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让这鬼东西老实一点。
“……呼……”
风吹，秋千摇了摇。
苏锦沐舒服的躺回去，窝在绵软被子里，烘着小太阳，感觉连日来的腰身酸软都轻快不少，又左右翻了翻。
小太阳在入口的位置，秋千床上空间很大，大到苏锦沐有些不适应，好似空荡荡的。
他在床上来回翻了一圈，找不回以前独占一张床的感觉。
……短短时间里，他的生活好像被厉鬼侵占了一部分。
鬼魂没有实体，所以无孔不入。
苏锦沐:“……”
苏锦沐抿唇，勒令自己不许再想，闭眼睡觉。
小楼正门上有玻璃窗，厉辛能看到小少爷上了秋千床睡觉，且没有打算回小楼的意思。
风吹晃动，秋千微微起伏，很安稳，好似上面的人已经睡着了。
厉辛直勾勾盯住，眸子悚然凝视着，一瞬不瞬，又轻轻挣动手铐。
精钢的，很结实，手铐断不了，铐在手腕上的那一圈是他自己缝了棉花棉布的。
……早知道不缝这么结实了。
如果棉布自然脱落，挣扎蹭破皮肤，还能找小少爷卖卖惨。
结果缝太结实了。
厉辛垂眼盯着，舔舔猩红唇瓣，眸子晦涩。
故意弄烂太明显，小少爷会更不高兴。
怎么办？
他听话了，小少爷会不走吗？
.
苏锦沐睡了长长的一觉，早上阳光顺着秋千上方的空顶洒落下来，金灿柔和，格外清亮。
苏锦沐伸了个懒腰，弯唇坐起身。
他回小楼一看，墙边厉辛坐在地上，给他被子枕头他也没用，就这么坐着。
看见苏锦沐，抬眼，嘴角可怜的撇着，野鬼似的孤苦。
“小少爷。”
苏锦沐:“……嗯。”
苏锦沐淡淡应声。
厉辛看他没跑，也没有要走的样子，心头稍缓，拽着手铐哗啦啦响，往苏锦沐方向靠，抬手去抓。
眼底一点浓色略过，待着野性蛰伏的欲望。
“小少爷，碰碰我。”
苏锦沐打量他几眼，衡量一下位置，确定厉辛够不着，慢吞吞看他。
厉辛伸开手臂，但触碰不到，抿唇，用力愈发狠，被铐住的手腕勒的红紫，手铐紧绷。
苏锦沐垂眼，“乖一点。”
厉辛仰脸看他，格外的可怜，乖觉老实几分。
苏锦沐不想让厉辛这么疯，故意移开视线，去里面拿了早餐，又给厉辛拿一些出来，放他边上。
厉辛定定看着他，声音很低，“小少爷不放开我吗？”
苏锦沐:“……等你听话一点就放你。”
厉辛:“……”
苏锦沐进里面了，但门开着没关，厉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心头稍微有丝绷。
厉辛以为今天白天能被放出来，但并没有，一直又到晚上，小少爷始终没有给他解开。
门开着，厉辛抬眼，看见里面床上，小少爷放下播放课程的平板预备睡觉，在床上伸展手臂翻了翻，努力占满整张床。
厉辛目光一定，微微弯唇露出点笑，“小少爷是不是不习惯一个人睡了？”
他神情里凝着一点亢奋，“我陪小少爷睡，我给小少爷暖.床。”
苏锦沐:“……”
苏锦沐抬头看他，“你身上太冷。”
“兴奋了就不冷。”
苏锦沐:“……”
兴奋了还用睡吗？
苏锦沐啪的把灯关了，夜灯也没开，黑布隆冬隔绝厉辛视线，闭眼睡觉。
厉辛:“……”
厉辛直直盯着，盯着里面的轮空，视线黏连描摹，像是隔着空间在厮缠，不住凝视。
到又一天天亮，终于被放出来。
厉辛一直没睡，怕睡着了小少爷跑，瞳孔周围都渗出红，惊悚又艳丽。
苏锦沐蹲下，钥匙解开精钢手铐，在松动的一瞬间。
“簌。”
厉辛骤然伸手，紧紧箍住小少爷腰身，不住往怀里按，固定住，束缚住。
“唔……”
苏锦沐猝不及防被他拉的身体失衡，整个人被厉辛环抱箍住，极大的力道按着后腰，手臂筋骨青筋暴起野蛮凶戾。
苏锦沐:“……”
苏锦沐脑袋靠在男生肩膀上，倒也没动，只抬眼扫去，看见厉辛眼底的阴冷戾气，声音平静，“松开。”
“听话一点。”
厉辛微微抿唇，身体僵了僵，迟疑一会儿，不情不愿的松手。
“我听话的，小少爷别不要我。”
“嗯。”
苏锦沐应声，起身。
.
