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出风流样子的，超级无敌绝世至尊胆小鬼。
陈巧眼睫一压，嘴角牵出一抹冷笑。
见兰筱一脸为难的样子，她柔和了表情，说：“她本来就是你的朋友，同样的，我也不觉得因为我跟她的事，她就不适合做你的朋友了，一码归一码，你不用这么担心。”
说完看兰筱还是有点犹豫，她继续道：“行啦，真的没什么，三年前知道你跟薛季青认识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一天了。”
“……好。”兰筱抿了下唇，偷偷看了陈巧两眼。
失去薛季青倒没有什么可难过的，不是说她们以前关系不好啦，只是在改换身份后，兰筱就没想过还能找回以前的朋友。
此刻她更担心的还是陈巧。
提起薛季青时，陈巧显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她生了张讨喜可爱的圆脸，不笑时看起来也甜，这会儿嘴角却绷着，眼底飘着刻意压抑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淡漠。
兰筱张了张嘴，想问陈巧还喜不喜欢薛季青，就像她问她那样，然而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看得最清楚的永远是第三视角。兰筱不知道过去三年里陈巧和薛季青都一起经历过什么，她所知所见的，只有此刻的陈巧。
陈巧的性子要比她更决绝，爱的时候用力爱，会一门心思追上三年。兰筱相信，恨的时候，她也会果断放下。
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所以……
兰筱站起身，弯腰抱住陈巧。
“刚才的话也送给你，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需要帮忙的话，我一直都在。”-
正如陈巧所说，一日过去，薛季青那边别说过来对质了，兰筱连微信的好友申请都没收到。
次日傍晚时分，兰筱和陈巧在机场道别。
回家后，801门口多了个穿西装制服的中介，还有一个换锁师傅，看这架势，她怕是要拥有一个新邻居了。
兰筱没有多看。
如今的社会邻里关系冷漠，邻居什么的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只希望来的不要是个惹是生非的。
关门反锁，兰筱摸了会儿猫，去书房打开电脑。
读博的事急不得，准备材料、申请、等offer，再快也要拖到明年去了，不过她倒是可以先联系一下导师。
还要让蒲梦雨不要那么着急找新室友。
找一个作息和生活习惯同步的室友不容易，她宁愿多花点钱继续占着室友位置。
再就是……要好好想想，她要不要去看姥姥。
京市是主角们的大本营，简心慈见过兰筱，商雅凡认识耿筱筱，兰筱不确定自己回去会不会让她们信息同步，惹出新的乱子。
还有小九，作为维护剧情的人，祂显然是偏向简心慈和商雅凡这两位真主角的，没准会出卖她也不一定。
姥姥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她不敢贸然行动。
可如果不去，等剧情结束，再等到她读博回来，她还能有多少和姥姥相处的时间？
兰筱愁眉苦脸地想了一会儿，心头忽然闪过明悟。
——她记得小九说过，“兰筱”被囊入剧情后，未来的故事会怎么发展连祂自己都看不清楚，那是不是代表着，怎么发展都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没准可操作空间还挺大的……
兰筱隐隐有了一点头绪，然后她不是很了解京市目前的情况，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先解决眼下的事吧！
兰筱登入邮箱，想联系一下导师。
进入页面，她先扫了眼收件箱，目光一顿-
周一，兰筱上班前换了门的密码。
兰莓已经会吃猫粮了，虽然把它一只小猫放在家里还是会有点不放心，但确实已经不需要上门喂猫了，和“小安”的雇佣关系到此为止。
周末两天有别的事占着心神，兰筱都没怎么想起秦少婉，临到公司了才开始紧张。
不过还好，秦少婉的表现和往常一般无二，最多生疏了些，除了工作以外基本没有找过她。
她显然也在寻找新的社交距离，这对兰筱来说是好事。
由于申博周期长，兰筱没着急和她谈读博的事。
忙碌一天，下班回到家后，兰筱在门把手上发现两串茉莉花手串，丝带上还挂着一个小纸条。
【多多关照——801】
纸条是标签机打出来的，字迹无法辨认，兰筱看了看身后紧闭的门，拿起手串爬楼梯下去。
七楼两户都有人住，门把手上没东西，六楼两户倒是都有，同样的茉莉花手串，同样的纸条。
唯一有区别的，就是六楼的纸条是淡黄格子纹，而她拿到的上面有粉色爱心。
按了电梯，兰筱再度返回八楼。
门打开，兰莓正在猫笼里叫。
它还太小了，安全起见，兰筱上班前会把它关猫笼里，下班再放出来。
猫笼的面积不算小，但怎么也没在客厅玩得爽快，关了一天，它一身精力无处发泄，很快就盯上兰筱手里的茉莉花。妻淋旧4六山7伞灵
查过无毒，兰筱才给了它一串玩，一边留心它别乱吃，一边研究手里另一个茉莉花手串。
花苞大小均匀，香味淡雅，用很普通的绿丝带穿起，就是那种路边小摊五块钱两串的款式。
她下班回来时在广场上看到不少戴茉莉花手串的小孩子，估计是下午傍晚那会儿有人在小区门口摆过摊。
她的“邻居”，八成也是从小摊上买的手串。
又看一眼大门的方向，转头时察觉到兰莓想吃花了，兰筱拍它一下，拉开抽屉把两条手串都放进去。
正常情况下，新邻居的热情展露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
但很快，兰筱发现，她的新邻居似乎热情过头了。
周二，挂在门把手上的是一包密封打包好的曲奇，周三是一袋洗好的时令水果，周四更夸张，门口直接放了一个保温桶。
这一次，其它住户门前总算没有保温桶了。
兰筱站在门口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盅润肺的秋梨汤。
再一看手机上的日期，立秋。
换季易咳嗽，每年立秋，姥姥都会为她炖秋梨汤。
是她想错了，她的“新邻居”根本没想藏。
兰筱没管保温桶，开门进屋，喂完猫后，才拎着保温桶站到801面前。
也不敲门，她抬手唤醒密码页面，输入自己生日，“#”号按下，压着把手往下一按。
开了。
客厅灯光通明，叶泠穿着浅咖色的围裙，弯腰往餐桌上放下最后一道菜，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转头看过来，脸上露出一分不似作假的惊讶。
“筱筱？”
“嗯。”
兰筱随便应了一声，看一眼玄关，发现外出的鞋子只有一双后，径直打开鞋柜抽了双备用拖鞋出来换上。
走到餐桌前，白色方桌上摆了两菜一汤，量都不多，差不多是一个人的份量。
叶泠解释：“我没想到你会过来。”
兰筱点点头。
按她之前的行事作风，发现对面搬来的邻居是叶泠后，别说主动上门了，不连夜换地方都算好的。
但如今，她答应了叶泠不再逃避，而且，还有那封邮件。
一封宛如记事体的邮件，没有署名，里面只讲了一件事，发信人所看到的，叶云珍和叶泠的母女关系。
自反抗联姻未婚生女为始，以母女决裂为终。
那是困住叶泠半生的心结，亦是导致她们悲剧婚姻的诱因之一。
发信人没有署名，邮箱只是一串无规律数字，但除了薛季青，兰筱想不出第二个人。
“先吃饭吧。”
