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道了哥。”尚轩忍着痛,说话哆哆嗦嗦的。
刚刚有多嚣张,他现在就有多狼狈。
就在他得意洋洋地说出自己的要求后,男人二话没说,先把他给揍了一顿。
不,应该是揍了一下。
只有一下,却让他差点站不起来。
傅司珩揍的地方很刁钻。
是那种不会留下伤口,但是极痛的部位。
几乎一出手,尚轩就意识到了他是哪种人。
穿着西装的不一定是斯文人,还有可能是电视里那种黑衣保镖。
这人肯定不是陶稚的经纪人。
是保镖,是□□,是龙头老大。
他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是啊,早该想到的啊!这样的面相,这样的气质……
揍完之后,男人才开始说事。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至少在这一刻,尚轩不敢再说什么,除了点头,他什么都做不出来。
“聪明一点。”傅司珩说。
陶稚:“……”
陶稚默默地从巷口挪开。
不多时,两人一齐走了出来。
尚轩身上没有伤痕,就脸上灰扑扑的有点狼狈,看上去没有被打得太厉害。
至少没有傅铮狠。
傅铮当时可是鼻血都流下来了。
“要去吃粉吗?”陶稚沉默了一会儿问。
“不不不不吃了,我要回去做作业。”尚轩连忙拒绝,脸色惊恐:“我今天要把作业全部做完,绝对不耽误您的时间!”
陶稚:“……”
怎么敬语都用上了。
“表哥,之前的事情对不起。”尚轩懂礼貌了,态度也变得恭敬,他甚至鞠躬道歉:“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做,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还有,我很感谢你能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尚轩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我知道您原本是想报警的,我勒索的金额足够入刑了,是您大人有大量,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谢谢您没有那样做,我真的,我很感谢。”
“我太恶毒了,假期过后,我会好好学习思想品德,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是真心悔过的,您别跟我计较。”
说得颠三倒四的,但诚意十足。
陶稚听呆了。
他看了看尚轩,又看向傅司珩。
傅司珩风度翩翩地来到他身边,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第76章 情书
陶稚原谅了尚轩。
因为他看上去真的很害怕, 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道歉时边吸着鼻子,边带着哭腔,双腿直打哆嗦。
陶稚大概能理解这种感觉。
他也经历过, 第一次见到傅司珩时, 他也怕得双腿发抖, 背靠着寝室的墙壁, 动都不敢动, 冷汗都出来了。
当时他还成年了呢。
尚轩没有成年, 首次面对傅司珩, 害怕是很正常的。
不过奇怪的是,他当时是因为看傅铮被揍得太狠了,怕自己同样遭殃才会害怕。可傅司珩这次看着没有揍他太厉害, 远远不及傅铮, 怎么会怕成这样呢?
想了想,陶稚只能归咎于傅司珩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他也被吓过, 他知道的, 因此也没有太过为难尚轩。
“好,我知道了, 我接受了你的道歉。”陶稚对他说:“你回去先把作业写完, 不懂的题空着, 我回来帮你看。”
“没没没没有不懂的题。”尚轩刚松了口气,听到陶稚后面的话, 顿时又变得警觉起来, 连忙说:“我都懂都懂。”
“就就就这样。”也不敢再继续和陶稚说下去了,尚轩猛地一鞠躬后,匆匆忙忙地一瘸一拐地走掉。
陶稚沉默了。
他看着尚轩离开的背影——
三秒。
“走吗?”傅司珩这也要吃醋, 强行拉回他的注意力:“不是说带我去吃粉。”
“啊……嗯。”陶稚回神。
两人正好走到十字路口等绿灯。
陶稚脑海里还是尚轩刚刚的背影,这时侧头看了傅司珩一眼,忍不住说:“他好怕你啊。”
比自己当初还怕。
那腿就没有直过。
陶稚以为是心理害怕所以发抖,因为当初在宿舍看傅司珩揍傅铮的时候,他也心理性发抖。陶稚压根都没有想过,尚轩是生理性的发抖。
他是真的被揍到双腿打颤。
“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对付熊孩子很有一套。”傅司珩嗓音淡淡,没什么好骄傲的。
傅铮是从小被他揍到大的。
就连傅铮都不敢惹他,更何况这种小混混了。
“嗯。”见识到了。
陶稚非常认同地点头。
绿灯好了,两人走过去。
陶稚走路的时候,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刚刚的画面,下意识地开口:“我觉得你刚刚和傅铮有点像。”
傅司珩侧了下眼。
理论上来说,他真的很讨厌任何人把他和傅铮扯在一起,更别提有人说,傅铮跟你很像,或者你跟傅铮很像之类的话了。
但陶稚此刻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傅司珩却没有丝毫的不快。
陶稚还在继续说。
他一边回想一边说:“就是那种神态动作,我见过傅铮揍人……高中那么次嘛。”
陶稚的声音战略性地变小。
“你们打架的样子也很像。”陶稚表情认真,接着声音又大了点:“你们真的是亲兄弟。”
“不是亲兄弟我早把他赶出家门了。”傅司珩道:“还有,你说错了。”
“啊?”陶稚不解:“我哪里说错了?”
傅司珩笑了声。
很轻的笑。
陶稚是个小笨蛋。
他是年长的那个,应该是傅铮和他像才对。
但傅司珩没这样直接说,而是问他:“你知道我读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不知道啊?”陶稚老实回答。
他和傅司珩相差十岁,怎么会知道他读书的时候是什么样呢?
傅司珩大学时,他还在镇上念小学呢。
“那你想象下。”傅司珩说。
“好吧。”陶稚是个听话的乖小孩。
傅司珩让他想象,他就停下脚步,认真打量傅司珩接近一分钟,脑海里逐渐勾勒出几个形象。
他挑出心目中最符合的:“那种沉默寡言的运动系酷哥吗?”
沉默寡言,但是沉稳可靠,比现在的傅铮更加成熟,没那么幼稚。但性格应该也算不上好,冷冷淡淡的,有点儿酷。
差不多就是这样。
傅司珩很高,身材健壮,宽肩窄腰大长腿,看这像是那种练体育的。
不过仔细想想,傅司珩现在这样是因为已经快三十了,那就是健身了快十年练出来的。
符合大学年龄的话,应该会稍微青涩点。
大学时应该不至于这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种冷淡的学霸。
毕竟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没点知识也当不下去,大概不会像傅铮那样三天两头地逃课。
还有……
“不是。”傅司珩打断陶稚脑海里的想象。
他给陶稚提示:“傅铮现在玩的,都是我年轻时候玩剩下的。”
飙车,打架,抽烟,极限运动,混成校霸。
沉默寡言?不存在的。
比现在的傅铮还要阴阳怪气不好惹,舔一口嘴唇能自己给毒死,嚣张到S市的富二代圈,谁见了不喊声珩哥。
所以是傅铮学他。
不是他像傅铮。
先后顺序很重要。
小笨蛋这点说错了。
但他不仅说错了,他还理解错了。
听到这话的陶稚愣愣地看了傅司珩好一会儿。他张了张嘴,眼神变得有点复杂,喃喃的:“你也找人当你的小跟班,照顾了你的饮食起居……”
傅司珩:“?”
