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家
傅司珩的突然出现吓了陶稚一跳。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陶稚呆愣了两秒后,回神立马将纸条攥进了掌心,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垂着眼回答傅司珩的话:“就是普通的小纸条嘛……”
担心傅司珩听不懂, 陶稚又补充:“就是图书馆经常收到的那种, 你知道的。”
傅司珩:“?”
傅司珩不知道。
虽然他也有过学生时代, 读书的时候也会去图书馆。
但图书馆里可没有人敢给他递纸条。
傅司珩从来没有收到过。
但他能懂陶稚想表达出来的意思。
他大概是想说, 纸条上写的是那种, 请小声点之类的话。
啧。
这借口还找得有理有据, 挺符合周围环境的。
可惜傅司珩不信。
陶稚拽着纸条的手指很紧, 明显紧张,还有他说话的时候,睫毛颤动频率很高, 眼神也躲闪。
破绽不要太明显了。
陶稚压根不会撒谎。
干点坏事, 想隐瞒什么,不等别人揪他的小尾巴, 他自己就暴露了个彻底。
笨笨的。
就跟在会所那会儿一样。
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没穿过裙子, 一直往下拽,眼神紧张兮兮的。
别提多可爱了。
笨拙又可爱。
一直以来, 都是这样。
傅司珩当时看出了他想隐瞒的东西, 现在当然也一样。
包括纸条上真正写的什么, 他大概也能猜到。
因为陶稚对面坐着的,正巧是个女生。而女生又一直在看他们。
不, 是看着陶稚。
疑惑的目光, 大部分落在陶稚的身上。
这么明显的不对劲,傅司珩没有理由不知道。但他却没有拆穿陶稚。
理智上来说,他觉得陶稚并不是直男。
但从情感上出发, 他不想发生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陶稚现在正处于懵懂迷茫的时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在收到类似于情书的纸条时,第一反应是遮挡住不让他看,至少说明了是想隐瞒的。
而隐瞒是不想被发现,换言之,也可以理解成在乎。
要真是个直男,这时候就该跟他分享了。
我竟然会收到小纸条哎。
又或者是觉得意外,问应该怎么办,寻求年长者的意见。
但他没有出现这样的反应。
所以他是有自己的处理方式的。
大概率是拒绝。
小概率是想瞒着他加,但没必要这样做。
所以还是大概率比较符合逻辑。
傅司珩想。
既然这样,那就装不知道就好了。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傅司珩已经在心里分析出了利弊,并做出了最优的应对反应。
他淡淡地应了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演技比陶稚好多了。
“走吗?马上六点了。”傅司珩的手指捻了捻陶稚柔软的发丝,压下心底不爽的情绪。
虽然都懂,但仍旧不妨碍吃醋。
怎么情敌男女都有。
“嗯嗯嗯。”陶稚连忙点头,将掌心的纸条攥得更紧,揉成一团藏着,开始将书和笔记本往书包里塞。
傅司珩帮他,随后提着他的书包。
陶稚跟着起身。
趁着傅司珩没有注意到他,陶稚路过女生时,小声快速地对她说了句抱歉,又匆匆忙忙跟着傅司珩离开图书馆。
“唉,原来有老公了。”目睹了全过程的女生,双手撑着脸还在看他们的背影。
怪惆怅的-
陶稚的长相是偏可爱的类型。
清瘦,清纯,穿着简单干净,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的性格好,有耐心有爱心,笑起来很好看,有种治愈温和的感觉。
是那种,很初恋很清爽的模样。
这种类型的男生,其实远比傅司珩这种身形高大挺拔,性格冷酷的男人要受欢迎得多。
傅司珩很清楚。
所以,在学校里,收到女生递过来的小纸条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陶稚没加,还拒绝了,不就可以了?
……
但为什么纸条还留着?
傅司珩侧头看了陶稚一眼。
打从在图书馆,他出现之后,陶稚就一直将纸条攥在手心
明明图书馆外面就有垃圾桶,但他也不扔,紧紧攥着,手掌握成个拳头,至今都没有松开。
傅司珩不明白为什么。
陶稚本人丝毫没有察觉,跟个没事人似的,攥着纸条,安安静静地走在傅司珩的身边。
没有被发现,陶稚松了一口气。
但脑海里又忍不住回想起先前在意的问题。
为什么呢?
真的没有喜欢的类型吗?
不应该啊。
就算没谈过恋爱,内心也应该有个大概的概念才对啊。
傅司珩就有。
以前亲口说过,对年龄有很大的要求。
他没有就算了,刚刚在图书馆思考的时候,脑海里竟然浮现的是……
想到这里,陶稚的脸色有点尴尬。
强行默念了几遍直男后,他下意识抬起了眼。
刚好傅司珩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骤然对视——
“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发出声响,陶稚回神,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闪躲开目光后,连忙拿出手机。
是陶桃给他发来的信息,问他在吗。
陶稚快速打字回复:【在,怎么了。】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低着头。
平时总是柔和的侧脸和眼睛,此刻因为认真,微微皱起眉头。
显得……十分忙碌。
有了不得的大事要办,很忙,暂时顾不上傅司珩。
陶稚用身体和表情传达出这样的信息。
超级忙的。
闲人勿扰。
妹妹:【没什么啦,就是看着马上要五一了,想问问你回不回来?】
妹妹:【今年的五一放五天假呢。】
妹妹:【哥,你回来吗?】
陶稚想了想。
他忙碌的手指顿了一下,接着又飞快打字:【应该是不回的。】
陶稚:【五一要做兼职。】
得益于傅司珩给他找的兼职,让陶稚知道还有上门喂养遛狗之类的兼职。
大城市里面养猫猫狗狗的人很多,而放假出远门,怎么安置这些毛孩子们,成为了宠物家长们的一大难题。
外出的这段时间,家里的猫猫狗狗没人管,又舍不得放宠物店整天关在笼子里,他们会找人上门喂食喂水外加遛狗,陪猫猫玩,价格给得非常高!
至少比他以前发传单赚多了。
陶稚准备五一留在S市,规划一条从学校到傅司珩家的喂养路线,从早上喂到傍晚。
帖子他已经发了,很多人都私信他询问价格,根本没有时间回去。
大城市赚钱的机会真的很多,陶稚想多赚点钱,希望明年可以把助学贷款停了。
他现在手里已经攒了不少了。
陶稚就是个小财迷。
妹妹:【O~O哦~】
陶稚:【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陶稚觉得妹妹这个表情挺奇怪的,忍不住想要追问。
妹妹:【没有啦。】
妹妹:【就是有点想你了。】
啊?
陶稚更懵了。
陶稚:【我才离开家没多久啊。】
妹妹:【就是想你嘛。】
妹妹:【我觉得你好累好辛苦哦。】
妹妹:【以前我还不懂事,老是黏着你,闹你。】
妹妹:【TvT哥哥,你好辛苦。】
陶稚:“?”
陶稚被陶桃说得更懵了。
这突然之间怎么会有这种感叹。
陶稚摸不着头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疑似思考。
傅司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了?”
