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给傅铮面子。
傅铮:“?”
不得了了啊现在。
他真是把陶稚惯坏到认不清大小王乐,还敢直接关门。傅铮对着门磨牙,但想到刚才陶稚蔫不吧唧的样子,又放弃了跟他计较。
算了,谁让他是个心地好的老板兼室友呢。
暂时放过这个笨桃子吧。
后面再找他算账。
……
陶稚心跳加速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见傅铮没有要踹门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跟脱力似的倒在床上。
终于。
应付走了傅铮,陶稚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这次埋了只有三分钟,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叩叩叩三声。
“?”陶稚从被子里爬出来。
又怎么了。
不是说了让他休息吗,怎么老是来敲门。
陶稚有点不满,却又不敢对老板生气发火,只好窝窝囊囊地爬起来去开门。
怕再次被负责问起嘴巴的事情,他这次只开了一点点的小门缝,露出一只眼睛,从门后看——
门外站着傅司珩。
他单手插兜,抬着手臂,屈指做敲门的动作。
门打开后,他的动作滞在空中。
没动。
两人目光骤然对视。
陶稚张了张嘴,只一瞬,迅速关上门。
动作快得傅司珩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是他!
是不是没有戴假发!
陶稚慌乱摸着自己的脑袋,被吓到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第26章 小孩
陶稚一瞬间变得清醒。
先前在傅铮面前的蔫儿吧唧和无精打采统统消失, 他现在精神高度集中,满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门。
有被看到吗?
他刚刚开的门缝大不大?
傅司珩察觉了吗?
脑袋里全是疑问,陶稚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明明昨天为了不暴露,还羞耻地迎合着傅司珩的动作, 结果今天就……人果然是不能干亏心事的。
陶稚怕死了, 眼睛盯着面前的门, 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叩叩叩。”
三声敲门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断了他混乱的思考。
“叶绵。”傅司珩喊陶稚的假名。
一贯冷淡的嗓音, 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在躲我吗?”
陶稚:“?”
啊。
陶稚愣了愣。
他没有出声回答, 因为暂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句“躲我”是什么意思,他还在努力分辨思考,傅司珩到底有没有看到他刚刚的样子……
怎么就这么粗心大意呢, 以为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 现在别墅里只剩下他和傅铮,压根没想过傅司珩还在。
陶稚懊恼, 觉得命运在捉弄可怜人。
在他最害怕暴露的时候, 险些暴露。
“没、没有的,傅哥。”思考不出个结果, 又不能一直躲着, 陶稚只能自己试探。
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 鼓足勇气开口:“我没有在躲您,刚刚突然关门, 是因为衣服没穿好, 您先……先等等我。”
顿了顿,他问道:“行吗?”
“好。”隔着一扇门,傅司珩很快回复他。
单字, 听不出情绪,还是判断不出来。
陶稚挠了挠脸颊。
不过……
感觉如果真的发现了,就算是傅司珩,应该也不会表现得这么平淡吧?起码得质问一下。现在这样,看起来没起疑心。
只能暂时先这么认为了,毕竟也没有其他办法。
陶稚强行说服自己,深吸一口气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床头的位置,去拿自己的假发和衣服,再心情忐忑地走向洗手间-
二十分钟后,陶稚再次站在门前。
这次把自己收拾妥当了,刷牙洗脸,穿女装戴假发,还涂了口红,口红也没有涂出去。
一切都非常完美。
陶稚做完后严格检查了三遍,确定没有任何暴露的地方后,他才走出洗手间。
又做足了心理建设开门。
依旧是先开一点点门缝。
见到傅司珩的身影后,他犹豫地将门打开一半,小声喊了句“傅哥。”
傅司珩嗯了一声。
听见开门声时,他就抬起了眼。
陶稚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很自然地看向他,目光先在忐忑不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再往下移。
很快,他便发现陶稚穿的不是他买的衣服。
长到小腿的白色连衣裙加上粉色的外套……很普通。
肯定是傅铮买的。
俗气,品味极其恶劣。
陶稚穿得好看,跟衣服没有任何关系。
傅司珩的视线再往下。
微微蜷起来的手指,被勾勒出的细腰。
最后又回到嘴唇上。
昨天被亲破的地方还没有好。
但今天陶稚又涂上了亮晶晶的唇釉。
尽管不太明显,傅司珩依旧看见了。
连带着唇釉一起吃下去的话,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尝到蜜桃味。
傅司珩眸光冷淡,脑海里却是将陶稚给从头到尾地全部描绘想象了一遍。
“我可以进来吗?”他绅士地询问。
“可以的,可以……”陶稚连忙侧身,让傅司珩进屋。
傅司珩进来时,顺手关上门。
细密的长睫随着声响微微颤动。
应该没有暴露,他的运气还不错。
门缝开得小,时间又短,傅司珩没有看清也在情理之中。
意识到这点,陶稚提起的心可算是放下了一点。
可他还是忍不住紧张。
因为傅司珩转了个身,两人面对面站着。
高大的男人在他面前,倾覆下来的阴影有种无言的压迫感,更何况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心虚又不安,又回到那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状态,同时垂着脑袋不敢看人。
十分拘谨。
“给你带了药。”傅司珩手上拿着一管药膏。
新的,没有拆开。
他递过去,陶稚反应慢一拍,愣了几秒,抬手时,傅司珩又把药膏收回了。
“……?”陶稚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傅司珩则是慢条斯理地开始拆盒子。
一个拆,一个看,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拆完。
“……这附近有药店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这寂静真的让人心里发毛,陶稚找着尬聊的话题。
印象里,好像周边都有药店。
傅司珩从哪里买来的药膏。
“没有。”傅司珩回答他的话。
“哎?”陶稚更疑惑了。
药膏是傅司珩出发之前带上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傅铮和陶稚的目的太过明显又急于求成,那这三天的时间里,应该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他提前准备,对双方都负责。
比如他们这种富人圈子里常见的,下药送人。
很无耻,很没有道德。但这完全像傅铮能做出来的事。他本来就是这么有一个愚蠢又恶毒还没有脑子的人。
傅司珩觉得,就算他再有自制力,身体的本能终究无法违抗。
那就只能接受了。
他准备得十分周全,但现在只用上一个药膏。
傅司珩觉得傅铮是个蠢货。
他表面上不显,表情依旧冷淡,嗓音也是,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要我给你涂吗?”
陶稚眨了眨眼。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傅司珩就已经将药膏挤在了指腹上。
他抬起手,差点儿碰到陶稚的嘴唇时,陶稚忽然向后退了几步躲开。
“我自己来就行了。”陶稚连忙拒绝。
傅司珩的手滞在空中。
陶稚:“……”
他是不是不应该这样做啊?好像有点不给面子。
……刚刚坚定拒绝的表情迟疑了一下。
傅司珩收回手。
什么也没说,神色如常地收回手,就在陶稚以为他并不介意的时候,傅司珩冷不丁地开口:“讨厌我了?”
啊?
“没有没有。”陶稚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我自己来比较好。”
声音忽然变小:“毕竟……伤口在嘴唇上。”
这么暧昧的地方,不好让别人帮忙的……
陶稚可算记起了自己现在是“女生”,有了光明正大可以拒绝的借口:“男女授受不亲,这不方便。”
“这样。”傅司珩点了下头,将药膏递上去。
陶稚这次接住了。
他将药膏抓在手里,露在外面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节轻轻屈着。
傅司珩又想到了昨天晚上,他抓着他衣服,仰着头承受的样子。
真可爱。
又乖又可爱,想怎么亲都行。
……
陶稚双手捏着药膏往上挤,白色的乳膏刚溢出来,手指刚沾上,突然又听到傅司珩问他:“你真的没有讨厌我吗?”
“嗯?”陶稚抬眼。
意识到他在问昨天晚上的事情,陶稚的手一紧,眼神开始慌乱,也不敢看他,低着头否认:“没有啊,你怎么会怎么问。”
“因为你好像很躲着我。”傅司珩说:“两次。”
陶稚:“……”
“我没有啊。”陶稚挺心虚的。
但他绝不会承认。
“我不讨厌你的,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没有这回事。”陶稚拼命否认。一边否认还一边摇头,试图用力度表达决心。
“哦。”
看样子很成功,傅司珩没再继续说。
但他话锋一转。
“那不讨厌的话,是喜欢我吗?”
“?”
啊?
摇头的动作猛地停下。
“我……当然是喜欢的啊。”好突兀,好猝不及防的话题,还好陶稚记得自己的职责,没忘了傅铮给他砸的钱。
他昧着良心承认,眼神左右飘忽,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
过了好几秒,才敢重新看向傅司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他接下来的话,比如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之类的话。
陶稚虽然没有事先想过这类问题,但到时候根据他说出的话,随机应对就好了,他做足了准备。
“那就好。”傅司珩说:“抱歉,你的反应很奇怪,不免让我多想了一点。”
陶稚:“?”
