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还钱
容槐之前是做主播的。
颜值主播, 情感主播,在平台积累了大约百万粉丝。
后来解约后,除了开店外,自媒体的工作也没有停。他重新注册了短视频的号, 经营了两三年, 现在账号比做主播时的粉丝量还要高。
想成立自设品牌也是在这期间产生的想法。
容槐本身就是服装设计专业, 一开始是在账号上发点自己给小猫设计的礼服裙子, 后来在粉丝们的建议下, 那些衣服又穿在了他身上, 涨粉量就更多了。粉丝们也提出想要买同款, 容槐这才有了想法。
但真的实施起来却很麻烦。
选布料,找工厂,再加上店里的工作忙, 账号还有固定周更, 磨磨蹭蹭的,过去一年多了, 这才将样品做出来。
和他约定好的模特, 也从一开始的没有男朋友到已经和男朋友同居,男朋友还不准他帮忙拍摄, 说衣服太暴露了。
容槐:“?”
他是没觉得哪里暴露, 但是, 唉,他又打不过那体育生, 那能怎么办, 只好重新找个模特了。
没找到合适的,容槐对于模特的要求很高,来来回回看了很多人都不合适, 都在想着实在不行,就自己干算了。
可容老板实在太忙,还是尽量能找人就找人。
正苦恼着呢,陶稚闯入他的视线中。
这不就是现成的人选?
容槐做的设计不全都是女装,也有偏中性和男性的风格,陶稚长得好,身量纤细,骨肉均亭,男装女装都精彩,这种全能人才,能一步到位的选手,容槐没理由放过。
不仅仅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而是真的很合适
“怎么样?”容槐诱惑他:“你放心吧,拍摄周期不会很长,不会耽误你学业的,而且会有摄影师指导。”
“对报酬有什么想法的话,我们可以聊聊,我很乐意为你解决麻烦。”
啊。
陶稚微怔,随即惊讶地张了张嘴:“容槐哥,你怎么知道……”
“听别人说的啊。”既然陶稚问了,容槐也不藏着掖着,毫不保留地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他:“傅铮最近在找赚钱的路子,很多人都知道,我就猜是不是你遇到麻烦了。”
“傅铮肯定是为了你,他说他要不依靠家里,赚二十万。”
“我跟你们也算是朋友,顺手帮忙而已,小事。”
这、这样吗?
陶稚愣了愣。
他最近没怎么打听傅铮的消息,反而还庆幸不用面对他了,结果傅铮竟然……
有点感动,又觉得有点愧疚。
他不能让傅铮这样做,这是他自己的事。
“陶稚?”
容槐喊他,陶稚这才回神。
容槐接着说:“试试吧?你要不要先看看合同?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
陶稚想了想。
二十万,正好就是他欠傅司珩的总金额。
而且还不用傅铮为他付出。
陶稚觉得自己不能再欠他们兄弟俩了。
因为他真的不想当夹心饼干。
夹在他们兄弟两个中间,看着他们争锋相对,对陶稚来说真的是件很难以招架的事情,跟同时拽着两根狗绳子似的,顾左不顾右,被拽着强行往前跑,慌里慌张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会收获别人的注目礼。
很奇怪。
而现在,他只要答应了容槐,他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陶稚真的很心动。
价格方面也没得说。
其实傅司珩开给他的一顿饭一千块的价格很不合理,这让陶稚有种在占便宜的感觉。
他觉得不太好。
傅司珩已经帮了他很多,这样他会良心不安的。
容槐这个价格合理多了,陶稚差点就要答应了。
却硬生生被自己的理智给拉住。
“容槐哥,我真的不合适。”陶稚回过神后,对容槐说:“我很心动,但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平时要上课,周六有家教。可能抽不出太多的时间配合拍摄。”
“而且。”陶稚顿了顿,声音小了点儿:“预付款20万,就算按照折中的价格,2000元一套,也有一百套吧……这工作强度太大了,您还是去找专业的模特吧,我真的不行。”
陶稚找兼职的前提是绝对不能影响自己的学业。
“啊?没有的。”听到他的话,容槐连忙解释:“这次上新只有三套,在这个月拍完就行了,后面的90多套还没有影呢,不着急的。你要是担心这点,我们可以在合同上注明,你放心,肯定是尽量配合你的时间。”
“……配合我的时间?”好小众的词,陶稚觉得很不可思议。
而且没影还……愿意先预付20万。
陶稚被惊到了,下意识地开口:“容槐哥,您不怕我跑路啊?”
容槐:“?”
陶稚:“……”
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陶稚表情尴尬。
“不是,我是说,您是不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陶稚在为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好几年,且和S市富二代圈子有着密切关系的奸商担心。
他的语气很真诚:“20万不是一笔小钱。”
“嗯,我知道,但你不用担心。”陶稚的话听得容槐想笑,但又觉得暖心:“你真是个实诚孩子。”
实诚,老实,乖巧。
“我相信你,我这个人看人很准。”容槐说。
当然,也不仅仅只是看人很准,还有容槐本身的性格,就很混邪。
不帮理不帮亲,纯爱看乐子。
兄弟相争是从卫煜那儿听来的,傅铮要赚20万是其他富二代聊天的时候,他听了一耳朵。
再结合他们之前干的事情,容槐多多少少能将事情全貌拼凑出来。
他火上浇油也是顺手的事情,给他们加点进度罢了。
他又不差这二十万。
更不怕陶稚拿钱跑路。
“好了,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怎么样,要好好考虑一下吗?”容槐问道。
陶稚又思考了很久。
本来就很心动了,现在容槐将他的顾虑一点点的打消,陶稚更加心动。
没有人会喜欢欠债的感觉。
而且还不仅仅是债。
这个债里面……还夹杂了点儿其他的东西。
比如,感情。
陶稚招架不住。
但和容槐签合同就不一样了,正儿八经的雇主关系,比傅司珩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要好得多。
而且他真的是直男。
直男和直男交往,真的很奇怪……
陶稚抿了抿唇,再抬眼的时候,眸光都亮了。
“容槐哥,谢谢你。”陶稚先是跟他道谢。
“嗯嗯嗯。”容槐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差不多成了:“想好了?要签吗?”
“暂时还不行呢,我能把合同拿回学校请人看看吗?”虽然很心动,也很感谢容槐给他这个机会,但陶稚不是个傻白甜。
一码归一码,他虽然单纯,却并不蠢。
“当然可以啊。”容槐不介意,还夸奖他,欣慰道:“对的,就是要有这样的警惕心。”
“没关系,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看见陶稚眼神有些尴尬,容槐笑了笑:“那我们加个好友,我把电子版的合同发给你,你找律师看看,没什么问题我们再签,有问题或者想修改什么的话,我们再商议。”
“好的。”陶稚点头,再次表达感谢:“容槐哥,真的很感谢你。”-
从容槐店里离开之后,陶稚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赶紧先去了一趟学校社团。
社团是陶稚刚步入大学时加入的。
陶稚没有什么才艺,其他的社团不适合他,他进的是志愿者协会,社团活动大部分是自愿参与学校公益活动,比如迎新,公益集市,和小动物保护协会共同完成的学校流浪猫狗的管理,以及社区服务等。
陶稚虽然平时忙,但社团有活动从来不推托,能上就上,因此人缘特别好,大家都很喜欢他。
社长最喜欢。
之前和小动物协会一起救助下水道里面的小猫咪时,谁都不愿意去,就陶稚最快响应,对她来说,陶稚是优秀的积极分子,勤劳勇敢的学弟。
学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当然义不容辞了。
社长正好就是法学院的。
她帮陶稚看完合同后,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也就预付20万看上去有点奇怪,本以为是个坑,可实际补充条例却写的很清楚,没有任何不利于陶稚的因素。
陶稚简单地向她解释了其中的关系,社长建议,如果对方急切,并且非他不可的话,可以稍微提提价格。
但陶稚拒绝了,他觉得自己不能趁火打劫,这个价格很好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
陶稚和社长聊完后,回到宿舍给容槐发信息:【容槐哥,合同没有什么问题,可以签。】
容槐:【ok】
容槐秒回:【明天上午有时间吗?我十点到店里,你可以这个时间来找我。】
容槐:【哦,对了,我记得你明天上午是不是有家教的兼职。】
容槐记得陶稚说过。
陶稚:【对。】
周六上午的家教兼职是傅司珩给他找的,就在他小区里面。
上完家教课,中午直接去他家。
第二份兼职是给傅司珩做饭,一直要到周日下午才回学校。
陶稚:【周六没有时间,只能周日下午去签合同了。】
容槐:【嗯??家教要做那么久吗?不应该吧。】
容槐觉得很奇怪:【就算排了两天家教,也得回学校休息吧?】
呃。
陶稚挠了挠脸颊。
他本来没想将事情真相告诉容槐的,可他在容老板面前实在不够看,三言两语就全招了。
陶稚:【其实是因为我周六要去傅司珩家。】
陶稚:【给他做饭,第二天下午才回去。】
容槐:【哦,要过夜啊。】
陶稚:【嗯……】
容槐:【也就是说你明天就要去找他了。】
容槐:【好机会啊。】
不然错过再等一周。
陶稚:【啊?】
什么好机会?陶稚没听懂。
容槐:【我们签电子合同吧,签了之后,明天银行上班我就把钱转给你,中午之前绝对到账。】
陶稚:【啊?】
怎么这么着急?