“我妹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说些什么奇怪的话。”陶稚回答着傅司珩的话,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低头打字去了。
陶稚:【你怎么回事?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妹妹:【O~O啊?没有啊。】
妹妹:【就是突然感慨一下。】
这种话,陶稚才不会信。
妹妹平时大大咧咧的,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慨。
他干脆拨通了陶桃的电话。
“喂,哥。”电话一接通,率先传来陶桃的声音:“怎么还给我打电话了,真的没什么啦,家里真没出事……就是妈妈上周又动手术了。你先别着急,手术挺顺利的,术后恢复也不错。别急啊。”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陶稚被陶桃的前半段话给吓了一跳,听到后面的补充,他扑通直跳的心脏才逐渐开始平静。
陶桃:“你在外地嘛,告诉你,除了让你着急也没有什么用啊。”
其实家里人也没想要特意瞒他。
瞒也瞒不住,陶稚往家里打个视频电话就什么都知道了。
陶桃这会儿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从半个月前开始,她晚自习就没怎么上了,下课了就去医院照顾妈妈,因此才有了刚刚那番感叹。
“爸爸说,叫我问问你五一回不回来。如果回来的话,叫你直接去姑姑家,我这段时间也都是住在姑姑家的。不回就不用把妈妈做手术的事情告诉你了,省得你担心。”说到这里,陶桃挠了挠鼻子:“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陶稚:“……”
“你应该告诉我的。”陶稚说。
赚钱哪里比家里重要。
“这不没事嘛。”陶桃说:“妈妈恢复得很好,爸爸说你不回来还能省车票钱呢。”
“来回车票要一千多。”
“……不差这点。”陶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五一回去。”-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陶稚把上门喂养的帖子删了,但小区里面喂狗的活还得继续,毕竟人家狗主人提前半个月就跟他说了。
五一要去国外旅游,给双倍遛狗费,请陶稚一定要帮忙。
陶稚当时答应了。
现在……
他把这份工作转交给了傅司珩。
傅司珩爽快答应。
高铁要坐六个小时,傅司珩原本想帮他订机票的,但陶稚没让。
春节的时候答应,是因为女友身份,陶稚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才同意。现在不是了,陶稚不想占傅司珩的便宜。
他下午出发,晚上八点钟才到县城。
下车后,他没有听陶桃的话去姑姑家,而是直接来到医院。
陶桃去楼下接他,两人来到病房时,里面还有其他人。
姑姑也来了,还有上高中的表弟。
陶稚进来后喊了一声妈,随即跟姑姑打招呼。
“小稚回来了啊,坐了一天的车很辛苦吧?”姑姑起身,很自然地去拿陶稚背着的书包,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长高了。怎么没先回去,姑父在家等着你呢,给你留了饭。”
“饿不饿?”
“不饿,姑姑。”陶稚说:“我待会儿跟你们一块儿回去。”
“我听陶桃说了,这段时间是您在帮忙照顾。姑姑,麻烦你们了。”
“一家人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我也没做什么。”姑姑笑了笑。
陶稚说话好听,真诚,周到,有礼貌,挺招人喜欢的。
相比之下……
陶慧顺手把旁边一直玩手机的儿子不搭理人的儿子拎了起来:“还在玩是吧,天天戴着个耳机,眼睛也跟黏手机上似的,给你砸了信不信?”
“你表哥来了都不知道打个招呼。”
“知道知道……妈,你别扯我耳机啊。”高中小男生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他拔下耳机线的瞬间,手机里的声音还在响。
熟悉的音乐,让陶稚微微愣神,随后表弟按灭了屏幕。
“表哥。”对方跟他打招呼。
第72章 0.0
手机的响声很快又消失了。
刚刚还五颜六色的屏幕变得漆黑一片, 表弟打招呼的声音让陶稚回神,陶稚看着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同样跟他打了声招呼。
刚刚的小插曲陶稚没放在心上, 音乐不过是短视频平台的热歌BGM而已, 陶稚有印象是因为容槐有段时间经常用。
他之前拍的宣传视频, 其中的配乐就是这个BGM, 所以才觉得耳熟。
但除了容槐之外, 很多人也在用。
这个感觉很快消失, 陶稚走到了陶母的病床前, 喊了声“妈。”
“都跟你说了不用回来了,你还非要回来,这么远的路。”陶母见到儿子回来是开心的, 脸上满是笑意, 但嘴上却忍不住说没必要,老毛病了, 马上就要出院了, 还来干什么。
“没事,回来也当休息了。”陶稚站在病床前, 见妈妈要坐起身, 连忙帮她调整枕头, 让她坐起来更舒适点。
“休息啊?休息可以。”听见陶稚这么说,那些数落立马又消失了。陶母叮嘱他:“不要总是打工, 还是要以学习身体为主。钱够用就行了, 家里不用你管,知道吗?你自己够用就行了。”
“知道,我没有总是兼职。”陶稚实话实说。
他这学期确实没有。
陶稚告诉陶母:“我现在就只有周六在外面做家教。”
遛狗喂猫都没有说, 担心他们不理解。
“这样啊,那就好。”陶母稍微有点放心了。
她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姑姑开口,打断了她。
“家教确实蛮赚钱的。”说到这里,陶慧还挺好奇的。
陶稚过年的时候,一口气拿出二十万还债,她也是听说了的。
当时就有很多人在说陶稚一个学生,在大城市做什么,能赚到那么多钱,该不会是学坏了吧?这个猜想一出来,又被否决。
毕竟陶稚的乖巧懂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会学坏。
不可能的。
可能大城市就是机会多。
陶慧当时在旁边听着,同样不理解。
但现在听陶稚说家教,她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我最近不是在给小轩找培训班吗?上学期期末考试全年级倒数第二,可把我愁死了。结果去问,一个个贵得要死,好几千呢。”
“小稚这种上门的家教更贵吧?更何况还是一线城市。”陶慧说:“家教都是是按小时收费的吧?”
“嗯。”陶稚点了点头:“是按小时收费的。”
陶慧:“那肯定能赚很多。”
“不累就好。”陶母到底是心疼孩子,比起别人关心他赚多少钱,她只希望陶稚打工能轻松点。
父母没能力,苦的只有孩子。
尤其陶稚,从小吃的苦头就多,可又没有办法。
真的顾不过来。
丁点大的小孩,烧柴做饭,带妹妹,照顾妈妈,什么都要做。
陶母心疼他:“那就回家好好休息,我这没几天也出院了,你不用来医院。”
“没事。”陶稚笑了笑。
他话音刚落,陶父拿着热水瓶回到病房,看到陶稚后愣住。
陶稚起身:“爸。”
“小稚到了?怎么还来医院了。”陶父见到陶稚也高兴,但觉得时间太晚,又坐了很久的车,心疼他:“怎么没先回去?不是说明天再过来吗?”