兰筱说，“吃完之后，我想和你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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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本来还有半章的，但怎么写感觉都不太对，我再改改看看，明天见（磕[求求你了]
第87章
兰筱今天下班比较晚，回来时吃过东西了，只在叶泠的邀请下尝了两口菜。
和陈巧说的一样，确实是姥姥教出来的手艺，有她的味道。
等叶泠吃饭的时候，兰筱就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梨汤。
叶泠似乎怕她走了，顾不上餐桌礼仪，匆忙混了个半饱就跑过来，说：“我好了。”
兰筱掀眸看她一眼，让她在旁边坐下。
她来的突然，叶泠连围裙都忘了摘，斜马尾松垮垂着，双手并在大腿上，姿态莫名有几分紧张。
“你想聊什么？”叶泠小心翼翼问。
“聊，”兰筱顿了一下，原本她想的是把邮件的内容拿出来确认，但现在，她更想让叶泠自己说。
心念电转不过一瞬，兰筱注视着她，目光未掺杂一丝一毫别的东西，沉声道：“我想知道，三年前，让你答应商觅儿‘假订婚’请求的真正原因。”
话音落下，叶泠的脸色骤然煞白。
只这一眼，兰筱对邮件的内容就更信了三分。
她缓缓道：“我从未认为，三年前你真的爱我。”
“对不起……”叶泠脸色更白了，明明是坐着的，她的身形看起来却摇摇欲坠。
兰筱垂眸，调整自己的呼吸。
系统所统计的好感度在绑架那晚达至巅峰，兰筱信任它的计算，认为是好感度的上升是因为愧疚。在陈巧告诉她叶泠真正的意愿后，兰筱依旧不认为叶泠的爱是纯粹的。
那晚太特别了，有很多的干扰因素叠加，在她看来，如果系统八二三会在任务完成后继续统计好感度的话，它的数值恐怕很快就会回落。
也因为这样，即使三年后叶泠用两次死亡换来了重逢，兰筱仍在质疑叶泠的爱。
她觉得那来自于她离开后的三年。
就像酿酒一样，放入小麦、啤酒花、酵母，经过复杂的工艺，再等待时间将它变成金黄的小麦酒。
小麦酒和小麦都可以饱腹，但兰筱只在乎小麦。
叶泠捧上的东西，在她眼里是酿造过的，辛涩的酒。
就连看到叶泠曾经定制的婚纱，她在冷静下来后也觉得，那可能是叶泠的“一时兴起”。
然而，一时兴起不会化作伤害自己的利刃。
叶泠手臂上的疤痕、所经历的痛苦，告诉她的统统是另一个答案。
与她认知相悖的答案。
叶泠读不懂她的情绪，睫毛遮住了那双浅棕色眼瞳，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紧缩，一下一下，像被无形的大手挤压。
“筱筱。”她唤了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瞳颤了颤，兰筱冷静道：“你和商觅儿认识了快二十年，而且你一直认为是她救的你，两相叠加下，你会用订婚的由头摆脱联姻是符合你的行事风格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我，或者说，你不爱我。”
“如果你爱，那么，只一个‘救命恩人’的份量就不够了。就算你觉得可以瞒住我，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事情解决，并在事后遮掩所有痕迹也不够，它最多算一个借口。因为你会这么计划，恰恰是意识到了风险。”
这世上，从没有什么事是能瞒得密不透风的。
“只可能是还有别的原因，对你而言更重要的原因，让你肯冒这个风险。”
邮件中的内容浮现在脑海，兰筱知道自己在逼着叶泠撕开已经凝结的伤疤，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高风险，高回报。风险是我，回报呢？”
兰筱注视着她，目光不闪不避：“从这件事里，你想获得什么回报？”
“……”
寂静蔓延。
叶泠在发颤，从指尖开始，明明幅度不大，却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要被席卷的风撕碎。
兰筱默默看着，等待她的答案。
太过安静的时候，时间会拉得很长，让人丧失对它的感知。
兰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分钟，也可能是一秒钟后，她听到叶泠并不让人意外的回答。
“我自己。”她说。
叶泠的脸上仍没什么血色，嗓音的低哑更为严重：“季青都跟你说了是吗？”
兰筱颔首。
叶泠努力调整表情，想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紧绷，然而最终只能放弃。
她尽可能稳住声线，开了一个头后，后面的话想说出来便简单了。
“母亲当年要我的契机，就是家族罔顾她意愿，逼她牺牲自己，用联姻来维持世家大族间的利益往来。”
“商觅儿在和她同样的年纪，面临了同样的问题，也即将做出同样的选择。我在她身上，看到的是我母亲的影子。”
“我想中止它。”
中止另一个轮回，抹杀‘自己’，也拯救‘自己’。
没有合理的身份作为理由，她很难插手商家的生意，辅助商觅儿在修寰站稳脚跟，乃至和商阳恒分庭抗礼，一绝后患。
这是她希望的，有人能帮孤立无援的叶云珍做的事：帮她夺权，帮她自由，帮她把悲剧的萌芽掐灭于摇篮。
这股执念蒙蔽了她的眼睛。
“我当时的想法……天真，愚蠢，侥幸，自大。”
也为此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
叶泠微垂着头，侧脸一片惨白，她不敢去看兰筱，即使她知道，兰筱的目光从未离开过。
“我知道错了，很早之前就知道错了。”叶泠捏紧手，围裙偏硬的布料发出窣窣声，声音发颤，有一点像哭腔，被她拼命压制下去。
“错得离谱，错到无从辩驳。”
“我不知道做什么才算弥补，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吗？对了，发给你的那张清单……”
“叶泠，”兰筱打断她，“那天只是随口一说，我说过了，我不会要你的东西。”
感情上的事，也不是物质能弥补的。
叶泠的眼神黯淡下去：“那，我还可以祈求你的原谅吗？”
说话时，她细韧的睫毛颤动着，像田地里的穗芒，不知下一刻到来的是风还是镰刀。
兰筱双唇轻启，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的吐出一个字：“不。”
原谅是什么？
是没关系，是抹除所有伤害，是无视她过去经历的痛苦。
兰筱说不出那句“没关系”，也不可能没关系。
“无论是过去、此刻、还是未来，无论你有什么原因，只要你选择这么做了，我都不会原谅你，永远。”她重复了一遍。
“……”叶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好”，但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只有破碎的音节。
她再难压制身体的颤抖，连带着瞳孔都在飞快震颤，不断放大缩小，仿佛有什么被压制的东西要冲破出来。
兰筱心一提，扬声道：“叶泠，冷静下来！”
这一声不知有没有用，因为叶泠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过了十数秒，叶泠才控制住肢体，轻轻点了头。
见状，兰筱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她还是冲动了，应该做好准备，把叶泠发病后要吃的药找出来再聊这些的。
