筱皱了下眉,从胸前拎起竹叶吊坠。

它变得好烫,简直就像,要爆炸了一样。

几乎就在念头升起的瞬间,吊坠疯狂颤动起来,在下一刻,迸出火红色的亮光。

世界在这一刻进入慢镜头,兰筱清晰地看到女孩眼底映出的火光,她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把它抓进手心。

但仍有一点亮光,朝着女孩的眼睛飞去。

与此同时,兰筱听到一声,堪称阴恻恻的童声:

【找到你了。】

……

火光逼近,女孩闭眼侧开,但眼下半指处,还是传来一阵灼痛。

“你的打火机爆炸了吗?”

说着,她睁开眼,但那道粉发身影,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找到了!”

听到声音,女孩茫然地看向疾驰过来的警车,想要说些什么,没等开口,身子已经软倒下去。

警车靠边停下,慌慌张张下来几个人,抱起地上陷入昏迷的两个女孩。

“还有呼吸,都还有呼吸。”

“老天保佑,她们是怎么逃出来的,都受伤了啊。”

“报告,两名绑匪都抓到了!”

“完美收工,赶紧把孩子们送去医院,检查检查。”-

次日,清晨的雨露托着追击中掉下的灵芝纹平安玉牌。

一道身影蹦蹦跳跳路过,把它捡了起来。

“好漂亮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就是,跳第一次——回溯

跳第二次——世界崩溃,兰意外回到了过去

这下真的要重逢了!

第39章

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

水流就像透明的网,将她牢牢锁住。

叶泠平静地望着水面,漆黑的水映着漆黑的天,一个会发光的浮游生物从眼前划过,似流动的星辰。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以为自己身处天空。

就像过去三年里,做过无数次的那个梦一样。

天与海颠倒。

也许这个世界,本就像梦一样虚假。

叶泠缓缓闭上眼,心想,那就再赌一次吧。

赌她能向死而生。

赌她能撬动这虚伪的假面,换一次直面真相的机会。

“噗通”

意识消失的前一秒,她听到了轻微的破水声-

轰趴别墅,泳池边。

看不见的丝线层层缠绕,将分裂的碎片合拢、填补。

最后一丝裂隙消失后,大地深处震响一声嗡鸣。

兰筱愣愣坐着,盯着手心。

细竹吊坠炸的渣都不剩,只留下一条细细的银链,在空中荡啊荡。

掌心被分割出浅浅的划伤,但小八的爆炸意外地不烫,是冷冷的温度。

兰筱想了又想,还是不太清楚,刚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大概就是,系统八二三这下是真没了。

甚至没来得及留下什么遗言,就在【病毒清除】的声音中消失。

还有她最后听到的那道童声……

从对她们的态度来看,祂似乎是这个世界的原生存在。

那么祂是类似系统的东西,还是原书的投射,抑或者,这个世界本身?

不等兰筱想明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落水声。

就像是一个讯号,凝结的空气开始流动,一切的声音与静动,都沿着固定的轨迹分毫不差地运行下去,仿佛从未停止过。

汽车鸣笛奏响尾音,振翅的鸟朝着天空飞去,兰筱也终于知道,温蒂叫住她,是想问什么。

“……到备用的打气筒了,你知道……”

后半句兰筱没有听清,蒲梦雨的女高音完美把她覆盖。

“妈哎妈哎妈哎!!这水底下怎么还有个人啊!”

她惊慌地潜下去,偏蓝的水下很快浮出一道雾霭蓝的身影,兰筱打了个激灵,连忙跟蒲梦雨一起把人拖上来。

女人穿着雾霭蓝的衬衫,头向左侧着,长发湿淋淋贴在脸上,只露出一点下颌与鼻尖的线条。

“砰砰”

心跳猛烈震了两震,兰筱欲做心肺复苏的手一顿,近乎茫然地看着她的侧影。

蒲梦雨从水里爬上来,着急忙慌地跪倒另一边:“要先做心肺复苏还是人工呼吸来着?啊啊啊啊先清除口鼻异物!”