“看时间还早,顺路过来了一趟。”陶稚说着,看向陶慧:“待会就跟姑姑一起回去了。”
“别待会了,现在就回去吧。”这看也看了,陶稚估计还没有吃晚饭。陶慧也担心他饿着,站起身:“明天早上再过来也一样,小稚,小桃,走了。还有你。”
陶慧说着瞪了一眼旁边的尚轩。
别人家的孩子听话懂事,自己家的怎么看都不顺眼,一天到晚就知道捧着个手机,陶慧没好气,把人拽起来,还拍了下脑袋。
“能不能别总是动手动脚的啊。”尚轩对他妈很不满。
对陶桃,对陶稚都是客客气气的,满面笑容,对他就非打即骂。
烦死了。
青春期的男孩子最讲究面子,尚轩觉得当着一房间的人被骂,很没有面子,臭着脸把卫衣帽子盖在脑袋上,谁都不搭理地走了出去。
“嘿,还起劲了。”陶慧捋起袖子跟着。
陶稚:“……”
陶稚的目光跟着他们移动,随后看向陶桃。
陶桃耸了耸肩,在陶稚愣神的时候推着他走出病房:“经常的事,别放在心上。走了走了,你快去姑姑家吃饭,你肯定饿了。”
“爸妈,我们走了啊。”陶桃转头说。
“去吧去吧。”陶母挥了挥手-
兄妹二人跟着陶慧回去,陶父则是留在医院陪床。
姑姑家在县城做点小生意。
自家的门面,楼上是居民楼,三室一厅的房子,留了间客房给陶桃和陶父住,两人轮流陪床。
现在陶稚来了,姑姑原本的安排是让陶稚跟尚轩住,但尚轩不愿意,陶稚也没有勉强,和姑姑说他睡沙发就行了。
吃过晚饭后,陶桃先去洗澡,陶稚则是去阳台,准备给傅司珩报个平安。
原本下高铁就要说的,但他忘了。
现在打开手机,不出意料地被信息塞满。傅司珩,傅铮都有。
傅铮的在最上面,信息也最多,但陶稚先点开了和傅司珩的对话框。
掐着他下高铁的时间问他没有到,然后隔半个小时问一次,最新的一条信息是让他在十一点之前回信息,不然就要去找他了。
陶稚:【O~O】
陶稚:【来了,去了一趟医院,又吃了饭,现在才看见。】
回复了之后,他这才去看傅铮的信息。
傅铮的就很多了。
乱七八糟的内容,陶稚全部认真看完了,却没有回复傅铮。
因为傅司珩跟他说,如果不喜欢傅铮就少搭理他。
他把傅铮当朋友,傅铮可没有把他当朋友。
傅铮首先是把他当做喜欢的人,其次才是朋友。
陶稚觉得傅司珩说得挺有道理,最近都有在乖乖听话。
傅铮的信息会看,但从来不回复。
刚看完,掌心的手机响起。
傅司珩:【好,那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傅司珩今天没有给陶稚打电话。
原本是想拨过去的,手指都按在视频通话上了,但想了想还是没按下。
算了,他今天坐了那么久的高铁。
傅司珩:【早点睡觉。】
傅司珩又说了一遍。
陶稚:【嗯嗯^-^】
回完信息,陶稚见傅司珩不准备打电话,拿上衣服去洗澡了。
第二天一大早,陶稚就去了医院。
买了早餐,早上八点,正好赶上医生查房,陶稚跟医生了解了一下陶母的病情。
陶母这个病是老毛病了,也治了很多年。
年轻的时候做农活重活,不顾身体,饮食也不规律,在陶稚初中的时候累倒了,消化性溃疡大出血,做过一次手术。
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再加上些关节性的毛病,还有身体本就虚弱,反复进了好几次医院。
这次又要做手术是因为复发,切除了病变的部分。
好在手术成功,恢复得很好,再过四五天也能出院,正好就是陶稚回S市的时间。
陶稚感谢了医生,又把陶父劝回去休息,他留下来照顾陪护妈妈。
陶桃是早上九点过来的。
中午的时候姑姑也过来了一趟。
除了送饭,以及陪陶母聊了会天,姑姑其实这次过来,是专门来找陶稚的,想问问陶稚能不能帮他家尚轩补习。
听到这话的陶稚正好在打热水。
“小稚,姑姑知道你也忙,但是姑姑也没有办法呀,小轩成绩太差了,年级倒数,我愁啊。”
“辅导机构我也找了,可我听说效果不太好。哎呀,你也是知道的,辅导机构人那么多,老师哪能顾得上来,全靠学生自觉,小轩要是有那自觉,他在学校就学好了,哪能月考年级倒数啊。”
“我听人说了,还得是一对一的辅导最管用,时时刻刻的盯着,才能学进去。你看我跟你姑父都没有什么文化……”
陶慧一边说,一边看着陶稚的表情。
“你就帮姑姑这个忙好不好?就几天,帮他梳理下学习重点什么的。医院这边有陶桃和你爸看着呢,我也会来帮忙的。你是哥哥啊,得帮帮弟弟是不是。”
哥哥。
听到这个词的陶稚动作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了傅司珩以前说他是小孩子。
“小稚?”
“啊?哦,好的。”陶稚接完了水,关上水笼头。
其实昨天他们谈到家教的时候,陶稚就有预感了,听到这话并不意外。
就当时还人情吧。
妈妈住院这段时间,也多亏了姑姑帮忙做饭,和陶父小桃他们轮流陪护,还有给他们留房间。
帮忙辅导尚轩几天,也是应当的。
不过……
“白天可能不行。”陶稚五一回来,除了担心,看望陶母之外,主要还是想为陶父和陶桃分担陪护的压力,不能本末倒置了。
“晚上可以吗?”陶稚说:“白天他自己写作业,我六点回去帮他检查辅导,到九点。”
三个小时应该够了。
“可以可以。”陶慧听到这话喜笑颜开,答应下来,反正他那个儿子每天十二点才睡。
学到九点挺好的。
两人商量好了,陶稚没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晚上五点半,姑姑送饭过来,陶稚跟着她一块儿回去,吃过饭之后先是帮尚轩检查作业。
作业压根没做多少,陶稚看了一遍他的试卷,干脆帮他整理了高一的全部知识点,弄到晚上十点多,陶桃回来才结束。
洗过澡后陶稚睡在沙发上休息,开始看微信消息。
八点左右,傅司珩给他发了哈士奇的照片。
陶稚:【可爱OvO,看上去好活泼。】
傅司珩:【。】
傅司珩:【还活泼呢,差点都拽不住。】
陶稚:【^o^】
傅司珩:【怎么这个时间才回信息。】
白天的时候,两人就有断断续续地在微信上聊天。
陶稚五点半说回去吃饭,傅司珩以为接下来该是他的休息时间,也许今天能打电话,没想到回去后,陶稚反倒不见了身影。
傅司珩也不想把人看得太紧。尽管陶稚没回复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想陶稚在干什么。
现在也在想。
很好奇。
他很快就知道了。
陶稚:【辅导我表弟学习呢。】
傅司珩:【?】
陶稚:【0.0】
傅司珩:【你是说,你在医院陪护你妈一天,回家后还要辅导表弟学习,现在才开始休息是吗?】
陶稚:【昂。】
傅司珩:“……”
在昂什么。
傅司珩:【有时间接电话吗?】
陶稚:【好啊。】
陶稚这会儿也睡不着,虽然累,但好像累过头了似的,闭不上眼睛。
他打字:【你等会儿。】
说完,陶稚掀开被子从沙发上起来,偷偷溜出了姑姑家。
姑姑家是做五金生意的。楼下是门面,楼上是居民楼。
房子不大,隔音也不好,陶稚下楼去跟傅司珩打电话。
晚上十点多的县城,街道寂静,没有几个行人,只有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
陶稚拨通了和傅司珩的语音通话,不多时,音孔里传来傅司珩低沉的声音。
“陶稚?”
