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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吗? 璃言 28862 字 5个月前

第31章 撒娇

傅司珩和傅铮的矛盾由来已久, 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兄弟俩不和。原因嘛,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点。

傅司珩这个人极其讨厌熊孩子。

而傅铮是他们家,所有小孩里面最熊的那个。

打小就上房掀瓦,打架闹事, 只有别人想不到, 没有他带着人做不到的事。

所以傅司珩讨厌他。

一个成熟的哥哥, 和一个幼稚的弟弟玩不到一起, 是很正常的事情。

傅家的亲戚, 包括卫煜他们, 都这样认为。

但这样说也不太准确。

因为傅铮和傅司珩以前的关系也还不错。

傅铮滑雪, 游泳,冲浪几乎都是傅司珩教的。

尽管傅司珩教他时的语气和态度并不好,而且还很烦他, 把人直接往雪里踹。可好歹也是教了, 不像现在这样,彼此互看不顺眼, 说两句话都厌恶。

偶尔还是有和平的时候。

事情的转折点, 大概是从傅铮十四岁开始。

傅铮忽然迷上了跑酷,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教练, 简单学了点乱七八糟的基础之后, 就开始挑战高难度的城市跑酷。

到人家城中村的楼顶乱窜, 毫无意外,把自己摔了个双腿骨折。

那时候的傅司珩已经开始接手公司。

男人褪去了年轻时的桀骜不驯, 思想逐渐成熟, 如他父亲所期待的那样,成为了集团里杀伐果断的掌权者。

接到傅母的电话,他赶来医院。

傅母对于傅铮住院的事情, 倒没有表现得多担心。

傅司珩到的时候,她正拿着手机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玩开心消消乐,看见傅司珩出现后才抬头,伸手一指面前的玻璃窗,笑道:“阿珩,你看,你弟跟你一样摔骨折了。”

傅司珩:“……”

傅妈妈:“第二次处理这种事情,别说,我还挺得心应手。”

“你记不记得,你初中的时候,也是因为跑酷摔进了医院。”

“但我大儿子就是比二儿子强点,只摔断了一条腿。”

傅司珩:“。”

傅司珩怎么不记得,同样的医院,同样的vip病床,包括进去之后,傅铮还闹着要出院的场景都一模一样。

看得傅司珩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傅母却直乐。

她又指着傅铮对傅司珩说:“你们兄弟俩真的好像啊,弟弟就是你的翻版,一模一样的。”

“性格这么像,以后长大了,相处总会好点吧。”傅妈妈怀揣着美好愿望。

结果现实和她期待的完全相反。

傅父去世之后,她开始世界各地地旅游,将傅铮交给傅司珩。

工作忙,傅铮还天天找事。

和校外的小混混打架,十五六岁就去酒吧,玩摩托车,沙漠越野,和朋友攀爬高塔被困,暑假还搞什么荒野探险。

诸如此类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数不胜数。

每当傅铮站在他面前,傅司珩看见的不是弟弟,而是他的黑历史。让他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是多么的幼稚无聊惹人烦。

像个脑残。

人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傅司珩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傅铮那么菜。除了摔骨折那次,他后面就就算玩极限运动,干危险的事,也从来没有等着父母去警局领人过,傅铮是三天两头就这样。

在这点上傅铮比不上他。

但兄弟俩的不服管教是一样的。

傅司珩不厌其烦。

偏偏亲妈还觉得有趣:“你们多像啊。”

确实挺像的。

竟然在喜欢的类型这方面都能一样。

只可惜——

傅司珩松开陶稚的脸。

脸颊上有个浅浅的牙印,陶稚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松开后连忙后退了好几步,紧张兮兮地捂着脸:“干嘛要咬我啊。”

好突然。

虽然不痛,但吓人啊。

陶稚不解地看着傅司珩。

“脸很软。”傅司珩答非所问。

答完,甚至还用舌头抵了抵牙根,颇有点回味的意思。

陶稚:“……”

很奇怪的人。

陶稚低头擦擦自己的脸。

擦干净了,他看向傅司珩,漂亮的眼睛里眸光清澈柔软,微微歪着脑袋。

傅司珩很喜欢他这样的神情动作。

看上去可爱,天真,单纯。

这样的宝贝,脑残不配拥有。

在这一刻,傅司珩无比确信这句话。

“那什么。”陶稚刚刚在想怎么开口说离开。

现在组织好了话术,他抿了抿唇:“我可以走了吗?待会傅铮回来会找我……”

等等。

这话刚出口,陶稚忽然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但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出来。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

“可以。”没想出个名堂,先听到了傅司珩的声音。

陶稚抬眼。

想不通的事情暂时先丢到一边,陶稚听到他的话后,露出灿烂可爱的笑容。

好了好了,终于不用被亲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两人的亲密接触就很频繁。陶稚身为一个纯直男真的有点应付不来。

好在现在终于结束了。

陶稚脸颊边凹陷进去的梨涡都比平时要深。

他松了一口气,起身告别准备离开,忽然又被傅司珩叫住。

“嗯?”陶稚转头。

“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 傅司珩需要一个明确的回答。

陶稚:“……”

还是来了。

先前的话题被岔过去,他没有正面回答傅司珩,原本是想糊弄来,没想到傅司珩会直接问。

陶稚不是很想回答,但他知道,如果不回答的话,他今天应该是走不出影音室这个门。

好难啊。

糊弄不过去了。

陶稚叹了一口气。

“就……你想的那样嘛。”陶稚艰难地开口,眼神有点飘忽。

其实这个回答还是很糊弄

不过傅司珩没再为难他。

因为陶稚这个回答,相当于承认是他的老婆。

傅司珩确信。

看来得找个时间和家里出个柜,还有陶稚父母那边也是。

事情发展到现在,和傅司珩一开始的预想差距很大。他原本计划元旦旅游,只是想要看看傅铮和陶稚到底要干什么而已。

顺便再看看陶稚。

可能会有意外情况,但提出确定关系的那个人不会是他。

会是陶稚主动说。

这是傅司珩之前的想法。

现在完全变了。

和陶稚相处的感觉很好,陶稚很可爱。

他不介意往下有更深的发展。

早上他在陶稚房间说的话,当时确实是想逗他玩来着,现在他觉得变成现实也挺好。

既然他这么想。

那陶稚的那句“你想的那个意思”可就不是单纯的,只是交往的关系了。

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

“行。”傅司珩对此很满意。

“……”

“哦。”陶稚挠了挠鼻尖,往门外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不安,但又说不出哪里让他觉得不安。想来想去,似乎就只有……

走到门口的时候,陶稚脚步忽然停下。

“傅哥。”陶稚喊了他一声。

小兔子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跑掉,很令他意外。

傅司珩挑了下眉。

“我也有一个问题。”陶稚表情有点犹豫。

他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以后……以后也会经常像今天这样吗?”

傅司珩:“什么意思?听不懂。”

陶稚:“……”

陶稚的脸皮很薄,偏偏傅司珩又是个喜欢欺负老实小男生的坏蛋。

模棱两可的话他故意装听不懂,非要陶稚红着脸自己说出来。

“以后,会经常亲吗。”陶稚蜷着脚趾,忍着羞耻询问。

坏心眼的老男人听他说到亲字时笑意明显。

他装模作样地点头:“当然。”

陶稚:“……”

好难啊。

真的好难啊!

难道这就是他干坏事的报应吗?

陶稚抽了抽鼻子。

“放心好了,我记得答应你的事。”傅司珩饶有兴趣地说:“在没结婚之前,不会和你上.床。”

陶稚:“……”

“我走了……”陶稚不想再继续往下说了。

他闷着脑袋转身就跑,不再管身后的傅司珩。

虽然关上门的时候,依旧能听见他闷闷的笑声。

……真讨厌-

一个小时后,傅铮带着披萨来找陶稚了。

陶稚乖乖地给他开门,两人在房间里吃披萨。

出乎陶稚意料的是,原本以为傅铮会趁着这个时间,和他交代接下来的事情,比如后面怎么继续勾引傅司珩。

毕竟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呢。

不能浪费了。

结果傅铮全程没有提到傅司珩这三个字。

他说来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没有说任何不相干的事情。

不追问进度,也不责怪陶稚摸鱼,难得安安静静地吃完,傅铮问他,披萨味道喜欢吗?

陶稚懵懵的,点了下头。

傅铮表情很酷地嗯了一声,开始收拾桌上的垃圾。

把陶稚看得一愣一愣的。

大少爷哪里干过这种事啊,从两人认识开始,陶稚就差没把饭喂到他嘴里了,他?收拾垃圾?