苏锦沐在桌边坐着，厉辛简单洗漱，挨到他身边，贴的很近，指尖攥点他袖子。
苏锦沐看着平板上的课程，没出声反对。
厉辛停顿一会儿，拉住的袖子布料一点点变大，变多，愈发靠近手腕。
指尖不经意贴了贴。
苏锦沐一眼看过去，他又温顺的退回袖口。
苏锦沐收回视线。
平板上课程自动播放，一节课结束自动跳转下一节。
这是国内知名种植培育学教授的公开课合集，画面跳转，居然出来一个久违的熟悉人影。
是苏涵苏教授。
她有些瘦了。
显得风尘仆仆，像是匆匆而来，有些疲累，对着镜头和低下学生露出个笑。
助教在一旁道:“苏教授难得来上一次公开课，这节还是学校反复邀请请求，苏教授才百忙之中过来一趟，大家认真听。”
苏涵温和点点头，“大家早上好。”
外面正是清早，平板里声音传过来，过好的音质音响，让声音几乎就在眼前真实响起似的。
没有半点距离隔阂。
苏锦沐顿了顿，心脏稍微一缩。
苏教授，怎么……看着这么累。
厉辛侧目望他一眼，眸光微暗，意味深长。
“苏教授在找你。”
他道:“絮家都在找你。”
当时他和絮家分开找，他没有告诉絮家找到小少爷的消息。
最初是想着，小少爷不认絮家也好，和他在一起，只和他在一起，不要有任何人来抢夺他的小少爷。
但现在想法稍微变了。
小少爷不愿意和人密切接触来往，问题出在苏家，想解开症结，那……作为亲生父母絮家的出现就不可避免。
“苏教授很愧疚。”
厉辛眸光落在小少爷身上，低慢道:“觉得对不住你。”
苏锦沐:“？？？”
苏锦沐抬眼，对不住他？
他走之前，絮家几人一直住在苏家，如果厉辛发现他没死，那絮家也一定会知道他没死。
这么……冷硬决绝的分别方式，絮家伤心之余，应该是怨吧。
怨他引絮家人去北边，怨他太冷酷，太不近人情。
……愧疚什么？
苏锦沐轻轻抿唇，唇珠被挤压一点，厉辛目光钉在他身上，密切打量着，声音很缓。
“苏教授愧疚，因为絮先生和絮予都曾发觉你和苏教授的相像，甚至多番试探，而她浑然不觉。”
“甚至在絮先生说你下半张脸和她相像的时候直接否认了，说觉得不像。”
苏涵不住在想，是不是她伤了孩子的心。
如果她发现异样，发现那些相似，发现他想走。
多和他接触，聊一聊，抱一抱他。
是不是，就不会走的这么决绝？
离开散心也好，游玩度假也罢，想走怎么都可以走，但会不会不再选择以死亡这样的方式离开？
太惨烈了。
一年来，厉辛和絮家到处寻找，没有一日停歇。
厉辛道:“小少爷走了不清楚，玻璃花房的地下层是我和絮家一起发现的。”
“如果不是苏教授发现一部分的土层不对劲，或许发现地下层的时间会晚一天，或者几个小时。”
他打定了主意要挖空地下，但没有苏教授察觉到的土层异样，他徒手去挖，没有准确目的地，要费时间的多。
下到地下层后，正面应对冲击的，不仅有他，还有絮家。
他身后紧跟着下来的就是苏教授。
苏锦沐垂眼，安静听着，指尖稍微的蜷缩一下，又舒展开。
……一年了，再伤心也差不多过了，会缓过来的。
说白了，他和絮家接触总共没多长时间。
苏锦沐死了，时间流逝，只要不再接触，不再有人提及，自然也就渐渐平复了。
会有淡忘的那天。
苏锦沐抿唇，按了下一集，跳过这节公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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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又下雪了，白茫茫一片，窗户外透进来的光雪白而混沌。