傅司珩:“……”
“不是。”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傅司珩也愣了一秒,回神后立马否认:“没有。”
“啊……”陶稚看上去不太相信。
一双漂亮好看的眼睛盯着傅司珩看,随即撇了撇嘴。
“真没有。”傅司珩强调。
“哦。”陶稚偏开脸,继续往前走。
真是人不可貌相,原来是一脉相承的。
那不奇怪了。
那傅司珩以前也喜欢过他的小跟班吗?
“陶稚,真的没有。”陶稚的表情简直不要太好懂,傅司珩被气笑了。他拉住陶稚的手腕,又掰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过来了,认真重申:“我没有找人照顾过我。”
粗粝的指腹按在陶稚的脸上,软绵得像是云朵似的脸颊,一按一个戳。重申变成了借题发挥,后来干脆用两只手都捧住了陶稚的脸。
傅司珩低下头。
近在咫尺的脸,傅司珩英俊的五官忽然放大闯进他的瞳孔中。
陶稚心脏猛地一跳。
“好啦好啦。”他匆匆忙忙地扒拉开傅司珩的手,眼神飘忽:“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傅司珩不会允许陶稚误会这种事的。
刚刚聊到年少时的从容得意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傅司珩沉声道:“来,我跟你好好聊聊。”
陶稚:“……”-
好说歹说,傅司珩可算打消了陶稚的怀疑。
用2km的距离加上一碗粉的时间,再加1.5km的路程。
傅司珩把陶稚送到医院门口。
陶稚临走的时候问他:“那你今天打算干什么?”
“附近走走。”傅司珩说:“看看你读书的地方。不用管我,走吧。”
“……哦。”陶稚点了点头。
差不多快到八点半了,陶稚也是着急离开,没问得太仔细,匆匆忙忙地进了一半。
但走出几百米后,他脚步忽然停下,往后望了下。
傅司珩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两人的目光倏地对视上,傅司珩一愣,随即笑了笑。
陶稚:“……”
有点尴尬,溜了溜了。
陶稚很快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到了陶母的病房,陶稚让爸爸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照顾,先是陪着陶母吃完早餐,接着扶陶母去刷牙洗漱,等待医生查房。
医生查完房,陶桃也过来了。
今天过来得晚了点,进来的时候,陶稚正在住院部的天台晒衣服,回来看到陶桃,问道:“不是说叫你不用来吗?”
“我作业写完了啊。待在姑姑家也没事,就出来了。”陶桃说完,转头继续跟陶母聊天。
陶稚则是将收下来的换洗衣服放进柜子里。
陶母住的是三人病房,没有住满,隔壁是个婆婆。
陶稚削了个苹果,顺便也给婆婆削了一个,接着开始收拾些不常用的东西。
妈妈后天就能出院了,现在开始整理,到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小稚,别忙了。”陶母靠在床头,看着陶稚闲不住的样子说:“坐下休息会儿。”
陶桃也说:“哥,我来帮你吧?你在干什么?”
陶稚:“没事,你们聊你们的。”
妈妈住院的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是由陶父照顾的。
陶父没有那么细心,中年男人该有的毛病他也是一个不落,尤其体现在乱丢乱放上,陶稚刚刚竟然看见社保卡和身份证放在不同的抽屉里……
陶稚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时间也差不多来到了十一点左右。
“妈妈,哥哥,你们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待会去买菜啊。”
陶母:“我都可以,问你哥吧。”
“我也行。”顿了一下,陶稚:“今天中午不用给我带饭过来,我出去吃。”
陶桃:“啊?你出去吃?”
好稀奇的决定啊。
陶桃好奇:“是和以前的同学吗?”
“不,是朋友。”陶稚说。
陶桃:“哦,朋友。”
什么朋友啊——
这句话还没有问出来,陶稚忽然岔开话题:“你去买菜,身上还有钱吗?”
“有的有的。”陶桃点头。
陶桃平时花钱很节约,不乱买东西,陶稚都是一两个月给一次零花钱,估摸着她用得差不多了才给。
距离上次给零花钱实际上才过去不到一个月,按理说陶桃手边还有钱。但这段时间妈妈住院,她寄住在姑姑家,不好白吃白喝,像周末放假,她都会主动提出去买菜,还都是捡些牛肉啊鲈鱼之类的买,应该花得差不多了。
陶稚意识到了这点,虽然主动问陶桃,但似乎也不打算听她的回答,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我转点给你。”
陶桃:“不用了哥,我还有一百多呢……”
一百多,中午六七个人吃饭,买完今天的菜,也没剩的了。
陶稚给陶桃转了一千五。
陶桃张大嘴:“这么多!”
陶稚嗯了声:“不要太省。”
钱转了,他的脑袋并没有抬起来,因为刚刚转钱的时候,他发现傅司珩给他发了信息,现在正忙着回信息呢。
哥哥不理她,陶桃眨了眨眼,又歪了歪脑袋。
眼角的余光瞥见陶稚的脚下有张便签纸。
还挺好看的,陶桃这个中学生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某家文创品牌的便签纸。
虽然被揉得有点皱了。
估计是他哥刚刚拿手机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
陶桃蹲下身去捡:“哥,你东西掉了。”
陶稚:“嗯?”
事情过去了好几天,陶稚一时没有想起纸条,陶桃捡起纸条后和陶稚对视,两人眼里都是迷茫,陶桃想了想,拆开了。
瞬间瞳孔地震。
“哥!哥!是你的情书啊!”陶桃尖叫起来。
陶稚:“?”
什么情书?
没有情书啊,傅司珩没有给他写过情书。
等等,为什么是傅司珩。
陶稚身体僵住。
陶桃则是尖叫了两声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太惊讶了,连身处病房都忘了,她连忙朝病房里的阿婆鞠躬道歉。
就连陶母都很震惊,坐直了身体:“小稚的情书?”
第77章 结巴
“可以给妈妈看吗?”听见陶母的话, 陶桃先是询问了陶稚的意见。
情书里面没有写很肉麻的东西,大概意思就是经常在图书馆看见陶稚,也注意他很久了,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很认真有礼貌, 问能不能认识他, 两人加个微信, 后面附有女生的微信号。
是很正常的交流。
和情书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
但现在的中学生实在太早熟了。
陶稚在陶桃这个年龄的时候, 满脑袋只有学习, 还是升到高中, 撞到同学们约会,放学悄悄牵手,才意识到周围有人在早恋。
陶桃倒好, 她才十四岁, 初中,已经成为了他们班的八卦小队长了。
整个年级, 谁跟谁谈恋爱, 谁和谁在搞暧昧,谁又给谁写了八百字的情书, 陶桃全部了如指掌, 也对这类事件十分敏锐。
在她看来, 这种纸条约等于就是情书。
虽然不是很明显。
但就是一个意思。
“可以吗?”陶桃还在问:“她字好好看啊,肯定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陶稚回过神来。
刚刚下意识地想到傅司珩, 让此刻的他有点儿不自然。
“没有情书,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我先看看。”陶稚说着,从陶桃手里拿过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看见上面的内容, 他这才想起来,否认道:“这不是情书,就是图书馆别人递过来的小纸条而已,我没有加。”
“这样啊。”陶母看上去有点儿失望。
陶桃:“这和情书差不多嘛,只要你加了就会有故事。”
“为什么不加啊,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她很好奇。
陶桃的话,又让陶稚回想起了当时的心境。
比起被人塞小纸条的惊讶,陶稚想到的是傅司珩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傅司珩问他,既然是直男,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类型。
当时陶稚想不到,现在依旧也想不到。头脑一片空白,对这种事根本就没有概念,也没有一个理想型。
这样真的正常吗?