这又是什么意思?
陶稚没懂,眼神清澈茫然:“我没有很奇怪啊……”
“大晚上的,突然要进我的房间,坐在我的腿上,问我能不能喜欢你。这也就算了。”傅司珩语气依旧淡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陶稚心里一咯噔:“我同意了你的请求,表达了喜欢,你却闷头就跑,第二天还躲着不见我。”
“我很难不多想。”
陶稚:“……”
这番话说出来,陶稚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好像、确实、挺奇怪的啊。
不仅他奇怪,傅司珩也很奇怪。
他现在来找他,说着这些话,莫名有一种怨夫的感觉。这让陶稚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有点像玩弄别人的渣男,不,渣女。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陶稚自己都觉得好抓马,脚趾忍不住蜷起乱抠。
正尴尬呢,傅司珩还不放过他。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玩弄了。”
语气冷淡,但尽说些让陶稚想死的话。
陶稚的脚趾在抠一个大工程,表情尴尬得要命,硬着头皮否认:“我没、没有、没有玩弄。”
“其实渣我,玩弄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傅司珩盯着他看:“但你的身份特殊,这就有点麻烦。”
“什么?”陶稚的眼神又清澈了。
“你是傅铮的同学。”傅司珩告诉他:“我和傅铮关系不好,以他的脑子,可能会想到什么美人计之类的玩弄我,再从我这里偷点什么东西,给我致命的打击,我毫不怀疑,他就是这么蠢的一个人。”
“你刚好就是他介绍认识的。”
“?!”
陶稚被吓了一跳!
傅司珩他怎么,怎么会……
陶稚脸都白了,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后脖颈泛出冷汗:“什、什么啊,傅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傅司珩打断他的话。
“我只是觉得你的行为很奇怪,所以往坏了想。我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陶稚:“……”
“对、对、对的,对的……”除了这个词,陶稚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拼命点头。
可又觉得太单调,似乎难以让人信服。于是又,努力多说一点增加可信度得花:“我只是被吓到了,傅哥,我没有那个意思的。我,我和傅铮没有计划那种事情。”
“真的,真的没有。”陶稚就差发誓了:“我是被吓到了。”
这句话倒没有骗傅司珩。
他是真的被吓到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傅司珩和他相处。因为傅铮没跟他说过会被亲,他自己也没有想过会被亲。
在他们的设想里,勾引到了,后面再若即若离地钓着傅司珩就可以,接着再想办法和培养感情,去到他家里或者办公司,偷到文件,陶稚的任务就完成了。
谁知道这才刚到第一步……不,第一步还没有完成,傅司珩就把他嘴给亲破了。
又突然又吓人。
这也怪不了他。
真的。
“只是被吓到了吗?”傅司珩跟陶稚确认。
陶稚猛猛点头。
傅司珩:“但这是很正常的,表达喜欢的方式。”
“表达喜欢,我们可以从牵手,约会开始啊。”虽然此刻又慌又乱,但陶稚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
他小声地说:“哪有一上来就亲的啊,这太快了。”
还亲得那么过分。
想起来就觉得嘴巴痛。
他抿了抿。
傅司珩站在陶稚的面前,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心情挺好。
他又笑了一声。
从鼻腔中发出来的轻笑,闷闷的。
“快吗?”傅司珩说:“只是因为没确定关系我才亲你,如果昨天确定下来了,你都不会有回房间的机会。”
他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们会上.床,交往一个月订婚,年底再跟我回去见我妈。结婚可以稍微晚一点,我能等到你毕业。”
“但如果你不想晚的话,明年也可以结婚。时间两家父母商量一下。”
陶稚:“?”
陶稚:“……”
什、什么?
等等,等等,他好像开始听不懂了。
陶稚整个人完全呆住。
“对了。”傅司珩这个人真的很过分,他说着说着,目光竟然还往下移,停留在陶稚的肚子上,唇角微微上扬:“生孩子看你了,你想生或者不想生,又或者什么时候生都没问题。我昨天说过,我讨厌小孩,这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
陶稚:“………………”
啊……?
生孩子,谁啊?他吗?
陶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再抬头,看向表情还挺认真的傅司珩。
每一个字都好像想他死呢。
陶稚两眼一黑,差点没腿软瘫倒在地。
第27章 煮面
陶稚被傅司珩的话吓到呼吸都停下了。
眼前一黑又一黑, 尤其意识到傅司珩目光同样停留在他肚子上时,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让他听到这种话!
这太奇怪了!
不管是真的怀孕还是假的怀孕,光是听到这个词,陶稚心脏就砰砰砰直跳, 好像真的透过傅司珩的话, 描绘出了那个场景, 他大着肚子……
不对不对。
根本到不了生子那一步, 两人确定关系上床, 衣服一脱, 傅司珩发现他性别男。
……剩下的不敢再想了。
感觉是会被揍死的程度。
陶稚咽了咽口水。
“你觉得怎么样。”傅司珩竟然还问他。
陶稚抬起眼。
可怜的, 湿漉漉的眼神和他对视,眸光无措,睫毛轻轻颤抖。
“拜托了傅哥。”陶稚真的不行了, 用细弱的声音小声恳求:“请不要说这种话。”
他真的要听死了。
行行好, 放过他吧。
可傅司珩不知道是故意欺负人,还是真的在向陶稚表决心。
他语气平静地告诉陶稚:“这都是我的真心话。”
“我想这样做。”
陶稚更崩溃了, 这次甚至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后退了好几步。
很可怜。
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模样。
傅司珩觉得他这样的反应真是很可爱。
他真的有在害怕怀孕,不仅无措, 还有戒备。这一瞬间, 傅司珩还真冒出了想把小兔子干到怀孕想法, 不,干到假孕吧。
兔子好像确实会假孕。
挺有意思的。
傅司珩脑海里的想法恶劣又无耻, 但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把陶稚当女生看。他只是觉得, 在明知对方是男性的情况下,去故意去想象这种事,会有一种隐秘, 禁忌,又恶劣的快.感。
尤其陶稚脸皮薄,肯定受不了这种话。
如果在床上的时候,他在陶稚的耳边说出。
……
傅司珩今天也算是重新认识了自己。
他以前对自己的道德水准还挺满意,虽说年轻时候叛逆了一点,但除了爱搞极限运动外,也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现在才发现,他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竟然这么欺负一个比他小上十岁的小男生。
很过分。
但又觉得很爽。
爽到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一切变成现实。
只是很可惜还不是时候。
傅司珩捻了捻手指,压下那些坏心思,语气淡然地说:“好了,我来帮你涂药。”
陶稚现在俨然一副被傅司珩吓傻的样子,哪里还想得起来拒绝。
只会呆愣愣地看着他。
傅司珩抬手,很顺利地便将药膏抽出。
乳白色的膏体挤在指腹,傅司珩弯腰,手指碰到了陶稚粉嫩的双唇。
男人倾覆下来的阴影让他回神。
回神的动作也那么可爱,像毛绒小动物,眼珠子微微闪动聚焦,睫毛随之抖动,速度缓慢,之后,稍微向上抬了抬眼。
目光对视上,又急忙地错开,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傅司珩给他涂药的时候,陶稚表现得特别乖巧老实,任由男人的指腹在他唇上碰来碰去,又时不时地按压摩擦。
甚至在傅司珩的手指摸到他唇缝,向里探去的时候,陶稚都没有开口阻止。
——因为他害怕只要一和傅司珩说话,对方会不会又提到什么结婚怀孕生小孩的话题。
他真的……做不到,也没有那个功能。
都快要被吓傻了。
陶稚攥紧了手指。
紧接着牙齿便被摸了一下。
用没有沾药膏的手指,指腹抵着他右侧的虎牙,在上面摸了摸。
陶稚不知道傅司珩到底想干什么,也不阻止他,只能绷着脖颈,让他摸够了自己松开。
“一天涂两次。”
终于结束,傅司珩牵起陶稚的手,将药膏放回到他的手里。
陶稚没说话,只是眼珠子跟着他的动作动。
不敢开口。
傅司珩:“不想自己涂的话,就去隔壁找我。”
“?”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陶稚瞬间将握紧药膏,大声应答:“我可以自己来!”
看得傅司珩有点想笑。
“好。”
他说完之后,房间内安静了几秒。
结束了吧?应该结束了吧。
傅司珩该回去了……
陶稚悄悄看向他。
“好好休息。”傅司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良心,没再欺负这只可怜的毛绒小兔。
他抬手揉了揉陶稚的脑袋:“我先走了。”
……?