第73章 手机
听到傅司珩低沉熟悉的声音, 陶稚莫名地有种有安心的感觉。
他唇角微微扬起,喊了一声傅哥。
陶稚那儿安静,能听到风声,还有行人交谈的声音。
有点儿空旷。
“在外面?”傅司珩问。
“嗯。”陶稚说:“家里隔音不好。”
其实隔音还行, 下来接电话是因为他睡在沙发上, 这种没有门, 又敞开的地方, 让他觉得没有隐私, 担心谁忽然打开房门, 能听见他交谈的声音。
倒不如下楼来, 周围没有人,更加有安全感。
不过这种事,就没有必告诉傅司珩了。
“今天有星星。”陶稚仰着脑袋说。
“是吗?那一定很漂亮。”傅司珩也看向了天空。
只有月亮旁边, 闪烁着一两点微弱的星光。
但他觉得很亮, 仿佛正和陶稚在看同一片夜空。
“是的,很漂亮。”陶稚说。
傅司珩笑了笑。
安静了一会, 他才询问:“怎么还要给表弟辅导作业?”
“学习成绩不好嘛。”陶稚回答道。
傅司珩:“成绩不好也和你无关。”
“话也不是这么说。”陶稚无奈地笑笑, 告诉他:“我妈妈住院,姑姑也帮忙了, 做饭送到医院, 借住客房, 我帮表弟补习也算是还人情了。”
傅司珩:“。”
哪里有这种说法。
傅司珩并不赞同。
就算是要还人情,那也不该陶稚一个还在读书的小孩子去还。
那是父母的事情。
陪护生病的母亲就已经够辛苦了, 忙了一整天, 晚上回去不休息还得管那种不听话的高中生小鬼。
怎么能全部都丢给陶稚。
“没关系啦,我是哥哥,帮忙辅导弟弟学习也是应该的。”陶稚并不在意。
家里还在读书的兄弟姐妹里面, 就数他是最大的那个。
从小学习成绩就好,又考上个好大学,很多人都跟他说,他是哥哥,要多帮忙照顾管教弟妹。
这都是应当的。
“还没有满19岁的哥哥。”傅司珩嗤了声。
“快了快了。” 陶稚是个实在人,一板一眼地回答:“这个月过去,六一就是我的生日。”
“到时候就满19岁了。”
傅司珩:“。”
他压根就不是这个意思。
傅司珩没说话,随手点燃了一支烟,站在窗台前抽。
他其实想告诉陶稚,他可以帮他。
陶稚现在面临的所有问题,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他可以给陶稚请护工,换到更好的医院,给他表弟请家教,所有的问题,他都可以解决。
不需要陶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什么都不需要他做,只要能让陶稚过得更轻松点就行。
可是陶稚拒绝他的帮助。
连机票都不让他定,也不让他跟着一起回他老家。
按他的说法是,不能占他的便宜。
傅司珩当时听得很想笑,觉得他笨得可爱。
现在不想笑了。
傅司珩吐出烟雾。
“傅哥,你最近……不是,是这段时间以来,工作忙吗?”大概是正在谈论此类的话题,所以陶稚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前段时间的事情。
自从……暴露之后,傅司珩就总是来他的学校,几乎每天都要来。
那个时候,傅司珩也在上班。
应该是在上班。
因为他在图书馆学习时,傅司珩同样在办公。而他在医院陪护傅铮,也会看见傅司珩接到助理的电话。
傅司珩很忙,管理着那么大的公司,理应很忙的。
可每天还是会来找他,接送他去医院看望傅铮。
陶稚以前都没有意识到。
虽然有问过,但傅司珩说不忙就把他糊弄过去了,陶稚也没有往深处想,傅司珩说什么他信什么。
现在亲身体会到了才共情。
善良的,不到十九岁的,在傅司珩眼里还是小朋友的陶稚,在忙碌了一天,觉得有点累的时候,想到的不是抱怨,而是共情跟他有过同样处境的傅司珩。
他觉得很过意不去,垂着脑袋,告诉傅司珩:“你以后不要经常来学校找我了。”
傅司珩:“?”
傅司珩的动作顿住,烟灰掉落在他的虎口处,烫出点痕迹。
但他完全顾不上。
这怎么突然之间——
“我们可以周末见面。”陶稚握紧手机,小声地说:“你住的地方离我学校好远,你不要经常过来了,两头跑,很累的。”
“周末见面就好了。”
傅司珩:“……”
累。
再结合陶稚先前问的忙不忙,傅司珩这才算是明白他的意思。
被吓得心脏一跳。
傅司珩掸了掸手背上的烟灰。
“傅哥,你有在听吗?”没有听到傅司珩的回答,陶稚疑惑地问。
略显空旷的声音,加上陶稚小声的,轻润的嗓音,让傅司珩有种,心脏正被世界上最柔软,蓬松的羽绒所包裹的感觉。
很温柔,填满每一寸缝隙。
有什么东西满到仿佛要溢出来了。
傅司珩深吸了一口气,掐灭了手中的烟。
“我在听。”他回答陶稚的话:“不累,可以每天去找你。”
“累的。”陶稚不信。
“那你累吗?”傅司珩问他。
“啊?”被这么问到的陶稚一愣。
换在平时,有人这么问他,他肯定回答不累的。
都是以前做惯了的事情,怎么可能会累呢?
但是现在……
对傅司珩,好像没什么好隐瞒的。
也不是很想隐瞒。
陶稚如实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有一点。所以才会想到你,在要上班的时间,每天还开车来学校,还要送我去医院看傅铮……”
“宝贝。”傅司珩打断他的话。
许久没听到的时候陌生称呼从手机的音孔处传出。
低低沉沉的嗓音,让陶稚的耳廓有点儿发麻:“干、干嘛这样叫我。”
“怎么这么善良。”傅司珩有点忍不住了。
他现在很想去找陶稚,想去找他确认关系。
从急切地想要陶稚,到后来转变想法,跟他慢慢来,再更多地了解他一点,缓慢地追求,再到现在,更加急切地想要确认关系。
因为确定关系后,他才更加有立场,能正大光明地去管,去接手陶稚的所有事情,让他快乐,轻松。
傅司珩没有哪一刻如此希望得到名分过。
这种念头,比想要操陶稚的时候,还要更加强烈。
……
但陶稚拒绝了。
很多原因。
他知道傅司珩想帮他,但他不想要傅司珩的帮助。
不是逞强。
而是他觉得,明明以前都没有问题,也不觉得累和委屈,怎么现在还矫情起来了呢。
这不太好。
还有,他这段时间实在是没空,傅司珩来了没办法安顿他,不能带他去到处逛到处玩。要是被爸妈或者陶桃撞见了,怎么介绍他也很奇怪。
总不能说是朋友的哥哥吧。
很奇怪。
还不如不来省心。
傅司珩:“……”
和陶稚讲道理也没有,反正陶稚就是不让他来。
他让傅司珩在家里好好休息。
一定要好好休息,把前段时间的辛苦全部补回来!