仿佛天地都连成一片。
厉辛注视着小少爷一举一动，稍微舔舔唇，暗道不好。
小少爷没有想解开苏家症结的念头，他认可现在的孤独与自由，不想打破现状，不想进入任何一段亲密关系。
厉辛无所谓絮家，但他要小少爷。
他要小少爷的全部。
身体、灵魂，他全都要。
一丝一毫都不会放过遗漏。
苏锦沐看了公开课，心情稍微有些受影响。
夜里，夜灯昏黄，苏锦沐小臂搭在眼睛上，呼吸散乱，胸膛起伏的厉害。
厉辛视线黏在他身上，把他手臂拉开，声音里欲望骇然，“小少爷，不挡，看看我。”
苏锦沐长睫微垂，蹙眉喘息，玉白皮肤上沾染一层浅粉。
非同寻常的旖旎，润泽艳丽。
厉辛弯唇，不住的贴近，贴上唇角轻微亲了亲。
“小少爷，看我，看我。”
苏锦沐不想看，移开视线，“唔……”
唇齿间一点压力传来，厉辛堵住他嘴，凶蛮的朝口腔里侵袭，勾结厮缠。
“……唔……”
苏锦沐呼吸不畅，眼尾睫毛轻轻颤动着，想躲，可腰身被箍，动弹不得，侧头想挪开一点。
厉辛紧紧追着他。
苏锦沐蹙眉，红润唇瓣沾上水光，惊人的潋滟，推上厉辛，“轻一点。”
厉辛乖觉的稍微松开小少爷一点。
苏锦沐重新抬起手臂，挡上眼，微微启唇呼吸。
他心情不太好，多少还是有些上下波折。
因为屏幕里苏涵教授风尘仆仆来去匆匆的身影，因为厉辛告知他的话语。
苏锦沐这个人已经死了，何必再找。
絮家不知道他在哪里，已经一年过去，再过段时间或许就会渐渐放弃。
……那厉辛呢。
已经找过来，黏在小院几个月之久。
他会老老实实离开回京洲去吗？
即便他老实回京洲，他会不再来小镇吗？
如果他频繁来往小镇，絮家会一点异样察觉不到吗？
和厉辛的放纵接触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苏锦沐手臂挡着眼，指尖收紧，拢进手心。
心情躁动。
“小少爷。”
厉辛察觉到他的烦闷，神经几不可查的拉扯两下，绷如细丝，怪异战栗，蹭蹭他指尖。
“小少爷。”
“不要……丢掉我。”
厉辛凑近，缓慢啃咬他指骨，眼底浓重的晦色几乎如荒野恶鬼，隐忍而蓬勃，舔舔小少爷微白的手指尖。
苏锦沐抿唇，指尖麻痒，推开他，小臂离开眼前，露出清透而不见底的瞳孔。
清凌凌的澄澈。
冷冽，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厉辛蓦地抖了一下，身体里的血管好似凝滞住，透出几分毛骨悚然的寒，心脏极速跳动。
“小少爷。”
“小少爷。”
不要，不要丢掉他。
他已经学乖了。
厉辛瞳孔几乎瘆人，贴的很近，盯着那双漂亮的眼，希望能从里面看到一点清晰不模糊的爱。
……但没有。
苏锦沐抿了下唇瓣，推开他，“不做了，没兴致。”
厉辛指尖几乎在抽，握住他手，贴到自己侧脸，轻缓柔和的蹭了蹭，声音低哑。
“小少爷。”
他呢喃着，仿佛魂魄里挤出的一点嘶鸣，带着森森鬼气，凶恶而狰狞，克制着，低头亲了亲。
“苏锦沐。”
乖顺听话得不到他的小少爷。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他不要听话了。
哈。
厉辛笑起来，握着苏锦沐手腕，低头又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