真的吗?真的要走了吗?
陶稚愣愣地看着他,表情有点儿恍惚。
他倒不是讨厌傅司珩希望他快点走,而是真的很担心他再说什么交往结婚怀孕生小孩的事情。
真的两眼一黑不敢面对。
他不想对傅司珩负责了,哪怕他和傅铮的计划就是玩弄傅司珩,但此时非彼时,他现在根本不敢那样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清楚知道傅司珩说的话不可能成真,因为在上.床那步他就会彻底暴露,根本不会有接下来的那些。
可是……傅司珩的眼神以及语气,也确实让陶稚觉得恍惚害怕,担心自己真的会在他的床上怀孕。
这太离谱了。
更离谱的是,他因此怕得要死。
既害怕怀孕,又害怕在床上的时候,被发现真实性别,所以不敢跟他待在一起。
“不送送我吗?”傅司珩见陶稚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动静,主动提醒。
陶稚这才回神。
收下自己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心思,他努力表现出正常的样子:“好。”
傅司珩:“嗯。”
就两步路的距离,陶稚将傅司珩送到门口。
看着傅司珩走出去,他被吓到剧烈跳动的心脏,好像有慢慢放回去。
可放回去之后,看着男人的背影,他忽然又觉得愧疚。
因为陶稚意识到,傅司珩说的话其实没有问题。
他只是想对女生负责而已。
这反而是有担当的表现。
毕竟就算是他老家那种封建的小农村,都没有说亲个嘴就要结婚,更何况家大业大的有钱人了。虽然速度有点快,但是……也算正常吧。
傅司珩只是想对女生负责而已。
是他自己做了亏心事,害怕被发现真实身份,才会被那串话吓到,傅司珩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陶稚羞愧了。
他犹豫了片刻,忽然主动叫住正在离开的傅司珩。
傅司珩转身。
“抱歉,傅哥,我……”陶稚挠了挠鼻尖,又说服了自己一遍后,才小声开口:“我待会还想再睡一会儿,等我休息好了,我再去找您,好吗?”
很真诚的声音。
单纯的男大学生,说话时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许解释和安抚,眼睛也努力传达出自己的友好。
大概想表达的意思是,我真的没有在故意躲你,玩弄你,我只是有点累了。
拜托,请相信我吧。
虽然自己有些小心虚,眼神略微躲闪,但还是努力释放出友好的表现。
……
乖成什么样了。
衬托之下,傅司珩觉得自己真是衣冠禽兽,寡廉鲜耻,道德沦陷。
这么欺负可怜的小萌兔。
“……”
但更想欺负了。
还想对陶稚做很多过分的事情。
“嗯。”傅司珩扼住想返回去亲他的心思,从喉咙里挤出不咸不淡的声音,主动将门关上。
关上之前,陶稚听见他对自己说:“好好休息。”
“我等你主动来找我。”-
虽然陶稚觉得傅司珩很无辜,自己很对不起他,觉得非常抱歉。
但一点都不妨碍傅司珩一走,他彻底松下吊着的那口气,倒在床上,往被子里面滚啊滚的,再把自己裹得紧紧,茫然地看着窗外的方向。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什么就变成这一团乱的样子了?
陶稚很茫然,并且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往前走,可能会和傅司珩结婚生小孩。
往后退,也不知道他说不干了,傅铮会不会把钱全部收回去。
好难选择。
陶稚此刻的心情很沉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后,他把半张脸都埋进了被窝。
好希望一觉醒来,什么麻烦都解决了。
陶稚诚心祈祷。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下午一点,陶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先摸向枕头底下的手机。
好多消息。
还好睡觉之前开了免打扰,不然陶稚绝对睡不了那么安稳。
满满当当的微信信息,一大部分来自傅铮,小部分是傅司珩。
陶稚大致扫了眼。
把傅铮赶出去的一个小时后,傅铮发信息来问醒了没有。一连好几条,见他不回复,跟发泄似的,在聊天框输入很多意外不明的表情符号,最后说他是猪,这么能睡,还顺利抨击了傅司珩,说傅司珩把他累成猪。
最后一条说是在一个小时之前,傅铮说他饿死了,叫陶稚赶紧起来跟他一块儿去吃饭,不起来就不带他去了。
陶稚:“……”
陶稚对着这些信息懵了好一会儿。
那……那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傅铮应该已经吃完了吧?
傅铮这么凶那么急,用的口吻还都是饿死了,陶稚觉得他应该不会等自己才对。
他停顿了几秒打字:【我现在才醒,我待会自己去吃饭就好了,不用管我^-^】
消息发过去后,陶稚等了半分钟。
傅铮没回,应该是有事在忙。
他又去看傅司珩的信息。
相比于黑心老板的轰炸,傅司珩这边则简单得多,问他睡醒没有,十二点了,要不要先去吃饭?
见他没回,过了几分钟后说了句让他好好休息。
唔。
被提醒了两遍要去吃饭,陶稚后知后觉地肚子咕噜咕噜了好几声。
确实是该吃饭了,这都一点半了。
陶稚揉揉肚子后回复傅司珩,然后掀被起床。
被他们这么一打岔,睡之前的那点迷茫,和对未来的不知所措还真消散了不少。虽然……什么麻烦都没有解决,但至少没有再影响他的心情。
陶稚起床后先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随后换上女装离开房间。
今天的别墅很安静。
大部分人都在滑雪场,傅铮和傅司珩应该是在酒店吃饭。陶稚一路下来,就只在大厅里见到了两个在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
礼貌地和他们打过招呼后,陶稚来到厨房。
虽然度假时间只有三天,大部分时间还都是在几公里外的酒店吃饭,但冰箱里的准备依旧十分充足,新鲜的瓜果蔬菜应有尽有,做一顿大餐都没有问题。
不过自己一个人吃饭就不那么麻烦了。
陶稚找到了面条和鸡蛋,准备凑合一顿,刚烧开水,身后忽然传来两声咚咚的声音。
陶稚回头,看见傅铮靠在厨房门口,在敲旁边的瓷砖。
……手劲真大。
竟然能把瓷砖敲得咚咚响。
“你在干嘛。”傅铮臭着张脸发出不爽的声音。
“我在煮面啊。”陶稚看了看傅铮,又看了看煮面沸腾的开水,他伸手,将火开得小了点。
“谁特么——”
“谁让你煮面了啊。”傅铮被气死了,忍了忍收回自己的脏话:“我不是叫你跟我一起出去吃饭,你鸽我干嘛,你还自己煮面。”
草!
傅铮现在看那锅水跟看仇人似的,恨不得立刻给陶稚泼了,气得直磨牙。
呃?
陶稚不明白傅铮为什么又要生气……他煮个面傅铮都要生气,真的很奇怪。
“因为我饿了啊。”陶稚老实回答。
傅铮:“?”
“你饿了你不知道去找我?!”
“我以为你已经吃完了啊。”陶稚对他的职责觉得莫名其妙:“你一个小时前给我发的信息呢。我后面有回,说我自己解决就好了。”
傅铮:“……”
傅铮觉得陶稚大概天生就是来克他的。
他额角的小十字跳动了好几下,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我没吃,我让你去车上找我,说一起去。”
在陶稚回信息之前,他就等了他一个小时,回信息后,又等了他半个小时。
但爱面子的傅二少爷是不可能告诉陶稚这件事的。
他是老板,他等陶稚一个跟班小弟这么久,那岂不是倒反天罡。
他才不说,他压下委屈,用冷酷的外表包裹自己,咬牙切齿:“就在你给我回信息后。”
“结果你倒好,自己煮面吃,把我晾到车里。”
“陶稚,你真行。”
啊?
有这种事?
陶稚不知道啊。
他回完信息就没看手机了,也没有消息提示啊。
陶稚觉得疑惑,尤其傅铮的眼神中,生气夹杂着一丝委屈,看得陶稚一愣一愣地,连忙拿出手机,找到两人的对话框——
“……”
还真有啊。
他回完之后的五分钟,傅铮才回复,说他刚好也没有吃饭,叫陶稚赶紧收拾好下楼,他在车里等他。
陶稚手机的免打扰没有关,自然也就没有看到这一条。
所以……傅铮是在这里等了他半小时是吗?
陶稚捏着手机抬头,两人目光对视。
……然后就被傅铮控诉的目光看得抬不起头来。
他挠挠耳朵。
“那要不我们现在去?”陶稚语气讷讷,不好意思:“对不起嘛,我没有看到信息。”
“……”
又开始了。
傅铮觉得陶稚这人真的挺过分,每次干了坏事就撒娇,让他无可奈何。明明下车时挺生气的,看见陶稚在厨房忙活的身影更加生气,打定主意要狠狠给他一个教训。
结果一句“对不起嘛”,胸腔内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让傅铮有种被拿捏的感觉。
他恼羞成怒,板着张脸朝着陶稚走去,抬手就捏他的左边脸颊:“你是撒娇怪成精了?”