说着,她伸手就向女人的脸伸去,女人却在这时恢复意识,难受地呛咳两声,弓起腰背蜷缩起来。

兰筱跪在她左边,清楚地看到,湿发淋漓下,女人脸颊一颗芝麻大小的红痣若隐若现。

不是,等等……

她呆住了,口不择言,向未知的某个存在发起质问。

【系统,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念头升起的瞬间,女人猛地转头看了过来,像是没想到是她,那双被水浸红的眼睛先是愣住,再一点点泛起亮光。

“我就知道……”

“我会找到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嗓音不复以往的清透,是低沉的哑,隐忍着压抑的疯狂。

兰筱不自觉想要后退,下一瞬,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

一拉,一拽,她踉跄扑过去,倒下的身体被稳稳接住,撞上两片同样冰凉的唇瓣。

这是一个急切的吻,女人像是想用这个吻来确认什么,兰筱不过片刻怔愣,就被她撬开齿关,软舌侵袭。

身体沉寂的记忆被唤醒,下一秒,牙齿刮过下唇,细密的痒痛唤醒神智,兰筱陡然伸手,用力把女人推开。

一站一躺,女人手肘撑住地面,湿淋淋的长发垂落,漂亮的眸子攀上一层茫然的水雾,唇上一点嫣红,如同世上最娇艳易折的花。

她仰起脸,兰筱清晰地在她眼里看到自己。

肩膀颤了颤,她猛地转身,跑得头也不回-

落荒而逃。

看着兰筱逐渐消失的背影,蒲梦雨无比精准地下了结论。

这两人之间要是没什么首尾,她是大大不信的。

说起来,这位水里捞出来的姐姐,为什么会在这儿来着?

神情恍惚了一瞬,蒲梦雨脑海里猛地跳出一段记忆:

女人从别墅大门走进来,然后失足落进水里。

这么看来,她是来找兰筱的吧。

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眯了眯眼,看看不远处气得眼睛都红了的温蒂,再看看浑身狼狈,一张脸却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女人,蒲梦雨愉悦地勾起唇角。

修罗场耶,她喜欢。

摆手示意温蒂稍安勿躁,蒲梦雨亲切微笑着,主动向女人搭话:“你刚才呛水了,需要去医院吗?”

穿雾霭蓝衬衫的女人仍望着兰筱消失的方向,好似完全没留意到这里还有其他人。

听到声音,她才看过来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问:“这里,是筱筱的世界吗?”

筱筱,叫这么亲密耶。

至于后面那几个字……大概是个中文说的标准,但胡乱用词的ABC吧。

经历过温蒂初学中文时期,各种乱七八糟用词洗礼的蒲梦雨完全没有在意,也失去了让叶泠更早发现真相的机会。

她脑内中译中了一下,回道:“没错,我们都是筱筱的同学和朋友,呃,她可能是情绪有点激动,所以先离开了。我看你衣服都湿透了,要不要跟我过来换下衣服?”

女人下巴一点,说:“麻烦了。”

“没事啦,都是朋友。”注意到女人行动有些不便,蒲梦雨主动上前搀扶,“我叫蒲梦雨,怎么称呼?”

女人轻轻眨眼,一枚红痣艳艳似血。

“叶泠。”-

随便躲进一间房间把门反锁,兰筱背靠门板,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只觉得一股燥意蔓延全身,让她很想锤点什么。

冷静下来后,兰筱意识到那股不明的情绪是不知所措,和下意识的逃避。

好吧,她在害怕,可能还有点焦虑,总之……

她预设过再次遇到叶泠的场景,只要还想回国,还想跟姥姥一起生活,难免会遇到的嘛。

但那时故事已经落幕,按照剧情发展,叶泠早已深深爱上了女主,即便遇到,也不会跟她再有什么纠葛。

绝不会是现在,绝不该是今天……

【你还有脸说!】

一道惊雷般的暴躁童音落在耳畔,兰筱被震得表情空白了一秒。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道声音机关枪一样突突出一大长串话语。

【看看你都干的什么好事,真会找地方躲啊,你知道我废了多大工夫,才把叶泠的记忆删掉吗!】

【本来多好的剧情啊!被绑架又被亲人放弃,万念俱灰之下决定殊死一搏,拼死逃出,在躲藏途中邂逅勇敢坚韧的小太阳。】

【但因为意外,她缺失了那部分记忆,只留下模糊印象,被人冒名顶替。】

【多年后,她为了女配处处针对女主,却又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后来信物出现,她幡然醒悟,终于明白自己的心。】