“你的药在哪？”兰筱站起身，四处看了一圈。
高频次犯病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她来的目的不是把叶泠逼疯。
“暂时不需要吃药，我能控制。”叶泠哑着嗓子，眼眶通红。
“确定？”兰筱问。
叶泠轻轻点了头，纤长的脖子一弯，总让人觉得会无力到就此垂落。
兰筱抿了下唇，没有坚持。
“对不起。”
刚坐下，叶泠又是一声道歉。
明明前些日子她那么死皮赖脸，纠缠不休，这会儿却一句暧昧讨好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原谅我，嗯，也是对的，我不值得被原谅……”
耳边响着机械性地碎碎念，兰筱看过去，叶泠正无意识抠着手指，一下一下掀着本就修剪得很短的指甲，好像要把它拆下来一样。
兰筱眼皮跳了跳，打断她并不良好的状态：“如果今天我没有问你，如果不是季青姐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一切？”
叶泠没回答，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兰筱继续道：“一辈子都不会说，包括你和叶阿姨的畸形关系，对吗？”
“我，”叶泠徒劳地张张嘴。
兰筱闭了闭眼，冷声道：“我就知道。”
亲情和关爱的缺失，还有叶云珍数年如一日的漠视和严格，让叶泠养成了所有情绪都自己消化的性格，也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亲密关系中的冲突。
回避几乎是她的本能。
但这样不对。
就像身体里扎了木刺，拔掉永远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如若不然，它只会跟血肉生长在一起，形成一个个难以处理的脓包。
“对不起。”见兰筱不说话了，叶泠又道了声歉，好像她只会这个。
兰筱仍没有接，她问：“叶泠，我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聊过吧？”
“嗯。”叶泠点点头。
兰筱看她两眼，低头拿出手机，在上面操作了两下。
叶泠茫然看着，她不明白兰筱想做什么，或许是精神更不稳定了，一双墨瞳里呈现出稚童般的胆怯脆弱。
“看手机。”
听到兰筱的声音，叶泠慢了半拍把刚响过提示音的手机拿出来，解锁。
【筱筱：可以】
这是一条引用消息，叶泠往上翻了翻，看到她这几天都在给兰筱发的消息。
吃的药、听的歌、忙了什么工作，还有……
【今天可以追你了吗/爱心】
胸腔鼓胀，被巨大的惊喜淹没，叶泠只觉得手脚变得又轻又软，仿佛有一阵风吹过都能把她刮走。
“筱筱！你的意思是，意思是，”叶泠磕磕巴巴说不出来，明明要三十的年纪了，却毛躁地像个十七八的小姑娘。
“只是一个机会，它不代表终点。”兰筱兜头泼了桶冷水，不过叶泠看起来并没有受挫，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变稳定了。
“我明白！”叶泠兴奋地脸颊都泛上红晕，让她看起来有了几分血色。
兰筱继续泼冷水：“我的答案不会变，那件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也许某一天会放下……不过说实话，再想起这件事，我已经没什么情绪起伏了，但那是因为时间，不是你。”
叶泠忙道：“我发誓，绝对，”
“嘘——”兰筱做了个手势，“承诺是最无用的东西，我缺的不是一句话。”
“我会让你看到行动！”叶泠连连点头，眼里亮起细细碎碎的光，像泪。
兰筱只看了一眼就挪开目光，说：“归根究底，过去的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对对方都没什么信任。”
坦诚是信任的基础，而叶泠被心结缠绕，她深深陷入秘密，全都有自己的“不可言说”。
“三年前，有件事我没和你说清楚。”
说这话时兰筱不自觉看了眼叶泠的侧脸，老实说她不记得自己冲动之下打的是哪边了，就记得打完之后系统播报涨了好感。
总感觉系统八二三的好感度计算公式也不是单纯的“好感”。
兰筱不着痕迹皱了皱眉，收回目光：“四年前那场宴会，给你下药的确实不是我，我能及时赶到是因为系统和我报的信。”
“嗯，”叶泠表情歉疚，“那天你和我说了之后我就想过去查到底是谁，但时隔一年，能找到的信息很少，只能不了了之。”
“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没关系，”兰筱说，“我的行为确实容易被误会。”
回过头来看，兰筱总觉得单从这件事来说，她也占不上什么理。
“至于给你下药的，我猜是商觅儿。”
叶泠神色一讶。
“当然，只是猜测，我拿不出证据。”兰筱说。
当年下药的只是一个小服务员，兰筱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了，根本没想起来让小八去查幕后的人，和叶泠说的确实是猜测。
因为小九给她看的剧情里叶泠也经历过这么一遭。原因是商觅儿被简心慈刺激狠了，不过商觅儿不仅没得手，还促成了她和叶泠的决裂。
剧情的事不能跟叶泠说，兰筱只匆匆带过。
叶泠没怀疑，颔首道：“是我陷入了思维误区，没想到往熟人身上找。”
这件事不是重点，三两句就带了过去，兰筱今天过来，还有别的目的。
“我想找时间回京市一趟看看姥姥，商雅凡和简心慈那边你应该一直在关注吧？我需要情报。”
“好，有偏向的方向吗？”叶泠问。
“方向……我不清楚怎么样才算，”兰筱没什么经验，含糊道，“感情和事业方面吧，这两个最重要。”
“另外就是，回去的时候我不想和她们碰上。”
“没问题。”叶泠应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兴奋淡了下去，眉心轻蹙。
兰筱心里莫名一突：“有什么为难的吗？”
她可不会忘记自己和叶泠的定位——跟主角作对的反派。
叶泠回神，忙道：“没有，你说的都很好办到，只是，有件事，我不确定是不是我想多了。”
她说的迟疑，兰筱的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被某种不明的预感笼罩：“什么事？”
“姜老师她，可能已经发现你不是耿筱筱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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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机会真的就只是机会[害羞][害羞]
pps.今晚月亮好大好圆好红（震撼
第88章
“之前说过，姜老师大概率已经猜到你出事了，后来我又去看她，感觉，姜老师知道的可能比我以为得更深。”
“我毕竟只见过一次真正的耿筱筱，之前的那些怀疑……与其说是怀疑，不如说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给我选了一条可以撑下去的路。”
“但姜老师不一样。”
“耿筱筱虽然在外地读书，见面没有那么频繁，但那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正常人想不到‘穿越时空’这么离奇的事，更何况姜老师当时的精神状态……同样岌岌可危，你是她的救命稻草。”