“每次都来这招,你是真的以为我对你就没办法了是吧。”
“啊?啊,什么啊……”陶稚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别捏我这里呀,傅铮。”
他现在受不了别人捏他的脸,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偏开脸躲了躲,嘴上也求饶:“傅铮,拜托,松手吧,我这还开着火呢。”
“……”傅铮的手莫名一抖。
都说了别撒娇!
可恶的陶稚。
傅铮不想被人拿捏,尤其还是陶稚这种小笨蛋。
气死了。
他狠狠揉着陶稚的脸,恨不得咬上一口。
但到底忍住了。
傅铮松开了陶稚。
但不肯走。
他的手抵在陶稚的身侧,动作像是把他困在了流理台上,眼睛往锅里看。
“你中午煮面吃?”
“嗯。”陶稚点头。
这个姿势挤到他了,陶稚有点不舒服地往旁边挪,但傅铮却很过分地收紧手臂。
这下不仅像困住了,还像是搂住了陶稚的腰。
尽管实际上并没有。
陶稚觉得他们现在这个姿势挺奇怪的,两人并排站着,一正一反,傅铮的手拦着他,不让他动,陶稚转头都转不了,挣扎了一会儿,他自己放弃了。
……一个人的手怎么可以伸这么长。
唉。
他在心里叹气,觉得自己的工资拿得还挺辛苦。
“我不喜欢吃面条。”傅铮挑挑拣拣。
都这个点了,他懒得再出去,吃陶稚煮的东西也行,他好像还没有吃过。
“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意大利面,饭团,拿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陶稚回答他,顿了顿,他觉得傅铮应该不会喜欢吃这种,又连忙说:“不合胃口的话我们现在去酒店也可以。”
“不。”傅铮面无表情地拒绝:“我现在很饿,快要饿死了。”
“就因为你没看我信息,差点把我饿死。”
“……”
好严重的控诉啊。陶稚不是很懂,一个有手有脚的十八岁大学生怎么就会被饿死。
“我也要加个鸡蛋。”傅铮说。
“哦。”陶稚点头。
老板心,海底针。
“那你松开我。”陶稚抬手推了推傅铮的胳膊。
硬邦邦的肌肉,手感和傅司珩好像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推不动,跟铁似的,往他身上一放——
不是。
陶稚表情一僵,连忙抑制住回忆。
好不容易压下去了,陶稚抬眼,瞳孔骤然收缩。
脑海里刚刚浮现的人影,此刻竟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傅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修长的身影停留在门框边,他斜倚着,目光先是看向他旁边的傅铮,最后落在了陶稚的脸上,面无表情,单手插兜。
陶稚心里咯噔了一下。
隔着傅铮的肩膀,他跟傅司珩目光对视,愣了两三秒后,忽然产生一种他和别人拉拉扯扯被老公抓包的感觉。
他现在深受傅司珩那段结婚生子言论的影响,很自然地便将自己代入了这个身份,一瞬间头皮都发麻了,腿也不自觉地变软。
他的身体慢慢向下滑动,似乎想从傅铮的胳膊底下偷溜出去——
但很可惜,动作被傅铮发现。
傅铮没看他,却发现了他的动作。抬手一拎,就把他拎了起来:“跑什么。”
“对了,我不要葱花,再给我加个鸡蛋。”
陶稚:“……”
陶稚没应声。
他此刻脑袋快埋进锁骨了。
第28章 探讨
“听到没有啊。”傅铮觉得陶稚这反应莫名其妙的。
脑袋低那么下干嘛, 跟想藏起来似的,傅铮看不惯他这样,原本撑在陶稚身侧的手抬起,想要去勾他的下巴。
手指差一点碰到,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打断了傅铮的动作。
“你们在干什么。”
“?”
傅铮停下, 他转过身往后看, 发现傅司珩竟然在门口。
他怎么也在, 傅铮皱了下眉。
这个时间地点, 又加上他现在心情很一般, 看见了讨厌的人,傅铮很不爽。他分了下神,陶稚看了他一眼, 偷偷溜走。
动作比谁都快, 趁着没人注意到他,连忙躲到一边, 挪到了流理台的最右边。
这也就算了。
他竟然还跟傅司珩打招呼。
陶稚挪开之后抬头喊了声傅哥, 随即又对他露出一个卖乖的笑容,唇角向上扬起, 两边两边小虎牙跟着出现。
——笑得要多假有多假。
傅司珩都看出来了, 偏偏傅铮毫无察觉, 看着他俩无视自己的行为,心里莫名一股无名火起, 还涌起了本能的竞争意识, 故意用手碰旁边的碗,弄出“叮当”动静,打断他们两人。
陶稚和傅司珩同时侧头过来, 傅铮语气很不好地开口:“你没去滑雪场?”
“没有。”傅司珩也烦傅铮,简单回答了两个字,连个原因都没有给,语气冷淡到是个人都能看出敷衍和不耐烦。
“……”这俩兄弟之间的气场好不对劲啊……应该不是因为他吧?
陶稚站在旁边老老实实的,呼吸都变轻了。
肯定不是因为他,老公抓包什么的都是他瞎想的啊,又不是真的。
陶稚安慰自己。
“在煮面?”回答了完傅铮的话,傅司珩又看向陶稚。
这件连衣裙+毛衣外套的搭配,他真的不喜欢。陶稚穿在身上,除了手指和一小截的脚踝外,什么也看不到。
傅铮这个蠢货。
不会买能不能别插手陶稚的事。
傅司珩对傅铮同样不爽。
“嗯嗯。”之前在微信上陶稚也回复了傅司珩。
他当时同样以为傅司珩吃完了,对两人说的话没什么区别,都是告诉他们自己刚睡醒了,会自己解决午饭。
等等。
该不会傅司珩也没吃饭吧,所以才会收到信息后来厨房找他?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傅司珩就开口了:“正巧,我也没吃饭。”
陶稚:“……?”
陶稚现在表情懵懵的,既不解,又茫然。他其实不太懂他们为什么都要等自己吃饭……
很奇怪。
“你想吃什么?我来给你做。”傅司珩说着,往厨房里面走,看了一眼锅里的烧开的水,以及旁边的案板上摆放着的面条鸡蛋,他大概懂了。
“我来做吧。”傅司珩说。
虽然不会做饭,但煮面他会。
“不用——”陶稚想拒绝说不用了,他来就行,但刚张开嘴,就看见傅司珩已经挽起了袖子,陶稚的话又咽了回去。
陶稚现在对肌肉线条极其恐惧,一看到就忍不住想起自己被禁锢到动弹不得感觉。
他慌慌张张地错开视线,嘴里胡乱应答着:“好的,好的。”
“您请……”
傅铮:“……”
对傅司珩这么礼貌干什么。
“嗯。”傅司珩应了一声,又掀了掀眼皮,对傅铮说:“还不走开?”
“我不吃你做的。”傅铮冷声拒绝。
他能留在这里吃不喜欢的面条,那是想试试陶稚的手艺,傅司珩过来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
真特么烦人。
傅铮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可惜。
他不掩饰,傅司珩也不在意。
他丝毫不惯着傅铮,说话很直接:“不吃就滚,你以为我想给你做?”
“……”他们怎么又吵起来了啊?
刚刚还老实的陶稚,现在也悄悄转回了眼。
“该滚的该是你吧。”傅铮沉不住气,一点就燃,连为了自己的复仇大计忍辱负重都忘了,恢复到平时的本性,火.药味十足:“我和陶……我和我女同学在吃饭,关你什么事啊,你谁啊,突然跑过来。”
听到女同学三个字,陶稚的眼睫颤了颤。
补药啊。
你们两兄弟吵架补药牵扯别人啊。
陶稚心里这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又往旁边挪了挪。
缓慢的,小幅度的,尽量不引起别人注意的——
“我谁吗?”傅司珩侧眼过去。
陶稚一下又站直了,动都不敢动。
“绵绵,我是谁。”
“哈。”这个称呼一出来,傅铮忍不住冷笑。
傻逼。
连真实名字都不知道的傻逼。
傅铮有种自己在竞争中高出傅司珩一层的感觉。
就很爽。
“绵绵”:“……”
不要问他啊!干嘛要把他牵扯进来!