陶稚有点儿懵:【会不会太快了。】
容槐:【不会】
陶稚:“……”
晚上签好电子合同,第二天家教课上完,陶稚拿出手机,看见了银行卡到账的信息,同时,容槐给他发了张流水单。
速度真的很快。
陶稚打字感谢:【收到了,谢谢你,容槐哥。】
容槐回了个笑脸的表情:【小事,方便的话,你课表发我一份吧,我们来约下拍摄时间。】
陶稚:【好的。】
陶稚从相册里找到课表给容槐发了过去,周三的下午他只有一节课,容槐问他这天行不行。
这次上新的主款是新中式的改良汉服,要拍外景。
拍摄的过程中,顺便打听他们的进度。
容老板非常八卦。
陶稚回复说可以,接着和学生以及学生的家长告别后,来到了同一小区,傅司珩的家。
傅司珩已经等他很久了。
陶稚知道傅司珩家的密码,开门进去的时候,傅司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话。
他今天的穿搭很居家休闲。
白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处,纽扣松垮地系着,鼻梁上戴着平光眼镜。
听见开门的声音,傅司珩放下笔记本,很自然地起身走到门口:“来了。”
完全就是一副温馨平静的家庭氛围,甚至,在这一刻,傅司珩还产生了,他在等待忙碌妻子回家的感觉。
“傅哥。”
‘妻子’见到他也很开心。
陶稚热情地跟傅司珩打招呼。
他今天心情很好,打招呼时露出的笑容灿烂,颊侧的梨涡凹陷,特别可爱。
傅司珩看见他的笑容,心脏像是被层层柔软的羽毛包裹。他喉结轻微滚动,盯着陶稚看了好几秒,从梨涡,到鼻子,再到弯成月亮的眼睛和额前柔软的发丝。
陶稚站在那里,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吸引他。
好可爱,想亲。
又找不到借口亲。
自从拆穿陶稚后,傅司珩莫名有种压抑烦躁的感觉,像是得不到满足似的,产生了躁郁感,抽烟的频率越来越高,还经常借用陶稚用过的浴袍和浴巾。
很不爽。
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是,至少现在,陶稚还是他的人。
傅司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正准备开口,陶稚先他一步:“对了傅哥,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陶稚换好鞋子后,仰着脸看向傅司珩,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我有二十万了,我今天就可以还你钱。”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都是直男,还是不要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比较好。”陶稚说:“所以钱我先还给你,之前我们说好的……”
陶稚抿了下唇,仰着脸,眸光是亮的:“只要我把钱还给你,我们就可以解除情侣关系了。”
“?”
傅司珩刚刚还在庆幸至少人还是他的。
现在听见陶稚的话,表情骤然凝固在脸上。
这太突然了。
猝不及防,毫无征兆,突然给了他一个惊天噩耗。
“上次谢谢您帮我。”陶稚还是很感激他的:“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会牢记您的恩情的!”
但是不能谈恋爱。
“直男是不能跟直男谈恋爱的。”陶稚表情非常认真。
傅司珩:“……”
第62章 表白(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陶稚话说完后, 整个屋子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空气凝固,万籁俱寂。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任何动静来。
傅司珩静静地看着陶稚,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陶稚则是等了他半分钟, 见他不说话, 疑惑地侧脸去看傅司珩的表情。
感觉有点不对劲, 但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对劲。
还钱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陶稚眼神不解, 喊了一声傅哥。
清润迷茫的嗓音, 让傅司珩回过神来。
但他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陶稚的脸上。
哥哥到底是哥哥, 同样的场景,傅铮当场破音,一句“什么”喊得惊起树枝上的鸟儿乱飞, 按住陶稚的肩膀不可置信地重复问了好几遍, 差点没把陶稚给吓死。
傅司珩却依旧能稳住情绪。
他没有回应陶稚刚刚的话,而是对他说:“先进来。”
“好的。”陶稚没有拒绝。
虽然今天主要是来还钱的, 但他不会还完钱就走, 他还准备待会儿给傅司珩做顿饭再走呢,算是感谢他对自己的帮助吧。
之后就彻底了结和傅司珩的恩怨啦!
陶稚很开心, 换上拖鞋后, 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他对傅司珩的家很熟悉, 在经过沙发时,脚步却忽然顿了顿, 随即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又赶忙加快脚步,离那个特殊的地方稍微远了点儿。
陶稚在沙发的最右侧停下。
坐下后先放下自己的书包,再侧头去看傅司珩。
傅司珩跟上来了, 这次却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直盯着陶稚看。
陶稚今天穿得简单,灰色的卫衣,背着书包,坐姿端正。
他本身脸就显小,身量纤细,现在这样,看上去要比傅司珩小上一轮不止。
坐下后,他微侧头望过去,脖颈线条白皙优美,看向傅司珩的目光疑惑。
“聊聊。”傅司珩压下心里翻涌不安的情绪,淡淡开口:“你哪来这么多钱?”
“呃。”
这一开口就是陶稚不想回答的问题,他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含糊道:“就,打工嘛。”
“打什么工,能一个星期赚二十万。”傅司珩继续追问。
陶稚:“……”
陶稚,在含糊应对这件事上,几乎是0胜绩。
他对强势的人真的招架不来,傅司珩多问几句,他什么都招了。
蔫蔫的,小声的。
“我找了一份模特的兼职。”陶稚告诉他:“ 合同我已经签了,老板给我付了预付款,所以我现在有钱还给你了。”
“要不我先把钱转你吧——”
“合同给我看看。”傅司珩打断他。
好吧。
陶稚没想到还钱也这么困难,他抿了抿唇,拿出手机,找到电子合同后,递给了傅司珩。
傅司珩看得很认真,仔细。
不仅是在确定是否真的如陶稚所说的那样,还有在认真帮他审查合同中有没有什么对他不利的因素。
陶稚不是法律专业,人又单纯,社会太过险恶,万一遇到坏人——
没有。
通篇看下来,合同正常,合法正规,没有任何坑人的条款。
傅司珩逐字逐句,比他公司上百万千万的合同看得还要认真,所以,他也很自然地看见了其中包含着的工作内容。
拍摄女装照片以及视频,配合自媒体的短视频拍摄宣传。
目光看到这行字的时候,傅司珩觉得自己血压都升高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眼。
“你知道拍摄的内容是什么吗?”傅司珩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询问。
“知道啊。”陶稚点头,虽然有点小害羞,但语气是坦荡的:“女装嘛。”
他对女装谈不上喜欢还是讨厌,刚开始或许有别扭害羞的情绪,尤其穿上短裙还有露肩的那种衣服时,觉得很奇怪。
但穿的次数多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慢慢退去。
都是为了赚钱。
当初接近傅司珩是这样,现在答应容槐,也是这样。
反正他妆前妆后差距很大,应该不会有人认出来。
“也不只有女装的。”陶稚还是小声辩解了一句:“还有偏中性的服装,以及男装。”
只是女装占比较大而已。
傅司珩:“……”
傅司珩感觉自己的胸口堵了一股郁气。
顺不了,很堵,很沉闷,烦躁,像是压了千斤重石似的。
他有一种只属于他的宝贝,马上要被所有人看到觊觎的感觉了。
而陶稚也马上不再只属于他。
他连分手都说出来了。
说得那么自然开心,一点留恋都没有。
傅司珩表面上还能装,实际上早已经破防了。
直男,分手,三千,二十万,女装,这些都是让他破防的点。
傅司珩捏着陶稚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为什么。”他抬眼看向陶稚,那股沉闷的感觉更甚:“我没有催过你还钱。”
“我知道,但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太好。”陶稚说。
傅司珩:“哪里不好?”