“再加上你的一切出行轨迹都有记录，而且确实和耿筱筱长得像，先入为主之下，她会忽略你表现出的‘异常’，甚至帮你找补。”起淋韮肆陆山七3伶
“外貌的细微差别是一年多没见长开了，还有暴瘦脱相，性格变化是因为经历父母离世的打击，吓到了，和过去的朋友没什么联系则是因为不在一个城市，很难聚面……”
“这些都是合理的理由，也是不能深究的借口。”
“筱筱，你这一次，离开得太久了。”
久到，姜玉蘅有太多太多的时间，去反刍那四年。
“……”
802，兰筱推门进去，褪下鞋子，光脚踩着地板上。
兰莓早就被放出来了，围在她脚边喵喵叫，没有管它，兰筱摸黑走到沙发的位置。
时间已经很晚了，屋内屋外一片黑，明亮的只有对面楼栋亮着的一盏盏格子光。
兰莓跳到了沙发上，在她脖子的位置蹭蹭，呼呼打起呼噜。
兰筱摸摸它小小的背和头，眼皮半阖，流出的东西消失在黑暗。
离开的三年里，她不是没想过暴露，只是……不敢去想。
她太清楚了，自己得到的所有的爱，都是寄居在“耿筱筱”这个名字下偷来的。
可如果姥姥已经察觉到……
她这个小偷，还有资格叫她一声姥姥吗？
兰筱弓起背，在沙发上蜷缩起来，能抱住的只有一只小小的猫。
怎么办啊……-
魂不守舍上了一天班，下班后，兰筱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站到801前本想直接输密码进去，临了还是礼貌地敲了两下门。
没人回应，兰筱正想发条消息问问，身后的电梯门在这时打开。
“筱筱？”
兰筱转过身，迎面而来一股浓郁的中药苦味，她嗅觉敏感，下意识皱了皱眉。
叶泠从电梯出来，向后拉开一点距离，然而就这么大的地方，再怎么站也很近。
她看了眼时间，说：“今天提前下班了？”
兰筱点了点头，其实这才是正常的下班时间，但“弹性”上班制度嘛，周一到周四一般都要随大流“弹”一会儿。
叶泠没多问，大拇指压在门把手上一按：“先进来坐，我去换下衣服。”
第二次来，但兰筱差不多算轻车熟路了，换好拖鞋后路过厨房往里面看了一眼，盘子里放着切好的菜，大约是晚餐。
等她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叶泠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柔软的家居服，长发用簪子挽得很随意，脑后垂着软软的发丝，似乎还洗了脸，下颌有没擦干的水光。
这么一折腾，中药的苦味倒散了不少，化作兰筱熟悉的清淡苦香。
兰筱眼皮动了动，好似明白了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将嘴唇一抿。
叶泠没察觉，拿了杯子去倒水，说：“白天我用你，三年前你留下的那个微信账号给姜老师发了消息，说近期有回国的打算。”
兰筱心里紧了紧，问：“姥，她怎么回的？”
“只回了一句‘好’，”叶泠看着她，眸光担忧，“不是有所察觉的话，她不会是这个反应。”
“……”
“我知道了，”兰筱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谢谢。”
默了默，她又补了一声谢。
第二句是为昨晚说的。
从次数和时间上来看，陈巧和姥姥的来往更密切，但陈巧知道的东西比较少，想不到这么深，只有叶泠能观测到这份信息。
“不用跟我客气。”叶泠沉吟片刻，问，“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你打算怎么跟姜老师解释。”
兰筱苦笑：“不知道。”
叶泠问：“那些事没办法对姜老师说出口？”
“嗯。”兰筱点了点头，“只能和你说一部分。”
如果能将来历托出的话，她早就跟陈巧讲清楚讲明白了。
能和叶泠说还是因为她亲历过“超现实”，而且在很多年前就见到过“未来人”。虽然小九修改了这部分的记忆，但经历是抹不掉的。
“那……”叶泠迟疑问，“要不要再拖一拖，等你想好？”
“算了，”兰筱摇头，“不知道的时候还好，知道以后，我怕我会一直拖下去。”
届时，连后悔都晚了。
“好，时间定下后和我说一下，我们一起。”
叶泠没再劝，看着她手边的电脑包，问：“你下班之后还没回家吧？”
兰筱怔了下，她只顾着和叶泠确认，忘了。
叶泠了然，拎起电脑包递过去，说：“兰莓估计憋坏了，先回去陪陪它，半小时后过来吃饭。”
“……”
“咚”
房门在身后关上，兰筱手里拎着双肩电脑包，眨眨眼，仍有些不太确定。
她什么时候答应的要和叶泠一起吃饭？-
而且是一顿一顿又一顿。
周六中午，兰筱再次来到叶泠家，人还有点迷糊。
没有人能在周五的晚上不熬夜的，而兰筱还熬了个大的，这就导致她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快中午了。
打开手机，零散飘着几条未读消息，其中有叶泠发来的，说早餐放门口了。
点开她发的图片，保温桶下还放了一个精巧的架子，纯白色的，不算高，是会感觉就差一个“外卖放这里”的牌子的那种。
兰筱对比了下时间，几小时前发的了。
伸伸懒腰，又打了几个滚，清醒一点儿了，兰筱磨磨蹭蹭去卫生间洗漱，收拾了一下猫砂盆，便去门口拿早饭，打算就这么垫两口做午饭。
打开门，巧了，叶泠正在门口回收早上的保温桶。
她仍是简约的白衣黑裤打扮，衬衫背面做了风琴褶设计，腰间盈盈一收。
领口则是不规则的V型，偏大，但不深，清晰显露出颈间的银色项链。
项链中央由两片像翅膀一样合拢相对的叶子构成，中心悬挂出一条同样材质的流苏链，尾端的坠子探进衣领里，随着动作轻摆，怎么都看不真切。
然而越是看不清楚，越想让人知道下面是什么形状。
“咳。”
清咳和碗筷放到桌面上的声音同时响起，兰筱略微回神，收起自己“逾矩”的目光。
“我想你起得晚的话可能会没什么胃口，菜做的不多。”叶泠说。
兰筱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没关系”，觉得怪怪的，又咽了下去。
方才在门口碰到叶泠，也不知道怎么地，三两句话就跟她过来了，眼下的场景莫名让她想起网上看到过的“小饭桌”。
区别是，叶泠这位“老板”是倒贴钱，而她则是超龄儿童。
不过……
“你以前别说一天三顿按时吃饭了，能吃一两顿都谢天谢地，钱大夫和张姨要是知道你现在饮食这么规律，估计要高兴坏了。”兰筱感叹。
“是吗？”叶泠在她对面落座，拿起筷子，“我会告诉钱大夫这个‘好消息’的。”
“张姨呢？”兰筱跟着落筷。
“张姨两年前就辞职了，现在和女儿一起生活。”叶泠说。
兰筱手下一顿，想问什么又犹豫的模样，叶泠思考了一下，说：“除了每周的打扫卫生外，我没再请别的阿姨。”
“这样。”兰筱不自觉咬了咬唇肉。
叶泠的社交圈有多窄她是知道的，假期的时候，一个人孤零零在那么大的房子里，连个能交流的人都没有，会不会很……
“还好。”
听到叶泠的声音，兰筱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愣愣看过去，却见叶泠弯唇笑了笑。
很小的一抹弧度，在她脸上显得无比柔和。
“有些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还是蛮好猜的。”叶泠说。
“最开始的时候是有一点孤独，习惯了家里……总会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后来季青陪我住了一阵子，慢慢也就适应了。”
她这话说得避重就轻，刻意模糊了时间。
比如薛季青陪她是在三年前，原因是那段时间她的梦游症很严重，后来情况好一点后，她也不怎么回家住了，租了酒店当家。