陶稚脑袋都大了。
“你们不要再吵了……”他硬着头皮劝架。
尽管很不想管这兄弟俩之间的事情,但陶稚清楚地知道,他们再针锋相对下去,今天谁也吃不上。
他真的饿了。
陶稚颤颤巍巍地举起自己的右手,跟上课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似的,主动提议:“要不,还是我来吧,煮个面很快的。”-
结果最后是别墅的工作人员来煮面。
陶稚和傅司珩吃面,傅铮不喜欢吃面,另外煮了速食的饺子。
但煮出来他还是不爱吃,皱着眉头,表情挑剔,时不时看向陶稚。
“……”
陶稚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自己垂着脑袋安静吃面。
傅司珩也懒得搭理傅铮,对于身旁的人视若无睹,只偶尔会抬眼看看坐在对面的陶稚。
陶稚吃东西的样子很赏心悦目。
认认真真,手指搭在碗边,筷子挑起面条,小口小口地送到嘴里,上下唇瓣碰到筷子,长睫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吃完了。”
陶稚忽然将筷子放在桌面,“啪嗒”一声,同时吸引到对面两人的注意。
“这么快?”傅铮率先发出不满的声音,又皱了皱眉头。
“嗯嗯嗯。”陶稚连连点头。
不磨磨蹭蹭边看手机边吃饭的时候就是很快啊,才没有故意吃很快想要先离开呢。
“那我就先走了?”陶稚是个很老实淳朴的大学生,不会伪装,还很单纯。心里在想什么,几乎全部表现在脸上,根本瞒不过面前的两个人。
尤其是某个老男人。
他说话时的语气轻松,实际上挺紧张的,被两道目光看得手指忍不住蜷起。
但出乎意料的是,傅司珩和傅铮,竟然同时说了句好。
没有一人觉得陶稚想要提前离开的行为不礼貌,他们都觉得因为对方在场,让陶稚觉得不舒服了才想要走。
对陶稚没意见,反而是更加看对方不顺眼了。
陶稚不知道他们心里的弯弯绕绕,淳朴又单纯的男大学生见状,试探着往前走两步,见真的没人拦着自己,松了一口气后,赶紧快步离开。
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也不再被他们针锋相对的气势裹挟。
……短暂的。
他回到房间,心不在焉地玩手机,半个小时后,他收到傅司珩发来的信息。
傅司珩:【不是说睡醒之后来找我吗?】
陶稚:“……”
傅司珩:【我在四楼的影音室。】
陶稚:“……”
好吧,这话确实是他说的。
山里来的小桃子,老实又淳朴,根本没想过说出的话可以反悔,就算爽约也无所谓,或者找一些其他诸如我很累的借口推掉也行。
他的良好品格以及道德感,让他言出必行,即使内心忐忑,却依旧选择上楼去找傅司珩。
四楼,最右边的房间,轻轻敲了两下门后,陶稚压下门把手。
不知道傅司珩找他什么事,陶稚还怪紧张的。
门打开后,影音室里一片漆黑,除了面前投影仪落下的光外,傅司珩没有开任何照明设施。
“来了。”听见开门的声音,傅司珩抬头,看见依旧站在门口没动的陶稚,他出声:“关门,过来。”
“……好。”陶稚乖乖照做。
他转身关上门,再走到傅司珩身边坐下。
屁股刚碰到沙发,陶稚的表情忽然迟疑了一下。
唔。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杏.骚扰傅司珩了。
……他现在更害怕傅司珩骚扰他才对。
所以,应该不用坐那么近的。
陶稚往旁边挪了挪,稍微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唉。
内心又叹了一口气。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恶有恶报,也能理解在会所的时候,傅司珩不愿意搭理他的心情。
陶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正襟危坐。
“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傅司珩看见了陶稚的动作,也看见了他丰富的面部表情。但暂时没说什么,还拿起提前准备好的爆米花递过去。
陶稚下意识接过:“我都可以的。”
顿了顿:“谢谢您。”
“行。”傅司珩放了一部爱情片。
青春校园爱情片。
刚意识到的时候,陶稚还转头看了傅司珩一眼,以为是不是什么特别的用意,警惕了好一会儿。
结果傅司珩什么也没有做。
安静地看着电影,神情淡然,陶稚的心情这才逐渐变得轻松。
看来只是想约他电影,不是想继续上午的话题……心可算放回到肚子里了。
“傅哥,您要吃吗?”陶稚觉得自己乱想别人的行为挺过分的,有点不好意思。他主动示好,将手中的爆米花递过去:“焦糖味的。”
傅司珩侧头。
装着爆米花的盒子递到他眼前,他率先看见,却是陶稚的手指。
陶稚倾着身体过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抓着杯身,对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还真是有点“记吃不记打”了。
明明昨天被亲得那么惨,早上都还有警戒心,不敢跟他靠得太近。这才过去没多久,只是稍微表现得绅士了点,他就把自己吃过的苦头给忘了。
真是……
又可爱又招人疼的。
“我不吃,你吃吧。”傅司珩拒绝了他的爆米花。
“好的。”陶稚收回了手,又坐回去了。
电影没怎么看,陶稚对这种青春疼痛的爱情片不感兴趣,光顾着吃那点爆米花打发时间了。
没一会儿吃到见底,傅司珩又给他投喂了梅饼和妙脆角。
陶稚也都一一接下。
见他喜欢,傅司珩后来干脆将零食筐递了过去。
陶稚:“……”
“傅哥。”陶稚揉了揉鼻子:“我其实……”
顿了顿,他有点艰难地开口:“不馋嘴的。”
就是电影有点无聊,没事做,所以才……不至于整个零食筐都给他的。
“小孩子贪点嘴有什么关系。”傅司珩说:“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小孩子?”这个称呼让陶稚眨眨眼,忍不住跟着复述一遍,尾音带点儿小小的疑惑和清澈的茫然,像是钩子似的。
听得傅司珩心脏微微颤动。
面上不动如山。
“嗯。”傅司珩被他勾得心痒痒,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我比你大十岁,觉得你是小孩不是很正常。”
“哦……是哦。”陶稚点了点头。
莫名其妙地就被说服了呢。
陶稚又接过零食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样的称呼对陶稚来说其实是陌生的,因为作为哥哥,家里最大的那个孩子,他总是不免会被要求让着点妹妹,好好照顾妹妹之类的。
虽然这并不影响兄妹感情,但陶稚已经习惯自己是个成熟的哥哥了。
傅司珩的这句小孩,倒是给了他别样的感受。
原来在傅司珩心里,他是个小孩儿啊。
莫名其妙地有点开心呢。
陶稚低头在零食框里挑出小孩子才喜欢吃的软糖,一边嚼着,一边尝试着看电影。
边吃边看,就在手指摸到一包辣条时,傅司珩出声制止他:“别吃辣条。”
“啊?”陶稚抬头。
“你的嘴唇破了,不适合吃这种刺激性的东西。”
“?”什、什么啊!
突然又开始说他起他的嘴巴,陶稚懵懵地,低头看向手里拿着零食,又马上扔开。
简单一句话,让陶稚变得拘谨起来,胡乱地应了两声,这下连零食框都放在了一边。
尴尬死。
好尴尬啊。
陶稚坐立难安。
“傅哥。”
半晌,陶稚竟然主动开口了。
他总觉得,这道坎必须要迈过去,不然每次和傅司珩在一起,想起这件事会觉得尴尬,还怎么聊天。
他还得完成傅铮交代的任务呢。
已经进口袋了的钱是不可能拿出来的,更别提已经花了一大部分了。
陶稚好声好气地和傅司珩打着商量:“我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啊?”
担心傅司珩听不懂,他补充说:“就是昨天那件事,我……嘴巴破了的那件事。”
“哦。”傅司珩问:“为什么。”
“因为很尴尬啊。”陶稚小声:“好奇怪的。”
“是吗,我不觉得。”傅司珩面色不改。
陶稚:“……”
这让他怎么接。
陶稚张了张嘴。
“不过我们可以探讨一下,为什么觉得尴尬。”傅司珩朝他伸手:“你过来。”
……啊?
和傅司珩说话,总让陶稚有种跟不上的感觉。
他盯着傅司珩伸过来的手看了好一会儿,表情犹豫,没有立刻答应。
好像是在思考——
“绵绵。”傅司珩喊他假名。
“……”
好吧,可能探讨过了,傅司珩了解了他的心情,就不会总是说那种奇怪的话了。
陶稚永远相信,只要真诚待人,就能一定能获得同样真诚的反馈。
他决定要好好和傅司珩说。
陶稚坚定地起身了。
他推了推傅司珩的手,原本只是打算坐近点,更方便说话的。但抬手,手腕就被扣住,紧接着便被拉到傅司珩怀里坐着。
他斜坐在傅司珩的腿上,因为惊讶,嘴唇微微张开,回神后,又连忙伸手推他。
“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尴尬吗。”傅司珩收紧手臂,再次将陶稚牢牢地圈在了怀里。
“……嗯?”