傅司珩:“。”
头痛。
但拿陶稚没点办法。
傻孩子自己还挺高兴。
他觉得这样和……emmm,和傅司珩,偷偷说别人坏话的感觉还挺好的。
陶稚吐槽表弟不听话,很难管,吐槽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困意上来了之后,他才打着哈欠上楼睡觉。
第二天七点多起床,八点来到医院。
陶母临近出院,很多事都能自己做了,陶稚的陪护,其实也就是坐在病房里面陪她聊聊天,帮忙去洗晒换下来的病号服,还有帮忙看点滴,吃药,喊医生之类的。
说忙也不是忙,闲下来还能跟傅司珩发发点信息玩。
但五点左右回去,辅导做作业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一想到回去就要三个小时精力高度集中,高中生还不听话,要写不写的,一会儿玩中性笔,一会儿玩橡皮,就是不干正事,陶稚就头痛。
但头痛也要做。
陶稚吃完饭后,来到尚轩的房间,准备先检查他今天的作业,结果刚拿起来,被尚轩一把夺了回去。
尚轩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怎么了?”陶稚茫然。
“你昨天是不是跟我妈说,我写作业很慢?”尚轩等了一天,可算能质问陶稚了,凶得要命。
“啊?”陶稚愣了愣:“我没有。”
他又不会告状。
但尚轩的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
陶稚开始正视这件事,仔细想了想。
想起来了。
“我没有这样说。”陶稚告诉他:“姑姑是想问我,你的作业情况完成得怎么样,能不能前两天把作业写完,后面两天给你梳理下高一的重点。”
因为陶稚是5号下午的高铁回去,一对一辅导只能做到4号的晚上。
如果全部浪费在做作业上,就太可惜了。
作业嘛,事后微信上,让陶稚教他也行,最主要的还是帮他复习预习。
“我实话实说告诉她了。”陶稚说:“我说你白天作业写得太慢了,我回来的时候,你一张卷子都没有写完。”
“你这样两天根本写不完作业。”
“就因为你这样说,我妈听了你的话,把我手机给没收了。” 尚轩臭着一张脸说。
陶稚:“……”
那这可不关他的事情。
“你得负责。”尚轩强调。
陶稚不说话。
“喂,陶稚?”尚轩喊他的名字。
陶稚脸显小,尚轩不乐意叫他哥,从来都是直呼其名的:“把你手机给我玩。”
“你不给我玩我就不写了。”
陶稚:“……”
这算是个什么要挟。
陶稚还是不说话。
“我今天已经学习一天了!”尚轩有点抓狂。
其实压根没有学习一天,但确实已经一整天没看手机了。这让他有点烦躁。
“你要玩什么。”陶稚看到他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我手机里没有下载游戏。”
“我不玩游戏。”尚轩说:“我刷会抖音快手。”
好吧。
“十五分钟。”陶稚说:“然后你要写作业,今天至少要把练习册写完。”
“写完后我还要再玩一个小时。”尚轩跟陶稚讲条件。
“一个小时太久了。”陶稚不同意:“最多半小时。”
“行。”尚轩答应下来,立马伸手,朝陶稚要手机。
陶稚拿出来了,没有第一时间给他,而是先把他和傅司珩,以及傅铮的对话框隐藏,再设置了一个免打扰,确保不会有任何信息提示后,这才将手机递给尚轩。
尚轩臭了一天的脸终于舒展开来。
现在的小孩手机成瘾真的太严重了,还好陶桃不这样。
陶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起身从尚轩的房间离开,打算去阳台吹会儿风,再去洗个脸什么的。
他走之后,尚轩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向他拿着的手机。
白色的最新款苹果手机,还不是基础款,而是配置拉满的promax。
……真特么有钱啊。
当家教真能赚这么多?
尚轩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打开抖音。
陶稚的抖音没啥好看的。
他没有发过作品,大数据的推荐也全部都是些人文社科,以及动物世界和萌宠之类的玩意。尚轩不感兴趣,刷了几条,觉得很无聊,干脆搜起自己经常看的博主。
ID槐序。
尚轩点进去。
迎面四个字,互相关注,让他愣住。
第74章 勒索
槐序是个百万粉的女装博主。
……
没错, 女装博主。
其实真实性别是男人。
尚轩是没有这种爱好的。
并且最初在他看来,槐序这个博主简直有病。明明是个男人,穿男装看上去也不娘,除了头发有点长之外, 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怎么还有这种恶心人的癖好呢。
不懂。
但尚轩他们班女生好多都关注他, 他带着好奇猎奇的心态同样也关注了。
真的, 起初只是好奇而已。
但是一个多月前, 槐序的账号开始出现了另外的人。
说是他的模特, 配合拍了几个宣传视频, 尚轩……看上瘾了。
视频的数量不多, 就三个。
但他却几乎每天都要看,还在评论区问了无数次,新模特到底是男是女。
槐序从来没有回复过。
尚轩就暂且当做女生来看。
很清纯的小模特, 看上去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小小的脸,尖尖的鼻子, 眼神清澈干净, 像是小鹿一样,符合他这个年纪对于初恋的全部幻想。
尚轩很入迷, 但他只能从槐序的账号里面捕捉到他的身影。
这个小模特没有自己的账号。
不对。
也许有账号, 可能只是还没有公开。
因为槐序在发新模特宣传视频的那天, 他的关注列表从10变成11。
关注人数很少,再加上又正好是整数, 所以尚轩很有印象。他觉得这个新加入关注的11, 肯定就是小模特的账号。
可惜的是,槐序设置了关注列表不可见,尚轩也不知道账号是多少。
不过总有一天会公布的。
现在谁不想吃自媒体这碗饭啊, 只要耐心等着就好了,玩故弄玄虚那套呢。
尚轩很懂。
但他没有等来小模特的账号公布,先看到的竟然是表哥和槐序这个大博主,互关?
他表哥的人脉这么广吗?
尚轩来了兴趣,好奇地点开陶稚账号的主页。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的账号,关注人数挺多,全是那些人文社科的账号,互相关注就只有槐序。
尚轩点开他和槐序的私信。
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这么奇怪。
难道是别的软件上认识了?