张姨之所以会辞职，也是在家里实在是闲过头了，过意不去。
这些事她没说出口，兰筱自然不会知道，顶多觉得有哪里模模糊糊的不太对劲，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心头本能地一酸，她没再说什么，安静吃饭。
今天的菜都是姜玉蘅拿手的，也是兰筱最爱吃的那几样，叶泠把味道学了八分像，只一点不好的是辣菜居多。
眼看叶泠的鼻尖都冒汗了，兰筱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没必要为了我勉强。”
“没有勉强。”
叶泠喝了口水，唇瓣辣得嫣红，细看之下还有点肿，眼睛也润润的，看过来时软得好似包了一湾春水。
兰筱莫名不敢多看，垂下的目光落到她颈间，复又挪走，语气偏硬地说：“你不是不能吃辣吗，还说没有勉强。”
“是不能，不是不喜欢。”叶泠解释，“从小到大，我的饮食都是被把控的，我没有机会去尝试，去分清什么是喜欢和不喜欢。”
她夹起一片红红的辣椒，说：“后来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我的过去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承担的能力。”
“……”你最好是在说辣椒。
兰筱鼓了下脸，用筷子头反手在她筷子中央一敲，硬邦邦说：“身体养好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好的。”
叶泠乖巧用纸巾把掉在桌子上的辣椒擦掉，虽然没有证据，但兰筱总觉得，她听到了话尾的波浪号。
……
吃过饭后，稍作休息兰筱便打算去超市采购，叶泠也跟了过来，理由是对附近不熟，
粗糙得让人连拆穿都懒的借口，兰筱随她去了。
要采购的东西兰筱早就在心里列好了清单，除去一些日用品外便是蔬菜水果和肉类，当然啦，这周兰筱没怎么采购后一类。
有叶泠在，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没什么做饭的机会了，只稍微买了一点，不多，刚好够炖一次山药玉米排骨汤。
说起来，炖汤的手艺还是和叶泠结婚后她跟张姨学的。
为了给叶泠养身体，张姨炖汤时还会加一点药材做成药膳，而兰筱学过的那点中医皮毛早就在留学三年忘得一干二净，如今只能单纯炖炖汤。
今天叶泠再怎么胡言乱语，也掩盖不了她吃了很多辣菜的事实，对她那脆弱的肠胃，兰筱实在放心不了。
回家立刻开始的话，时间差不多来得及。
兰筱规划好用时，到家后在门口停了停。
“晚饭留一个位置。”说着，她举了下手里的袋子。
觉得意思传达到位了，兰筱空出一只手在密码锁上一滑，唤醒按键后正想输密码，就听叶泠叫了她一声。
“筱筱。”
“嗯？”
兰筱回了个鼻音，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叶泠就走到她身边，取下她手里的袋子忘门口的架子上一放。
“过来一下。”叶泠说。
兰筱一头雾水地看她拉着自己站到801门前。
叶泠的门锁是带指纹锁的，只见她在上面操作了几下，而后从口袋里取出张纸巾出来。
“手给我。”
兰筱迟疑递出右手，柔软的纸巾擦过指腹，细致得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被不属于自己的手触碰的感觉熟悉而又陌生，兰筱心里一阵泛麻，好似有羽毛在胸腔里摇摆，却怎么都打不出喷嚏。
险些打了个激灵后，兰筱开口转移注意力：“你要干什么？”
“马上就好。”
叶泠答了也好似没答，说完就绕到她身后，虚虚将她一圈，抓着她的手用食指一挑，把大拇指压在门把手的指纹感应上。
“虽然你知道密码，但我想，还是这样更方便。”
距离太近，说话时，兰筱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划过耳畔细小的绒毛。
一下、两下、三下。
明明只是简单的录指纹，叶泠却认真的像在盖章。
就在兰筱忍受不住想要挣开时，她终于松开了手，同时，密码锁响起“录入完成”的提示音。
转过头，叶泠的眼神干净澄澈，好似方才过近的距离真的是无意为之。
兰筱想说什么，目光往下一扫，忽地顿住。
不知是哪个动作让项链下的吊坠滑了出来。
直径不到两厘米，外围的圆勾勒出水波的形状，而在中央被护住的，是一簇国画风，细节精细的兰花。
偏长的流苏链，让那朵兰花几乎要垂落到心脏的位置。
怔怔出神时，她听到叶泠说。
“好了，以后你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用敲门。”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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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说是去叶泠家不用敲门，结果莫名其妙的，叶泠来她这儿也只用敲门了。
晚上七点多钟，听到“叩—叩叩”的节奏后，兰筱缩在懒人沙发上，头都懒得抬一下。
十几秒后，房门打开，叶泠换拖鞋进来，自如地像是回了自己家。
兰莓那个殷勤的，一听到动静就蹲门口去了，这会儿围着人绕来转去，叫声甜腻得能挤出蜜。
叶泠果然很受用，蹲下身给它掰了颗冻干。
兰筱撇撇嘴，有一点点醋。
——兰莓都快把叶泠当亲妈了。
不过也怪不了它，细算起来，叶泠陪它确实更多一点。
还要吃奶粉的那周就不提了，上周她在监控里发现兰莓呕吐，因为工作一时走不开，还是拜托的叶泠带它去看医生，之后叶泠便顺理成章地接过了中午喂药的工作。
偶尔兰筱晚上加班回来，还能看到客厅亮着一盏灯：叶泠在逗猫，发泄它过于旺盛的精力。
——某次她随口提过一句，说兰莓白天一睡一整天，总是在凌晨闹腾，吵得睡不着觉。
——如果回来得更晚的话，她往往会收到一条微信，是叶泠把猫带走了，让她好好休息。
有次下班回来的时候，兰筱望着灯光下叶泠柔和的侧脸，再看看阳台上因为衣服都收了而空荡荡的杆子，心口甚至诡异地涌过一丝“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满足感。
好似她是在外为了家庭努力拼搏的顶梁柱。
虽然她们并没有组建家庭。
而且叶泠赚得比她多得多得多得多，她根本不配顶。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在自己家里见到叶泠的次数多了，如今她就算过来什么都不干，兰筱也生不出赶人的念头。
最多会想问一句：这么闲真的不是墨鸢快倒闭了吗？
但由于原剧情线里，墨鸢差不多也该经历危机了，问出口万一应验的话实在太像乌鸦嘴，兰筱最终还是憋住了，只稍微提醒了一下。
后来发现，叶泠似乎也没闲到什么都不干的程度。
有一次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兰筱去她那拿兰莓落下的玩具，碰巧看到她在书房开远程会议，多留意之后也能发现她的工作电脑总是亮着。
前两天，叶泠还因为一些原因出差处理工作，今天刚回。
——门外推行李箱的滚轮声还没消失十分钟，她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真说不好是把哪里当家了。
兰筱盯着眼前的电脑，注意力老是乱飘，去余光留意周围的动静。
两块冻干喂完，叶泠去卫生间里洗了手，跟着给自己倒了杯水。