看到这场景,陶稚头皮都发麻了,连忙想要帮忙……不,阻止,傅铮反倒不高兴了。

表情很不爽地让他别动。

陶稚:“……”

有那么一瞬间,陶稚觉得自己可能要失业了,在心里抠抠搜搜地计算剩余的那点钱该怎么最大合理化地使用。

他茫然,无措,悲凉地看着傅铮:“傅铮,你要解雇我了吗?是因为觉得我最近在摸鱼?我没有的,我有很大的进——”

陶稚一下急了,打算将最近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什么啊,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干嘛解雇你。”傅铮被他说得满脑袋问号:“我顺手收了而已。”

“……真的?”陶稚不信,表情迟疑地看着他。

“真的啊。”傅铮难得多了点儿耐心。

“对了。”收拾完垃圾,离开之前,傅铮忽然又对陶稚说:“你记得我早上跟你说过的话,暂时别管傅司珩,我晚上带你泡温泉去,明天也别擅自做主去约傅司珩,懂了吗?”

“别擅自做主,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陶稚:“啊?”

“啊什么啊,听我的。”傅铮没好气。

陶稚:“……”

“哦。好的,好的。”陶稚忙不迭地应声。

安静了一会儿。

傅铮提着垃圾站着,陶稚坐在沙发上表情茫然地看他。

五分钟后。

“起、来、送、我。”大少爷不爽,一字一顿地说。

“哦哦哦!”陶稚连忙起身。

将傅铮送到门口,傅铮还是不满意,没忍住又说他:“笨蛋。”

陶稚抿了抿唇,乖乖听着。

傅铮很快走了。

陶稚看着他的背影,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在想,傅铮怎么忽然变得好奇怪,是不让他继续勾引了的意思吗?可他已经做到了呀。

啊,对。

他已经做到了,完成了这次旅程的任务。

傅铮该给他六万。

意识到自己没说出这件最重要的事情,陶稚连忙回神,可这时已经彻底看不到傅铮的背影了。

“……”

算了,下次吧。

陶稚挠了挠脑袋。

他今天有点累,不想再追上去说些很复杂的事情了,钱晚点再收,事情晚点告诉傅铮都是一样的-

结果下次也没有说成。

因为完全没有这个机会。

下午六点,傅铮带他出去酒店泡温泉,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回来之后也不让他睡觉,非要教他打游戏,又玩到凌晨两点多。

早上睡了一上午,中午吃饭。

吃完之后,傅铮让他收拾东西,准备回程了。

陶稚当场愣住。

这么快?

他看了看傅铮,又看了看傅司珩。

最后在老板不耐烦的目光中,他犹豫地一步三回头,选择上楼收拾行李。

卫煜他们要等到傍晚才回去,陶稚收拾好东西后跟他们告别。离开之前,他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傅司珩。

傅铮现在演都不演了,从他面前路过连声招呼都不打。

陶稚比他有礼貌:“傅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傅司珩嗯了一声,看上去挺正常。

陶稚跟着傅铮上车。

临关门之前,他往身后看了一眼,傅司珩站在门口的位置目送。

陶稚带上车门,刚想给傅司珩发信息,傅司珩的信息先来了。

傅司珩:【记下了。】

陶稚:“……”

啊?

记下什么了?

陶稚没看明白,但好像有种傅司珩要找他麻烦的意思。

这个锅他不背啊,时间都是傅铮安排的。

陶稚连忙打字回复。

身旁忽然传来傅铮的声音。

“对了,我有件事忘记和你说。”

“嗯?”陶稚转头。

“傅司珩年底很忙,这次离开后估计今年不会再有时间见面,你暂时可以不用理他。”这是傅铮思考了不到24小时的结果。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对陶稚说:“虽然这次任务没完成,但钱我会给你。以后要听话一点。”

“至于年后的安排,到时候再说吧。”

陶稚:“……”

啊?

陶稚有点傻眼。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所以,不需要我有新进展了是吗?”

来之前,耳提立命地要他搞定傅司珩。

现在,不需要了?

“嗯。”傅铮语气酷酷的,还挺得意:“我对你够好吧。卧槽,你干嘛。”

本来以为会听到类似于傅铮你真好的崇拜声音,没想到竟然被陶稚用玩偶丢在脸上,傅铮人都傻了。

他哪里被人丢过玩偶?!

不得了了啊!这个小兔子。

傅铮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陶稚真是被他惯坏了,有点分不清谁是老板。

但是一转头,看到陶稚委屈的表情,傅铮顿时愣住。

“……你干嘛?”

又说了一遍。

这次懵懵的。

陶稚不理他。

这是他第一次对傅铮这么有脾气。窝囊受气包忽然就不窝囊了,都敢抓起车里的玩偶砸傅铮脸上了。

而且还不解释。

砸完之后立马转头,脸贴在车窗上,脸颊肉被挤成一团。

啊啊啊啊啊!!!

陶稚内心狂叫!!!

那他和傅司珩接的吻算什么!

还亲了那么多次。

被亲得那么狠。

还确定了交往关系。

呜。

陶稚有点欲哭无泪了。

傅铮:“……?”

搞什么啊。

傅铮透过车窗看他挤成面团的脸颊肉,满脑袋都是问号。

打完人突然卖萌?

这么爱撒娇吗?

傅铮心情复杂。

第32章 傻了

陶稚不理傅铮了。

一路上, 回去的三个小时里,他愣是没跟傅铮说一句话。

也不看他。

要不把脸挤在车窗上轻轻撞击,要不就是趴在车窗上看风景。

反正就是不看傅铮。

后来大概是总扭着脑袋脖子有点酸,他又开始睡觉, 睡醒之后垂着个脑袋吃零食打发时间。

傅铮频频望向他都换不来陶稚的半分眼神。

搞什么啊。

陶稚这态度让傅铮摸不着头脑, 还有点冒火。

大少爷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气得差点把方向盘掰下来, 脑海里又忍不住在想陶稚到底为什么对他这幅态度。

一开始他觉得陶稚在卖萌撒娇。

比如故意把脸挤成一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还时不时鼓着脸颊吹出圆鼓鼓的弧度, 每一个举动都像在对他撒娇卖萌。

可撒娇也要理他啊。

不然撒娇给谁看。

真的想不通这又撒娇又不理人是在干什么, 难道是把对傅司珩的欲擒故纵用在他身上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傅铮没想明白但不妨碍他有点脸红别扭。

但过了半个小时,他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陶稚这样是不是在生气。

这就更没道理了啊。

他又没有惹陶稚生气。

他对陶稚挺大方的啊。

任务没完成, 带他玩了三天, 还给六万块。

天底下哪里找得到这么好的老板。

啧。

总结下来就是在耍小脾气,被惯坏了。

就说不能太惯着。

意识到这点, 傅铮心里的火倏地一下灭了大半, 顿时不想跟陶稚计较了。

小孩子撒撒娇怎么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无所谓——

半个小时后。

在傅铮试探着想要“哄哄”陶稚,陶稚却依旧不理人的时候, 傅铮的脸又垮下去了, 心想还是不能惯到无法无天。

撒娇卖萌也得有个限度。

恃宠而骄, 撒娇精这种绝对不能惯,再惯得爬到他的头上来作威作福了。

傅铮觉得不能开这个口子, 于是他也不搭理陶稚了。

他目视前方开车, 半个眼神都不分给陶稚,两人陷入无声的冷战。

……

这只是在傅铮看来。

陶稚纯粹是气过头了不想理人而已。

真的很难不气啊。

明明去之前,傅铮再三地跟他说, 这次旅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失败一分钱都不会给他,陶稚才那么卖命地给他办事。

连自己都搭进去了……傅铮却说不用。

气死。

早知道他就不这么努力了,他牺牲好大的。

陶稚把手里的果丹皮当作傅铮在咬。

一口一口的,特别解气。

而且他是真气急了,还难得地将怒火延续到了傅司珩身上。

车子启动后,傅司珩连续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他都没有回复。

就是个谁也不想理的状态。

就这样一直到下午四点,回到学校。

傅铮的车停在学校的停车场,陶稚开门下来,站在旁边等傅铮,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他低头去看,发现是傅铮的转账。

六万块,一分不少,按照约定全部转给他了。

陶稚愣了几秒,抬头,看见傅铮满脸不在乎地下车。

傅铮表情有点别扭,说的话也别扭。

他在赌气,不愿意看陶稚,脑袋转到旁边,很有脾气地说:“看什么看,说了不会少你的。”

“哦。”陶稚脑袋又低下来,按了接受。

换在平时,真的什么都没干的话,陶稚可能会有点不好意思收。但现在完全没有,这是他巨大牺牲换来的……虽然做了个无用功。

早知道就不这么卖力了。

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陶稚撇了撇嘴。

钱收下了,心情有点好转,也不像之前在车上那样完全不理人。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陶稚还主动问了一句晚饭吃什么。

傅铮语气酷酷的,好像在比谁更能冷战一样,冷漠道:“我让餐厅送过来。”

陶稚哦了声,用平时的口吻对傅铮说:“那到了跟我说,我去楼下帮你拿。”

傅铮冷哼。

这不就恢复到了平时乖巧的样子?