【但反派的命运就是爱而不得,所求不应,她只能黯然退场。】

【这设计不好吗?!】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是麻溜把人救出来了,女主和痴情反派的邂逅怎么办啊!】

【一见钟情爱而不自知没了,小时候的邂逅也没了,那我后面,女主女二联手对抗反派还怎么演啊!她们就差完全没有关系了好吧!】

【剧情线都乱成一锅粥了你知不知道!】

“……”

脑子嗡嗡一片响,兰筱好悬没嘴快接梗:“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

【我撮合了多少对主角,才攒出来这么些能量啊!现在好了,你俩一折腾我全部白干!白干!】

何止白干,重要角色死亡引起的连锁反应,差点把祂维护的世界都搭进去。

要不是怕叶泠再跳一次,祂怎么也要把眼前这个粉毛赶走的!

可恶!更生气了!起聆九四流叁欺衫聆

【你说你一个外乡人,来到这里就老老实实躲着当个小透明不好吗,你瞎掺和什么!】

“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闭嘴!】

【外面那个就先交给你了,你给我看好了,再出点事我们都得完蛋!完蛋!】

“那你呢?”

【当然是打补丁收拾烂摊子擦屁股啊!你以为我很闲吗!】

【你们真是我见过的最差的一届!】

最后一道重音落下,耳边很是安静了一阵。

兰筱晃了晃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

打个响指确认了下听力,她摸去桌子边给自己开了瓶水,同时试探问:“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兰筱悄悄松了口气。

这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沿用一下小八的称号,就叫祂小九吧。

同样是说话只能有她一个人听到,和小八的交流更类似于脑电波,和小九,倒像是响在耳边的,而且祂还很暴躁,特别费耳朵。

揉了揉耳根,兰筱在心里过了一遍和祂的对话。

倒是没想到,她救下的那个小孩还真是叶泠啊……

好吧,也不算完全没想到。

毕竟虽然少了关键特征,但那小孩跟叶泠还是有点相似的。

可她自己都被卷进去了,什么都不做的话,也许不会扰乱剧情,但小命肯定是很难保住。

谁知道重要剧情这么容易改变啊……是因为这一段是背景板剧情吗?

以前系统也没教……

想到系统八二三,兰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链,然后把它团吧团吧塞进连体泳衣的小口袋。

如果系统是入侵这个世界的病毒的话,那跟着病毒过来的她,被讨厌好像也是应该的。

至于小九说的最后几句话,【外面那个】只能是叶泠了吧。

不让叶泠出事应该不难,但……她该用什么样的身份“看好”她呢。

望着手心纵横交错的伤痕,兰筱重重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兰·薛定谔的马甲·筱

ps.小九理解为世界意识就好啦,后面会写

第40章

别墅只租了两天一晚,离家里不算远,蒲梦雨她们都没带很多换洗衣服。再加上身高的问题,最后是温蒂贡献出来一套干净的睡衣,先给叶泠穿。

把人扶进卫生间,蒲梦雨贴心地搬来一把椅子。

她抬手往几个地方指了指:“这儿是一次性的毛巾,吹风机和换洗的衣服在那边,还有云南白药,我给你放外面了,刚扭伤的话你先只喷红瓶就好。”

“我知道了,”叶泠认真道谢,“谢谢。”

“小事,那我先出去了啊,有什么事你喊一声就行了,这隔音也不是很好,都听得见。”

觉得没什么可叮嘱的了,蒲梦雨带上卫生间的门退出卧室,刚一转身,就对上一双幽怨的绿眼睛。

温蒂像个背后灵一样冒出来,怨气冲冲:“她是谁?”

“说是叫叶泠,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蒲梦雨拿出手机,一边发消息一边说,“反正是来找兰筱的。”

“所以她们是情侣吗?”温蒂又问。

“不知道啊。”

蒲梦雨耸了下肩,见温蒂的表情一下子低落下来,忙安慰道:“不用担心,我看她们顶多算前任,你还是有机会的。”

“真的吗?”