笨蛋小兔就是很容易被吸引走注意力。
他的动作停下,很自然地看向傅司珩。
“亲少了,就会觉得尴尬。”
“最好的办法就是脱敏,我可以帮你。”
傅司珩非常绅士地提出解决办法。
陶稚:“……?”
第29章 工伤
“……?”
人怎么能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这么不平淡的话?
听到傅司珩的提议, 率先出现在陶稚脑海里出现的,正确的三个字是不要脸。
真的,非常非常不要脸。
就算是陶稚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被他的言论所震撼, 用这三个字来形容他。
“……”
但做人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陶稚是个高素质的大学生, 震撼完, 他将不要脸三个字替换成了不平淡。
却依旧消除不了这个印象。
他看了傅司珩好一会儿, 张了张嘴, 又闭了闭嘴, 喉间好像被什么哽住似的,紧接着耳朵红透,慌里慌张的:“什、什么啊, 您别跟我开玩笑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傅司珩看着陶稚尴尬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的样子, 心情还挺好。
老男人最近的快乐,不, 最近的人生乐趣, 几乎都是朴实的男大学生给他带来的。
不再睁眼闭眼都是工作,开会, 应酬, 商业合作, 每一天都让他觉得乏味且无聊。
他现在更多的时间都在想陶稚。
年轻,胆小, 又漏洞百出的小男生。
虽然陶稚在勾引他这方面并不敬业, 却也不妨碍傅司珩觉得谈恋爱的体验这么有意思,怪不得很多人都乐衷于此。
他现在也很沉迷。
“脱敏治疗是有科学依据的。”傅司珩淡声告诉他。
陶稚:“……”
更不要脸了。
尤其还是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着不要的脸,陶稚是真的有点绷不住。
很奇怪。
明明话都是从傅司珩嘴里说出来, 但觉得尴尬不好意思的人却是他。
陶稚实在缺少和老男人的相处经验。
“不要,我不要。”
短暂地无语之后,一向听话乖巧的小兔子,这次拒绝得毫不犹豫。
他挣扎着想要从傅司珩的腿上下去,但傅司珩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他根本动弹不了。
陶稚难得急了,拍拍他的胳膊:“傅哥,您快松开。别再逗我玩了。”
“我没有在逗你玩。”傅司珩否认陶稚的话。
陶稚:“这不是逗我玩是什么,你……”
顿了顿,陶稚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转而小声:“哪有你这样的。”
“我怎样了。”傅司珩的语气依旧不慌不忙,反问他:“难道我们不是可以用接吻来治疗脱敏的关系吗。”
陶稚:“不是……”
“那为什么我们要接吻。”傅司珩问他:“你是觉得那天晚上我在一时兴起亲你,还是来者不拒,又或者今早只是为了逗你玩才说那些话。”
刚刚还下定决心,要一直用不是来反驳的陶稚:“……”
“可是……”不是变成了可是,陶稚拼命想着办法。
但越是这种紧急时刻,他反而越是头脑空空,什么都想不到。
傅司珩笑了一声。
“鉴于你可能对我存在某些误解,我要向你说明一件事。”相比于陶稚脑袋都要大了,傅司珩倒是游刃有余。
他的手臂搭在陶稚的腰上:“昨天那个吻,是我的初吻。”
“我以前没有交过女朋友,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暧昧关系,你是第一个。没有在逗你玩。”
“……”
什么啊,怎么突然跟他说这些。
陶稚听到并不觉得喜悦,反而显得局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他没忘了自己的任务。
非常敬业。
自己本身反应不过来应对之策,但却有在努力思考分辨,这算不算傅司珩的表白。
如果是的话,那就代表着他完成了傅铮的第一阶段任务,这次回去,绝对能拿到他期待已久的六万块。
他接下来是不是只要顺着傅司珩的话往下说,承认他们的关系就好了?
“听完一点反应都没有吗?”傅司珩看着坐在膝盖上呆呆的陶稚,抬手捏了下他的脸颊。
把陶稚给捏回神了。
眼神逐渐聚焦,陶稚看向傅司珩,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又思考不明白的样子。
傅司珩:“说话。”
“好、好……”暂时还没想明白的陶稚,下意识跟着傅司珩说的走。他闷头应好,应完忽然觉得不对劲,又猛然顿住:“不对不对!”
傅司珩:“嗯?”
不行啊,不能顺势承认他们的关系,也不能答应表白。
因为陶稚又想到了傅司珩早上说过的话。
尤其是那句如果我们昨天确定关系了,你都不会有回房间的机会。
我们会上床。
……他现在哪里敢和傅司珩确定关系!
拼着那六万块不要了,他都不敢啊。
陶稚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傅司珩任由着他的动作,不说话,也不松开,等到陶稚自己力气用完了,累了,他的动作自然停下,改成双手撑在傅司珩的手臂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傅哥,您能不能不要欺负我了啊。”
“这怎么能算欺负。”在傅铮那儿管用的招数,傅司珩丝毫不心软。
他垂着眼,看着陶稚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
“这就算欺负的……”陶稚小声反驳。
傅司珩没说话,但唇角扬了扬。
确实是算的。
他承认他真的很恶劣,欺负小兔子心情很好。
“这不算欺负。”心里想的和说出来的完全就是两回事,傅司珩语气平静沉稳:“这算表白。”
“我在向你表白。”
还是说出来了。
聊到这一步,傅司珩会直接挑明,陶稚并不意外。毕竟一个愿意负责的男人,应该不会犹豫不决地想维持暧昧不清的关系。
但是……现在犹豫不决,想要维持暧昧关系的那个人是他。
因为他既要又要。
陶稚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坏。
那该怎么办啊。
他拿不定主意,也没有人能给他出主意,此刻大脑正疯狂燃烧中。
他在思考。
傅司珩也不催他。
陶稚在思考,他在等着,只不过等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安分。
陶稚的手指撑在他的手臂上,他很自然地便牵了起来。
纤细修长的指尖被他的捏着,没一会儿,陶稚察觉到了,开始往回抽。
“想好了吗?要不要答应我。”为了避免陶稚忘记自己的任务,傅司珩主动提醒他:“我还以为你会很快答应。”
……嗯?
陶稚的眼神看过来,傅司珩很自然地往下说:“你昨天还说希望我喜欢你。”
“不对,是拜托我喜欢你。”
陶稚:“……”
拜托,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陶稚真的很尴尬,脚趾又在工作了。
这次旅游,最大的受害者竟然是他的脚趾。
TvT都快要抠抽筋了。
“难道你是在耍我玩?”傅司珩太了解陶稚了,对小笨蛋手到擒来。
果然,听到这话,陶稚连忙摆手:“没有的,没有。”
“……我当时,是很喜欢你。”
“当时?”傅司珩对他这个说法很感兴趣。
“嗯……”陶稚边回答边思考,说话的语速很慢:“因为你当时——”
顿了顿,他的的眼神忽然间亮了一下。
像是终于想到了办法。刚刚还蔫不拉几,无精打采的他,突然之间支棱起来,甚至还坐直了,手指继续攀在傅司珩的手臂上,转着脑袋说给他听。
“傅哥,我是很喜欢你,但我不放心你,我对你说的话害怕。”陶稚嘴上说着害怕,实际上语气里并没有那种东西。
他现在只有想到办法的高兴,眼睛还亮亮的,在漆黑的环境中非常耀眼。
“我才十八岁,是个刚成年的女大学生。”陶稚说:“你的那些话对我来说太遥远了,而且。”
又突然停顿。
年轻的小男生,什么情绪变化全部都写在脸上,连稍微隐藏都不会,天真单纯得要命。
他的眼神又从闪耀逐渐变得涣散,又聚焦。
紧接着手指蜷了蜷。
因为拽着傅司珩的袖子,傅司珩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全部动作。
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傅司珩还挺期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我也没有谈过恋爱。”陶稚鼓足勇气,艰难地开口:“我是、我是……”
手指越抓越紧,陶稚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话来:“我还是……”
“?”傅司珩愣住,看见陶稚的嘴唇嘟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我我年纪还小,对年纪还小,还是个学生。”嗓音忽然间拔高,遮盖住了先前的话,陶稚闭着眼睛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我接受不了婚前就发生关系,我很,我很保守的……那种事情,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的……”再次强调。
说完这段话,陶稚整个人脱力,身体都有点摇晃了。
好在傅司珩一直环着他的腰,帮他支撑——
“……哈。”傅司珩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忽然仰头,手指抵在额头上,靠着沙发在笑,胸腔震动。
……哪里还有半点成熟冷酷总裁的样子。
陶稚:“……?”