所以说,还是得有钱。

通过这次事件,傅铮得出了真理。

只要有钱,陶稚就不敢对他发脾气,恃宠而骄也会稍微有所掂量。

对,只要有钱。

那他得想办法多搞点钱。

夺权是必需的。等他接手了公司,有钱了,他要用钱砸陶稚。

生气就砸。

撒娇也砸。

把陶稚砸得晕头转向,以后只能听他的话。

哈。

傅铮突然变得很开心,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笑容非常邪恶。

旁边的陶稚:“……?”

为什么他现在觉得傅铮好蠢啊。

陶稚看着他的表情,微微歪了歪脑袋,眉头皱得很深,心想怎么又蠢又突然燃起了斗志呢?

奇奇怪怪的。

陶稚默默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过完元旦,基本就到期末月了。

陶稚开始逐渐变得忙碌,没多少时间搭理傅铮的小情绪。除了自己应该干的事情外,他每天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傅铮对此很不高兴。

他已经习惯了陶稚除了上课时间外,一门心思全扑在他身上,走哪儿都跟着。现在到处看不到人影,傅铮哪哪的都觉得不爽。

偏偏他又挑不出陶稚的什么错来。

因为陶稚在最忙碌的时候,都不忘将自己分内的工作做好,每天从图书馆回来,刚放下书包就给傅铮洗换下的衣服,鞋子。有时候中午还特意跑回来帮傅铮拿外卖。

这让傅铮更加觉得不舒服了。

大少爷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浑身刺挠的感觉。很奇怪,还莫名产生了一种就再这样让陶稚干下去,他就很丢脸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看见陶稚回宿舍后,准备帮他换洗床单时到达顶峰。

大少爷终于受不了了,一把夺了下来,板着张脸:“不要你管。”

“啊?”陶稚愣了愣:“不洗吗?都一个月了。”

“不洗。”傅铮冷酷无情。

陶稚:“……”

好吧,不明白,他挠挠脑袋。

这之后傅铮干活跟上瘾了似的。

在陶稚没空理他的时候,傅铮无师自通学会了自己洗衣刷鞋。从球馆拳馆健身房运动完回来,就吭哧吭哧地干活。

周五的晚上,陶稚推开寝室门,正好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傅铮在阳台自己晒衣服。

陶稚惊讶得愣在原地没动,还是傅铮晒完了转身,才发现他在门口发呆。

傅铮被他撞见了有点别扭:“干嘛,你在当门神啊。”

“啊,没有没有。”陶稚回神,连忙将宿舍门关上。

“你在自己洗衣服吗?”忍了忍,没忍住,陶稚还是问出了口。

傅铮嗯了一声,听上去浑不在意,仿佛这只是一件小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紧张。

不是,他在紧张什么啊。

傅铮好无语。

……但就是莫名地紧张。

像是,他在为了陶稚改变似的。

很奇怪。

非常奇怪。

傅铮脸色更别扭了。

“楼下有洗衣房的。”陶稚不知道傅铮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

他想了想,告诉傅铮:“收费不贵,我是因为小气,所以才手洗。”

“你如果等不及我回来,可以拿到洗衣房洗,标准洗是五块钱一次,阿姨还会帮你烘干叠好,你直接去拿就行了。”

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开学有段时间,陶稚在洗衣房兼职过,流程和收费他都知道。

“没什么等不及的,我闲得慌,懒得用。”傅铮从别扭的情绪中出来,又开始不爽,语气硬邦邦地说:“我就乐意手洗。”

好吧。

陶稚哦了一声:“那你不急的话就等我回来嘛,我回来得也不晚,顺手一起洗了。”

“你好啰嗦。”傅铮被他说得有点恼羞成怒了:“我就乐意自己洗,你别再说话了。”

本来被陶稚撞到在晒衣服就挺尴尬的,陶稚还一直在这儿说说说,傅铮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陶稚:“……”

永远搞不清楚傅铮生气的点在哪里。

陶稚是打心眼里觉得他奇怪。

不过能少干点活他很开心。

今天学了一天很累了,陶稚回来后趴在桌子上放空大脑缓了一会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随便乱想。

比如吾家有儿初长成,富二代宠物终于学会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长嫂欣慰(?)????!

不是!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陶稚被自己吓到立正,连忙抬头坐起来,尴尬得要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还越尴尬越来什么。

从刚刚起就没吭声的傅铮看到他打起精神了,突然开口:“那什么,你最近有和傅司珩联系吗?”

陶稚:“……”

陶稚的表情凝在脸上。

“啊。”过了好一会儿,他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没有啊,他最近没找我呢。”

陶稚没告诉傅铮,他和傅司珩目前的实际情况。

因为傅铮说年前先不管这件事,陶稚就想着要不别多此一举了。

现在正临近期末的关键时期,陶稚忙着复习背重点。他担心要是说了,傅铮会让他在最忙的时候,让他去找傅司珩偷文件。

他会很慌,也没有做好干这件事的准备。

而且以傅铮的性格来说,他是绝对不会迁就自己的。

只会跟他说等不了,一定要马上。

陶稚真的没精力,学习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能暂时先将这件事瞒下来了。

至于傅司珩那边……

从别墅回来的当天,傅司珩给他发了信息,说自己已经到了S市。

这之后傅司珩又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但陶稚因为忙,回得比较慢,后来渐渐地联系就少了。

现在听到傅铮这么说,陶稚这才想起傅司珩来。

确实是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他回答道:“没有呀——”

“应该没有,我听说傅司珩又出差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陶稚眨了眨眼。

“是吗。”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傅铮嗯了一声。

傅铮从陶稚趴着开始就想跟他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憋来憋去,只憋出来这么一段话来。

这说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彼此相对无言地安静好一会儿,陶稚慢慢地趴回去。

捏在掌心的手机忽然亮起。

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

想什么来什么。

说什么也来什么。

刚和傅铮说到傅司珩呢,傅司珩的信息就跟过来了,巧到像是被装了监控了似的。

陶稚特别有想象力地抬起脑袋左右转了转。

没见到可疑的,闪着红色亮光的东西,陶稚才低头看微信。

傅司珩:【周六周日有时间见面吗。】

陶稚:“……?”

陶稚疑惑地皱眉打字:【周六还是周日啊?】

傅司珩:【周六周日,两天。】

陶稚看着信息,表情茫然。

……这么有空吗?

可是傅铮刚刚不是才说傅司珩很忙,人在外地,连和妈妈见面的时间都没有?

陶稚再次抬头,看向傅铮,喊他。

傅铮还在那儿绞尽脑汁。

突然听到陶稚说话,莫名站直:“?”

“怎么了?”

“你说你哥最近忙,是真的吗?”陶稚真诚询问。

“当然了。” 傅铮毫不犹豫地回答。

虽然不知道陶稚为什么特意问起这件事,但他很有自信:“包的,他家庭聚会都推了,卫煜说他在外地。”

“我妈这个星期一从法国旅游回来,就待到下周二又要飞冰岛看极光,想趁这个时间见傅司珩,傅司珩都没有空。”

这、这样吗。

陶稚有点恍惚。

他看了看傅铮,又看了看手机。

“哦——”长长地应了一声。陶稚抓了抓脑袋,又低下头。

傅铮:“?”-

陶稚拒绝了傅司珩。

首先,周六周末两天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他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其次……傅铮说可以不用有进展之后,陶稚就有点不太想营业了。

懒懒的,不想被亲。

接吻对一个直男来说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所以他拒绝了。

说自己很忙,期末考结束之前都没有空,傅司珩表示理解,没有再说什么。

意外地好糊弄呢。

翌日周六。

陶稚早上七点钟准时起床。

这个时间傅铮还在睡觉。

陶稚原本是想直接去图书馆,但转念一想,自己最近没有怎么干活,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没空管傅铮,昨天傅铮都自己洗衣服了。

这不应该啊。

很不称职。

尤其傅铮这个人阴晴不定,万一哪天心情不好把他炒鱿鱼了也说不定,陶稚决定今天表现得勤快点儿。

具体体现在,他跑去傅铮爱吃的那家早餐店给他买早餐去了。

大老远的,出了校门还要走七八百米左右。

好在今天天气不错,是冬日里难得的暖阳天气,陶稚裹着围巾踩在雪地里,像个企鹅似的,慢悠悠往目的地走。

在路过一辆黑色的车时,车子突然按响了喇叭。

陶稚下意识转身停下脚步。

谁呀?