兰筱漫不经心扫过去一眼，接着又仔细看了一眼。
她在看杯子。
款式就是普通的玻璃杯，但不是她买过的款式，大概率是叶泠自己带过来的，而且至少是在两天前拿过来的。
奇了怪了，她怎么一直没发现？
兰筱正想着，听到叶泠问她：“假请好了吗？”
“嗯，”兰筱点了头，“请了下周二下午到周五的假，算上周末刚好凑一个五天。”
手头还有些比较紧急的工作没处理完，兰筱稍微往后拖了两周。
“大概周二晚上到京市，周三就可以去看，她了。”兰筱把称呼含糊了过去。
“好，”叶泠点头，问，“那我明天告诉姜老师？”
“嗯……”兰筱沉吟了下，说，“大后天吧，周一再说。”
太早了她怕她一直想这件事，太晚了，又没足够的时间做心理准备，周一正好。
商量好时间，兰筱问：“商雅凡那边怎么样了？”
网上的消息真假掺杂，小九又不会跟她透露主角们的情况，而且在没发生重要到危及“剧情”的事的时候，祂根本叫不出来。
兰筱能获取信息的靠谱渠道只剩下叶泠，而叶泠也不负所望，张口就是一个“大料”。
“商阳恒瘫痪了。”
兰筱：“？？”
叶泠又道：“是车祸，从表面上来看是商觅儿意外肇事，因为是‘家丑’，再加上要稳住岌岌可危的股市，至今还未曝光。”
兰筱：“！”
这在原剧情里可是没有的！
原剧情里，商觅儿和商雅凡可没结成过什么联盟，商雅凡是实打实地被精神加肉//体虐待了三年。
也因此，商觅儿算是被反噬得最狠的那个了。君羊：溜8⒋钯笆鹉1⒌六
书里的结局是她为了逃离商家，草草找了个各方面都不如她的小二代结婚，几年后和女主们街头偶遇，神态惶惶，早没了以往那副大小姐的神气。
女主们唏嘘一阵，再过几天，就听说了她自/杀的死讯。
至于商阳恒，他的结局倒没怎么写，但至少是四肢健全的，大概是当个闲人养起来了。
如今车祸瘫痪什么的……还有点眼熟。
在哪里看过来着？
兰筱琢磨了一会，恍然大悟：
商雅凡她母亲！
她忙道：“是商雅凡的手笔吧！她母亲也是车祸瘫痪，而且被商阳恒控制了好几年。”
话说出口兰筱才想起这是剧情内容，叶泠应该听不到的，正想删减信息再说一遍，却见叶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末了又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
“我猜也是商雅凡的报复。”
叶泠似笑非笑看她一眼，若有所指道，“商阳恒把万女士藏得很好，前段时间我才沿着简心慈这条线查到她。”
“……”
漏勺当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兰筱的心态放得很平，以眼神示意她继续。
叶泠接收到信号，讲得更详细了一点。
“商雅凡做这么绝，应该是终于看清了她的阻碍不是别人，仅仅是商阳恒而已。”
“由于私生女的丑闻，商觅儿短暂掌权，但很快暴露了能力不足的缺陷。她这招一石二鸟，不仅解决了商阳恒，还用‘污点’变向软禁了商觅儿。”
“不过还是晚了，积重难返，凭她一个人很难拖着商家东山再起。”
叶泠的语气不掺杂任何贬低，只是单纯地感叹。
也许是成长环境的原因，商雅凡比商家这一代所有的年轻人都要有城府，也更隐忍。
然而布局过早，受困于眼界，她花了太多时间在平辈内斗上，没有及时看清真正的对手。
接连受挫下，她不免操之过急，用釜底抽薪的法子借来了一点苏家的势力，让商阳恒没下定决心动她，但也因此毁了苏家对简心慈的印象。
虽说在舆论的影响下，苏家不至于亏待简心慈，但像他们这种人家，最会做的就是表面功夫。
看如今的苏奕和简心慈就知道了，同样是进了自家公司，一个在分公司由小职工做起，但晋升途径清晰明确。
一个在总公司，顶着光鲜亮丽的头衔，却只是一个高薪的边缘清闲工作。
后者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梦寐以求的，但放在苏家这种人家，等同于花点小钱养一个“废人”。
叶泠讲得清晰，兰筱边听边点头。
不看结果，只单纯看过程的话，和原剧情还是有相似度的。
没准这也算“剧情修正”吧？
在小九没有能力强制干涉的时候，修正靠的是角色们惯有的性格和行为逻辑。
至于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除去她带来的蝴蝶效应以外，兰筱觉得，还因为女主们的“主角光环”失效，或者黯淡了。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看向叶泠。
叶泠这两天估计没好好休息，眉宇间凝着浓重疲态，不过整个人的状态并不消极。
主角和反派天然对立，如今大反派不仅没做她们的“垫脚石”，还成了悬在她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此消彼长之下，也难怪“主角光环”被削弱。
想通这点，兰筱刚想尽力给叶泠转述一下自己的新发现，就见叶泠靠着沙发靠背的脑袋一歪，这才发现，刚才安静的那一会儿她不知什么时候把眼睛闭上了。
睡着了？
兰筱迟疑了一瞬，轻手轻脚挪开矮桌，凑近听了听她的呼吸。
还真睡着了。
好像跑了两个还是三个城市来着，累坏了吧。
看看时间，才刚过八点，估计只会小憩一会儿，兰筱没挪动她，只把沙发上没用到的抱枕和靠枕拿了，清出一片还算宽敞的区域。
小心把叶泠放倒，兰筱刚想去把客厅的灯关了，腰间忽地攀上一双手。
指骨修长，薄薄一层皮肤下透着微微凸起的筋络。
兰筱拧了下眉，对于叶泠来说，掉秤真是比长肉简单太多了。
出神的一秒钟，腰间忽地传来一阵微弱的对抗力道，紧跟着，后腰扑上温热的呼吸，叶泠贴近她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
衣衫单薄，温热的哈气渗进来时，兰筱条件反射般打了个激灵。
“你醒了？”兰筱问了一声。
叶泠没说话，过了几秒，圈在腰间的手臂往下掉了一点，就像上课时打瞌睡一样，一落一提，跟着是一声带着浓浓倦意的“嗯？”
兰筱吸了口气，说：“叶泠，先松手，我去关灯。”
“不亮。”叶泠依旧不松手，说话带着浓浓的倦困鼻音。
兰筱刚想挣开叶泠的手，她忽然又动了。
呼吸离开后腰，湿气被风一吹，只剩下一片凉。
紧跟着，腰上的手往后一拉，兰筱踉跄后退了两步，小腿撞到沙发边缘，正正好坐下。
叶泠半梦半醒地看她一眼，而后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将脸往她小腹一埋，又睡了。
“……”
呼吸一刻不停的润着小腹，隔着布料，绷紧的肌肉上几乎能感受到她挺翘的鼻尖。
兰筱很想把她推开，身体和大脑却陷入短暂的空白，等她回神时，小腹因为发力不对的绷紧已经微酸。
磨了磨牙，兰筱再次吸口气，尽可能地远离她的呼吸。
叶泠睡得很不安稳，几乎刚有动作就跟着惊醒了，手心抓着她衣摆，口中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兰筱分辨了下，一个词是“别走”，一个词是“好亮”。
仰起脸，吸顶灯斜对着沙发，光源几乎就在脑袋上方，能不亮吗？
“……”
默了默，看看她睡着后紧皱的眉头，兰筱最终没起身。
“刚说要关灯不让我去。”
嘟囔一声，她用手帮她挡光。
不远处，电脑还没关，周报还差一点点写完。
……算了。
明天还有时间-
数日后，京市。
兰莓拜托给了赵冰暂且照看一下，抵达京市后，兰筱没答应去叶泠那儿住，自己订的酒店。
那晚在沙发上兰筱慢慢也睡着了，半夜被兰莓蹭醒，这才关了灯，跌跌撞撞回到卧室，缓了好久大腿才不麻。