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强势态度。
陶稚想了想:“你和傅铮……”
“傅铮纠缠你了是吗?”刚开口,被傅司珩打断。
傅司珩皱眉。
傅铮这几天确实不安分,好几次都偷摸着想去找陶稚,但次次都被拦下。
为此,他将傅铮的保镖增加到了四个。
应该不可能。
“没有没有。”陶稚连忙摆手。
他顿了顿:“就是上次的事情嘛……”
上次那狗血抓马,兄弟争锋相对,三人混乱的场面,陶稚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尴尬。
所以他才要尽快处理和傅司珩的关系。
夹在一对兄弟之间,这太奇怪了。
“哦。”傅司珩明白了。
继续给傅铮增加保镖的想法消失,他纠正陶稚:“不是三人,是两人。”
傅铮从始至终就没有上过桌。
“……好吧。”陶稚也不和他争,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两人关系也很奇怪啊。”
“你是直男,我也是直男。”
“直男跟直男谈恋爱……这不太对吧?”
陶稚的记性很好,别人跟他说过的话,他基本上都能原封不动地记在脑子里。
可能当时被忽悠得找不着北,但等冷静之后复盘,陶稚能一条一条地给他反驳回去。
“你是直男,我也是直男,虽然我穿女装接近您很不道德,我也承认我很坏,做错了事,但我不能一错再错,在明知道您只是喜欢我扮女人的情况,我掰弯您,这更加不道德。当然,您继续把我当女装,沉溺于这种假象中以及假装的情侣关系中,也很不应该,您应该清醒一点。”
“漂亮的女生有很多,您会能找到理想型的。”说到这里的时候,陶稚抿了抿唇。
心里莫名涌起了些失落的感觉,可很快又被“我是一个直男”的想法压了下去,语气也变得更加疏离:“您很好,长得很英俊,和年轻人有代沟其实并不影响的,我和您就相处得很愉快。”
“对了,您之前不是说,您对于未来另一半的伴侣,是有年龄要求吗?”
陶稚想起了这件事,顿时豁然开朗:“不超过三岁属于同龄人,您跟同龄人肯定没有代沟。”
陶稚还鼓励他:“您一定可以找到理想伴侣的!”
“……”
理想伴侣能不能找到另说了。
他现在被小男友插得浑身是刀倒是真的。
这么久远的事情,他甚至还记得。
回旋镖在此刻完全具象化了。
全都是报应。
“假的。”都到这种地步了,傅司珩没什么好继续隐瞒的。
再骗下去越描越黑。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否认陶稚刚刚的长篇大论:“我不是直男。”
“啊?”
陶稚愣住,傻眼了:“不是?”
怎么会不是呢?
傅司珩明明很喜欢女装的他,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
“嗯,不是。”傅司珩重复了一遍,告诉他:“骗你的,早就喜欢上你了。”
“也早就知道你是小男生。”
陶稚:“?”
什么意思?
陶稚又懵了。
越听越懵,表情茫然。
傅司珩捏了捏眉心。
他这辈子几乎没有在自己策划的事情上栽过跟头,陶稚算是唯一一个了。
这种失控的,事情脱离他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可陶稚想分手这件事是认真的。
傅司珩现在稍微冷静了一点,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着急。
连想办法都忘了。
他沉默了几秒。
说都说了,只能继续往下说。
傅司珩告诉他:“在会所那天就看出来了。”
陶稚:“?”
啊???
他刚刚还想说,你是不是把我当女生看了,所以强行掰弯了自己。
结果傅司珩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让他震惊。
早就知道了。
会所那天。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都是知道的。
那、那……他在傅司珩面前,还有跟傅司珩……傅司珩岂不是都知道!
他明明都知道,却装不知道,看着自己慌乱地找借口圆谎。
陶稚的手指蜷了蜷,脑海里闪过几幅画面,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您、您好过分啊……”陶稚喃喃道。
“对不起。”傅司珩道歉。
陶稚没有说话。
倒不是因为生气什么的。
对于傅司珩的隐瞒行为,陶稚算不上生气。
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早已分不清谁对谁错,双方都有欺骗的行为,傅司珩原谅过他的欺骗,礼尚往来,他也会原谅傅司珩的隐瞒。
陶稚对于这件事,更多的是羞耻。
还有,他觉得,傅司珩有一点点的坏。
很恶趣味。
尤其他的记性特别好,能顺势想起来很多细节,那几个画面闪回的过程中,他们的每一句对话都重新回响在脑海,陶稚尴尬得脚趾头都蜷了蜷。
有两次是最过分的,是傅司珩故意用掌心拢出一个小包,对他说,这样的大小还勉强差不多。
还有上个星期,在沙发上,明明他都夹紧了腿,说好不愿意让傅司珩碰到前面,结果傅司珩一边在他耳边喘,一边问他,不行吗?真的不行吗?如果我求求你呢?
说着还要往前摸,手掌故意去碰触他的大腿内侧。
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陶稚快要被他的动作吓死了,只能再次主动。
……
原来这一切都是傅司珩傅司珩故意的啊。
包括那些什么结婚,要他生孩子什么的,也都是故意说他来吓他的。
真的好坏啊。
除了羞耻之外,陶稚大概还有些惊讶,难以置信,不太能理解。
因为傅司珩给他的印象并不是这样的。
在他眼里,傅司珩是个很成熟,靠谱的男人来着。
原来真实的他,竟然是个这么坏的坏人。
陶稚看向他的眼神,从茫然到疑惑,半晌,好碍事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故意隐瞒呢。”
傅司珩:“因为我居心不良。”
一开始是想看傅铮和陶稚想干什么,后来发现装不知道很有意思。
陶稚主动勾引他,为了隐瞒自己的真实性别,更是会做出很多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主动将自己送上来,满足他很多恶劣的想法。
傅司珩很享受这种感觉,也尝到了其中的甜头。
他像是上瘾似的,舍不得抽离出来,沉浸在陶稚这笨拙的勾引之中,又有能亲手教导他的乐趣。
很上瘾。
实际上,如果不是察觉到陶稚没有真正把他当男朋友,还有个傅铮在虎视眈眈,他压根不会这么早拆穿他,还会更加享受这个时刻。
越久越好。
傅司珩不是个好人,他知道。
但沉溺归沉溺,傅司珩却从来没有过玩弄陶稚的想法。
他喜欢陶稚的心是真的。
但他确实自负。
自以为掌控全局,一切都该如他计划那样进行。
他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失去陶稚。
现在全乱套了。
“陶稚。”再不说出来怕是真的晚了。
傅司珩说:“我喜欢你。”
陶稚这个人单纯,没什么心眼,也不会跟人开玩笑,他说要分手,就真的是认真思考过后做出的决定。
但傅司珩不可能答应的。
“我不是直男,之前骗了你,但喜欢你是真的。”
陶稚:“啊……”
骤然听到表白,陶稚很意外。
意外过头,又很为难。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可是傅哥,你不是直男,我是啊。”
陶稚看着他,挠了挠脑袋。
虽然懵,但思路清晰,不为所动:“我真的很感谢您先前帮我,但是。”
说话时,他的眼神非常真诚,不是推脱,也不是拒绝,而是真心的。
那样认为。
“直男不能跟直男谈恋爱。”
“但直男同样是不能跟gay谈恋爱的。”
“我只能拒绝你了。”
傅司珩:“……”
二次伤害,油盐不进,就是一口咬定自己是直男。
直男不能跟直男谈恋爱,也不能跟gay谈恋爱。
6。
傅司珩从来没有和傅铮感同身受过。
这是第一次。
第63章 重追
傅家兄弟俩都来卫煜的酒吧借酒消愁了。
且看上去都像是失恋了似的。
卫煜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这两个星期十分诡异。
先是傅铮来到他店里, 一个人坐在吧台,喝得烂醉如泥,一杯接一杯,臭着张脸, 谁来搭讪都把人骂走, 还跟人发生口角, 引起事故。
卫煜原本是不想管他的, 但这情况, 他再不管, 是真怕傅铮给他酒吧给掀了。没办法, 他只好坐在旁边试图开导傅铮,问清楚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傅铮喝得已经神志不清了, 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话, 他怎么能是直男呢?