陶稚疑惑转头。

身后的迈巴赫,驾驶位下来个男人,陶稚不认识。

但很快,男人走到后座,恭敬地打开车门。

傅司珩的身影出现在陶稚的瞳孔里。

陶稚:“???”

啊?!

陶稚愣住。

他呆呆地看着傅司珩朝他走来。

190+的男人身形挺拔,身高腿长,神情……略微有些冷淡?

啊……怎么回事,是因为昨天拒绝,生气了吗?

陶稚微微侧了侧头,看着他。

等到傅司珩停在面前,他才张嘴。

粉嫩的唇瓣上下碰了碰,喊道:“傅哥?”

您怎么过来了——

“傅哥?”听到他的称呼,傅司珩语气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啊?”

什么意思啊?

陶稚愣住,表情茫然,看不懂眼前的情况,眉头皱得比傅司珩还要深。

不明白他怎么就不认识自己了。

两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疑惑——

片刻后,陶稚忽然瞳孔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不不不认识,我我我……”

我了半天。

“嗯,我知道你。”傅司珩表情冷淡,故意逗他的“小女朋友”:“傅铮的室友。”

“傅铮身边的每一个人,我都有提前了解过。认识你并不奇怪。”

在旁边等着的助理:“……”

您根本就没有关心过二少的事情。

“但是我很好奇。”傅司珩垂着眼,目光停留在陶稚的脸上:“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陶稚:“……”

陶稚傻了。

第33章 早餐

彻底地呆傻。

陶稚愣了一会儿, 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怔怔地仰头看着面前的傅司珩。

傅司珩很高,瞳孔漆黑,看向他的时候,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体投下的阴影, 几乎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

这种无言的, 压迫感十足的场面, 让陶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本能地低头, 避免和他对视。

很可怕。

他怎么也想不到再次见面竟然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穿着男装, 用着女装经常喊的称呼,差点儿暴露。

陶稚抿了抿唇,睫毛微微颤抖, 竭力拉回自己的思考能力。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傅司珩看他时,那道目光中含着打量, 探究, 以及少量的疑惑。

他肯定是察觉了不对劲,才会这样看。

T.T

好倒霉啊。

一个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陶稚有点欲哭无泪了。

“嗯?”

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头顶传来傅司珩的声音, 陶稚终于不得不直面这件事了。

还好。

他也不是个完全的笨蛋。

陶稚很快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他抬起头, 张了张嘴:“我……”

目光对视上的一瞬间,陶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将自己裸.露在外的半张脸往围巾里塞, 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微怯的眼睛,小声对他说:“我们见过的。”

“几个月前, 在宿舍里,您揍傅铮的时候我也在场。”陶稚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将这段话说出来:“您走了之后,傅铮告诉我,您是他的哥哥。”

“哦。”傅司珩应了声,淡淡的,也不知道回想起来没有,只模棱两可地说道:“是吗。”

“嗯嗯嗯……”陶稚忙不迭地点头,觉得自己的这个说法应该没有问题。

他刚松了一口气,可很快,他又发现,傅司珩那种打量探究的眼神并没有消失。

为什么?

陶稚不解。

他的借口没有问题啊,又是哪里让傅司珩起疑心了?

陶稚眉头皱了皱,这下脸又埋得更深了,恨不得连眼睛也一块儿藏起来才好——

等等。

他发现哪里有问题了。

之前元旦旅程,他刚到的那天,在别墅房间门口遇到傅司珩时,也是像现在这样。

他因为没有化妆,担心被看出来,就只敢露出眼睛。

现在也是只露出了眼睛。

……怪不得傅司珩一直看他呢!

肯定是觉得眼睛很像,有种熟悉的感觉。

陶稚可算反应过来了,呼吸一顿,又连忙抬起下巴,将自己的全脸整个从围巾中拔出。

呼。

能够正常呼吸的同时,傅司珩眼神里的探究和打量也终于没了。

果然,长发和短发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怎么这么早出门。”傅司珩的疑惑消失之后,人也变得正常起来。

没再盯着他看,还主动换了个话题。

陶稚听到他这么说,没有了怀疑的意思,顿时放松。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作为只有“一面之缘”的室友,和室友的哥哥,傅司珩未免管得太宽了点。

陶稚现在只觉得自己躲过了危机,很聪明,很幸运,连带着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老老实实地告诉傅司珩:“我去给傅铮买早餐,他经常吃的那家店在校外。”

“就前面那个路口再过去三百米。”还指给他看。

傅司珩:“。”

小男朋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表情老实语气乖巧,招人疼又可爱,和傅铮完全是两种极端。

对比之下,傅司珩此刻想揍傅铮的心也达到了顶峰。

“你经常给傅铮带早餐?”傅司珩压下脾气询问。

陶稚刚开始没觉得哪里不对,很自然地回答:“嗯……啊。”

临时刹车,表情忽然变得迟疑,也不知道该不该承认。片刻后,他不说话,只露出一个笑容。

颊边的梨涡很可爱,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更招人疼了。

虽然傅司珩早就知道傅铮平时在宿舍里作威作福,欺压以及用金钱利诱陶稚,可能会让陶稚为他做事,伺候他,照顾他。

但猜想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尤其现在大冬天的,还是周六的早上。

周六的早上,哪个大学生不赖床,都开着暖气在宿舍舒舒服服地睡觉,睡醒了再去图书馆看书备战期末。

傅铮倒好,让陶稚早上七点起床出门,冒着雪去买早餐。

6。

此刻,在傅司珩眼里,陶稚俨然成了被霸凌欺负的小可怜。

而始作俑者是他的亲弟。

傅司珩记下了这笔。

他会去找傅铮算账。

“傅……先生。”虽然知道没有暴露,但陶稚依旧不敢用自己的声线喊熟悉的称呼。

他临时改了,询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傅司珩回神。

“我和你一起去。”他早有预谋,语气随意又自然地说道:“正好我有点事想要问你。”

陶稚:“哎?”

“问我吗?”陶稚指指自己,表情疑惑-

冬天周末的早餐店,人没有工作日那么多。

同样的时间,陶稚平时要排队等位,磨蹭半个小时才能买好离开,今天竟然有不少空桌,能直接入座。

他们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坐下后,傅司珩点了很多东西。

玉米汁,肉和吐司拼盘,白灼生菜,小米粥,可颂,炸春卷,蟹粉汤包,蛋挞,沙拉,薯泥,华夫饼……服务生一盘盘地端上来,把陶稚看得目瞪口呆:“会不会太多了?”

满满一大桌,他两天都吃不完啊!

“不会。”傅司珩端起手边咖啡喝了一口:“吃不完的,你打包回去带给傅铮吃。”

“你刚刚不是说,是来帮他买早餐的?”

“是……”陶稚有点懵。

但是……

让傅铮吃他们剩下的吗?这不太合适吧。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傅司珩说:“睡懒觉到现在还不起床,等着别人将早餐带回去的人,没资格发表任何意见。”

呃。

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傅司珩还回答他了,陶稚有点尴尬。

“吃。”傅司珩放下咖啡杯,微微抬了抬下巴。

好吧。

陶稚点头,伸手拿了牛角包放在餐盘里。

他咬了一口,听见傅司珩跟他说话:“傅铮喜欢吃这家店?”

“嗯,算是喜欢吧。他平时在这里吃得比较多。”陶稚告诉傅司珩:“这家店是学校附近比较符合他口味的店了。但他最喜欢吃的那家在三公里以外,酒店里面的早餐。”

“离得远太远了,不好买,才在这里吃。”

陶稚作为傅铮的小跟班,以前没少帮他干跑腿的活,对傅铮的喜好非常了解。

傅司珩听着很不爽。

他按了按指骨,嘲讽道:“钱没有多少,口味倒是挑剔得很。”

“学校食堂不能吃了,还得跑到外面来。”

“啊?”陶稚看向他。

“没什么。”傅司珩给陶稚递过去一杯玉米汁。

傅铮还是钱太多了,不仅生活水平没有任何下降,还能有钱使唤陶稚给他办事。

啧。

凭什么。

傅司珩暂时没有借口让陶稚花他的钱,陶稚连出来见他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怎么提这件事了。偏偏傅铮这么好命。

傅司珩准备下次回家就把傅铮那些乱七八糟的,能卖钱的东西全部锁起来。

彻底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对了,傅……先生。”语调临时大拐弯,陶稚很不适应这个称呼。

建立了亲密的联系之后,还要特意装出不熟的表现,对陶稚来说还挺考验演技的。

陶稚尽量表现得疏离客气,敬语跟不要钱似的:“请问您是想找我问什么呢?”