温蒂眨巴眨巴绿眼睛,看起来委委屈屈,也难怪兰筱拒绝别的追求者都干脆利落,就这一个狠不下心。

蒲梦雨完全忘记了温蒂根本不给被拒绝的机会这个问题,说:“真的,我们那边有句话叫‘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再说了,还不确定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正说着,对面给她回了消息,蒲梦雨冲温蒂挥了挥手,往楼上去:“她脚崴了行动不方便,你记得帮忙听着点,我找筱筱去了,待会儿回来。”

温蒂比了个“OK”的手势,等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推开面前的门走了进去。

“咔哒”一声,卫生间的磨砂门打开,四目相对,那双绿眼睛向下一压,往日的无害全然消失。

温蒂反手压着门板,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兰,是我的女朋友。”-

“都亲嘴了你说不认识?”

三楼某个房间,蒲梦雨震惊之下,两只手撮起来在兰筱眼前啄了几下,“而且她刚睁眼就说找到你了,不认识你跑什么?”

“……莫名其妙被强吻了我为什么不能跑。”

想了又想,兰筱还是决定捂死马甲。

听小九话里的意思,祂只是出于某个未知的原因,把叶泠暂时放在了她这里“托管”。

等祂忙完回来,没准就会再把叶泠弄走。

恢复“耿筱筱”身份的话,一定又会有很多麻烦。

况且,她真的不想再卷进莫名其妙的事情里了,也是真的真的,不想再用别人的身份生活交友了。

因此,兰筱没打算和叶泠相认。

而且系统八二三虽然没了,但“兰筱”的身份伪造在三年前就已经完成。

再加上她没在国内留下血样之类的生物信息,理论上来说,叶泠绝对找不到她就是“耿筱筱”的证据。

只要咬死不承认就好了,剩下的见招拆招吧。

她把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枕了上去,脸颊撑出软软的肉:“总之,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她没准是认错人了呢?”

听到这话,蒲梦雨皱起眉:“认错人的话,她怎么会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我全名了吗?”兰筱故意问。

“嘶——这么一说好像是没有,她叫的是筱筱来着。”

“那就是了,”兰筱飞快给这件事定论,“没准是你们谁叫我的时候被她听到了呢。”

“……也不是没有道理。”

见蒲梦雨因为这几句话陷入头脑风暴,兰筱怕她真发现什么疑点,开口转移注意力:“她有跟你说些别的什么吗?”

蒲梦雨回忆了下,说:“就问了句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干什么,我说是在准备派对……”

“对了,她还说了自己的名字,叫叶泠,不知道哪个ling,我总觉得有点耳熟……你有印象吗?”

兰筱:“……”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地想,还好叶泠把自己的隐私保护得很好,从不在网上营销自己的私事。

提起墨鸢有很多人认识,但老板叫什么名字,不去特意搜的话一般不会知道。

至于蒲梦雨那模糊的印象,大概是因为她这两天搜索墨鸢的新闻时,她扫过两眼。

兰筱没有提醒蒲梦雨的意思,含糊道:“是有点,可能在哪里见过同名的人吧。”

没让这个问题继续深入下去,兰筱站起来,推着蒲梦雨往外走:“差不多该吃饭了,我们去把泳衣换了吧。”

然后,再好好想想,怎么解决小九抛给她的“麻烦”。

她会帮忙照看叶泠不让她出事的,但也绝对,不会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一楼,叶泠对温蒂的话没什么反应——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兰”是谁。

认出眼前这个金发女孩是给她衣服的人后,叶泠道了声恭喜,然后一瘸一拐地坐到椅子上喷药。

她的脚踝是故意弄伤的,用来试验。

从身体的状态看,这一次时间并没有回溯,改变的是她的空间位置。

但叶泠没想到,她会直接见到筱筱。

她原本只是想换一个谈判的机会。

没来得及好好准备,不知道那么狼狈的样子,有没有吓到她。

另外就是……

叶泠看向温蒂,礼貌地问:“请问现在的时间和日期是?”

温蒂看了下手机,回答了她。

叶泠再次道谢,在并不好闻的药物气味中,重新陷入自己的思考。

她过来时是凌晨,但在这边则是中午,是两边的世界有时差吗?