尚轩真的很好奇,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很不道德的想法。他偷偷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依旧紧闭的房门。
还没有到十五分钟,应该没那么快回来。
尚轩放心地点进陶稚的微信,搜索槐序这个名字。
联系人里面没有槐序,但聊天记录里面有。
有个叫容槐的人,发了槐序这个ID。
尚轩立马点了进去!
……
陶稚回到房间的时候,正好掐着十五分钟这个点。
他在阳台透了会儿气,又去洗了把脸,回到尚轩的房间打开门:“时间到了,手机还给我吧。”
话音落下,尚轩没有回复他。
“小轩?”陶稚疑惑。
尚轩说拿他的手机刷会儿视频,但他进来时,房间里却是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可尚轩确实拿着他的手机。
并且现在还拿着。
陶稚心里顿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尚轩——”
尚轩神情复杂地转过身,掌心还拿着陶稚的手机,屏幕界面上,赫然是他与容槐的聊天界面。
陶稚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屏幕正中间,正好就是容槐发过来的,下次要拍的小黑裙。
“我就说呢,家教怎么可能赚这么多。”尚轩上下打量着陶稚,怎么也想不到,让他觉得好看,很喜欢的模特,竟然会是他的表哥……
“你爸妈还说二十万是你朋友借你的,我当时就纳闷,哪有这么好的朋友能借二十万。原来你在外面做女装模特啊。”
“女装模特,啧啧。”
“原来你在外面做这种事啊。”
打量的,啧啧称奇的目光。
“你把我的手机还给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陶稚有点慌神,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脑子也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没忘了先去拿自己的手机。
尚轩不给他。
一眼就喜欢上的模特变成了表哥,还是平时最不喜欢的表哥,尚轩别提心里有多窝火了。
他是真的很讨厌陶稚。
因为陶稚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本来以尚轩的成绩,他是上不了普高的,也跟以前初中的同学约好了去上技校。但他爸妈就因为陶稚学习成绩好,有出息,考上了好大学,所以花钱强迫他去上普高。
明明钱是他们花的,决定也是他们做的,但这笔账却记在了他头上。
尤其陶稚上个大学回来还变有钱了,更让他爸妈觉得,一定也要让他考上大学。
可他压根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手机还因此被没收了。
“你别过来。”尚轩伸出手拦住陶稚:“你要是过来,我保不准会喊人。”
“……”慌里慌张的陶稚停下脚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给我。”
陶稚真没想到尚轩会是这种人。
他手机里一向没有秘密,谁找他要,他都会借给对方,大家也遵守社交礼仪,不乱翻看别人的隐私。就算是傅铮,他认识的人里面,最没有素质和没礼貌的人,拿到他手机时,也从来没有到处乱翻,只看自己想看的东西。
没想到竟然还有比傅铮更过分的人。
“你急什么。”尚轩想了想,露出一个邪恶且嚣张的笑容:“你提醒我了,我要什么呢……要不你给我买个新手机吧?”
“我手机被我妈没收了,保不准什么时候还我,你得赔我一个手机。”
“你那么有钱,这对你来说小事一桩吧?”
“其他的,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陶稚:“……”-
陶稚被一个16岁的高中生勒索了。
他,马上步入19岁的,一个已经成年了的人,被一个16岁的小屁孩给勒索了。
陶稚当时心情很复杂。
非常复杂。
复杂到连慌乱都忘了,一瞬间愣在原地,脑袋里满是问号,都没反应过来。
尚轩却是得意洋洋,和陶稚提着条件,拿着他的手机说,我就要你这款。
要最大内存的那个。
他说完,陶稚都没回神,房间门忽然被推开,姑姑拿着切好的水果进来,看见他俩没有在学习,疑惑地问他们在干什么。
两人一起找借口糊弄过去了,之后就是继续补课。
因为姑姑在旁边看着,尚轩什么都做不了。
陶稚也因此拿回了他的手机。
补课结束,他去洗了个澡,下楼和傅司珩开始今日份的电话。
傅司珩问他,今天表弟有没有听话。
陶稚犹豫了片刻后,将今晚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了。
说话的时候,陶稚脚尖碾着地上的泥土,语气蔫蔫的:“我没想过他会偷看我的隐私,我给他之前,还特意开了免打扰,就是担心中途有信息进来,他顺手点开看。”
“结果他还是擅自看了。”
“他说给我一个晚上的思考时间,明天如果见不到手机,他就会说出去。”
“唉。”小桃子唉声叹气的。
傅司珩:“。”
6。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惊讶,傅司珩听着,竟然也难得沉默了。
还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怎么想。”过了一分钟,傅司珩才问他。
“我也不知道,我试试看删聊天记录有没有用,死不承认嘛。”陶稚是不可能给他买新手机的。他哪里有那么多钱。
而且。
“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只找我要一次,给了的话,后面会一直被威胁。”陶稚说看得很清楚:“我没有那么多钱给他,也不想被威胁。”
“嗯。”傅司珩应了声,夸赞:“想法很好。”
陶稚能够意识到这点,傅司珩很高兴。
至少不是人任人欺负的小笨蛋。
虽然方法确实有点笨。
傅司珩本身是不赞同陶稚给别人做模特,拍那些东西的。
因为他关注了容槐的账号,里面一堆类似于老婆舔舔舔的,简直不堪入目。
早就想解约了,但碍于陶稚,才没有动手。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
尽管不愿意,傅司珩还是给他出主意:“行得通吗?你要删干净点,包括相册里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傅司珩忽然笑了声。
很轻的笑,糅合在夜风里,听得人耳廓有点儿痒,忽然就驱散了紧张的气氛。
陶稚下意识地张口:“什么……”
说到一半陡然停下。
他反应过来了。
呃。
应该是指他以前给傅司珩拍的那些照片。
“知、知道了。”陶稚结结巴巴地回答傅司珩的话。
他会全部删光的——
“其实不用删也可以。”仔细想想,傅司珩又有点舍不得。
虽然他全部都存了。
“要删的。”陶稚不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僵硬地转开脑袋,继续说自己的打算:“不仅相册里面的东西要全部删掉,还可以暂时先把你和傅铮也一起删掉。”
毕竟他们之间,奇怪的聊天记录太多了。
“容槐也是,我跟他说清楚,他不会介意的。合同我再转移到邮箱。”
陶稚越说,头脑越清晰:“他估计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知道先保留证据。”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时间太短,再加上尚轩手机被没收,所以没有能够留下证据的工具。
陶稚:“只要我把证据删了,再咬死自己没有做过就好了。”
“容槐发出去的那些视频都是全妆,和我本人差别很大,肯定认不出来。”
“我觉得这样做可以。”陶稚问傅司珩:“你觉得呢?”
傅司珩:“我觉得有点麻烦。”
陶稚:“啊?”