傅司珩:“。”

“叫我傅哥就行了,比你大不了几岁,喊先生有点老了。”傅司珩纠正他。

陶稚:“?”

啊?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傅铮平时在学校里的表现。”被小男朋友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傅司珩神情依旧不变:“比如有没有打架,欺负人,霸凌室友之类的。”

后面那句霸凌室友语气稍重,听得陶稚表情懵懵的。

“我比较在意这点。”傅司珩适时补充:“他之前换宿舍,就是因为和室友相处不来,发生口角,险些打架。”

陶稚:“哦……”

倒是有所耳闻。

“没有呢。”陶稚如实相告:“傅铮他在新宿舍挺好的,除了我之外,和其他两位学长也相处得不错,没有口角,也没有打架。”

只是不怎么搭理他们而已。

以至于学长们有什么话,都会托他转告给傅铮。

其他人也是……

不敢找傅铮的,统统都在找他。

陶稚跟傅铮的小传话筒似的。

“是吗。”傅司珩嗓音淡淡。

能适应得不好么。

有个长嫂比亲妈还会照顾他,就差把饭喂进嘴里了。

很嫉妒。

“嗯嗯嗯。”陶稚直点头:“是的。”

傅司珩:“那就行。”

“嗯!”陶稚又点头。

点完,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陶稚坐得非常端正,等了傅司珩半分钟。

半分钟后。

傅司珩:“怎么不继续吃?”

“我在等您的问话啊。”陶稚说:“……怎么不继续问了?”

“就这些,没了。”傅司珩唇角微微扬起:“知道他没在学校惹事我就放心了。”

陶稚:“?”

呃。

就这样啊?

好奇怪哦。

就一两句话,完全可以在路边就问了,竟然还专门请他吃一顿早餐……陶稚看着傅司珩,有点儿想不通。

“再不吃就凉了。”傅司珩出声打断他的思考,并给他夹了一块培根。

“哦。”

好吧。

陶稚只觉得傅司珩可能是闲得慌,没再继续往下想,专心吃饭去了。

……

傅司珩喜欢看陶稚吃东西。

动作慢慢的,每一口都吃得非常认真,沉浸在食物里,睫毛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颤动,腮帮子跟着鼓动。

傅司珩觉得,陶稚小时候应该是那种戴着宝宝围兜,乖乖坐在餐椅吃饭的那种类型。

听话又可爱。

忙碌了大半个月,这周末也没多少时间的傅司珩,看着男朋友在他面前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心脏仿佛被柔软的羽毛包裹住了似的,觉得暖洋洋的,泛起一股温热的酸胀。

很奇妙的感觉。

越看越觉得陶稚真乖。

很想亲。

傅司珩喉咙干涩,忽然想抽烟了。

但这里是公共场所,他只能喝咖啡。

热美式入喉,稍微减轻了一点渴望。

咖啡杯放回到桌面上,傅司珩的手机忽然响起,是助理发信息提醒他才该走了。

傅司珩还要赶飞机。

但就这么离开,似乎有点儿不甘心。

傅司珩看着陶稚乖巧可爱,又对他完全没有半点思念的样子,忍不住想要欺负欺负他。

老男人表面上人模人样的,其实内里就是个禽兽,品种还是属于犬类。

他盯着陶稚看了半分钟——

傅司珩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陶稚。

他这边刚发送,陶稚衣服口袋传来叮咚声。

陶稚低头去拿。

傅司珩:【宝贝,你有没有哥哥。】

陶稚:“……?”

什么啊。

好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陶稚表情茫然,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傅司珩。

傅司珩也抬眼。

陶稚立马低头。

他思考了片刻后打字:【没有啊。】

小萌兔:【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只有一个妹妹。】

傅司珩:【哦。】

傅司珩:【那很奇怪了。】

傅司珩:【今天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小男生,你们长得很像。】

陶稚:“……”

啊???

怎么、怎么忽然……

陶稚张了张嘴。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心跳跟着逐渐加快。

更让他觉得不安的是,他的手机提示音一响一响的,完全符合傅司珩给“女朋友”发信息的频率,傅司珩的眼神又落在他身上了!

陶稚连忙按了静音。

手忙脚乱,匆匆发了个表情后,他不敢再当面回复了。

也不敢再和傅司珩继续待着。

怎么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啊。

陶稚慌死了,加速吃着面前的牛角包,两颊都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对傅司珩说:“我吃完啦,傅哥。”

“我要回学校了。”

傅司珩:“……”

“行。”傅司珩应声,喊来服务员结账打包,陶稚帮着一起。

打包盒盖上,傅司珩扫码付钱后,将手机放在桌上,亮起的手机屏幕吸引着陶稚的目光。

傅司珩的手机屏幕,是他的女装照。

上次在容槐店里拍的那张,他抱着labubu的玩偶,穿着短裙。

陶稚看着他的照片被设为屏保,愣了愣。

“这是我女朋友。”傅司珩开口说话了。

陶稚愣愣地抬头。

傅司珩:“很漂亮对吧。”

陶稚:“……”

傅司珩:“嗯?”

“对、对……”陶稚脚趾又工作了。

每次和傅司珩在一起,他的脚趾都要工伤。

“嗯。”傅司珩二次重复,似乎是在提醒:“他很漂亮。”

陶稚:“……”

“没,没错。”陶稚听懂了。他语气艰难,眼神飘忽地跟着附和:“您女朋友很漂亮。”

傅司珩:“是的,他还很可爱。”

陶稚:“……”

“嗯?不可爱吗。”傅司珩问道。

“可爱的,可爱。”陶稚低着脑袋,脚趾乱扣,耳后都泛上了一层绯红。

……谁来救救他。

第34章 见面

脚趾抠了好一会儿, 陶稚才逐渐恢复过来。

本人当着马甲男友的面夸自己的马甲可爱又漂亮……这是什么羞耻play啊。陶稚的脸发烫,像是开水壶似的,呼呼往外冒着热气。

为了避免再跟傅司珩说这些很奇怪的话,他抢先一步去拿打包袋, 接着闷头不吭声的, 把脸埋进围巾里走出去。

两人从餐厅出来后, 傅司珩侧头看了陶稚一眼。

“脸怎么这么红。”老男人坏死了, 故意问道。

“……餐厅里面空调开得高, 热。”陶稚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 闷闷的, 脑袋也垂得很低。

这个时候也忘了暴露的事,大半张脸都埋进去,只有耳朵尖露出外面, 红到仿佛要滴血似的。

傅司珩捏着陶稚的脸颊接吻时, 他的脸红也会蔓延到耳垂上,颜色鲜艳又诱人。

明明害怕又害羞, 但除了乖乖仰头被亲之外, 不会做任何抵抗的动作。

乖得要命。

想到半月之前的事,傅司珩喉结微微滚动, 良心又稍微有所动容。

没有再继续说些故意欺负人的话, 他伸手从陶稚手里接过打包袋, 带着人上车了。

……

第二次和傅司珩同坐后座,两人依旧一左一右, 中间隔着很宽的距离, 就跟第一次穿女装见面,傅司珩送他回来时一模一样。

傅司珩当然很不满,但陶稚没觉得哪里不对。

在他看来, 两人现在属于第二次见面,是很普通的室友和室友他哥的关系,所以得保持距离,表现得客气又疏离。

他们不熟的。

不是接过吻,确认过关系的男女朋友。

陶稚乖乖坐好,双手搭在自己膝盖上,目不斜视,等待到达目的地——

傅司珩:“……”

傅司珩莫名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半个月不见,这好不容易见到,还得互相装不认识。

傅司珩捏了捏眉心。

但无所谓,这点困难难不倒生意场上运筹帷幄,冷酷无情的狠戾总裁。

傅司珩很快找到了话题,依旧以弟弟为切入点:“你给傅铮买东西,傅铮有给你钱吗?”

“嗯?”

突然听到奇怪的问题,陶稚转头。

这什么意思啊,难道傅司珩是在质疑傅铮一个富二代会欠他的钱吗?