他哪点像直男了?
卫哥,你说他那点是直男了?
卫煜当时:“?”
一头雾水, 压根不知道傅铮在说什么, 卫煜琢磨了好一会儿没琢磨明白,等回过神的时候, 发现傅铮已经醉死过去了。
没办法, 看在那点儿微薄的亲戚关系上, 卫煜让酒吧的服务员送他去楼上休息。
这之后,傅铮没再来过, 卫煜也就没放在心上, 只觉得他是不是被谁伤着了。
年轻人,有这样的烦恼很正常。
卫煜照常管理着他的酒吧事业。
结果一个星期之后,不, 应该还没有一个星期,就三四天吧。同样的酒吧,同样的吧台,甚至同样的位置,傅司珩也是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卫煜:“???”
兄弟,我看不懂你们了。
卫煜心情非常复杂,但好在傅司珩比傅铮要体面得多。
他不闹腾,不胡言乱语,只沉默地一杯接着一杯,完全就是在借酒消愁。
这下可就真把卫煜的好奇心给钓上来了。
他有一个很荒谬的猜测,觉得让兄弟两个同时借酒消愁的人,大概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到没边,不说傅司珩,傅铮那边,不是他亲手把他同学送到傅司珩身边的吗?
怎么还喝上闷酒了呢?
而且傅司珩不跟那个小男生处得挺好的?
怎么也喝上了?
卫煜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犹豫了一会儿后,磨磨蹭蹭地来到傅司珩的身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什么,今天这么有空啊?”
“独自喝闷酒多无聊啊,聊会呗。对了,你跟傅铮的那个同学,最近怎么样?都没有听你提过了。”
傅司珩:“。”
开口就踩雷,傅司珩懒得理他,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将手边的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卫煜:“???”
傅司珩这边刚放下杯子,酒保立刻就将调好的酒再次递到他面前。
“行了行了,别再给他喝了,都喝多少了。”卫煜打发走酒保:“大中午地就喝,我真是服了,今天不上班?”
傅司珩没说话。
“傅铮前几天也来过我店里了。”
傅司珩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还是不搭理他。
卫煜:“……”
“算了,我给你看个东西。”卫煜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
刚解锁。
他终于听到了傅司珩的声音。
冷冷的:“傅铮在你店里弄坏的东西,找他去要。”
卫煜:“?”
“呵。”卫煜被这话逗笑了:“他现在哪里有钱啊,谁不知道傅二少最近穷疯了,到处找能赚钱的方法呢。你俩就讹我吧。不是。”
察觉到话题偏了,卫煜连忙拉回来:“扯远了,我是想给你看个照片,早上就想问你了来着。”
傅司珩:“没兴趣。”
“有兴趣。”卫煜纠正他:“是你女朋友,不是。”
刚说出口,又连忙改口:“是你男朋友。”
傅司珩:“?”
傅司珩终于抬头,给了卫煜一个眼神:“什么照片?”
卫煜:“……”
服了,跟他妈关键词似的。他刚刚说那么多话,傅司珩半点反应不给,一提到男朋友,立马就变了副嘴脸。
就是说,就算以前没有谈过,现在好不容易谈着了,也不必宝贝成这样吧?
卫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才将手机递给他。
傅司珩接了过来,垂眼,目光触及到卫煜的照片中的人时,他的视线骤然凝住。
是陶稚的照片。
不,准确地说,是陶稚的女装照片。
傍晚的森林,夕阳的余晖穿过树梢,琥珀色的微光洒落在陶稚的身后。
陶稚穿的是一件浅绿色抹胸短裙。
束腰设计,白色系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往上,胸口处大概垫了什么东西,微微显出弧度。
白皙的胸口处,锁骨线条精致优美,树叶配饰点缀其中,叶尖折射出的微光,落在雪白的圆润肩头处。
陶稚站在这片森林里,眸光清澈柔软,发尾处绑着的丝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是误入凡尘的精灵,仙女,小鹿。
甚至只是花絮的照片,就已经这么漂亮可爱了。
……
但他真的去做模特了。
傅司珩盯着这些照片,手指逐渐收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目光微侧,看见了发这组照片的人是谁。
卫煜的备注是容槐。
傅司珩不认识,但他知道,这人应该就是给陶稚二十万的那个。
傅司珩顺手点进了他的朋友圈,翻了翻,找到了他本人的自拍照。
没威胁的类型。
傅司珩将手机丢回给了卫煜,问道:“这人谁。”
“我朋友啊。”卫煜说:“一家造型店的老板,最近想开网店,前段时间天天嚎着要模特,找我要推荐。我给他找了几个都不满意,愁得很,没想到这一转眼就敲定了人选,还是你的那个谁。”
卫煜也不知道该用男朋友还是女朋友来称呼傅司珩的那个谁。
“这人胆子挺大的。”傅司珩淡声道。
“啊?什么?”卫煜没听懂他的意思。不过手机回到他手上时,他顺便往评论区看了眼。
中午那会儿,他刚看到这组照片的时候,评论就挺多的,现在更多了。
评论的人还都是熟人,共同好友,这幅嘴脸,啧啧。
卫煜手指滑动,看得直乐,还讲给傅司珩听:“底下有人问容槐他是不是单身,好想追,你猜容槐说的什么?笑死我了。”
“卧槽,好多人都在问啊。”
“你完了老傅,危机感是不是上来了?”
“……”傅司珩没应。
他脸色比刚刚更加难看了,仰头将酒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随后,玻璃杯重重地碰在了吧台上。
上周六,陶稚一口咬死自己就是直男,不管他说什么,陶稚的态度始终都是直男是不能跟gay谈恋爱的。
什么都不听,非要还钱。
傅司珩不让,他就自顾自地按照将钱转回到他之前的卡里,之后又说要离开,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忙。
敢情这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以前不是很不喜欢穿女装吗?总是找借口逃避,能少拍一套就拍一套,还说自己不喜欢穿短裙,觉得很奇怪,膝盖以上的裙子走路都觉得别扭。
现在不别扭了。
现在竟然连这样的照片都能拍。
又露胸又露腿的。
傅司珩那天愿意放他走,除了陶稚说自己有事要忙外,还因为他当时确实是没招了,不管他跟陶稚说什么,陶稚都油盐不进,一根筋咬死了自己是直男,傅司珩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原本是想暂时冷静冷静也好。
彼此都冷静一下。
除了陶稚很倔外,还有个原因是他发现自己似乎不太理智。
他太在乎陶稚了,很容易就被他牵着走,根本无法保持冷静,更多的是慌乱,还有,对事情无法重归于自己掌控的不适感。
傅司珩习惯身处高位,把控全局,但他当时是真的拿陶稚一点办法都没有,陶稚比他想象中的坚定多了,以前的好忽悠简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陶稚那天很警惕。
这种情况下,他压根说服不了陶稚。
傅司珩当时想的是,等过几天再去找他,三五天就行,再跟他好好谈论下有关于直男的事情。
结果……
今天是二天。
老婆受欢迎,不可能会是老婆的错。
只能是那群不要脸的臭男人的错。
评论傅司珩也看到了,完全不需要卫煜给他读。
傅司珩现在很醋。
他喝的压根就不是酒,里面冒出来的全是酸味。
是醋。
还有危机感。
没错,是危机感。
傅司珩想通了,他不用冷静,不用说服陶稚,他只需要重追就行了。
滑跪道歉一条龙,然后重追。
拿出真心来重追。
“你干嘛。”卫煜被他刚刚酒杯弄出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我这吧台定制的,很贵,砸坏了要赔啊。对了,我忘记问你傅铮的事情了——”
“没什么,我走了。”
不用冷静了。
再冷静下去怕是手慢无。
傅司珩起身,留下满头疑惑的卫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陶稚现在正在找猫。
周一下午四点,陶稚刚下课。
找不到日结的兼职,也不想去图书馆,正巧看到社团里面说起流浪猫的事情,于是难得空闲的时间,闲不住的他顺便帮帮其他社团的忙。
小动物保护协会那边想要做一份学校的流浪猫档案放在官网,其中需要拍摄小猫咪的单猫照。
目前进度完全99%,缺少的1%是一只名叫贝贝的大胖橘。
胖橘以前性格很好,非常亲近学校里面的学生和老师,谁都能来撸它抱它,可是有一天下午,原本在校园草坪里躺着晒太阳的它,身边来了个学生。
大胖橘对这个学生很熟悉,从善如流地蹭过去想讨点吃的。原本是一幅人猫友好交流的场景,结果零食吃完后,大胖橘突然被怪叫着抱走,带去学校附近的宠物医院绝育了。
再次回到学校时,它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这之后,它就不再信任人类。
别说再和人类亲亲蹭蹭了,现在连它的影子都见不到。
只要见到人,就会立刻躲起来,连猫条罐头都骗不到它。
以至于现在都没有人拍到过它的照片,小动物保护协会会长在重金征集此猫的照片,悬赏金额已经到达了四杯奶茶的辛苦费!