有点不太正常吧。
而且,两次这样的情况……他脑海里其实是有人影的。
只是那个人……
陶稚有点茫然了。
他真的还是直男吗?
陶稚首次对这种事产生了怀疑。
他思考了几秒,又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傅司珩的聊天界面,傅司珩给他发了几张他高中校园操场的照片。
傅司珩:【混进来了。】
陶稚看了两秒后低头打字:【怎么进去的?正常是不准校外人员进学校……】
傅司珩:【说认识你们学校某个老师,找他有事,保安就放我进来了。】
陶稚:【?】
这竟然也行?
陶稚震惊。
傅司珩原来真的会满嘴忽悠啊。
也是。
要是不会的话,自己当初怎么被他骗得那样惨,被迫做了很多……忽然又回想起了以前跟傅司珩做过的那些羞耻的事情,陶稚指尖都有点儿颤抖,给傅司珩回了几个点点点,再打字:【大骗子。】
傅司珩:【对不起。】
陶稚:“……?”
这句对不起来得很莫名其妙,陶稚忽然有种被戳破心事的羞赧,脸腾得一下就红了,连忙放下手机。
那边,陶母和陶桃还在聊刚刚的事情。
“能收到这种小纸条,那是不是说明哥哥在学校里面挺受欢迎的呀?”陶母问陶桃。
“应该吧,我哥一直挺受欢迎的呀。”陶桃告诉他:“放寒假之前,我哥不是去学校接我下课嘛,当时我们班的好多女生都说我哥长得好好看哦。”
陶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的自豪,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还有人问我哥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女朋友呢,找我要你的微信。”
“我没有。”陶稚老实回答。
陶桃忽然嘿嘿笑了两声。
陶稚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但这个笑声很奇怪。
不对,应该说邪恶。
陶稚刚冒出这个想法,陶桃就朝着他挪进了点。
她拉拉陶稚的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着悄悄话:“还有人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
“???!”陶稚一脸惊恐。
不是,现在的初中生怎么回事啊。
怎么、怎么还……
陶稚有种小秘密被戳破的感觉,眼神慌乱:“你、你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有什么?”陶母没有听见他们的悄悄话,好奇地询问。
陶桃把陶稚吓了一跳,有种恶作剧成功的高兴,眼睛都弯成月牙:“开个玩笑了。”
她当时就说了没有。
她哥哥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呢!就是吓陶稚的。
不过在妈妈面前,她可就不敢这样做了:“没什么啦。对了,哥。”
陶桃又和陶稚说话:“都揉成这样了还留着,是不是打算认真思考过后再做决定。”
陶稚:“……”
陶桃现在是真的学坏了。
“已经思考结束了。”陶稚深吸了一口气,刚刚还猛跳的心脏逐渐恢复平静。
认真思考的结果是拒绝。
纸条一直留着也是因为忘记了。
当时他和陶桃打电话,顺手将纸条放进了衣服口袋里,之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刚刚估计是跟手机一起掉出来吧。
“好吧。”青春期的小女生,好像对恋爱这种事真的很好奇。
跟个小话痨似的,问题一茬接一茬,根本停不下来。
“那哥哥,你打算大学的时候谈女朋友吗?”
“你有时间谈恋爱吗?大学忙不忙?”
“你们大学是不是还有那种联谊会,你参加过吗?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哎呀,急死我了。”
“有没有人追你,或者你有没有在追别人?”
“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陶稚眨了眨眼。
“嗯?快说呀。”陶桃催促。
“好了陶桃,别乱说了,你哥哥都脸红了。”陶母制止陶桃。
脸红了吗……
陶稚用手背碰了碰。
真的好像有点烫。
“好嘛,好嘛,我就是好奇。”陶桃还是很听话的,妈妈都这么说了,她就不再缠着陶稚了:“那我去买菜了,不——”
问了。
后面两个字没有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陶稚老实地回答:“是有个人追我。”
顿了顿:“不是给我写小纸条的女生,是另外的人……嗯,年纪比我大一点。”
这话一出,陶桃和妈妈都愣住了。
好突然的自爆啊。
陶桃先反应过来,哇哇了好几声:“是学姐吗?”
“比学姐更大点。”陶稚委婉。
“啊?”陶桃有点懵。
陶母想了想。
比学姐还大点的话……
“是做兼职的时候认识的吗?”
“嗯,差不多。”陶稚低声道。
是给傅铮当跟班小弟的时候认识的。
“学生的姐姐之类的?”陶桃马上想到了:“是吗?”
“差不多吧。”陶稚含糊应答。
室友的哥哥跟学生的姐姐没什么区别。
“那看你犹豫的样子,有戏哦。”陶桃用手肘推了推他。
“陶桃,你才十四岁。”陶稚有点儿纳闷了:“怎么懂那么多。”
“我当然懂啊!”陶桃还挺得意。
她在学校里面可是著名的恋爱专家。
虽然她没有恋爱,但她的小姐妹们都谈了啊,
还老是找她当军师呢!