好魔幻。

傅司珩到底对傅铮有着怎样的误解……

“给的呀。”虽然疑惑,但老实回答,还点了点脑袋。

傅铮这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陶稚,每个星期都有给他转钱。

刚搬进宿舍的时候大方点,一次转五千,后来改成了三千。

当然,这些钱里面也包括傅铮平时自己的花费。

比如打球时要给他买水,外出给他买早餐,还有生活用品什么的,都是陶稚在用这笔钱买。

买完,剩下来的就是他的。

一个星期,基本能剩下千元以上,偶尔傅铮还会额外给他爆金币,有纸币零钱什么都是直接放在陶稚的桌上,还会带他一起吃饭。

比外出兼职赚多了。

陶稚很满足这个频率和金额,再次点头肯定傅铮:“他从来没有拖欠过,傅铮人很好的。”

特意加重音:人很好。

傅司珩哦了一声,冷冷淡淡的:“他应该没多少钱了。”

“啊?”陶稚愣了愣:“没钱?”

“怎么会——”

“嗯。”傅司珩接下他的话:“傅铮的信用卡被我停了,现在可支配的钱应该不多,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太信任他。”

“省得他到时候没钱花了,反倒欠你的钱。”

呃。

竟然还有这种事。

陶稚完全不知情,傅铮也没有表现出缺钱的样子来,每天都很大手大脚,所以陶稚听到非常意外。

“不过作为他的哥哥,我也不会看着他没钱吃饭。”傅司珩忽然话锋一转,想用傅铮当借口,顺势将自己的副卡拿给陶稚用。

省得男朋友总是被弟弟欺负。

刚抬手,陶稚的睫毛忽然动了动,连忙开口:“傅哥,您放心好了,傅铮不会欠我的钱。”

“?”傅司珩的动作顿住。

“傅铮在我这里剩了挺多钱,足够他的日常开销。您放心好了,他不会在外面欠钱。”陶稚帮傅铮说话。

因为在他看来,傅司珩真的很可怕。

他对傅铮的暴力程度,陶稚那可是亲眼见过的,完全脱离了哥哥教训弟弟的范畴,纯粹是在殴打。

以至于现在,用室友这个身份和傅司珩说话,谈论到傅铮时,陶稚都非常谨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给傅铮惹来一顿揍。

那太惨了。

“傅铮从来不会在外面借钱,也没有拖欠过别人钱。”陶稚非常认真地说:“您放心好了,他很有道德的。”

说话的时候,陶稚特意看了眼傅司珩的手臂。

被黑色风衣遮挡住的手臂,其实看不出那凌厉健壮的肌肉线条。

……但一点也不妨碍陶稚顺着想象。

不能让老板被揍。

果然,说什么只是想问问傅铮在学校里有没有欺负人都是假象,傅司珩真正的目的是想找他套话。

想到这里,陶稚的表情更坚定了。

“傅哥,真的没有,我可以发誓,为傅铮担保。”

傅司珩:“……”

傅司珩想说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很好。

蠢货弟弟又惹怒他了。

傅铮将永远失去他的奢侈品。

“对了,傅哥,您送我到学校门口就可以了。”总共就七八百米的距离,车子开过来十分钟都不要。就这一会儿的聊天功夫,陶稚远远看见学校大门,急忙开口跟傅司珩说:“外来车辆要审批才能进学校,太麻烦了,停在门口就行。”

“好。”傅司珩沉默了几秒才同意。

车子很快停下,陶稚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

尽管动作很着急,他也没忘了礼貌告别:“傅哥,感谢您请我吃早餐还有送我回来,我就先走了。您回去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好。”傅司珩沉声应下。

陶稚对他露出笑容,随后关上车门。

……

陶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学校的电动门内。

他溜得很快,跟逃跑似的,生怕再被傅司珩叫回来,追问傅铮的事情……

驾驶位的助理启动车子,傅司珩的目光也终于从窗外移开。

安静了一会儿,傅司珩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说。”男人顿了顿:“他和傅铮的关系比较好吗。”

“啊?”

好突兀的问话。

纪助理微怔,过了会儿才回答:“陶先生是二少的室友,跟二少关系好,也在情理之中?”

一边回话,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傅司珩的神情。

“是吗。”傅司珩嗓音淡淡。

“他为傅铮遮掩。”在赶飞机之前,特意跑来见陶稚一面,可不是为了听陶稚怎么帮傅铮说话的。

这让傅司珩有种,陶稚和傅铮立场一致,关系亲近,他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人。

很不爽。

尽管事情好像确实是这样。

陶稚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为了帮傅铮做事。

但那是以前。

现在陶稚是他男朋友,陶稚得转变这种思维。

傅司珩面无表情地想。

陶稚是他的-

陶稚完全没想到,他守护了傅铮,却为自己带来了麻烦。

他现在一心只扑在即将要开始的期末考上。

他们专业的考试大概在25号结束,傅铮比他早一个星期,18号就考完放假了。

不过傅铮这个人很奇怪,考完了不离开学校,而是一直在宿舍赖着,奇怪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今天晚上,陶稚有事出门还没有回来,宿舍里其他人倒是挺齐的。

对面床的学长今天刚考完,此刻正高兴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明天一大早坐高铁回家。

可能是放假使人开心,让他忘记了傅铮的性格有多么烂,东西收着收着,竟然开始和大少爷搭话:“傅铮,你都放假好几天了,还不准备回去吗?”

傅铮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玩着游戏:“我本地,开车半小时到我自己的房子,一个小时到老宅,想什么时候回都可以,不着急。”

“……”学长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坐高铁都要转两趟,花五六个小时的他被伤害到了,默默地关上衣柜门,开始修补自己破碎的少男心。

陶稚进来时正好就是这一幕。

他打开门,宿舍除了傅铮手机里发出来的游戏音,没有任何人的声音。

陶稚抱着一大堆的东西进屋,把那些大大小小的购物袋盒子放在自己的桌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看到陶稚回来,傅铮游戏都不玩了,站起身盯着他看:“这什么。”

“不是。”

他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皱眉问道:“谁给你买的。”

“那个谁嘛……”宿舍里有其他人,陶稚不好直接说是傅铮他哥,委婉了一下。

傅铮:“……”

那个谁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用这个暧昧的词。

傅铮脸色顿时难看。

傅司珩这段时间一直不在S市,傅铮倒是没想到他人走了,动作还不安分,送一些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让陶稚大包小包地回来……傅铮脸色很臭地走过去,挑挑拣拣。

衣服,玩偶,项链,发卡,杯子,真是什么垃圾都有。

把陶稚这儿当收垃圾的了?

“呃,傅铮你轻点儿。”陶稚看着他的动作非常粗鲁,又正好拆开的是容易摔坏的杯子之类的。

陶稚生怕傅铮一个不小心弄碎了。

不用想都知道,傅司珩送来的东西肯定都很贵。

陶稚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拿回来。

傅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爽的情绪已经快要溢出宿舍了。

陶稚假装看不见。

这段时间的忙碌让他学会了不去搭理傅铮莫名其妙的小情绪,一开始还挺忐忑,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他不说也不看,只埋头整理着礼物。

对他来说,傅司珩送来的每一件东西,到时候他都是要还回去的,弄坏了真的不太好。

必须要好好收起来,保证完整。

傅铮哼了一声。

陶稚:“……”

听不见听不见。

陶稚将马克杯被重新装回到盒子里。

纸盒盖上后,他忽然停顿了下,抬头看了眼宿舍里的其他两人。

六目相对,学长们立马假装很忙地错开视线,试图表达出“我们真的没有在看八卦哦”的样子。

陶稚:“……”

他不是故意孤立学长们,只是有些话实在不好让他们听见,不然担心传出去不好的谣言。

想到这里,陶稚悄悄地靠近傅铮。

傅铮愣了一下。

陶稚踮起脚尖,在傅铮的耳边说话:“我明天去一趟容槐那儿,这些东西放他那里?”