醒来后，再面对叶冷她就有点些微的不自在。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明明叶泠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她们真的没做什么，兰筱却感觉比做了什么还别扭。
这抹淡淡的不自在，直到落地京市后，才被莫大的紧张冲散。
周三，刚踏上鹅卵石路，兰筱就觉得胃部在发颤。
这种感觉有点像中暑，想晕想吐，大脑发胀，还有一点发抖。
叶泠本来走在前面，忽地停下脚步转身，兰筱魂不守舍之下差点跟她磕在一起，吓得猛地一激灵。
叶泠张了张嘴，表情似有无奈：“还有时间，不然你再准备一下？”
兰筱摇了摇头。
她就是个不争气的，准备准备着就真的要一直准备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兰筱说。
忽略掉她始终低着的头的话，还是很有气势的。
“好吧。”叶泠叹了一声，没再多劝。
她空出一只手背在身后，示意兰筱牵着，后者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搭了上来。
不算用力，但相握的手指仍能感受到她流淌在血液中的紧张，好似随时会冲破肌肤弹出来。
叶泠心中一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又摇了摇。
“别怕，也许没有那么糟糕呢？”
兰筱没说话，低头咬得下唇一片血红。
头发垂下来，左右视野里都是一片粉色。
她来之前准备了假发和美瞳来着，昨晚对着镜子试了大半夜，最后红着眼睛全丢了。
自欺欺人没有意义，她再扮出那副样子也骗不过任何人。
往日几步就走过去的鹅卵石路变得又长又短，兰筱勾着叶泠的手指，踩着她的脚印往前走。
在一扇铁栅栏门前，叶泠停住脚步，回身担忧地看她一眼。
兰筱松开手，觉得空落落的，又抓住她背后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按门铃吧。”她说。
“……姜老师家的门铃坏很久了，她说没什么人来，也不让修。”
叶泠好似叹了一声，转身摸摸她的头，而后提起声音：“姜老师，您在家吗？”
兰筱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叶泠身后藏了藏，但根本藏不住，抿抿唇，她透过叶泠的背影望向院子后敞开的门。
门后很快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衣服穿的全黑，头发也打理过，很是庄重。
眼前突然有水雾模糊了视线，兰筱倔强得不肯眨眼，视野在清晰和模糊之间反复跳动。
院门本就没关，轻轻一推就开了，叶泠重新牵住她的手，一步步把她带到老人面前。
手松开后，兰筱下意识空抓了下，而后将手攥紧。
没人说话，兰筱低头盯着脚尖，那个喊了无数次的称呼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唤不出来。
而姜玉蘅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僵住了。
直至小花也跟着出来，绕过她的腿蹭了一圈，她才颤巍巍抬起了手。
松弛的皮肤上布着沟壑，她似乎想摸兰筱的脸的，最后只落到肩头，沿着筋骨往下，捏过皮肉、关节，愣愣看着她的手。
独属于年轻人的细嫩手指落在她掌心，皮肤的落差无声地展示着她们相隔的岁月长河。
姜玉蘅的眼瞳颤了颤，最初的震惊和惊讶淡去，逐渐填满茫然，好似无法理解。
她愣愣抬起头，一滴眼泪落下，在她面前炸开一朵水花。
直至此刻，姜玉蘅才隐隐确定了什么。
她一把将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孩揽进怀里，嘴角的皮肉颤动，竟是发出一声好似幼儿的嚎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好孩子，你怎么就，怎么就才回来呢……”
第90章
客厅里，一老一少坐在沙发拐角的两边，眼睛一个赛一个的红。
情绪发泄后，两人都变得无措起来。
姜玉蘅是有很多想问的，但不知道该怎么问，而兰筱则是心口盘着千言万语，理不出第一个话头。
叶泠看在眼里，起身去倒了两杯温水。回来时，兰筱水汪着一双眼，巴巴望着她。
暗叹一声，叶泠把水放下，坐在兰筱身边，不着痕迹地握了握她垂在身侧的拳头。
收回手，她对姜玉蘅道：“我们今天突然过来，没打扰您的工作吧？”
“不打扰，就是给那些孩子辅导一下功课，算什么正经工作。”
姜玉蘅喝了口水润嗓，刚哭过，她的声音稍微有点紧绷，带着不明显的发颤。
放下杯子，她看向兰筱，因苍老而显得浑浊的眼珠滑过那抹粉色，细细描摹她的五官。
很多话堵在胸口。
姜玉蘅想问问她是谁，然而这念头经不过喉咙就沉了下去。
她再老，也没有老到认不出自己小孙女的地步。
以前不去深想，是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如今想明白了又怎么样呢，管她是灵异志怪的借尸还魂还是别的什么，总归没有这孩子，七年前她就受不住跟女儿去了。
人活在世，不就是难得糊涂嘛。
想这么清楚干什么。
上天带走她一个筱筱，又还了她一个筱筱，还能有什么不如意的？
至少她还活着呐。
她都没想到她还活着。
姜玉蘅拉过她的手，指腹怜惜地抚过她掌心的掐痕。
“你看看……”
这孩子怕成什么样了啊。
心窝泛起一阵酸楚，姜玉蘅按照以往的习惯叫了她一声：“筱筱，你，”
话在嘴边转来转去，最终说出口的还是只有那一句。
“这几年，你过得可还好？”
“……”
“啪嗒——”
一串眼泪砸下来，兰筱哽咽点头：“好，都挺好的。”
……
下午的时间里，兰筱讲了很多很多。
交到的新朋友，志趣相投的室友，有一点波折但总体还算顺利的学业……
那些初到异国他乡的不安，护照证件被偷的慌乱，被teenager骚扰的崩溃，全被她紧紧咬住，没有透露一点。
但姜玉蘅哪里是那么好瞒的呢，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孤身到国外留学，不用想都知道初期有多困难。
兰筱越是报喜不报忧，她心里越是发软发酸，却顾念她的情绪，无法多问一句。
晚饭后，姜玉蘅把兰筱支到楼上，问叶泠：“你也刚找到她？”
“……算是，”叶泠没有隐瞒，“五月底的时候，我在波士顿遇到的她。”
“那回来挺久的了，”姜玉蘅垂眸，落寞道，“怎么就才来看我。”
叶泠帮她解释：“因为一些，比较复杂的原因，筱筱她怕连累您。”
更详细的叶泠也不知道，兰筱解释不出来，她只模模糊糊猜到一个大概。
“如果可以，筱筱也不忍心留您自己这么久。”她补充道。
“我心里都明白，”姜玉蘅叹了口气，“所以那孩子把巧巧送来陪我，只是……算了，都好好的，好好的就行。”
一时无话，过会儿蹬蹬蹬响起下楼梯的声音，兰筱的声音遥遥传来：“姥姥，枕头我拿过去了，床也铺好了。”
姜玉蘅道：“好，慢点，别跑这么快。”
叶泠垂眸，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时间不早了，姜老师，筱筱，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兰筱才刚坐下就站了起来，因为哭了很多次，眼睛还有点泛肿。
叶泠皱了皱眉，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但兰筱很坚持，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看着她俩的眉眼官司，姜玉蘅拍板道：“去送送吧，小叶，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好。”叶泠只得应下。