陶稚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去找找,没想到还真挺走运的,在学校人工湖附近的长椅底下看见了他。
陶稚蹲在地上,刚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陶稚。”身后响起声音,陶稚愣了愣。
就这一秒的时间,没有按下镜头,大胖橘察觉到有人,立马警惕地跑掉了。
“……”
四杯奶茶泡汤,陶稚回头。
傅司珩站在他的身后,微微弯着腰,倾覆下来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
“傅哥?”陶稚见到他很意外。
怎么突然来他学校了……
“蹲在这里干什么。”傅司珩朝他伸手。
陶稚目光微抬,视线在他掌心停留了几秒后,想了想,最终还是抓住傅司珩的手掌起身了。
然后立马松开。
很快。
“在干什么。”傅司珩表情不变。
“我在拍猫。”陶稚回答:“刚刚已经跑掉掉了。”
说完,他顿了两秒:“傅哥,您怎么过来了?”
隔了不到两天,再看见傅司珩,陶稚还是很不自在。
他的眼神还有些飘忽,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傅司珩看出来了,但他没问,只是告诉陶稚:“来找你的。”
“嗯?”陶稚的目光顿住,又悄悄地挪回去:“找我干嘛……”
傅司珩:“不干嘛,就是想来看你。”
“……?”那傅司珩这么说,陶稚就更加疑惑了。
他们两个不是已经说开了吗?
他已经拒绝了傅司珩,傅司珩不是都同意吗?
陶稚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茫然:“为什么要来看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是直男,跟你是不可能的……”
“直男是不能跟gay……”
“陶稚。”虽然来之前就有做好准备,但再次听到,傅司珩还是被气笑了。
气得他想咬陶稚一口。
还想吃他的脸颊肉。
很馋。
尤其想到那么多人都在馋他。
仅仅只是看了几张照片而已。
如果真和本人有过接触,那只会被迷到连路都走不动。
爱上陶稚,如同呼吸一般简单。
他不就是这样。
陶稚这个小笨蛋,毫无察觉自己处在多么危险的环境中。
“你是在故意报复我吗?”傅司珩问。?!
啊?!
陶稚张了张嘴,表情先是诧异,随即眼神闪躲,心虚得不要太明显。
怎么、怎么被发现了?
第64章 道歉
偷偷报复傅司珩这件事, 绝对是陶稚不到19岁的人生里,干过的唯一一件,主动的坏事。
因为他真的有点生气了,也觉得傅司珩很过分。
即便他很清楚, 他同样干过欺骗的事情, 傅司珩没有跟他计较, 还原谅他了。礼尚往来, 他也不应该跟傅司珩计较才对。
可是……
就算知道……
陶稚在理智上也有说服自己。
可一抬头, 看到傅司珩的脸, 他的脑袋就不受控制地回想自己被欺负时的画面, 一帧一帧的,无比清晰。
他好几次都是因为害怕暴露,主动拉着男人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后面。
这样的场面实在太多了, 陶稚数都数不完, 一回想起来,就羞耻得手脚一起蜷, 差点没当场抠个复式大顶层出来。
尴尬得要命。
而且他还想到, 他当时那么害怕担心,傅司珩的情绪却跟他截然相反, 还乐在其中。
陶稚觉得傅司珩就是在故意欺负他。
很讨厌。
他一定觉得很好玩。
都没有想过自己当时有多么恐惧, 怕发现, 怕被揍。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呢。
还有,傅司珩还特别喜欢调侃他是清纯女大学生。
明明知道他是个男生, 还总是喊他清纯女大学生, 逼得他胡乱说话,说什么是处,不可以这样那样……啊啊啊啊啊。
这一桩桩的罪责数下来, 向来好脾气的陶稚都绷不住了。
其实他刚开始没有报复之类的想法。
是他发现,每次他提到直男的时候,傅司珩平时沉着冷静的表情,都会有一瞬间的变化。
是那种很复杂的表情变化。
像是凝滞,无奈,破防,慌张组合在一起。
陶稚察觉到了,所以后面……他就不停地在重复着这个词。
后来从傅司珩家里离开,他回到宿舍,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后,趴在书桌上自己反省。
他好像不该这么坏。
可是傅司珩也很坏啊,傅司珩在故意欺负人。
但他也骗了傅司珩呀。
算了,就当扯平了吧。
说都说了,以后不要这样好了。
不会有人发现的。
陶稚当时是这样决定,结果再次见到他,还是忍不住。
明明已经不生气了,可见到傅司珩,直男两个字就跟有了记忆似的,很自然地便脱口而出。
像是在耍小脾气和埋怨。
陶稚这辈子,主观上干的坏事,大概就只有这件了,故意反复提及自己是个直男。
其实严格说起来也不算坏。
他没有说谎,只是说的频率有点高,伤害到了某些老男人而已。
这是他自己的小秘密。
可是现在,却被当事人发现了。
陶稚听见傅司珩的话,先是震惊,随即睫毛快速颤动了好几下,视线飘忽着躲闪,嘴硬道:“没有啊,傅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承认,还有点儿害怕。
傅司珩看着他,原本想说他不是傅铮那样的蠢货,不至于这都看不出来,顺便还想问问他,怎么小萌兔还学坏了。
这些话都在嘴边了,可他看着陶稚忐忑不安的表情,想了想,又全部咽了回去。
“那就是还在生气了。”傅司珩说。
“没有啊。”陶稚还是不承认,依旧装嘴硬:“傅哥,我没有报复,我也没有在生气。”
傅司珩:“生气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又不会跟你计较。”
“……”真的不会计较吗?
陶稚不太相信,因为傅司珩这个人很坏,陶稚前天才真正地认识了他,知道了他恶劣的样子,他觉得傅司珩今天就是来找他麻烦的。
“不相信?”傅司珩又看出来了,问道:“为什么?”
“因为您总是欺负我。”这次陶稚没有再嘴硬,而是安静了一会儿,抬起脸,小声地告诉傅司珩。
总是。
好严重的罪名啊。
但是仔细想想,陶稚的控诉又没有错。
确实有些欺负过头了。
傅司珩反省过。
陶稚离开的当天,还有他从酒吧回家后,洗澡去除酒味的时候。
“那你也可以欺负回来。”傅司珩:“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反抗。”
“或者,你也可以在我欺负你之前,反过来先欺负我。”
“你可以试试。”
“……?”