陶稚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声喷洒在耳际,傅铮莫名地心脏狂跳。

垂放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

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陶稚说完,立马拉开了距离,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傅铮:“……”

狂跳不止的心脏又慢慢放了回去。

“你明天有时间?”傅铮稳了稳嗓音。

也不生闷气了,就觉得心脏跳动得非常不规律:“不是还没考完。”

陶稚唔了一声:“明天就是一个笼统的词嘛。”

“意思就是我考完了就去。”

傅铮:“……”

6。

这算什么,提前敷衍他吗。

算了。好歹在敷衍他。

前段时间连敷衍他都不愿意。

“你得送我去呀。”陶稚觉得他收到礼物都是因为傅铮的坏主意,所以傅铮把他送过去,是应该的。

“知道了知道的。”傅铮假装不耐烦地回答。

还挺会说话。

不对。

傅铮又想了想。

陶稚作为一个小弟,是不该命令他的。那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很奇怪。

最近这种奇怪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傅铮皱了皱眉。

……

陶稚忙着收拾东西。

虽然这些礼物都是要还回去的,但还回去之前,陶稚得知道都是些什么,后面傅司珩要是问起来,好歹不至于支支吾吾的。

陶稚一件件拆开,又一件件地装好放回去。

快拆完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娃娃,他愣了愣,随后想起来,连忙拍了张照片发给妹妹:【小桃,你上次在朋友圈发的玩偶是这个吗?】

陶稚:【[图片]】

妹妹:【?】

妹妹:【是的呀!】

妹妹的信息回得很快:【但那不是我的,我借的同学的玩偶拍照。】

妹妹:【正版好贵!】

妹妹:【你竟然有!是老板送的吗?】

陶稚:【^-^我就说觉得眼熟呢。】

陶稚:【挺可爱的。】

妹妹:【是呀是呀。】

陶稚:【不是老板送的,是老板的哥哥。】

妹妹:【啊?】

妹妹显然有点懵:【这么复杂的关系吗。】

哈、哈哈。

好像是哦。

陶稚表情尴尬地挠了挠耳朵。

妹妹:【算了,不管是谁送的,哥,你放寒假回家,会把这个玩偶带回来吗?】

妹妹:【我不要你的,给我摸摸好不好O~O】

妹妹:【或者借我拍两张照片,我不会给你弄脏的。】

妹妹:【哥哥,拜托啦拜托啦。】

妹妹:【[请求.jpg]】

啊?

陶稚微怔。

拍照给妹妹看是因为觉得眼熟,分享一下,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喜欢。

陶稚想了想,犹豫片刻后,从微信里找出傅司珩的聊天框。

这是在元旦回来后,陶稚第一次主动联系傅司珩。

聊天记录停留在几天之前,傅司珩说的晚安。

陶稚抿了抿唇才打字:【傅哥,礼物我收到了。】

傅司珩:【嗯。】

傅司珩的信息也回得特别快,似乎一直在等着。

陶稚先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小萌兔:【傅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这次礼物里面的玩偶我妹妹很喜欢,我能买下来送给她吗。】

打这段字的时候陶稚很忐忑。

他不了解玩偶真正的价格。

刚刚在淘宝搜图,搜出来的都是50+左右的,肯定不是正版。

也不知道正版到底有多贵。千元左右他狠狠心也能买下,就当是送给妹妹的新年礼物,激励她新的一年好好学习。

但再往上就有点难办了。

希望不要很离谱。

傅司珩:【?买?】

傅司珩:【送你的,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不用买。】

小萌兔:【也不能这样说,毕竟是您的心意,我私自转送不太好。】

傅司珩:【没事。】

傅司珩:【我送给你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随意处置。】

傅司珩:【不贵,随便处理。】

啊。

傅铮哥哥……人真是太好了。

陶稚心存感激。

但紧接着,傅司珩突然话锋一转。

傅司珩:【但如果你觉得实在不好意思,考完后和我约会?】

傅司珩:【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想在这之前,和你见一面。】

傅司珩睁眼说瞎话,比谁都会装:【元旦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

第35章 真乖

陶稚答应了。

不完全是为了妹妹。

刚开始看见傅司珩的信息, 陶稚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傅司珩随即表达了自己的不解。大概意思是,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为什么不能约会。

先前答应不见面不打电话是因为女朋友在忙着期末考试, 这考完了还不愿意见, 就很奇怪了。

一番话成功拿捏住了陶稚。

仔细想想, 似乎傅司珩说得……也没什么问题?

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约会见面, 都是维持感情的必要方式。

不然万一傅司珩跟他提分手呢。

陶稚又不是完全撂挑子不干了, 他是打算明年再干。跟傅司珩闹掰, 明年傅铮要他完成今年没做完的工作,他怎么说,我跟你哥其实已经分手了吗?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都觉得很抓马。

傅铮不会放过他的, 还会跟他数罪并罚, 把隐瞒的事情一起算账,再把任务失败算在他的头上。

那他就完蛋。

所以陶稚答应了。

但有一点, 他做这件事必须得瞒着傅铮。

因为傅铮如果知道了, 肯定会来来回回地盘问他,跟他确认进度, 问他你们为什么突然就要约会了,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陶稚圆不上, 又担心自己说漏嘴。

总之就,先瞒着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先瞒过今年再说。

陶稚是这样打算的。

答应傅司珩后,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

刚好,傅铮正在看他。

四目相对,差点没把陶稚给吓死。

瞳孔都放大了, 陶稚做贼心虚,声音微微颤抖:“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

傅铮:“?”

啊?他刚刚在看陶稚吗?

傅铮不知道,他刚刚在发呆。

本来只是在想陶稚作为他的小弟,怎么可以命令他,这不对的吧,感觉有点倒反天罡了。

结果看着看着,忽然就被吸引。

宿舍里空调温度开得很高,陶稚进门后取下了围巾。

他低着头整理礼物,看手机,露出的一截脖颈,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发光,镀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泽,让人很想,忍不住……

在上面留下点什么。

停停停——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怎么会想些东西。

靠。

怎么又想到了。

傅铮快要尴尬死了。

他不想自己这种奇怪的心思被陶稚发现,硬邦邦地转移话题:“我又没有在看你……不是,你在和谁聊天?”

语气变成了质问,颇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不管用,不是谁声音大谁,谁先质问就有理。

但对方是陶稚,这就很好欺负了。

陶稚果然愣住。

他本来就心虚,现在听见傅铮这么说,心虚得更厉害了。

攥紧手指头,紧张兮兮的:“没、没谁啊。”

“给我看看。”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紧张,另一个也紧张。

紧张到一块去了,彼此都没有发现对方声音里的不对劲。

倒是宿舍里的其他两位学长,统一竖起了耳朵。

“没和谁聊天啊,就我妹妹呢。”陶稚哪里敢给他看,手机握得紧紧的,强装镇定:“你怎么连我跟我妹妹的聊天记录都要看。”

“你好奇怪哦,傅铮。”陶稚小声攻击他:“虽然我平时听你的话,但我又没有卖给你,我也是有隐私的。”

“你起码尊重下我的隐私嘛。”

傅铮:“?”

“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谁稀罕看你聊天记录了!”傅铮被陶稚说得脑瓜子嗡嗡,声音增大:“你不得了了现在,连隐私都有了。”

牛逼。

还敢顶嘴了。

陶稚抿了抿唇。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看了……”

“不看就不看。”傅铮非常有骨气。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并不是真的想看陶稚的手机。

他只是随便找个借口而已。

正好陶稚要的就是他不看。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谁也没有再继续找对方的麻烦。

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25号下午三点陶稚考完。

学校里空了一大半,就连宿舍楼都没什么人了,看上去很空旷。

陶稚他们宿舍现在只有他和傅铮两个人在住,学长们一个昨天,一个今天,全部都已经离校。

陶稚考完后回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傅铮坐在椅子上看他收拾。

“这么早就走。”

“嗯。”陶稚应了一声:“不早了。”

他们专业还是放假比较晚的,他已经归心似箭了。

“这也太赶了。”今天考完明天就走,傅少爷很不满。

但不满归不满。

总不能不让陶稚回家不是。

反正他放假了,家里多的是佣人管家,他才不需要陶稚……

傅铮盯着他看了一会:“那什么。”

语气有点别扭:“我给你订机票?”

“啊?不用不用。”陶稚连忙摆手:“我自己买就行了。”

“哼,谁稀罕。”被拒绝了,傅铮又不爽,脑袋扭到一边:“知道你现在有钱,机票都不放在眼里了。”

陶稚:“……”

哪能啊。

陶稚也很舍不得机票钱,这钱花得心痛痛的。

但实际情况是,他明天要跟傅司珩约会,后天才有,现在买票浪费了。

他打算订后天的票,但不能告诉傅铮。

陶稚挠了挠脑袋,假装听不见,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

独留傅铮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可恶的陶稚,竟然半点舍不得都没有。

寒假可是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陶稚以为他为什么在放假后,还要在学校住一个星期啊。

气死。

陶稚:“……”

身后的目光如芒在背,陶稚不是很明白,自己又哪里惹着大少爷了。

奇奇怪怪的。

他耸了耸肩-

前一天两人产生了小矛盾,但丝毫不影响傅铮第二天早上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和陶稚一块儿从学校离开。

傅铮提出送陶稚去机场,但提议再次被陶稚拒绝。

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事,大少爷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陶稚没有办法。

不可能顺着他的。

唉。

傅铮生着闷气走了,把车门甩得砰砰响,陶稚也当作没听见,在他离开后,去学校附近开了间房。

和傅司珩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早上没事,陶稚在酒店休息了一会儿,中午点了外卖吃完午饭后,他坐地铁去容槐的店。

很巧。

刚到门口,容槐吃完午饭回店,两人在门口遇见,容槐见他一个人,挑了下眉:“怎么过来了,就你一个人,傅铮呢?”