出门后天还没有全黑，风很凉，雾霭色的天空飘着几抹乌云。
兰筱吸了两下空气，说：“总感觉要下雨了。”
“嗯。”叶泠点了下头，不着痕迹地转换身位，让兰筱走道路内侧。
八月份台风频发，内陆也因此变得多雨，好处是没有那么热了，很适合夜间出来吹风散步。
当然，这个“适合”不包括今夜兰筱。
眼睛干涩，她用力眨了下眼，然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水分被风一吹，更干涩了。
实在难受得很，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问：“姥姥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两句。”不想给兰筱再增加压力，叶泠没说实话，余光注意到兰筱的动作，她无奈抬手，轻柔且强势地把兰筱的手压下。
“说了不用送的，想问什么微信说不也是一样的吗？”
叶泠拉着她的手腕，把人往回倒了几步，站在一个避风的地方。
“能当面问干嘛弄这么麻烦。”兰筱跟着她走，停下步子后听到一声“闭眼。”
她下意识照做，下一刻，微凉的指腹压在发胀的眼周。
是叶泠。
她一吹风指尖就容易凉，压在发热发胀的眼周，那点凉意就更为明显，夏日冰泉一样妥帖。
叶泠观察着她的表情，边按摩边问：“好一点了吗？”
兰筱眉目舒展开来，点头：“好多了。”
“不要乱动，小心戳到眼睛，”叶泠失笑，手指落点跟着她的动作调整，“后面几天你都在姜老师家住吗？”
“对呀。”兰筱还想点头，硬生生止住，“算下来总共也没几天，我在想要不要把姥姥接去申城住一段时间。”
“可以试试，但不一定能成功。”叶泠解释说，“你忙着上班，其实也没很多时间陪姜老师，申城又没有她的朋友，白天会很无聊。”
“也是，”兰筱皱了皱眉，“那还是算了。”
“嗯，”叶泠压平她眉心，问，“酒店需要帮你退吗？”
兰筱：“不用，我没续订，明天上午找时间把东西收拾了就行。”
叶泠：“但你明天不是要跟姜老师去福利院做志愿者？”
兰筱声音一卡：“对哦，那我早点去。”
“嗯……也不用这么麻烦。”漆凌9似陸散欺三聆
兰筱没懂这句话的意思，正想问，裤子口袋的东西忽地被抽了出去，她一愣，睁开眼后才反应过来叶泠的手早拿开了。
天更黑了一点，这段路没有路灯，光线暗暗的，但并不影响叶泠的动作。
她微垂着头，站姿懒散，手里拿着一个不属于她的手机，十指灵活一拨，把手机壳拆了半边。
又起了一阵风，兰筱背风站着，视野中心闯进一缕飘动的发丝，夜幕垂下，叶泠身上罩着灰蓝，轮廓被模糊，像沉在雾中般朦胧。
兰筱眨了下眼，想再看清楚一点，耳边在这时捕捉到细小的“啪”声，她恍然回神，目光下移，找到正确的落点。
叶泠刚把手机壳装好，一只手拈着张卡片，将手机递过来。
“就猜到你会放在这儿，”她说的是房卡，“我去吧，明天我有空。”
“好。”兰筱接过手机点头，答应完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叶泠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开始思考——
她就在酒店住了一晚，东西都没怎么拿出来，应该不会很难收拾吧？
正想着，就听叶泠问：“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安排，”兰筱顿了下，说，“不过我想去扫墓。”
“姜老师也去吗？”叶泠问。
“应该不去吧，”兰筱说，“我没跟姥姥说，想自己先去一趟。”
“那好，”叶泠颔首，语气自然道，“我陪你一起。”
不等兰筱说话，她补充道：“墓园那边有点偏，不开车很麻烦。”
是这样没错啦……兰筱把拒绝的话咽下去：“行吧。”
“那今天就先这样？”叶泠看了一眼腕表，“眼睛不舒服就早点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从福利院回来了给我发消息，我把东西送来。”
“好。”兰筱点了点头，末了又皱眉。
总觉得她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又隐隐约约地抓不到。
道完再见，兰筱看着叶泠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跟出来的另一个目的，连忙道：“谢谢！”
这一声没控制好音量，好在附近没什么人，等叶泠转过身来了，兰筱面皮泛红，把声音压低。
“嗯，谢谢你今天陪我过来，如果不是你在的话，肯定没那么顺利。”
似乎没料到她想说的是这个，叶泠走回来，认真道：“姜老师接受得比我们想象得好，我来不来都会是一样的结果，关键在于你。”
“我知道，但是，”兰筱抿了下唇，坚持道，“不一样的。”
她今天差一点就要临阵脱逃了，那些词不达意错漏百出的话，也是叶泠在帮她找补。
“总之，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谢谢。”兰筱再次道。
叶泠没说话，定定看了她两秒，从善如流道：“好吧，那就不一样。”
她的声音轻快，尾调和嘴角一样上扬。
“筱筱。”叶泠唤了一声。
“嗯？”
兰筱回了句鼻音。
天彻底黑下来，叶泠再次向她靠近，那双乌瞳蒙了暗色，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无人开口，任由飘起的风传递隐秘的信号。
兰筱心尖一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和叶泠的距离也只剩下这半步。
远处，广场上小孩子的玩闹声和广场舞的音乐遥遥传过来，衬得这只有两人的天地更为寂静。
让人不自觉地，把声音压低。
“帮了大忙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要一点回报？”
暧昧的低音钻进耳朵里，无端让人发痒。
兰筱忍住偏头抓蹭的冲动，再开口时声音无端弱了三分：“什么回报？”
“嗯——”
叶泠拖着长音，踌躇不定的样子，让人跟着把心提起来，叶子一样左右晃个不停。
“——还没想好。”
叶泠落下四个字。
兰筱悄悄松了口气，刚想说可以请她吃饭，眼前突然罩下一片阴影。
动作很慢，过程却短，犹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但我想先收一点利息。”叶泠退回去，神色坦荡。
若不是额间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兰筱也许会把那当做一阵特别的风。
但它确实是一个吻。
反应过来后，兰筱抬起手，“啪”地拍住自己额头。
“我可没有说要给你这种‘回报’。”她硬邦邦道。
“嗯，是我会错意了，对不起。”
叶泠顺畅道歉，丝毫没提，以兰筱的反应速度，她完全躲得开。
“……下不为例。”兰筱最终只憋得出这句。
“收到。”
叶泠应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两圈，用食指在她鼻梁上轻轻一刮。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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