什么啊,好绕,听不懂,也不会做。
陶稚本性还是个善良乖巧有礼貌讲文明的大学生。
他才不会像傅司珩那样,故意做些让人为难羞耻的事情。
陶稚又不说话了,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司珩盯着看了他一会儿,主动开口转移话题:“拍猫干什么?”
“做流浪猫档案。”陶稚如实告诉他,撇了撇嘴:“还差一只大橘猫的照片,很难得看到它的,我刚刚凑巧碰到了,正准备拍照,就被你吓走了。”
“这样啊。”傅司珩很意外。
看来对他的怨气是真的不小。
陶稚平时总是一副乖巧,善解人意的样子,看上去很听话,没有什么脾气,偶尔把他逼急了,最多就是自己生会儿闷气,没多久就好了。
傅司珩也以为自己喜欢的就是他的可爱听话,跟以前见过的年纪小的小孩都不有一样,可他现在这样不依不饶又不坦诚的样子,傅司珩发现自己也很喜欢。
去揣测他的心意,去哄他,同样觉得很有意思。
很喜欢。
而且是越看越喜欢。
虽然陶稚表现出来的样子没什么不对劲,但实际上好像已经气成了河豚,两边脸颊都鼓鼓的,特别的可爱。
傅司珩觉得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因为陶稚的存在而注入了活力与生机。
让他重新回想起来,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
很坏,性格恶劣。
压根不是现在冷酷威严的样子。
傅司珩眉眼间变得柔和了些,提议道:“那我陪你去找?”
“嗯?”这话很让陶稚意外。
他先是看了傅司珩一眼。
傅司珩西装革履,面容冷峻,气质沉稳,看上去体面又矜贵。
呃,和他一起找猫?
陶稚委婉地告诉他:“流浪猫经常待的地方是那种花坛,草坪还有椅子底下。”
“嗯。”傅司珩看上去并不介意:“走吧。”
陶稚:“……”
好吧。
陶稚带着傅司珩去找猫了。
大橘猫虽然警惕难找,但它是有固定居所的。经常去的地方,就是人比较少的绿化带,校园特定猫窝点,以及自行车停放区这种容易躲藏的地方。
陶稚今天运气也是真的好,竟然还真让他二次找到了大胖橘。它当时正蹲在自行车下面舔爪子,不仔细点都看不见它。
但当陶稚拿出手机准备再次拍照的时候,大胖橘警惕抬头,见到有人,立马毫不犹豫地跑掉。
后来他们又找了几个地方。
傅司珩还替他钻了花坛,结果没有再看到它的身影。
“算了,不用找了。”陶稚今天也就是一时兴起,现在找了快一个小时,有点儿累了。
他侧头看向傅司珩,傅司珩刚从花坛里出来,看上去很贵的西装,袖口和衣摆处沾染了些灰尘和树叶。
陶稚有点不好意思了。
“真不找了?”傅司珩问他。
“嗯……不找了。”陶稚说:“报酬其实就是四杯奶茶。”
“行。”傅司珩拂了拂衣袖。
现在时间不早了,下午五点左右,正是吃饭的时候,傅司珩刚想问陶稚,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外面吃饭,陶稚先他一步开口,像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傅司珩嗯了一声,等他。
陶稚安静了半分钟。
“对不起啊,之前……偷偷报复你。”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小了很多,有点儿愧疚的意思。
“哦。”傅司珩语气平静:“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无所谓,只要你高兴,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欺负过你,你想报复回来,没关系。”
陶稚抿了抿唇。
傅司珩是有说过。
但陶稚的道德感很强,不会按照他说的那样,对他做无礼的事情。
而且他也不相信傅司珩会这么好心,肯定憋着其他坏。
……
这是之前的想法。
现在有一点相信了。
“好的。”陶稚先是应了声,随后问傅司珩:“那您之前介绍给我的家教我还可以去吗?”
这份兼职对陶稚来说是真的很好。轻松,费用高,学生也听话懂事。半天的时间,陶稚只需要帮他梳理复习一遍上周的内容就好。
虽然跟傅司珩闹翻了(自认为),但陶稚舍不得这份兼职。
从傅司珩家里出来时,他就有认真担心过,家教会不会不让他做了。
毕竟是傅司珩介绍的。
傅司珩:“?”
“一天到晚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傅司珩又被气笑了:“在你心里我这么小气? ”
“没有没有。”傅司珩很大方,陶稚知道的。
他连忙摆手,小声为自己辩解:“是我乱想的。”
因为没有安全感,所有乱想。
傅司珩看到他这幅不好意思的模样,还真有点想咬他的脸。
“既然这样的话,如果可以,我希望您可以给我道个歉。”傅司珩的目光好灼热,陶稚有点招架不来,转移了话题。
刚刚说可以对他做任何想做的事情,陶稚打算现在试试。
傅司珩看向他。
陶稚莫名地有种紧张的感觉。
“因为您真的很过分。”陶稚攥紧了手指,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您认出了我的真实性别,您可以拆穿我,但是装作不知道,看我为了保守秘密做出很多难堪羞耻的事情,您还乐在其中……这样的行为。”
顿了顿,陶稚重复:“真的很过分。”
“对不起。”傅司珩认真地跟他道歉:“ 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再也不会故意欺负你了。”
陶稚:“真的?”
傅司珩:“真的。”
陶稚相信他了。
“傅哥,我也应该道歉,不该报复你。”有礼貌且道德感强的大学生也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怎么这么招人疼。
乖成什么样了。
傅司珩看着他,心脏柔软一片——
“但是。”陶稚忽然话锋一转:“我是直男这件事没有骗你。”
傅司珩:“?”
怎么又开始了。
傅司珩的表情再次僵住。
刚才和谐友好的氛围仿佛不存在似的。
但这次陶稚说的不是什么报复的话,而且真的这样认为。
甚至为了区别之前的报复行为,他还特意强调:“这次不是报复哦,是在认真告诉你的。”
“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了。”陶稚甚至以为自己是安慰:“所以这是真的。”
傅司珩:“……”
行。
三次伤害。
深吸了一口气,傅司珩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努力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好。”
无所谓。
直的又怎样,掰弯就行了。
再说了,陶稚这直不直的,还真得打个问号。
哼哼唧唧地说自己不行的时候,可没有一点直男样,哪里没被他舔过。
而且他大概没有发现,有好几次,陶稚都戳在他小腹上了。
啧。
又回味上了。
“明白了,小直男,意思是我还要追很久才能追到你。”傅司珩压下自己脑海里的肮脏心思:“我知道了,没问题,在此之前,我先带你去吃饭。嗯?”
话说完,陶稚却没动,反而用一种琢磨的眼神看他,这让傅司珩有点奇怪:“怎么了?”
陶稚想了想:“您叫我小直男。”
傅司珩:“?”
他没明白。
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
“就跟以前叫我清纯女大学生差不多,是故意调侃的意思……行为很恶劣。”陶稚得出结论。
傅司珩:“……”
这……性格如此,傅司珩还真不好改。
他沉默了几秒,纯不要脸:“那不然你叫我gay,你也恶劣地调侃我。”
陶稚:“?”