她已经经手好几对的感情了。
陶桃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成熟的大人,尤其陶稚跟她说着说着,忽然低头发信息,陶桃老神在在的:“你现在肯定是在和她发信息。”
被抓包的陶稚:“……”
傅司珩刚刚给他拍了一张教学楼的照片,问这是不是陶稚小朋友当初读书的地方。
陶稚觉得小朋友这个称呼好幼稚啊。
他都19岁了,这种称呼实在不太合适。
陶稚没有正面回答傅司珩的话,只是打字告诉他:【教学楼锁着,你进不去。】
傅司珩:【那很可惜。】
傅司珩:【小朋友午饭吃什么。】
陶稚:“……”
陶稚:【今天干嘛老是叫我小朋友。】
傅司珩:【可能是因为我现在正在你的学校吧,所以脑海里总是在想象你高中生的样子。】
傅司珩:【你读高中的时候,肯定比现在更显小。】
十六七岁的,比现在还要青涩的小桃子。
傅司珩:【青色的脆桃。】
傅司珩:【很遗憾没有见过。】
陶稚:【O~O】
傅司珩:【怎么了?】
陶稚:【不好意思啊傅哥,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陶稚有点羞愧:【我以为你又在故意调侃我。】
傅司珩:【调侃什么?】
陶稚:【就是类似于清纯女大学生那样的话。】
傅司珩:【。】
傅司珩:【那看来我给你留下的印象是真的不好了。】
陶稚想了想。
陶稚:【确实有点恶劣。】
有点,但没有太多。
在陶稚能接受的范围内。
虽然刚开始真的很气他的行为,但现在又觉得还好,没那么严重。
陶稚是个善良心软的大学生,还记好不记坏。
仔细想想,和傅司珩在一起时,大多数时间还是很高兴的。
傅司珩不恶劣的时候,沉稳又可靠。
小朋友这个称呼虽然听起来有点尴尬,但他确实比傅司珩小很多。
在傅司珩的面前,他不是家里的大孩子,不是兄长,不是吃苦耐劳的好室友,也不用照顾任何人的情绪,哄着别人,有点任性也没有关系,傅司珩好像还很喜欢他任性的样子……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
陶稚心想。
傅司珩是个有点奇怪的人。
“哥哥,你肯定喜欢她。”陶桃盯着陶稚看了好一会儿了,十分成熟地说出事实。
陶稚:“……”
“你是个小孩子,你懂什么。”陶稚抿着唇不看陶桃,脑袋往旁边偏了偏,又对上陶母好奇的目光。
“妈妈,如果我跟年长的人谈恋爱,你会同意吗?”陶稚安静了两秒才问。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如果我跟年长的男人谈恋爱,您会同意吗?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太好这样问。
毕竟妈妈还在住院。
等以后吧。
陶稚现在只能选择性地隐瞒一些事实。
陶母想了想。
“大你多少岁?”她问道。
陶稚:“大我十岁。”?
十岁!
这个数字惊到她了。
陶母张了张嘴。
“这么大啊!”她有点奇怪陶稚为什么会认识大他这么多的人,但忽然又想到刚刚陶桃的话,跟陶稚确认:“真的是学生的姐姐吗?”
“不是。”陶稚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是我做另外兼职认识的。”
陶母:“另外的兼职?”
“嗯……”陶稚安静了几秒才说:“除了家教之外,我还在做女装模特。”
陶母:“……啊?”
陶桃:“啊?”
母女俩同表情一起愣住。
“嗯……是不是很奇怪?”陶稚心里也有点忐忑。
“还、还好吧。”陶母短暂地愣神后很快反应过来:“就是那种淘宝上和直播里卖的那种女装吗?”
陶母想象了一下,觉得奇怪:“男人当女装模特,真的会有人买吗?”
“不知道呢……”陶稚老实回答。
销售量他不清楚,但那几个视频确实很火爆。
陶稚:“应该有的吧。”
不然容槐也不会找他了。
“哦……”陶母有点表情迟疑地应声。
又想了想。
还是有点奇怪。
也想象不出来陶稚穿上女装的样子。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她只问:“做模特辛苦吗?是要一直在镜头前卖衣服吗?累不累?”
“没有。”陶稚说:“我就只需要拍照就好了。”
陶母:“哦……”
陶母顿了顿。
不辛苦就好了。
她在意的只有这个。
以及。
“你很喜欢那个人吗?”她说完,不等陶稚回答,又说:“如果你喜欢的话,那就没关系啊。”
“兼职也是。”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刚刚陶稚有点紧张的样子,她也看见了。
陶母温声道:“你如果喜欢做的话就做吧,不要太累就好,注意身体。”
话说完,她还是有一点不放心。
她觉得这个年龄对陶稚来说,有点儿太大了,可是陶稚自己喜欢……应该没关系的吧?
犹豫半晌,陶母补充:“只要你喜欢,妈妈都是支持你的,但是……”
“小稚,要做个三观正的好孩子,不要……插足别人的婚姻。”
陶稚:“?”
这下,愣住的人是陶稚了。
“如果你喜欢,对方也是单身的话,就可以在一起。”
想到年纪大那么多,陶母心头还是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总感觉年龄应该不是她最大的毛病。
很奇怪。
不知道哪里来的感觉,但就是挥之不去
陶母叮嘱他:“知道吗?”
陶稚:“……”
“妈妈。”陶稚结结巴巴的:“他、他是单身,真的。”
第78章 表白
太尴尬了。
竟然会被误认为和已婚女……男……女, 算了。
竟然会被误认为喜欢已婚人士,陶稚人都懵了,脑袋嗡嗡的,怎么想都是傅司珩的错, 现在他还得傅司珩解释。
“没有就好。”听到陶稚的话, 陶母这才放心。
因为陶稚不会说谎, 他是个乖孩子。
他说没有插足就肯定没有插足。
只要不做违背良心的事情就好, 其他的, 陶稚喜欢谁, 想干什么事都可以, 陶母并不会干涉他太多。
因为在她心里,对于陶稚,始终是愧疚的。
大的从小就比小的吃苦要多, 肩上扛了很多不属于他的担子, 但是又无可奈何。
她的身体不好,丈夫干农活的同时又要照顾她, 一个人分身乏术, 实在忙不过来,只能让陶稚早早地承担家庭的压力。
真的很对不起他。
他们不是一个很好的父母,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不仅要照顾自己, 还要照顾家庭,照顾妹妹, 想到这些事, 陶母眼睛就发酸。
所以陶稚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那我可以跟他谈恋爱,对吗?”陶稚得到了母亲的允许。
“嗯。”陶母露出一个笑容:“既然要谈恋爱了,就不要老是给家里打钱了, 你赚钱也不容易。”
“我和你爸爸商量好了,以后家里不干农活,去外面干点小工吧,家里的地,栽栽菜园就好了。”
“也不能老是让人家帮你。”对方是个大他十岁的女性,在陶母心里,想象的是电视里才见过的那种成熟精英职场女性。
性格有点强势,家庭条件肯定也比他们家要好。
但陶母骨子里还是有传统封建的思想:“你是男人,不能占人家的便宜,出去约会吃饭,也要付钱才行。”
“啊?”陶稚懵懵地抬头。
他想了想妈妈的话,又非常认真地点点头:“嗯嗯,我会的!”
“妈妈你放心!”-
中午,陶稚没有去找傅司珩吃饭。
原本是要去的,但想到刚刚跟妈妈还有妹妹谈论的事情,他忽然有点害羞,不是那么想见到傅司珩了。
陶稚决定先缓会,让自己冷静冷静,中午就暂时不见了。
晚上再说吧。
不出去吃饭,但他有给傅司珩推荐他觉得好吃的餐厅。
傅司珩说去尝尝,陶稚继续留在病房。
陶桃中午买的菜,大部分都是陶稚喜欢吃的,椒盐脆骨,扇贝粉丝,芋子牛肉。吃完后,陶母下午不用打点滴,陶稚则在陪护床上睡了个午觉。
晚上,陶稚五点回去,吃完饭后开始辅导尚轩。
尚轩今天早上被傅司珩教训了一顿后,现在老实得不得了,哪里还敢耽误陶稚的时间。白天,他非常努力地将全科作业抄完,陶稚帮他检查,都没有发现几个错误,惊讶得来回检查了好几遍。
有这水平,为什么还需要家教,还考全年级倒数第二……
陶稚都有点茫然了。
尚轩则是紧张地看着他。
他可没忘了,那个黑.帮老大警告他,不能够给陶稚惹麻烦,浪费他的时间。
该不会错了很多吧?