陶稚想了想。
好像是有点麻烦。
要仔仔细细地删除很多东西,不能遗漏,还要跟傅铮和容槐解释一遍……
但是除了这个办法,陶稚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来。
他没有被勒索过,也没有什么对付熊孩子的经验。
只能想到这种办法了。
麻烦点也没事。
“没关系,时间还够。”陶稚说:“我会在明天之前都做好的。”
“没必要。”傅司珩跟他说:“其实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说出去的那些风言风语。”
“你自证清明,你父母相信,姑姑相信,但传出去了,总归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你有恶意的人,他们压根不在乎这件事的真假。比起你真的靠自己的努力,在外面兼职努力打工养家,这种无聊的说法,我想他们更愿意谈论,你的钱,来路到底有多不正当。”
虽然女装模特没有不正当。
但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
傅司珩说:“明白吗?”
“啊?是、是这样吗……”陶稚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傅司珩:“嗯,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别让他开口。”
别让他开口……
陶稚觉得傅司珩说的话很有道理,又开始想新的办法:“那就只有给钱了,可我不想给……对了。”
陶稚忽然想到:“勒索金额到达了一万,我是不是可以用报警威胁他。”
“我偷偷录音,引导他说出勒索,你觉得可以吗?”
“聪明的宝宝。”傅司珩又笑了。
那看来是可以了。
陶稚很开心,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可算松动了一点。
“那我还得好好想想,要用什么话术。”第一次干这种事,陶稚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问傅司珩:“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好的建议是用另外更好的办法。”傅司珩说。
“嗯?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陶稚立马打起精神来认真听:“是什么?”
“找我帮忙。”傅司珩说。
陶稚:“哎?”
陶稚眨了眨眼。
听到这话的他有点不理解,疑惑地询问:“我有找你帮忙啊,我现在不就是在和你商量吗?”
“不是。”傅司珩告诉他:“我过去帮你。对付熊孩子我很有经验。”
是真的很有经验。
除了傅铮外,傅司珩以前读书时,也没少教训那种小混混。
虽然读作教训,写作武力制服。
“啊?算了算了。”这下听懂了,陶稚摇头拒绝:“不用了。”
“为什么?”傅司珩耐着性子问:“我保证那小孩以后见到你都绕着走。”
陶稚:“……”
陶稚选择性听不到后面那句,只回答前面的:“隔得太远了。”
“你还得专门坐飞机来一趟……没必要,就用报警这个方案吧。”
陶稚觉得这样就可以了,肯定能唬住尚轩。
“可是你真的会报警吗?”傅司珩说:“你只是想吓吓他对吧。”
陶稚:“是……”
不会真的报警把事情搞大的,只是想录音,私底下跟他说要报警,吓唬吓唬他来着。
“我能猜到,他也能猜到。”傅司珩嗓音淡淡。
啊……
陶稚张了张嘴。
不等他再想到办法,傅司珩忽然又开口:“隔得不远就可以了吗?”
“什么?”陶稚有点懵。
傅司珩:“抬头。”
“?”陶稚没明白,但有乖乖抬头。
对面是一家便利店。
他的方向,正好可以看见便利店里的黄毛少年在打哈欠。
陶稚的眼神非常茫然。
傅司珩:“往右边看。”
陶稚又听话地转头。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75章 狼狈
傅司珩站在距离他两三百米的地方。
夜晚的路灯并不明亮, 隔得又远,陶稚只能隐约看出个轮廓,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修长挺拔的身形,灯光为他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傅司珩静立在夜色中, 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往他这边望来。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对视上, 陶稚有些不可置信, 脑袋也反应不过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傅司珩会出现在远隔千里的, 他的家乡。
好神奇。
好惊讶。
傅司珩在他愣神的时候, 朝他走过去。
手机里的说话声陡然消失, 嘟声响了一会儿,傅司珩站定在陶稚面前。
是真的。
不是幻觉。
陶稚眨了好几下眼,终于意识到这个事实, 内心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有点暖, 有点酸。
还有心脏跳得很快……不,似乎又不是很快。
好像是和平时的频率不太一样, 还有个小人一直咚咚咚地敲。
呼吸的节奏也乱了。
突然停滞了一瞬, 等回过神来时,周围忽然变得好安静。
明明对面便利店, 几名青年付完账, 提着好几个塑料袋, 大声谈论着通宵打游戏,吵闹得让人心烦。
但陶稚没有注意到。
他看着眼前的人, 仰着脸, 呆呆地喊他:“傅哥。”
傅司珩:“嗯。”
“你怎么会过来啊。”陶稚眼眸微动:“好惊讶,突然之间就出现在我面前了,吓了我一跳。”
“太突然了。”陶稚重复的, 想要说明自己惊讶的心情:“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很不可思议。”
傅司珩听到他的话后忍不住笑了。
陶稚的说法很可爱。
“早就来了。”傅司珩告诉陶稚:“今天早上到的。”
因为真的很想他。
比上次分别还要想。
明明这次时间短得多,只有五天……不,是不到五天。
陶稚五号下午就会回学校,傅司珩五号晚上就能在高铁站接到他。这是很短暂的分离时间,甚至,在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一天。
接下来只需要再等三天,陶稚就回S市了。
区区三天而已,时间很短。以前又不是没分开过
三十天都有,忍忍就过去了。
傅司珩这样劝自己。
……
可他就是忍不了。
电话挂断之后,他耳边依旧是陶稚的声音。
可能陶稚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吐槽表弟的时候,声音很闷,很不高兴,很头疼,还有一点的……不乐意。
说自己累的时候,重复了两次只有一点点而已,但嗓音里的似有若无的委屈却出卖了他。
习惯了承担家里的事情,觉得累都不该。
只敢说一点点,告诉自己姑姑挺好的。
但其实这并不是陶稚该去偿还的人情。
可怜的小家伙。
傅司珩甚至可以想象,陶稚在楼下街道和他通话时孤单瘦弱的身影。
半夜睡着睡着,忽然起来抽了好几根烟,然后就冲动地订了机票去找他。
太冲动了,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不管不顾,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坐在飞机上才意识到。
而且陶稚并不想让他过来。
他不该这样做。
但这念头只存在了很短暂的半分钟。
因为傅司珩知道陶稚为什么不让他过去。
无非就是觉得没有时间招待他而已。把他撇在一边不管呢,陶稚又做不出来这种事。
所以傅司珩一开始是没打算出现在陶稚面前的。
下飞机后,傅司珩先去了医院门口。
早上七点多就到了,在医院附近的自助餐厅坐着。
隔着窗户,看见了陶稚在对面早餐店买包子豆浆,再提着早餐进到医院。
陶稚进医院之后,他在附近开了间房。
中午出来吃饭,没有见到陶稚。
晚上五点左右才又看见他。
小笨蛋没有防备心,跟着他一路也不会被发现,很轻易地就知道了他的住所。
原本傅司珩是打算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他就行,反正自己待在家里也没事,就当打发时间了。但没想到临时会出这样的状况。
“看到我很惊讶吗?”傅司珩觉得陶稚现在的模样呆呆的,也很可爱。
五月初,天气逐渐转热,陶稚的睡衣换成了薄款的长袖睡衣。纯棉的布料上印着线条小狗张开大嘴笑的图案,看着很快乐的样子。
翻领的领口处也有只咧嘴笑的小狗,正好贴在脖颈处。
白皙漂亮的脖颈线条,随着仰脸的动作,勾勒出一条柔和温润的弧线。
“是啊,很惊讶,早上就到了怎么不告诉我呀?”