这、什么啊……
陶稚傻眼,呆呆地看着他。
第65章 聚会
傅司珩给陶稚道歉, 陶稚原谅他了。
但傅司珩说要追他的事情,陶稚没回应他。
不说话,只埋头吃饭,当听不见, 被问急了, 就说自己是直男, 再伤害傅司珩一次。
他觉得傅司珩不太礼貌。
问一个直男能不能追他, 这太奇怪了, 陶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这很难回答。
后来傅司珩就不问了。
但之后, 陶稚却经常在学校里看见他。
经常,几乎每天,最长的时间不超过两天。
那两天还是周末, 陶稚因为有事在忙, 傅司珩找不到他,所以才没有见到。
傅司珩可真有空啊, 找他也不干什么正经事, 就单纯地看他,陪他上课, 去图书馆学习, 陪着他做作业, 或者去散步之类的,干一些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至少对傅司珩来说没有意义。
傅司珩却不这样觉得。
他自己挺享受的。
以前和陶稚的发展太快了, 现在静下心来重新追求, 弥补他大学没有谈过恋爱的遗憾,又是另外一种体验。
感觉自己都因此变得年轻许多。
因此傅司珩跑得很勤。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陶稚上课, 他都觉得很意思。
……
陶稚觉得很奇怪。
因为傅铮以前说过他很忙,经常出差,兄弟两人一学期都见不了几次,傅司珩来揍他还得专门抽空,在去见客户的路上,车子拐个弯开到学校来揍。
没想到这忽然就不忙了,变得空闲,不仅有时间过来,每次还都能精准地发现他在哪里,连问都不需要问,有时候陶稚一转头就看见了傅司珩,他都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装了监控。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最大的原因还是陶稚生活简单。
不再和傅铮混在一起后,陶稚每天除了上课,固定的时间去图书馆外,也就偶尔会去参加社团活动,在校园里散散步,喂喂流浪猫之类的了。
他很好找。
加上现在不打零工,就更好找了。
傅司珩不让他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兼职,陶稚刚开始很不愿意。
虽然家里现在不欠债了,但他还得赚生活费呀,还有妹妹那边,妹妹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陶稚在出,家里,妈妈的身体也不好,多赚钱点总没错的。
陶稚还是想做兼职,傅司珩干脆又给他找了个在小区里代遛狗的工作。
周六一整天,早上去做家教,中午来他这儿吃饭,傍晚去遛狗,八点傅司珩把他送回学校。
很合理的安排,周日和平时休息,劳逸结合。
不过这只是在傅司珩看来。
实际上周日,陶稚去给容槐当模特了。
好在首次上新只有三套服装,陶稚两个星期做完全部的拍摄工作,还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视频宣传点赞量200万+。容槐问陶稚要不要自己开个账号,做做自媒体之类的。但陶稚对此一窍不通,拒绝了,容槐也就没有再提。
模特的工作完成之后,生活忽然开始变得悠闲下来。
不用再整天忙碌打工,和围着别人打转,照顾其他人。不缺钱不用为生活费发愁之后,他终于有机会能好好享受大学的生活了。
陶稚参加了戏剧社。
虽然对此一窍不通,但帮忙打打杂还挺有意思。
还参加了志愿社的献爱心活动,以及,社团聚餐。
这是陶稚第一次参加集体外出娱乐活动。
学校周边新开了一家KTV,社团组织聚餐之后,提议续场,于是一伙人又转战了KTV。
“新面孔啊。”
KTV里,其他人都在喝酒唱歌玩游戏,陶稚不太擅长,坐在旁边看,喝着汽水和社长说话,身旁忽然来个男生。
“嗯?你说小陶吗?”社长转头,看见来人后耸了下肩:“不算新面孔。小陶去年就在了,一直很积极参加社团活动,怎么会是新面孔呢?是你没见过吧。”
“哈哈,点我呢。”男生也不尴尬,笑了笑。
社长摊了摊手,又转身附到陶稚耳边说:“这就是我跟你吐槽的那个人。”
啊?
他啊?
陶稚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
这人是大三学长,听说大一的时候就加入社团了,但基本不怎么参加社团的活动,当时加入也只是为了追社团里的学姐。
后来学姐毕业,他没有退社,不参加活动,倒是聚会,场场不落,从不缺席。
和陶稚完完全全相反的类型。
陶稚去年因为要给傅铮做小跟班,时时刻刻地候在大少爷身边,所以从来不参加聚会,只参加社团活动,两人完美地错开。
上周在福利院做义工时,社长跟他聊过这人,陶稚有点印象。
“学长您好。”陶稚起身,跟他打了声招呼。
“你好。”对方笑了笑,看上去心情不错。
陶稚的礼貌文明被他曲解成了恭敬懂事,因此心情愉悦,也就顺势坐了下来。
挺上道的这新人。
一坐下,看见陶稚手里拿的是气泡水,顿时挑了挑眉:“你怎么喝的是气泡水啊?”
“啊?”陶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杯子。
气泡水怎么了?
他今天晚上都在喝气泡水啊。
陶稚酒量太差了,担心自己喝多了不清醒给别人造成麻烦,所以今天晚上滴酒没沾。吃饭的时候也有人问过,要不要喝点啤酒之类的,陶稚拒绝了,对方也就没说什么。
现在……
手上的气泡水不由分说地被夺走,换成罐装啤酒,陶稚表情茫然:“学长……”
“你干嘛。”社长皱了下眉:“人喝不了酒,你闲得没事灌他干什么。”
“哪能说是灌呢?”男生不服:“就一瓶啤酒而已,谁喝啤酒会醉啊?”
“应该没有人会喝啤酒都醉吧?”
社长:“?”
社长想了想。
那要这么说也没错——
“不好意思啊,我喝啤酒真的会醉。”陶稚说出真相,有点儿不好意思:“学长,我喝气泡水就好。”
“别开玩笑了。”男生不信。
刚刚还夸这新人上道呢,一转眼就不给学长面子了。
他有点不满,一边说着话,一边顺手将啤酒的拉环拉开了,展示着学长的威严:“出来玩玩喝点酒大家都开心,不要故意扫兴。”
“学长,我没有故意扫兴。”陶稚为难。
他是真的酒量不好,目前喝过没醉的酒,就只有在卫煜会所的时候,喝过的那杯果酒了。除此之外什么啤酒红酒,他都上头过。
尤其红酒——
陶稚压下自己升起的思绪,还是摆手拒绝:“抱歉。”
“不给学长面子啊?”男生的嗓音沉了沉。
“行了,不愿意就不愿意,谁规定的一定要喝酒啊。”社长翻了个白眼,伸手夺过男生手里的罐装啤酒。
男生还以为她要喝,刚想说一句豪爽,社长又将啤酒塞回到他左手:“那我还是你学姐呢,我叫你喝完这罐,你喝不喝啊。”
“你叫我喝,我肯定喝啊。”男生还真仰头一口闷了。
“wow。”旁边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开始起哄:“什么情况,突然喝这么猛。”
“学弟,该你了。”男生放下易拉罐,对着陶稚抬了抬下巴。
呃。
陶稚张了张嘴。
他不想喝啊,他是真的会醉,到时候醉了要是胡言乱语的话,很丢脸。
陶稚一时间有点下不来台:“学长,我……”
刚开口,包间的门忽然被打开,几名男服务员推开门进来,吸引走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陶稚也跟着望过去。
“嗬,谁啊,点这么多酒,还都是洋的。”
“好大手笔,咱这社团经费这么足吗?”
“啊?!”社长听到这话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着急得要命。
不足的啊!
社团经费才没有那么多!
“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送错了。”社长连忙上前,拦住他们:“我们这边就点了几扎啤酒,这些不是我们点的。”
“没有上错。”服务员微微一笑,将端进来的酒水全部放在了桌子上。
社长扫了眼瓶身,红酒香槟威士忌轩尼诗,什么都有。
当然,啤酒也有,但跟他们点的普通大众品牌不一样,上的竟然是小丑王!
社长看得头皮都发麻了,咂舌:“我们真没有点……”
“是傅先生点的。”服务员说。
傅先生这个称呼出来,其他人都一脸懵,陶稚却抬起了头,下意识往那群服务员里面看。
没看见傅司珩。
“傅先生说,这些酒他送给诸位,感谢诸位平时对他弟弟的照顾,希望大家今天晚上玩得开心。另外,他弟弟酒量不好,也希望大家能手下留情,不要灌他酒,让他玩完能开心地回去。”
话音落下,走在最末端的服务员端着托盘上前。
托盘上摆放着一杯颜色很好看的酒,服务员放在陶稚的面前:“傅先生说这杯果酒度数很低,您喝了不会醉,只可以喝这一杯。”?
什么。
陶稚没反应过来。
其他人确实将目光都落在了陶稚对身上。
啊?
啊啊??
陶稚更懵了。
服务员们送完酒后离开,包间诡异地安静了几秒后,突然像是炸开了锅似的,陶稚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陶稚!你有哥哥啊?不对,你哥哥怎么姓傅啊!”
“是不是表哥?”