他可是特意抄的学习委员的作业!!!
果然还是得班长才行吧。
尚轩内心很是忐忑,向来对陶稚直呼其名的他,此刻颤颤巍巍地喊着表哥,问他:“错、错了很多吗?”
“不多。”陶稚说:“来吧,我帮你讲讲错题。”
……
家教到晚上九点结束。
今天很准时,九点陶稚从尚轩房间出来,姑姑正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叠衣服,看见他,表情有点诧异:“今天这么快?”
前两天都延后了半小时来着。
她往尚轩的房间看了眼。
陶稚都出来了,尚轩却还伏案在书桌上。
姑姑有点茫然。
……今天这么用功吗?
“我让小轩继续背会儿重点。”陶稚说:“半个小时,他背完就可以休息了。”
“哦,这样啊,行行行。”姑姑明白了,紧接着又问陶稚:“那你现在要休息了吗?”
沙发上还放着刚收进来的衣服。
姑姑说:“等等我啊,我收拾一下。”
“呃,不用。”陶稚挠了挠鼻尖:“我出去一趟。”
姑姑:“嗯?”
“又出去啊……”姑姑下意识询问。
这几天陶稚晚上老往外跑,她其实都发现了。
她是觉得挺奇怪的,最初还以为是以前的同学找,不过哪有同学大晚上来找人的?
姑姑不知道陶稚在干嘛,她也不想多问,毕竟都是成年人了,今天就是顺口说了出来,但陶稚听到这话却莫名的紧张,背脊都挺直了。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背对着客厅的方向,弯下腰穿鞋:“嗯……因为有点事情。”
陶稚心虚地找着借口。
虽然他没有必要心虚。
他一个19岁的大学生,在晚上九点出门见朋友,理论上来说是很合理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很正当,夜生活也正是这个时候。
“……”
但就是有点心虚。
这种感觉像是在早恋似的。
写完作业后,和家长找借口外出,实际上是去见男朋友……见喜欢的人。
此刻这种场面,倒是弥补了陶稚高中时代没有早恋的空缺。
他的心都提了起来。
“哦。”姑姑点头,没放在心上,只是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啊,别太晚了。”
“嗯嗯,知道了。”陶稚强装镇定地走出去,关上门后,很快一溜烟地跑了个没影。
楼下,傅司珩正在等着他。
陶稚刚下楼他就听见声音了。哒哒哒的,跑得特别快。
看见他后,脚步反倒是慢了下来。
“傅哥。”陶稚来到傅司珩的面前。
小跑过来的,有点兴奋和害羞的表情,眼睛亮亮的来到他面前,脑袋上的发丝被夜风吹得轻微晃荡。
有点儿小喘。
“不好意思啊,现在才有时间,等很久了吗?”陶稚问他。
“没有很久,刚到。”傅司珩掐着结束的时间点给陶稚发的信息,到现在不过十分钟而已。
虽然他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哦。”陶稚信了他的话。
傅司珩帮他带了一杯鲜榨果汁。
原本是想带奶茶的,他想到陶稚之前为了奶茶特意在学校蹲守小猫,想要拍照片的事情,觉得他应该喜欢喝。
但买之前查了下,说奶茶里面含有茶叶,有的人喝了晚上会睡不着。
于是夜晚的奶茶换成了鲜榨果汁。
“谢谢。”陶稚小朋友很有礼貌。
接过果汁后,他向傅司珩发出邀请,略微有些紧张:“傅哥,前面有个公园,要过去走走吗?”-
五月的夜晚,微风习习。
陶稚和傅司珩在公园里散步。
离姑姑家最近的公园,是他们县城最大的一个公园。
公园中心有一片湖水,两人绕着湖边,慢吞吞地走着。
来到这里的时候,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广场舞差不多开始散场,热闹的公园逐渐变得安静,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陶稚手中的鲜榨果汁喝完,路过垃圾桶时,他将被挤压得乱七八糟的杯子丢了进去,然后看向傅司珩。
酝酿了很久。
陶稚开口时决定委婉点。
他问道:“傅哥,你是个同性恋吗?”
傅司珩:“?”
虽然早就知道陶稚今晚上有话要说,傅司珩为了配合他,这一路上都没有怎么开口,以免打断他的思绪。
但他没想到,陶稚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陶稚的意思。
终于到这一步了。
“我是。”傅司珩回答陶稚的话,嗓音比之平时,有种刻意压制的低沉。
“哦。”这样的回答在陶稚的意料之中。
也是,如果不是同性恋的话,怎么会喜欢他。
陶稚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话,脸色略微有点尴尬。
可是用这样的开场白,才好铺垫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陶稚又自己恢复好了,嗯嗯地直点头,问:“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傅司珩脚步停下。
陶稚:“嗯?”
好突然的停下,陶稚走出两步后才发现。
迁就傅司珩,退了回去,和傅司珩并肩,侧着头仰脸看他:“傅哥?”
“问错了。”傅司珩告诉他。
陶稚:“啊?”
小笨蛋。
“你应该问的是,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傅司珩说。
“……”
啊?
陶稚愣住,呆在原地。
按照陶稚的计划,他是想慢慢铺垫,一步步来的,先问傅司珩是不是同性恋,再问他是怎么弯的,然后对标自己目前的情况,再告诉傅司珩,他好像不是一个直男了,接着问傅司珩要不要试试谈恋爱。
陶稚觉得自己的计划挺好,没想到这才到第二步,事情就不受他的控制了。
有种柜门突然被人毫无征兆打开的感觉。
陶稚一时之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并且还因为被诧异,脸色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我……”
“见到你的第一眼。”傅司珩说。
在傅铮宿舍,见到陶稚的第一眼。
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乖巧可爱的小男生,怎么会跟着傅铮干那种离谱的事情。
告状的话里,说的那个嘲讽人的狗腿子应该就是眼前的小男生。
好白。
长得好可爱。
巴掌大小的脸,大大的五官,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两人的目光对视上,他立马就低头了。
垂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细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的。
很可爱。
低头时,脸颊似乎有块鼓起来的软肉,让人很想上手扯了扯。
心痒痒的。
最后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想法,离开了。
再次见到是在卫煜的会所。
傅司珩觉得,陶稚的面部特征挺明显的,虽然化了妆,而且男装和女装时的区别真的很大,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声低头整理身上的短裙,神态动作,紧张的模样,和站在宿舍面对他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眼神清澈澄净,糊里糊涂地被赶鸭子上架,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被傅铮那个蠢货强行推过来的。
乖得要命,又很可爱。
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后来找助理要傅铮的室友照片,不过是为了确认罢了。
确定在他心里泛起涟漪的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一见钟情。
他对陶稚一见钟情。
再后来,是陶稚乖巧听话的性格。
被叛逆弟弟折磨久了,乍一下有个听话乖巧的小男生闯进他的世界,傅司珩觉得,自己很难不动心。
这很理所当然。
陶稚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都柔软得不像话,像棉花糖,像云朵。
懵懵懂懂的,想怎么摆弄他都可以。
傅司珩不想为自己过分欺负人的行为开脱,但有的时候故意坏心眼地欺负陶稚,是真的忍不住。
想把他吃下去。
光吃还不够,还要变着法儿的吃。
当然,也不仅仅喜欢只是喜欢他的乖巧。
生气不理人的样子也喜欢,还很好哄。
喜欢哄他。
故意气人也喜欢。
消气之后还会觉得愧疚,别人没有把他怎么样呢,自己倒先道歉了,觉得很对不起。
哪里来的天使宝宝。
傅司珩也很想看见他骄纵,不依不饶的一面。
怎样都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不,是爱。
他爱陶稚。
明知道当初的接近是带有目的的,但他还是一脚踏进了那个陷阱。
真的自负到那个程度吗?