还有,昨天不是说不来吗?怎么突然又来了,还不告诉他。
陶稚脑袋里有很多问题。
但一个都没有问出来。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傅司珩,分不出是还没有从惊讶中缓过神,还是因为……惊喜。
“原本不想打扰你。”傅司珩心情很好。
他趁机捏了捏陶稚的脸颊。
动作很轻,没有被发现,装模作样地问:“我现在可以帮你了吧?”
“嗯……你打算怎么帮我?”陶稚问。
好奇怪啊,傅司珩说要帮他,他就一点都不担心了,好像事情只要交给他,就可以得到圆满的解决。
傅司珩自然会帮他搞定一切。
这样的想法不好,陶稚告诉自己。
傅司珩又不欠他。
但是。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陶稚问。
傅司珩嗯了声,但不告诉他具体要怎么做:“明天早上再说。”
一边转移着人家的注意力,一边捏着他的脸颊的手指慢慢地向下移,最后用指腹托住了陶稚的下巴。
这副样子,倒像是傅司珩在托着陶稚在仰脸似的。
陶稚一定不知道他现在的眼神有多么的依赖。
这两天从陶稚的嘴里听多了哥哥这次,脑海里的对他的想象都变成了成熟坚韧的模样,结果真见面了,在他面前,还是那个小宝宝。
本来就是小宝宝。
年纪这么小,为什么要管家里的事,为什么不能无忧无虑地在他身边长大。
这样的话,他什么可以都不用管。
可惜,他没有陶稚的抚养权。
啧。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明天在楼下等你。”傅司珩脑海里想法很多,表面上一丁点儿都看不出来。
“放心好了,我会让他闭嘴的。”
好吧。
看来是不打算告诉他了。
但没关系,陶稚对傅司珩还是很放心的。
可是怎么又摸上他的脸了?
陶稚有点害羞,悄悄的,默不作声地自己挪开,不让傅司珩摸。
他假装没有发现,耳垂的红色却出卖了他。
“好……”陶稚强装镇定地回答他的话,又问:“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傅司珩:“嗯。”
他开了两间房,医院附近一间,陶稚住的附近一间。
“不早了,快去上楼睡觉吧,其余的明天再说。”
“好。”陶稚点头:“那你也快回家睡觉。”
傅司珩:“嗯。”
傅司珩应声后,陶稚这才转身上楼。
身影消失在了楼道口,傅司珩没有马上走,而是一直看着。
直到他注意到楼上有一道很急切的目光。
于是傅司珩抬头。
陶稚趴在阳台上看他,眼溜溜的大眼睛,见他望过来了,用唇语喊道:快——回——去——!
傅司珩一愣,随即垂眼,无声地笑了笑-
第二天早上,陶稚七点就起床了。
姑姑要开店,和他差不多时间醒,问要不要吃了早餐再去医院,很快的,十几分钟就做好。但陶稚拒绝了。
赶着下楼,就没吃早餐。
他打算下楼给傅司珩打电话,问他住的是哪个酒店,然后再过去找他的。结果一下来,就看见傅司珩站在昨晚的地方。
陶稚脚步顿住:“你怎么这么早?”
“还好,差不多是平时的作息。”傅司珩回答,看上去精神不错。
“哦……”陶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我带你去吃早餐吧。”
他们这儿早餐还挺有名的,尤其是米粉。
平时待在外地,早上再起不来的人,回到了家乡,都得八点起床去吃碗米粉,再睡回笼觉。
陶稚初中高中都是在县城里念的,对这里很熟悉。
他想带傅司珩去一中附近,吃他最喜欢的那家粉店,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忽然被人从身后叫住。
他转头,看见尚轩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追上来:“你干嘛去啊,说好的今天早上给我答复的,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还好他今天醒来得早,不然让陶稚给溜走了。
匆匆忙忙地追下来,要陶稚给他一个答复。
“你考虑好了没有。”尚轩这会儿正困着,想着办完事还得回家睡觉,因此语速很快:“你要是不答应,我可就到处乱说了。”
“你别不当回事,你做那种事,就算你爸妈能理解你,家里那些亲戚,你觉得他们能理解你吗?巴不得看你家的热闹呢。所以我奉劝你最好听好的,用钱消灾。”尚轩现在威胁陶稚的话,跟傅司珩昨天告诉他的一模一样。
但主要是威胁,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主。
他对陶稚说:“你爸妈会不会觉得丢脸。”
陶稚:“……”
差点把他给忘了。
陶稚听到这番话,心情很复杂:“你小小年纪,怎么心思这么恶毒啊?”
“哈。”尚轩笑了声:“那你怎么这么天真啊?”
陶稚:“……”
还说上他天真了,陶稚转头看向傅司珩。
傅司珩就在他身边,刚刚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你就是尚轩?”
“你又是谁?”来了个陌生人,尚轩皱眉打量。
“是他吧。”傅司珩问。
陶稚点头。
尚轩:“喂,你俩……”
“我是陶稚的经纪人。”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我听说了,你想怎么解决?过来吧,我们谈谈。”正巧旁边就是小巷子,方便他动手。
傅司珩许久不做这样的事情,有点手生。
近年来揍过的人就只有傅铮而已。
揍傅铮不需要注意分寸,但这小混混看上去不经揍。
尚轩打量着傅司珩,傅司珩也在打量他。
“你应该不是只是想要手机吧。”傅司珩一句话勾起尚轩的兴趣:“这么大的秘密,怎么只值一个手机,我们来好好谈个双方都满意的价钱。”
尚轩:“?”
对哦。
确实是该好好谈谈。
尚轩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听到这话,竟然跟着傅司珩走了。
走的时候还挺横的,吊儿郎当地嗤笑:“陶稚现在也牛逼哈,还整上经纪人了。”
陶稚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傅司珩对他打了个手势,陶稚脚步倏地停下。
他大概猜到傅司珩的办法了。
真不愧是傅铮的哥哥,但是以暴制暴对不对呢?
陶稚在思考,思考了好几分钟,他脚步犹豫地走向巷口。
顿时被吓了一跳。
尚轩被双手反剪地抵在粗粝的墙壁上,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
“二十万买断,你真敢跟我开口啊。年纪不大,胃口倒是不小,谁教你的?”
“你觉得陶稚赚钱很容易吗?”
尚轩此刻额头上正在冒汗:“我不是,我、我没……”
“没什么?”
“我没跟你开玩笑倒是真的。”傅司珩说话时嗓音淡淡,不像是威胁,倒是有点儿漫不经心。
但对于刚刚被揍过一顿的尚轩来说,傅司珩的话,反倒如同鬼魅一样,让他双腿直打颤。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但你得好好为他保守这个秘密。你不仅不能说出去,你还要确保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因为但凡出了任何问题,我都会把这件事算在你的头上,我只会找你的麻烦。”
“懂吗?”
“做个聪明人,今天回去把作业做完,少给陶稚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