“不会吧,没听说啊——”
陶稚家庭条件不好,只要对他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所以才会到处找兼职打工,给傅铮做小跟班。
这哥们这么大手笔,怎么看都不像是陶稚的哥哥。
等等。
傅先生?傅铮?
感觉好像突然找到了线索似的,社长眼睛从震惊中回神后,眼睛忽然亮了下,用手肘推推陶稚,问道:“这个傅先生是傅铮吗?”
“呃……”陶稚刚刚懵得不比其他人少,听见社长的声音,眼珠微微动了动,下意识否认:“不是傅铮……”
好久没听到傅铮的名字,陶稚走了下神。
他之前还问过傅司珩,有关于傅铮的事情。
因为傅司珩说要追他,还经常来找他,陶稚担心被傅铮看见,又搞出什么狗血的三角恋来,紧张兮兮的,不让来。结果傅司珩说傅铮现在忙着打工赚钱,没空,让他尽管放心。?
好奇特的词出现在傅铮的身上,陶稚茫然。但后来确实没见过傅铮出现,陶稚这才没有阻止傅司珩来找他。
“不可能是傅铮吧。是不是这段时间总跟着小陶的那个男人?”旁边的女生听见他们的对话,插.入进他们的话题中:“我经常看见他和小陶在一起,还帮小陶提书包,系鞋带呢。”
“对哦,还有他。”社长右手握拳,锤了下自己的左手掌心,恍然大悟。
陶稚:“……”
“竟然是哥哥吗?”女生歪了歪头,看向陶稚:“好失望,我以为是男朋友或者追求者呢,还偷偷磕上了。”
傅司珩这段时间去陶稚学校真的很频繁。
基本上只要陶稚不上课,他就一定会在学校里面看见傅司珩。
经常有认识的人看见陶稚身边总跟着一个男人。
存在感十分强烈。
“也不一定磕不了,哪家哥哥会总跑弟弟学校来啊。”社长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绝对就是那个男人。
傅铮她也认识,绝对不会只是送酒不出现。
按照他的脾气,不想陶稚被灌酒的话,他会直接将陶稚带走,或者就坐在陶稚旁边。
因为她是见过这种场面的。
去年,傅铮在体育馆打球。他的那些队友,知道陶稚是傅铮的小跟班,都跟着一块儿使唤陶稚,要他帮忙买水,看衣服看包什么的。
然后就被傅铮发现了。
水买回来,傅铮就坐在陶稚身旁,跟个门神似的。
没有人敢来拿水,全部硬着头皮,顶着傅铮骇人的目光,把自己的私人物品统统拿走。
傅铮可一点都不怕得罪人。
要真是他,才不会说那些礼貌的话。
仔细想想,服务员转告的话,表面上有股感谢照顾我家孩子的意思,实际上就是在给陶稚撑腰,占有欲很强,宣示主权的意思。
“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啊?”社长调笑,更来劲了。
“都不是,都不是。”陶稚听到情哥哥两个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摆手,隐隐有点心虚。
“怎么可能。”社长不信:“那是什么哥哥?”
陶稚:“……”
陶稚也不知道。他回答不上来,根本招架不住。
先前摆架子的学长,已经不知道被挤到哪个角落去了,倒是来了很多想听八卦的人。
除了真的很好奇外,还有今天送来的这桌酒,也着实给陶稚出了点儿风头。
这可都不便宜啊。
随随便便出手就是这么大手笔,唯一的要求就是不灌陶稚的酒,让他能玩得开心……
“这是什么酒啊。”凑上来的人群,有人好奇:“看上去好漂亮,好有意思。”
纯净的蓝色酒液,冰块与金鱼软糖交叠,看上去有种夏日的梦幻感觉。
“我也不知道。”陶稚回答。
他只知道傅司珩说度数不高,应该就可以喝。
虽然傅司珩偶尔很坏很恶劣,但……陶稚依旧很信任他。
“可能是果酒。”陶稚说。
“应该是无酒精特调。”有经常去酒吧的学长搭话:“柠檬气泡水吧,酒精含量很低很低,几乎没有的那种。”
“哦哦哦!”
陶稚也跟着点头。
对的对的,应该就是。
“你哥哥对你真好。”社长又说:“所以到底是情哥哥还是亲哥哥?”
陶稚:“……”
陶稚是真回答不上来。
而且说多了他怕自己会自爆,全都给抖落出来。没办法,他只好借口想上厕所开溜。
说了句要去洗手间之后闷着脑袋就往外冲。来到外面,他先是在走廊左右望了望,没见着人影,又直接去了KTV的前台,却依旧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陶稚愣了愣。
“找我吗?”
身后传来时声音,陶稚还没有回头,宽大的手掌落在他的脑袋上,随后揉了揉。
陶稚转身。
“傅哥。”
傅司珩嗯了声,掌心被陶稚毛茸茸的柔软发丝填满,心情还挺好。
“去了趟洗手间。”傅司珩告诉陶稚:“聚会结束了?”
“没有,是我提前出来了,我……”
可能待会儿还要回去吧。
陶稚张了张嘴,脸色有点为难。
和傅司珩送酒的行为无关,不是因为傅司珩让他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才不不想继续回去。而是陶稚本身就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之前一起吃饭热热闹闹的,他还能接受,跟大家玩到一片,但是到KTV之后,玩游戏喝酒唱歌,他都不会,就挺无聊的。
“哦。”傅司珩懂了:“那走吧,我送你回去。”
“可以吗?”陶稚仰着脸问。
“发条信息打声招呼,就说你哥哥送你回去了。”傅司珩教他。
“哦。”陶稚按照他说的做,打字打到一半,听到哥这个词,他的动作顿了顿。
发出去的信息没有哥哥两个字。
“好了。”陶稚抬头:“您怎么会来——”
话还没说完,左边的脸颊忽然被傅司珩捏住。
“……唔。”
“你怎么会来。”陶稚终于改掉尊称了。
喊了那么久的您,傅司珩莫名其妙叫他改掉,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傅司珩松开手。
陶稚今晚要来聚餐傅司珩是知道的,原本没打算来,因为陶稚说吃完饭就回去,结果吃完饭后,又说续场,傅司珩这才想着过来。
“觉得大概有人会为难你,灌你酒,所以就来了。”两人走出ktv,泛着凉意的夜风吹来,傅司珩侧头看向陶稚。
陶稚表情很惊讶。
这也知道!
“看来是真的有了。”傅司珩笑了声:“我猜的,什么地方都有这种人,很无聊,把劝酒当时尚单品,什么不喝就是看不起他,是吧?”
“……对。”全让傅司珩给猜中了。
傅司珩笑了声。
很嘲讽的笑。
陶稚看着他,内心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所以,他只是觉得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就……做出送酒的行为吗?
陶稚挠了挠脑袋,想了想,转移话题岔过去了:“那些酒很贵吧?”
傅司珩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车前,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陶稚先上了车。
正在系安全带时,傅司珩的手机忽然响起,陶稚很自然地抬头去看他。
“傅铮?”
啊?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陶稚微怔。
傅司珩这时低头看了陶稚一眼。
“行,我现在过去。”
话音落下,不等陶稚说什么,车门被关上,傅司珩绕到左边上车,对司机说:“先去学校,然后去嘉和医院。”
嘉和医院,上次那家私立的名字。
陶稚:“?”
这是发生什么了?
陶稚愣了愣,紧张地询问:“傅哥?傅铮怎么了?”
第66章 危机(哥)
傅铮跟人飙车摔了。
虽然他的跑车换了钱, 但他还有一辆自己改装过的摩托车。
很长时间没玩过,放在家里的仓库吃灰,连傅司珩都忘了有这回事,傅铮不知道怎么记起来了, 偷偷摸摸地找人弄了出来, 去参加那种富二代举办的飙车比赛。
图一乐的那种。
有比赛奖金, 但也只是挂个彩头而已, 就一个签名头盔和三十万的现金。
搁往常, 傅铮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 为了得到这三十万, 他可谓是煞费苦心。
傅铮最近在搞钱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他的卡被没收,傅司珩只给他留了几千块吃饭,不准任何人借钱给他, 奢侈品也全部没收了, 还安排了两个保镖贴身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