真的不是心甘情愿沦陷的吗?
不是吧。
只是让自己主动走进陷阱的借口而已。
不然这也太蠢了。
傅司珩早就有了答案。
“陶稚。”傅司珩说:“我喜欢你。”
是很认真的语气。
他询问陶稚:“要和我谈恋爱试试吗?”
“我向你保证,我会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第79章 答应
被表白了。
跟上次的情况不同。
上一次是在傅司珩的家里, 他去找傅司珩分手,傅司珩突然对他表白,又说出了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是男性的事情。陶稚太过震惊,以至于对自己被表白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 只有震惊, 不可思议, 还有……悄悄的报复。
现在不一样。
虽然依旧是惊讶的。
但这种惊讶是来自于计划被打乱, 以及竟然是傅司珩率先开口问他的惊讶。
傅司珩先问他了, 那就不需要他说出准备好的, 很让人觉得害羞的话, 他只需要选择接不接受。
这对陶稚来说是个好事。
因为他并不擅长这样的事情。
陶稚呆呆地看着傅司珩,回过神后,他的睫毛轻微颤动了几下。
傅司珩看见了, 也知道陶稚这是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了。
他又比陶稚先开口:“考虑得怎么样?”
“见到我的第一眼, 那时候我还是男生。”陶稚有点疑惑,小声地问他:“你在这之前就弯了吗?”
“没有。”傅司珩回答他的话。
“那你为什么——”会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欢我?
陶稚不是很明白。
“不知道, 很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傅司珩说。
他的嗓音被夜风吹淡了很多, 但其话语中的爱意却灼热明显:“只要是你就可以,我没有纠结过这种事, 是男是女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目光被吸引的时候, 收到第一张腿照时, 还有陶稚坐在他怀里,和他接吻的时候, 傅司珩都从未想过这种事情。
什么弯啊直的, 他从来没想过。
接受得很快,没有任何迟疑。
“只是对你一见钟情了而已。”傅司珩说:“性别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这、这样吗?
糟糕,心跳忽然变得好快啊。
陶稚看着眼前的傅司珩, 认真的眉眼,低沉的话语,忽然觉得心脏有点不受控制。
砰砰砰地。
小鹿乱撞。
夜晚的公园很寂静。
出来散步吹风的人差不多都在三三两两地离开,他们站在湖边,周围寂静,湖面一片静谧,只隐约能听到一点风声和逐渐远去的交谈声。
陶稚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不然,傅司珩大概要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如果真被听到的话,他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所以,说点什么吧。
陶稚抿了抿唇,思考片刻后匆忙开口:“原、原来是这样哦。”
还伴随着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好呆好人机的反应。
傅司珩忍不住笑了。
笑完,他追问:“要考虑很久吗?”
没关系,他可以等。
后面这句话没说出来,陶稚摇头,打断他:“不需要很久。”
原本他今天将傅司珩约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只不过被抢先而已。
他想得很清楚了。
只不过……
虽然傅司珩先对他表白了,陶稚只需要回答要不要就好。但是此刻,陶稚觉得,有些话,好像很有必要也告诉傅司珩。
虽然他并不擅长这样的事。
但是。
要说的。
“傅哥,我想好了,我们可以谈恋爱试试。”陶稚非常郑重地告诉他。
一板一眼的,能看出来有点小紧张,垂在身侧的手指攥得很紧,但他很勇敢地告诉傅司珩,他想将他内心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出来,让傅司珩同样意识到他的心意。
“不是一时冲动答应,而是在此之前,我有很认真地在思考,在想这件事,原本是打算今天问你的,没想到你会先说。”
“傅哥,我也喜欢你,也想跟你谈恋爱试试。”
“我也相信你会是个好的男朋友。”
陶稚的嗓音温柔和煦,声音有点儿小,但说出的话语却是真挚而又热烈。
还有点儿小笨拙。
紧张的手指仍旧攥着,但他眼眸中的亮光,是此刻黑夜中,最闪亮的存在。
傅司珩几乎要陷在这片明亮的眼眸中了。
他的心脏也跳动地很快,不受控制。
心脏里的爱意,满到已经溢出来了。
甚至连回应都忘了。
明明是这么重要的时刻。
傅司珩看着陶稚,眼神平静,而在此之下,翻涌着的惊涛骇浪,已经能够将陶稚完全拆吃入腹。
偏偏这个小笨蛋什么都意识不到。
依旧仰着那张天真的脸,等待着傅司珩的回答。
为什么不说话呢?
突然之间就没动静了。
好奇怪啊。
陶稚的眼神从羞赧的小兴奋逐渐转为疑惑,就在他准备问出口的时候,傅司珩忽然捧住了他的脸。
男人温热的掌心捧着他,低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彼此的呼吸很快交缠在一起。
“我可以亲你吗?”傅司珩嗓音微哑,里面含着浓浓的情.欲和渴望。
陶稚愣住。
啊?
这么快吗?
刚刚不还是在表白……他不是还在等待着傅司珩的回答吗?怎么突然就快进到了亲吻?