陶稚看着他,表情茫然。
“ok,我懂了。”刚刚傅司珩是真的没有忍住。
可爱成什么样了。
受不了。
第一次觉得有个弟弟还挺好的,不然他从哪里认识陶稚这个小笨蛋。
“意思是能接受谈恋爱,不能接受上床是吧。”傅司珩问他。
“……”
“对、对对……”陶稚闷着脑袋直点头。
大脑加载过度,cpu都快要烧了,完全没办法再去思考傅司珩的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没问题。”傅司珩爽快答应。
陶稚又抬头。
愣愣地看着他:“真的。”
傅司珩:“嗯。”
“那……”陶稚的眼神终于又恢复了神采。
一点点,不多。
但微微闪烁着的眸光很好看。
他的脸还红着,温度降不下去,傅司珩抬手帮他挽了挽头发,顺便用手背贴了贴。
真烫。
“那……不接吻也可以吗?”陶稚还挺得寸进尺的,很快又有了别的想法,努力为自己争取权益。
搞点纯爱吧。
拜托拜托。
陶稚心里有个小人跪在地上疯狂祈祷。
“这次的理由呢。”傅司珩没有直接拒绝。
他还想听听陶稚能说出什么来。
“因为、因为你接吻的时候。”陶稚抿了抿唇,眼神乱飘,但努力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会摸、摸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咽了咽口水,脸上更烫了:“万一不小心……”
“懂了。”傅司珩说:“清纯女大学生害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陶稚:“……”
TvT
傅司珩真的很过分。
陶稚真的好讨厌他,但现实却是,他抓着傅司珩的手臂,闷着脑袋直点头。
一下一下的,停不下来。
怪好笑的。
傅司珩又笑了。
他现在心情特别好,笑完,抬手勾住陶稚的下巴。
通红的脸被男人抬起。
这下不仅羞耻到眼尾泛红,就连眼睛都雾蒙蒙的一片。
可怜得要命。
“干什么……”陶稚弱弱的,有气无力。
“证明一下,接吻的时候,我不会乱摸。”傅司珩靠近他。
两人唇瓣相接,很快,傅司珩含住了他的下唇肉。
由于上次把陶稚的嘴唇亲破了,傅司珩这次的动作放轻了不少。
不再碾压着的嘴唇,很猛烈地进攻,而是贴着他的唇肉吸吮。
刚刚吃过的软糖是荔枝味的,就连唇瓣都染上了甜蜜的味道,不知道嘴里会不会更加浓郁。
傅司珩尝试着舔开他的唇缝,但陶稚闭得很紧。
唇缝闭得很紧,眼睛也闭得很紧,手指蜷缩用力地抓住傅司珩的衣服。
傅司珩忍住不捏他的脸颊。
他能理解陶稚的害怕,但不妨碍他觉得陶稚这样吊着他,也挺过分。
老男人只能浅尝,有点不爽,又开始欺负人。
“怎么样。”他贴着陶稚的嘴唇说话,灼热的鼻息烫得陶稚睫毛一颤一颤的。
傅司珩故意说:“我没骗你吧,清纯女大学生。”
……呜。
干嘛啊这人。
陶稚欲哭无泪,脚趾都要工伤了。
第30章 电话
陶稚还是素质太高了。
被这么恶劣地故意调侃, 除了动动脚趾,手指跟着收缩蜷紧之外,他没有其他更激烈,更强势的应对之法。
就只有可怜的, 请求的, 欲哭无泪的羞耻眼神。
于是某个不要脸的老男人就更加变本加厉。
傅司珩松开掐着他腰窝的手指, 转而移到膝盖上。
宽大的手掌刚搭上去, 陶稚下意识地并拢膝盖, 又被男人无情地分开。
“夹那么紧干嘛。”说话的时候甚至都不愿意拉开距离, 就这么嘴唇贴着陶稚的嘴唇说话。
陶稚偏了偏脸, 微微喘着气,疯狂摇头:“不行,不行。”
可是他的那点力气, 在常年健身的男人眼里实在不够看。
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而易举地分开了他竭力想要夹紧的腿缝。
陶稚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用力时, 手指蕴含着的力量……甚至,陶稚还怀疑, 他根本都没有用全力, 就这么轻易地分开了他。
单纯的男大学生根本不知道,爱好攀岩的男人, 指力有多么惊人。
但身体已经率先体验到了。
陶稚被分开膝盖, 又被傅司珩掐着腰转过来, 两人面对面地坐着。
调转的时候,因为悬空的关系, 陶稚的身体向前仰着, 他下意识抱住傅司珩的脖子。
像是投怀送抱似的扑了个满怀,傅司珩唇角扬起。
结果陶稚坐稳后立马松开他,一秒都不多抱。
跨坐在傅司珩的腿上, 这个姿势让陶稚没有什么安全感。
……可能是因为中间某个部位的原因。
察觉到这点,陶稚开始并拢双腿。
他的膝盖抵在柔软的沙发上,大腿夹着傅司珩的腿,小幅度地挪动调整着位置,很快找了个相对来说,比较舒适,以及有安全感的姿势。
离傅司珩有点近。
正好坐在他的大腿上,再往前点,小男生薄薄的肚皮都能贴上老男人的腹肌。
傅司珩很喜欢摸陶稚的肚子。
虎口卡在他的腰窝处,手指稍微用点力,陶稚会发出类似于幼猫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可爱又勾人,然后再请求他不要那样做。
拜托了,请不要这样,我求求你。
傅哥。
被欺负了,还请求欺负他的人,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
简直是送上门来给他欺负。
想到这里,傅司珩的喉咙紧了紧。
他的手掌抚着陶稚的后背,慢慢向上移动,最后停留在后颈。
纤细脆弱的脖颈,被傅司珩的手掌完全掌住,指腹摩擦揉捏着其中一点,白皙的颈肉被他弄到泛红,嘴唇随即又被含住了。
陶稚被捏着脖子接吻。
男人滚烫的唇碰到他时,他的脖颈紧绷,好一会儿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尽管依旧有点紧张,但这次傅司珩舔他的唇缝,他并没有像刚刚那样紧闭着不让进去。
舌头探入口腔,缠住他的吸吮,交缠。
动作不像先前猛烈窒息,但却很缠人。
所有的感官都被笼罩,唇齿纠缠,呼吸滚烫。
陶稚光是应付亲吻就已经手忙脚乱了,这样的情况下,傅司珩竟然还捏他的脸颊。
被亲的时候脸颊被手指夹住。
轻轻的,不痛。随着他的动作,陶稚闭上了一只眼,眸光往旁边侧。
陶稚知道很多人都喜欢捏他。
大概因为他的脸颊边有点微微的凸起。弧度不大,大概像是在嘴里含了一颗糖似的,看上去会有一点点的可爱,所以都很想试试。
傅司珩也喜欢,指腹轻轻揉搓着,倒是放过了他的后颈。
一边被亲,一边被捏脸。
陶稚除了乖乖张开嘴,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傅司珩今天有点良心,还记得陶稚嘴唇破了,没有亲很久。
傅司珩松开他的时候,陶稚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
刚平复好,傅司珩又凑了上来,细细密密啄吻落在唇角,跟亲不够似的……
陶稚被亲得脑袋有点晕。
他不想再继续,又不知道怎么躲开傅司珩,只能努力偏开脸。
就在这时,陶稚先前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连续震动了好多下,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这是一个好机会。
陶稚想借着拿手机这个借口躲开继续接吻以及从傅司珩的腿上下去。
但很可惜。
他刚有个起身的动作,就被傅司珩箍着腰按下来。
“我看看是谁的信息。”陶稚推了推他:“响了好多声,可能有什么急事。”
“不用看了,是傅铮的。”傅司珩撇了眼,语气冷淡地说:“他能有什么急事。”
“他不给别人找事就不错了,别管。”
“……”
好像是哦。
经过傅司珩的提醒,陶稚发现傅铮和傅司珩同样的麻烦,谁都不是好人。所以听到这番话后还真犹豫了,他没去拿手机。
陶稚重新坐下——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在安静的影音室尤为刺耳。
傅铮是个很没有耐心的人。
第一个电话没接,他能稍微多等会儿,后面的,基本上响个两三声他就会挂断重拨,来来回回六七个,大有一股不接就电话轰炸的意思,差点没把傅司珩给烦死。
怪不得陶稚睡觉都要给手机开免打扰。
应该的。
傅司珩冷着张脸去拿陶稚的手机,准备关机拉黑。
这次陶稚的动作比他快。
手忙脚乱地爬下来,一手按着傅司珩的手臂,一手去拿自己的手机,滑动接通。
“喂。”
陶稚还没有说话,先听到傅铮不爽的声音,质问:“干嘛呢你,这么久不接电话。”
“……”
“有事呢。”陶稚平复了下心情,回答。
“什么事。”傅铮追问:“我给你打了九个电话你没接,来,你说说你在忙什么,能错过九个电话。”
……好不讲道理啊。
刚刚那样的电话,怎么能算九个?才响两声就挂断重拨。
陶稚撇了撇嘴,默默不满。
但有在努力想借口。
说自己在睡觉?不太行。
上午都睡了那么久,再说睡觉傅铮得骂他是猪了。
“就是我在阳台……”陶稚一边说话,一边思考,语气缓慢:“门是关的嘛。就、就手机放在床上……”
“算了。”傅铮这个急性子,没空跟他慢慢吞吞地计较,直接发问:“你那边什么声音?”