一开口就是好难回答的问题,陶稚莫名地心虚:“他回家了。”

“哦——”容槐长长地应声。

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陶稚觉得他后面的那个笑很意味深长。

“进来吧。”容槐推开面前的玻璃门。

陶稚跟着他的脚步走进去,听见容槐又问:“今天过来是要化妆吗?”

“嗯嗯。”陶稚点头。

经过一个学期的时间,陶稚和容槐已经很熟悉了,对女装也……挺熟悉了。

虽然现在依旧不是很自然,但比起第一次,已经好了不少。

至少现在能准确地对容槐说出自己的需求:“就简单化个妆,能看出是个女生就行了。”

“ok。”容槐应下,让陶稚坐在椅子上。

这个时间店里没有客人,闲着也是闲着,容槐打算亲自帮陶稚做妆造。

陶稚的要求比较简单,但在容老板手里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容槐是个精益求精的人。

翘眼尾,嘟嘟唇,牛奶粉的腮红……甚至连鼻头和耳垂都没有放过。

白皙的一张小脸上,该粉的地方粉,该白的地方白,妆感清透自然,粉嫩的颜色像是从肌肤里渗出来的,一眼看上去,又纯又欲,把陶稚都给看呆了。

他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容槐,伸手指指自己。

啊?这是我吗?

“当然是你。”容槐拍了下陶稚的肩膀:“要不要换个美瞳滴个眼药水?看起来会更加有种我见犹怜的无辜感,我太喜欢这种了,你的脸很适合……”

“不用了不用了!”陶稚连忙打断容槐的话:“这样就挺好的。”

“行。”容槐笑了笑,倒也没有勉强。

化完妆后,陶稚进房间换衣服。

按照傅司珩的要求,今天约会,穿的是他买的衣服。

毛绒绒的蓝灰色斗篷大衣,细腰带勾勒出身线,不仅不显臃肿,反而有股千金风的奢侈感。

斗篷长度还行,刚好遮住短裙,下.身搭配的是一双麂皮长靴,靴筒在膝盖下方的一点,包裹着纤细修长的小腿,露出了圆润玲珑的膝盖。

陶稚换好了衣服出来,假发容槐也帮忙打理好了。

今天不是黑长直,换成了栗色的微卷,陶稚戴上去,乍一下还真像是某家豪门出来的,矜贵优雅的大小姐。

“容槐哥,今天谢谢你了。”打扮好后,差不多也快到了他和傅司珩约定好的时间。

陶稚不想迟到,这是个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他匆匆和容槐告别,容槐愣了一秒后,想要叫住他。

没叫住。

一晃眼的工夫,这孩子就跑掉了。

哎。

怎么也不知道穿个打底裤或者光腿神器之类的。

操心.jpg

陶稚和傅司珩约的商场在五公里以外,一个尽量远离学校,和傅铮常去商场的位置。

今天还难得打了辆车。

心痛痛的,陶稚系好安全带后去看手机。

傅司珩一个小时之前给他发了条信息,问需不需要在去学校接他。

陶稚当时忙着化妆,没看见。

现在看见了,回复道:【不用,我已经在路上了。】

傅司珩:【好。】

15分钟左右到达目的地。

陶稚一下车,远远的,就看见了正在商场门口等他的傅司珩。

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修长,一眼就能在人群中认出来。

陶稚连忙朝他小跑过去。

“抱歉,是不是来晚了。”

傅司珩听到声音后回头。

漂亮到有些过头的女朋友,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他的眼眸里。

比以往见到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今天似乎是有有特意打扮过,每根头发丝都透露着精致两个字。

漂亮,精致,完美。

傅司珩的目光从他额头开始,慢慢地往下看。

光洁的额头,鼻尖和嘴唇都是粉嫩嫩的,垂放在身侧的手指白皙纤长。

以及。

衣摆下的膝盖圆润可爱,露出的一截皮肤,让人怎么也挪不开眼。

他在勾引我。

傅司珩忍不住想。

还不是傅铮授意的。

因为陶稚在答应他的时候,有特意提到,不要将这次见面的事情告诉傅铮。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傅司珩的眼眸暗了暗。

“不冷吗?”成熟男人的定力就是比男大学生要好。

即便被惊艳到呼吸沉重,也依旧能保持衣冠禽兽的一面,用淡然的语气询问。

“啊……好像有点。”陶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屈着手指往下拉了拉斗篷,试图遮挡被冷风吹到有些发抖的膝盖。

竟然忘记穿打底裤了。

之前在商场,还有计程车里面都有空调,感觉不到冷。

现在站在外面,傅司珩提醒他后,陶稚寒意明显。

“我们先进去吧。”陶稚对傅司珩说。

傅司珩:“嗯。”

……

走进商场,身体顿时被一股暖意包裹,陶稚裸.露在外的膝盖又恢复了温度。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陶稚询问傅司珩。

他没有约过会,什么也不懂。

傅司珩其实也没有经验。

他一开始的打算,是想带陶稚去游乐园或者生态公园之类的地方。

但陶稚怕影响第二天坐车,拒绝了。

他家那个小地方,可没有机场高铁站直达。

这些交通工具都只能坐到他们市里,然后再转动车到县城。

到了县城之后,要另外打车回家去村里。

明天估计一整天都要耗在路上了。

不能玩得很累。

于是约会的地点就改成了商场。

“我带你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傅司珩提议。

这话挺俗的,但卫煜告诉他约会不就是这样,他女朋友就很喜欢逛街。

傅司珩说:“给父母妹妹买新年礼物。”

“不了不了。”陶稚可没想过要坑傅司珩的钱,连忙拒绝。

拒绝完,似乎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直接。

这不太亲密。

哎,好难啊。

男装的时候,要保持客气疏离,装不熟。

女装的时候,又要表现出亲密,男女朋友的样子来。

这绕来绕去的,都快要把陶稚给绕晕了。

“那个,我们去看电影吧。”虽然没有约会过,但陶稚平时也会听别人说起谈恋爱的事情。

大学暂且不谈,同学之间没有那么熟悉。但高中可是早恋盛行的时候,多多少少也听了点。

逛街,看电影,吃饭。

今天就完成后面两项。

“好。”傅司珩同意。

但最近这段时间其实没什么好电影看,都等着在贺岁档上映。

陶稚挑选了很久,最终选定了一部动作片。

进入影厅的时候,里面只零散地坐了十来个人,偏偏傅司珩挑选的位置还在最后。

呃。

最后?

陶稚拿着电影票数阶梯,一边看,一边往上走。

脚步停留在最后一排时,他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手指捏着票根,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傅司珩,眼神里有一点点疑惑。

“怎么了?”傅司珩神色如常。

两人目光对视上的时候,他的语气比陶稚的眼神更加疑惑,像是真的对眼前的情况毫不知情。

“……”

好吧。

陶稚觉得可能只是他想多了,于是摇摇头,没说什么,走向最后一排的最右边位置。

傅司珩今天挑的座位真的不好。

本来影厅里的人就不多,还分散得非常不均匀,陶稚他们前面空了好几排,而他们的位置又在角落。

像是被单独隔开了似的。

他坐下之后,想要出去,都得越过傅司珩。

还好没有点可乐,应该不用中途上厕所。

陶稚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看并不怎么精彩的动作片。

……

傅司珩则是在看他。

也不知道在看干什么,反正自从电影开场后,目光就没有移开过。

之前在别墅的影音室里面,看更加无聊的爱情片都没有这样。现在是连演都不演了,把陶稚看得都紧张起来了,坐立难安,狂吃爆米花。

长时间被人这么盯着,陶稚真的很不适应,正在他犹豫要不要提醒傅司珩的时候,傅司珩的手指忽然伸过来,按在了他的唇上。

“?!”

陶稚抬头,结结巴巴的:“怎、怎么了。”

“嘴唇上沾了东西。”傅司珩抬手替陶稚拭去,语气正直,听上去没有一丁点儿的杂念:“爆米花的碎屑。”

“啊?哦,哦,好的……”陶稚连忙点头。

他以为这样应该就结束了。爆米花吃完了,傅司珩也帮他擦干净了,应该不会再突然伸手过来。

但其实这只是个开始。

后面手指抵开陶稚的唇缝,摸他尖尖的小虎牙,坏心眼地夹住红艳艳的舌尖,再捏着他的脖子让他靠近自己,亲上嘴唇,一切都做得十分自然且理所应当。

在影院无人的角落,傅司珩含着陶稚上唇的唇珠,吸吮,啃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