太突然了。
但是……
“……可以的吧。”陶稚试探性地答应。
尾音消失在傅司珩的唇齿之间。
距离上次亲吻,已经过去很久了。
陶稚的嘴唇很软,很甜,唇肉鼓鼓的,含住就不想松开。
上颚也很敏感,舔他的时候,会轻微地有些颤抖。
在他的手底下,轻微颤抖着,手指也下意识地拽住了他的衣服,似乎在寻求某种安全感。
因为傅司珩的吻总是那么凶猛而激烈,以至于陶稚必须要在手里抓点什么东西才刚行。
傅司珩觉得他这个小反应真是很可爱,忍不住让他靠自己更近一点,同时手掌贴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掌心被柔软的发丝塞满。
这样陶稚会更有安全感。
这让他有种被傅司珩笼罩的感觉。
陶稚对傅司珩有着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依赖感,傅司珩的一切对他来说都那么的熟悉。
即便已经接近两个月没有过接吻了。
该陌生才对。
但被吻住时,那种熟悉的,契合的感觉,像是打在身体里的烙印,让他乖乖张开嘴,仰头承受。
傅司珩身上的味道,支掌着他后脑勺的动作。
一切都让陶稚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令人放心-
虽然最后还是被吻到喘不上气。
傅司珩松开陶稚时,细弱的轻喘声在寂静的环境中特别明显,陶稚缓了好一会儿,抬头看见傅司珩调侃的眼神,红着脸小声为自己辩解:“我的肺活量不太好。”
“嗯。”傅司珩捏着陶稚细细的手腕,顺着他的话说:“缺乏运动。”
高强度追人的那会,傅司珩没少往陶稚学校跑,对他的生活习惯还挺了解的。
除了体育课之外,基本上没看见他有其他什么运动行为。
虽然每天步数挺多。
但基本都是慢吞吞地在那儿走,没正儿八经地跑过,对运动量也没有太大的帮助。
陶稚被他说得脸有点烫,闷声闷气地回答:“……我会努力的。”
傅司珩又笑了,唇角微微扬起,眉眼间笑意明显。
陶稚看着他,心想,这样应该就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吧。
表白,接吻,这些事都做了,他们在谈恋爱了——
“好的,我会监督你。”傅司珩松开陶稚的手腕,转而掌心贴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小男朋友。”
嗯。
真的在谈恋爱了。
……
这之后,两人又绕着公园走了一圈,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半后,他们才开始往回走。
在回去的路上,陶稚问傅司珩,今天都去了哪里。
“你的初中学校,高中学校。”傅司珩说话时看着陶稚的侧脸。
温润白皙的脸颊,刚刚被咬了好几口,上面还有淡淡的牙印。
——是傅司珩路过一个小亭子的时候,见四下无人,悄悄凑过去咬的。
明明咬得不重,但依旧留下了牙印,陶稚说他是狗。
傅司珩问他是什么狗,陶稚想了半天又没有想到。
可爱得要命。
“你小学在哪里读的?”今天傅司珩很闲,走了好几个学校,也没有见到陶稚说的那个小学。
陶稚这才想起来告诉他:“小学没有在县城念,是在镇上。”
傅司珩:“镇上?”
“有点远,下次我带你去吧。”陶稚说。
“好。”傅司珩应声。
接着又恢复了寂静。
县城不比S市那样的大城市,十二点还灯火通明,有人刚下班。
这边夜生活散得早,十点钟基本商铺都陆续熄灯了,只剩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以及偶尔闪过的车灯。
行人有,但也不多,大多数是三五成群地谈论着什么。像他们这么安静的,倒显得有点奇怪。
陶稚也觉得很奇怪。
傅司珩不说话,只盯着他看,好像看不够似的,目光露骨得很。
他们不久前才确定关系,是男男朋友的关系,傅司珩想看他好像也没问题。
但陶稚觉得有点儿别扭和紧张。
怎么说呢,傅司珩一看他,他就有点脸红发烫,心脏也跳动得很快。
陶稚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干脆拿出手机,假装忙碌地看着微信消息。
班级群里,辅导员让他们下载校园跑打卡的软件。
这一天终于来了。
陶稚听话地下载。
下载完成后,他打算在群里回复收到,容槐的信息先出现。
容槐平时忙,几乎不和人闲聊,一般只在工作的时候找陶稚。
陶稚此刻没有意识到这点。
他点了进去。
容槐:【新衣服!】
容槐:【当当当——!】
容槐:【工厂的打样出来了[图片]】
屏幕上是一套很火辣的小黑裙。
皮质黑色短裙,朋克元素,简单利落的设计,有种很强烈的工业风质感,看上去性感又野性十足。
陶稚看见后愣住。
紧接着,他听见傅司珩的声音:“很性感。”
沉稳的,没有一丝杂念的嗓音,冷淡,自然地询问:“是你要穿的吗?”
陶稚:“……”
陶稚呆呆地抬头,目光和傅司珩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有种很强烈的危险预警。傅司珩的语气太正常,正常到有种不太正常的感觉。
第80章 正当
陶母五号早上出院, 陶稚中午回去吃个午饭,下午两点就踏上了回S市的飞机。
原本他定的是高铁票,但回程的高峰期,高铁票实在不好, 就只有飞机的头等舱还有座位, 没办法, 陶稚只好跟着傅司珩一起坐飞机回去了。
毕竟已经晾了他两天, 不好回程的时候还各自一个交通工具的。
但偏偏就这么巧。
这次回程竟然跟上次是同一个航司, 就连座位也一样。
甚至更巧的, 空姐都是同一个人。
陶稚系好安全带后, 抬头看见空姐,诧异了一瞬。
对方眼里同样闪过惊讶,接着, 空姐对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不多时,送过来一杯陶稚上次很喜欢喝的橙子汁。
傅司珩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互动, 侧头看向陶稚, 漫不经心地询问:“认识?”
“嗯……”陶稚看着空姐离开的背影,低头抿了口橙汁。
挺意外。
虽然空乘确实能记住头等舱的客人, 但大部分也是因为乘坐该航司次数较多, 所以才会印象深刻。
陶稚不就2月份的时候飞了一趟吗?
怎么就给人留下印象了。
这么招人喜欢, 还男女都招。
“你做什么了。”傅司珩问道。
陶稚:“……”
怎么傅司珩什么都知道啊。
陶稚有些郁闷地吸溜了一大口橙汁,闷着脑袋不说话。
“嗯?”傅司珩追问。
“就是上次嘛。”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 但傅司珩追问, 陶稚就很老实地回答了:“上次你说要来机场接我,那时候我还在你面前假扮女生。”
声音越说越小,非常的羞赧。
老实孩子都没有想过, 就算是男朋友的问话,也可以选择不回答的。
傅司珩又不会拿他怎么样。
但老实孩子就是老实孩子。
他努力克制内心的羞耻,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告诉傅司珩:“当时我穿男装上的飞机,你来接机,我就在飞机上换了嘛,她知道。”
“哦。”原来是这件事。
傅司珩懂了。
既然说到女装。
傅司珩的目光倏地停在陶稚的脸上。
陶稚还在忙碌地喝果汁,低着脑袋,略微有些过长的黑发贴着白皙的脸颊线条。
昨天的新裙子,傅司珩看得一清二楚。
是那种比较酷辣的风格,裙身很短,估计刚好只到大腿的位置,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想象了那件衣服穿在陶稚身上的样子。
但想象始终不如亲自见到。
容槐跟他约好的时间是下下个周末。
“好了好了,不要看着我了。”陶稚实在有些受不了这样露骨的目光,抬起脑袋提醒傅司珩。
傅司珩稍微收敛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这一点具体体现在,他没有再盯着陶稚的脸看,而是垂眸,看向他细白的手腕和手指。
修长纤细的手指握着差不多快要空的橙汁杯,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甲盖下泛着淡淡的薄红。
傅司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淡声问道:“需要我帮你解除合同吗?”