啊?
陶稚转头。
面前的电影正好播到高.潮,雨中,男女主在雨中抱着接吻,喘.着粗气的呼吸声,以及啧啧的水声,在寂静的环境中,尤为清晰。
意识到这点时,陶稚呼吸都停止了。
他立马看向傅司珩。
傅司珩颇通人性地将电影声音关闭,陶稚浅浅松了一口气,重新应对傅铮:“没声音啊。”
“……”
服了。
“把我当傻子糊弄是吧。”傅铮冷笑:“在干嘛,老实交代。”
“电影嘛。”有点心眼子但不多的陶稚被无情拆开,小声回答。
傅铮啧了声:“就你这点脑子还想跟我斗。”
他早就猜到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好脾气地问。
“你在四楼的影音室?”
“嗯。”陶稚抓着手机点头。
“你还会开这玩意,我小看你了。”
陶稚:“……”
傅铮舔一口嘴巴能把自己毒死,陶稚深受其害。
“你找我什么事呀。”陶稚有点绷不住了。
平时私下里傅铮总逮着他说没有关系,可是现在有其他人在呀。
关掉声音的影音室变得更加安静。
安静空旷,再加上傅铮说话声音大,即便陶稚没有开扬声器,房间内的另外那个人,也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陶稚电话里被傅铮攻击,电话外,傅司珩还用那种调笑的目光看他,怪不好意思的。
他脸颊发烫,捏着手机的手都紧了紧,小声哀求:“傅铮,你不要说我了。”
傅铮冷哼一声。
凉飕飕的。
“你没看我发给你的信息。”很不高兴。
陶稚:“因为我刚刚在忙嘛……”
“那你倒说说你在忙什么啊。”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去了。
陶稚:“……”
陶稚捏着手机,表情茫然。
他往回看了看傅司珩,几秒后,又转回去:“我刚刚在阳台……”
这段对话跟鬼打墙似的。
“算了。”傅铮终于大发善心放过陶稚,不跟他计较了:“懒得管你。”
“下次要接我电话。”
“好的,好的。”陶稚忙不迭地应答。
太好了,太好了。
陶稚松了一口气。
他就希望傅铮别管他。
“咳,那什么,我现在人在酒店。”傅铮莫名其妙地清了清嗓音,语气有点别扭:“中午没吃饱,来吃个午饭,顺便给你打包点吃的回去。”
“你想要什么?”
“啊……”原来是要给你买吃的啊。
可是他现在不饿呀。
陶稚如实告诉他:“我吃过午饭了,我现在不……”
“那能叫午饭?”傅铮打断他:“就那点面条,跟喂猫似的。”
“你是猫吗。”
“我不是啊。”陶稚一本正经地回答。
傅铮:“。”
6。
“要吃什么,现在想。”
“你什么食量我能不清楚?”
电话那边的傅铮非常无语,陶稚则是挠了挠脑袋。
面条是很少没错,但他刚刚吃了不少零食。现在还真不饿,肚子鼓鼓的。
陶稚想了想。
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自己想吃什么。
刚想开口跟傅铮说真的不用的,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柔软香甜的面包抵在他的唇边。
陶稚愣了愣,下意识往后看。
是傅司珩递过来的。
面包被撕下一小块,送到他的嘴边,陶稚犹豫了几秒,选择接受。
他的唇瓣抿过面包,尽量不碰到傅司珩的手指。
刚塞进嘴里,傅司珩手臂横在他的腰间,将他拖过去。
陶稚被吓到了,眼睛睁大。
“想好没有啊。”电话里,傅铮的声音再次响起。
陶稚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刚刚差点惊呼出声。
陶稚坐在傅司珩的身旁,眼神警惕地盯了他好几秒,再没有后续动作,他这才开口:“都行,你看着买吧,我都行。”
“没有都行这个东西。”傅铮对他的回答很不爽:“直接说喜欢吃什么,我会帮你买回来。”
“什么都可以。”傅铮停顿了一下:“酒店里没有的,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搞回来,只要是你想吃的。”
“嗤。”这句话被傅司珩听到了。
老男人发出嘲笑的声音。
“!”
干嘛呀!
干什么呀!
傅司珩的突然出声让陶稚觉得惊恐,连忙转身去捂他的嘴。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慌乱,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现在傅司珩在旁边的事情,不能让傅铮知道,不然他绝对会很吵,很吵的。
以后,不,至少今天不会有清净日子。
他今天会一整天都应付傅铮,这很可怕。
好在傅铮并没有听到。
他那边也挺吵的,喧闹的人声透过音孔传来。
“听到没有啊。”
“听到了听到了。”制止了哥,又要继续应付弟。
陶稚觉得自己很累。
“那我就吃披萨吧。”陶稚随便说了一个。
他说话的时候,手还按在傅司珩的嘴上。柔软的手指,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一丝乞求。
好像在对他了,拜托拜托,请别出声。
……
“什么味道的?”
电话里又传来傅铮的声音。
“都行……卡布里乔莎披萨吧。”陶稚临时改口。
他怕傅铮说他,又连忙补充到具体口味。
这个味道的披萨陶稚吃过一次,说不上特别好吃,只是因为傅铮喜欢,陶稚以前帮他买过好几次,所以很有印象。
他说出口,傅铮愣了愣。
“和我口味一样啊。”像是在喃喃自语:“不对,是喜欢吃我的口味。”
“啊?”陶稚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傅铮强装镇定:“我挂了。”
“哦。”陶稚连忙说:“再见,傅铮。”
“你别这么一本正经地给我说话。”傅铮刚刚才有了陶稚对他好像有点奇怪想法的心思,这一瞬间,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怪不爽的。
“哦。”陶稚觉得傅铮真是太难伺候,尝试改变自己说话的方式:“那你去买披萨吧,我先挂了。”
“……”
这就正常多了。
陶稚虽然很有礼貌,但这种礼貌更像一种客气的疏离。对别人这样就算了,对他……他们好歹也当了半个学期的室友,已经是很熟悉的人了。
这不合适。
现在这样就挺好。
傅铮喜欢陶稚对他不礼貌。
心情好了,他对陶稚的态度随之软化不少,嗯了一声,特意说:“我挂了。”
“好……挂吧挂吧。”陶稚改口。
终于应付完了傅铮。
电话挂断的一瞬间,陶稚明显松了口气。
同时,接吻那茬好像也被他糊弄过去了。
因为电话挂断后,傅司珩没有再把他抱在腿上亲。
——虽然还是搂着他的腰。
这是一种占有欲很强的姿态,陶稚这个新瓜蛋子却毫无察觉。
“还吃面包吗?”傅司珩问他。
陶稚摇头拒绝:“我现在不饿,待会要吃披萨,再吃的话要撑死了。”
“好。”傅司珩听到他的回答,将撕开包装的面包被放到一边。
塑料声短暂地响起后,整个影音室忽然变得寂静无比。
陶稚觉得奇怪抬眼,看向傅司珩。
傅司珩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
好稀奇。
陶稚第一次见到他这样,下意识询问:“您在想什么。”
话说出口,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说,刚想说算了。傅司珩回答他:“在想傅铮。”
“……嗯?”陶稚的语气迟疑了一下。
他不解的眼神看向傅司珩,好像在问,傅铮怎么了。
傅司珩忽然笑了声。
很轻,很淡的笑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的话也很奇怪:“傅铮其实很多地方都和我很像。”
“尽管我不愿意承认,从以前就一直讨厌他这点,现在更讨厌了。”
……啊?
什么意思?
陶稚没明白,茫然地看着傅司珩。
傅司珩不打算解释。
他揽着陶稚的腰微微有些收紧,男人忽然倾身,咬住他的脸。
很突然。
陶稚下意识闭上左边眼睛,表情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