由于目前看到的大多是东方面孔,唯一的白人面孔还在努力的说中文,因此,叶泠暂时还没意识到国域的问题。

……

温蒂磨了磨牙,对被忽视感到不爽。

她刻意清了清嗓子,面前的女人抬起头,眉梢微动以作回应。

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样子,让温蒂更不爽了。

这跟设想好的不一样,这女人应该生气,然后她就可以说,是中文不好把“女性朋友”和“女朋友”当成了一个意思。

是前任的话,兰一定会讨厌她干涉自己的交友。

但是,怎么会有人能对喜欢的人,又或者是“前任”有女朋友这件事无动于衷呢!

甚至还在祝福,祝福什么?她到底在祝福什么?!

是因为很有自信,觉得兰有女朋友也无所谓,所以故意那么说的吗?

可恶!

温蒂恶狠狠道:“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

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

叶泠脑袋一歪,回:“yes?”

温蒂:“……”

根本就是瞧不起她嘛!-

兰筱下楼时,发现一楼客厅的人至少多了一半。

本来只有她、蒲梦雨、温蒂,再加上两个有空的朋友在这边,现在倒好,那群推脱说有事的懒鬼全来了。

而人群中众星捧月的,是一个穿小熊印花睡衣的东方面孔,长发被一根细条状的东西固定,兰筱仔细看了看,发现那是根筷子。

这一手似乎引发了莫大的关注,因为兰筱看到一个同样留长发的女生凑到她面前,奉上一根筷子。

女子欣然应了,三两下将她的长发卷起,旁边还有两个女生一前一后坐着,正尝试一比一复刻她的动作。

之后,又有别的女孩子凑过来求教,她都好脾气地教了,教不会便自己上手帮忙。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兰筱简直不敢相信那会是叶泠。

什么时候,杀伐果断的冷面阎王叶大总裁,有耐心陪这么一大群女孩子胡闹了?

兰筱闭了下眼再睁开,试图重置眼前的画面。

这显然没什么用,因为蒲梦雨戳了戳她,说:“没想到现在ABC都会盘发髻哎,我都不会。”

兰筱发现一个盲点:“ABC?你说叶泠吗?”

“对啊,她……”

话没来得及说完,底下的人发现她们,“兰”、“筱筱”、“梦雨”等称呼喊作一团。

唯一整齐的,就是她们一双比一双亮的眼睛,全都闪动着两个大字——

看戏。

兰筱幽幽看向蒲梦雨,后者举手做投降状:“你们众目睽睽欲行不轨,消息都在群里传开了,但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

行吧,确实怪不了任何人,除了……

兰筱一步步走下台阶,站到罪魁祸首面前。

“筱筱。”

她扶着沙发站了起来,睡衣的领口偏大,锁骨下还有一排排的胸骨,瘦得惊人。浑身上下,仿佛只有受伤的那只脚是肿胀的。

叶泠也发现了这点,她捏了下领口,又把受伤的脚往后藏了藏。

在兰筱道不清情绪的目光下,她脸上的惊喜逐渐淡了下去,转变为浓浓的无措,像做错事被罚站的孩子一样,连声音都放低。

“筱筱,好久不见。”

“我不认识你。”

兰筱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但我想,我们应该从未见过。”

“……”

叶泠茫然地望着她,好像根本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你是耿筱筱,我,我们……”

她想说她们的过往,想说她们的四年,但看到她的眼神,叶泠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在怪我,对吗?”

染了粉发的女孩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低下头,从包里一张张掏出证件。

身份证、护照、学生证,她把它们摊开,像握扑克牌一样拿在手里。

“我叫兰筱。”

“现在相信了吗?我,不认识你。”

“……”

有人在窃窃私语,但叶泠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她困惑地眨眼,目光晃动,最后聚焦在“兰”字上面。

兰。

“是因为,她吗?”

她抬起手,精准地指向沙发上的金发女生。

“你的目标变成她了,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随机红包

ps.刚看到前几章有些宝宝说看不懂,类比成游戏的话,会不会好理解一点呢?

游戏开始对应原剧情展开,出现第一个报错(故事线偏移),“程序员”定位问题,发现在叶泠身上,于是简单粗暴地新增数据(出现耿筱筱的尸体),来让叶泠死心。

结果产生反效果,不得不回退到上一个节点(抹掉耿筱筱尸体出现这件事),但作为制造问题的人,和外来者,叶和兰都察觉到了不对

之后叶再度试验,游戏出现重大问题而崩溃(世界损坏),作为“病毒”存在的系统和兰也被发现,意外穿到过去,形成一个小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