陶稚懵了下,抬眼:“啊?”
虽然傅司珩也很想看陶稚穿各式各样的女装,昨天看到那样的衣服时,内心确实有过喜悦和激动,但很快,他就想起陶稚是要穿着这样的衣服出现在镜头前的。
不愿意。
他想看没错,但他只想陶稚私底下穿给他看。
可是他的强势显然不会让陶稚高兴,所以只能变着法儿的,用温和的态度和陶稚商量:“那个兼职别做了吧。”
“违约金也不算贵,我帮你出。”
“嗯?哪个兼职……哦。”陶稚明白了。
但他摇头拒绝:“不行。”
“为什么?”傅司珩问。
“因为已经签合同了。”陶稚说:“而且这个兼职我觉得挺好。”
容槐给的价格他很满意,而且他都已经拿到预付款了。
容槐在他最需要钱的时候帮助了他,现在毁约,太不道德了。
哪怕傅司珩愿意出违约金。
陶稚不想他这样做。
他还是希望,能靠自己的努力,将欠债全部还清。傅司珩只是喜欢他,并不欠他什么。
而且家里人也同意了他做女装模特,妈妈还说他不能占傅司珩的便宜。
陶稚想到这里,很坚定地拒绝了。
“不会耽误你的学习吗?”傅司珩又换了一种策略。
昨天陶稚和容槐聊天时他也在。
陶稚从来不用防窥屏之类的东西,他一低头,就能将屏幕上两人的信息看个一清二楚。
大概意思是今年的上新会比较多,因为大部分款式,容槐以前都在短视频平台发布过。
只不过以前是他自己去商场买布料,自己给自己和小猫做衣服,再自行拍摄。
现在是将过往的设计,去找工厂打样做出来,再做正式的上新宣传。
所以今年的工作量相对而言会多点。
明年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傅司珩以为用学习来劝他大概会比较有用,但陶稚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告诉傅司珩:“不会啊,容槐哥人很好的,会把时间安排在我没课的时候。”
“好了,你别说了。”两人说话时空姐路过。
一看到她,陶稚就想起上次的尴尬场面。
他不打算再和傅司珩讨论有关于女装的话题了。
陶稚松开杯子,戴上眼罩,准备睡觉糊弄过去。
傅司珩:“……”
算了,晚点再说吧。
傅司珩倒没有阻止,只不过一直盯着他有点薄红的耳垂,开始独自思考,如何让陶稚只穿给他一个人看-
回到S市的时间有点晚,陶稚决定暂时先不回学校了。
今天晚上留宿在傅司珩这儿,明天早上再去。
陶稚经常来傅司珩家。
因为家教和遛狗兼职都在傅司珩的小区,所以就算两人闹分手的那段时间,陶稚中午都得来他家吃饭。
说出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但当时确实是这样。
以至于陶稚对傅司珩家非常熟悉。
他站在玄关处,弯腰去拿他的拖鞋,突然想起件很重要的事:“你过去找我了,那狗狗怎么办啊?有人去遛它们,给它们喂吃的吗?”
陶稚现在手上有两条狗,平时是他们的主人在遛,但周六主人想要休息,才会找人专门在周六带两只狗狗出去玩,发泄下精力,分别是哈士奇和金毛。
陶稚这次五一的行程是突然决定的,只能暂时先把狗狗交给傅司珩了。
傅司珩这临时决定去找他,有没有把狗狗安顿好?
陶稚转身看他。
“让助理去遛了。”傅司珩说着关上门,顺手将自己的手机丢给了陶稚:“有照片。”
陶稚接过。
密码他是知道的,傅司珩早就告诉他了。
陶稚解锁打开,找到了纪助理的微信。
每天遛狗都有发照片,包括喂食的情况,记录吃了多少,特别的详细。
最新一条信息是晚上六点发的,那时候他们正好在飞机上,纪助理拍了张将狗送回去的照片。
屏幕上,吐着舌头的哈士奇笑得非常傻气。
金毛则是趴在地上休息。
陶稚看见了,问傅司珩:“我能加纪助理的微信吗?等遛狗的工资发了,我转给他。”
“不用。”傅司珩说:“钱我已经给他了。”
“哦。”陶稚立马接上:“那我到时候转给你。”
傅司珩拒绝了,但陶稚自己记下了
两人晚上是吃了饭回来的,陶稚背着书包回到他住的客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后,拿着换洗的衣服下楼。
洗完澡后离开浴室,陶稚穿着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浴袍,裸.露在外的白皙脖颈被热气熏得变成绯红。
是那种湿润的绯红,热气还未散尽,发梢处的水珠滴落在皮肤上。
傅司珩下楼后看见的就是这样的陶稚。
可爱的小男朋友,穿着他买的浴袍,他精心挑选洗发水和沐浴露,站在洗衣房,弯腰从里面拿出烘干机里的衣服。
傅司珩朝他走过去,陶稚身上的气味让他心情愉悦,还有靠近的时候,温温热热的身体和浴袍,让他不禁回想起了唯一吃到的那次。
在沙发上的那次。
为了不暴露,主动地奉献出了自己的大腿。
这段时间,虽然陶稚过来的次数不少,但从来不会留下过夜,遛完狗后就自己背着书包回学校去了,所以傅司珩也算是有两个月没有见到这样的他了。
这乍一下很突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说脑海里没起点奇怪的心思那实在太过虚伪。
尤其陶稚这副认真又居家的样子。
垂着眼,认真又细致地抚平衣服,手指还有着洗衣液淡淡的香。
洗衣房头顶的灯是暖黄的,照在陶稚的头顶,有种温暖又安静的氛围。
怎么会有人在天真单纯的同时,竟然还有一股人妻感的。
明明这么小的年纪,和人妻这个词本该毫无相干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陶稚疑惑地转头。
“没什么。”当然,这种话他是不可能告诉陶稚的。
他接过陶稚手中,他自己的衣服:“不用你做。”
陶稚:“没事,顺手而已。”
陶稚来洗衣服,发现烘干机里还有傅司珩没拿出来的干燥衬衫。
原本是想帮他叠好的,但傅司珩不让,陶稚只好松手,转而将换下来的衣物放进了洗烘一体的洗衣机。
做好之后,陶稚转身。
骨节分明的手掌忽然撩开他额前的柔软的黑发,掌心贴了上去。
陶稚不知道傅司珩想要干什么,疑惑地看着他。
“小人妻。”还是说出来了。
说话的时候,他目光下移,从陶稚被熏到微微泛红的脸颊往下,落在锁骨上。
有的人,接近三十岁的年龄,按理说应该成熟,稳重,不动如山,至少不应该被一些不存在的勾引伎俩勾引到。
但傅司珩某些被触动的点简直低得惊人。
仅仅只是看着男朋友洗完澡后,站在洗衣机前,他脑海里就出现了很多play。
每个都想试试。
而恰好,他现在又有了正当的身份。
甚至比过去,还要更加的正当。
傅司珩毫无征兆地将陶稚抱起。
在陶稚的惊呼声中,他将他放在了洗手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