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联邦中心广场位于整个主星的商业核心地段, 每天光是日行人流量就能突破五十多万人次。
整个广场区域加起来有一百二十多块大大小小的屏幕，其中追星人常说的大屏是位于中心十字路口拐角的一处巨幕曲面屏。
那里也被誉为“世界的十字路口”，屏幕将异形建筑的两个立面几乎完整地包裹起来, 主屏幕长达四十二米, 高二十九米。
它正对面的建筑上还安装了两块高度一致但长度只有一半的小屏, 路□□接处二十四小时播放着配套的全息投影, 路人置身其中会有种被四面八方覆盖的虚幻感。
很长一段时间内, 联邦中心广场的大屏都是艺人飞升的标志。
毕竟那里除了有牌面以外，价格也昂贵得咋舌。
哪怕在其他各个广场的大屏纷纷降级推出廉价广告套餐的时候, 联邦中心广场也一直保持着高贵的价格和严格的内容审核机制。
在这条问答登上热搜前列的三个小时后，巨人娱乐官方账号终于姗姗来迟发了条动态，宣布简逾京的专属宣传短片将从晚上九点开始正式登陆广场大屏。
昨晚聚餐到凌晨三点多，简逾京中午十二点才匆忙起床, 简单收拾后便赶到公司做短片妆造。
在澜姐给他化妆的时候他才终于有空看一眼光脑, 瞬间被这条模仿巨娱工作人员的米呼问答气得够呛。
他连忙将问答链接转给方总, 收到一条轻飘飘又淡定的回复：
[嗯，已经看到过了, 你想发澄清的话等到晚上十二点之后再发。动态内容先给助理审核一遍, 我把助理联系方式推你,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果然一切都在方总的掌控之中, 简逾京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公司派来拍专属短片的摄影师还是那个瘦弱又年轻的小女孩, 她身高看上去还不到一米六，拿着个云台设备，单手就能举得动巨大的摄像机, 右臂明显比左臂结实许多。
拍摄结束，秦颐手脚麻利地当场在实体光脑上把片子剪辑好。
剪完后她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忍不住拍着胸口小声嘟囔道：
“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剪上要在中心广场大屏播的片子，爸爸妈妈我也真是太出息了。”
简逾京正在编辑晚上要发的澄清文案，闻言不禁失笑。
巨娱的大部分艺人在被方总挖来公司之前都是一个个小苦瓜，别说摄影师妹子了，简逾京自己也经常产生一种顺利得不真实的梦幻感。
晚上九点，当宣传短片终于登上广场大屏的时候，热搜已经发酵了一整天，排名也往上走了一位，评论区观众依旧相当不买账。
[照之前那个高赞回答的说法，是不是晚上十一点就要把内容撤下来了]
[嘘，粉丝可是溺爱得不行，中心广场线下全是京粉在打卡，毕竟再过一会就没得拍了，上两小时怎么不算上呢]
[……中心广场大屏现在十五秒轮播四次打包要三千多吧，还得是非黄金时段，plq有姐妹加过后援会吗，按小时上的话是不是会便宜点？]
[内部人士来了，只有包天会有一定折扣，一天打包295万，折合每分钟两千出头，算起来会比那种十几秒的常规轮播要便宜很多]
[多少？？？我有点不认识钱了]
[便宜很多=迈巴赫五块优惠券]
[那真怪不得巨娱这么抠搜了，不是包天的话一分钟就要烧掉三千多块，哈哈，是谁一分钟花掉我一个月工资，酸得我面目全非]
[这是抠搜不抠搜的事吗，这是当时许诺的奖励就没达到啊，说好的一个月大屏，真晕了]
星网上的评论一直沸沸扬扬吵到半夜十点多，甚至有好事的路人在中心广场开了个直播，记录巨娱到底什么时间截止投放。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时针指向十一点，宣传短片还是没有停播的迹象。
舆论终于出现了一丝扭转，有少数人开始质疑最开始那条米呼回答的真实性，也有其他所谓内部工作人员纷纷爆料巨娱是看到风向不对，临时加码打算播满一天。
简逾京从拍完短片开始就一直盯着星网上的评论。
他早就写好了那则澄清动态，但还一直没到老板说能发出去的时间，他简直急得心焦。
直到半夜十二点，热搜渐渐吵到了第三位，联邦中心广场的官方运营号突然晒出了一则内部排期截图，发了一条长达几百字的动态：
[我们注意到最近关于中央十字路口一号大屏的排期问题引起了各界广泛关注，特此声明，巨人娱乐集团投放的推广短片将在001号屏幕上循环播放一个月。
播放时间从八月十号晚九点开始，到九月十号晚九点结束。]
而就在这条动态刚发出来不到三分钟，简逾京的个人账号也紧接着发了条图文。
他配了整整十多张图，不仅贴了昨晚的聚餐照片，还有一个12m*8m的空间图纸——
[老板直接给我发了一份电子版的休息室图纸，告诉我喜欢什么布置风格就直接跟设计师提。
我对这方面实在不太懂，家人们能帮我看看软装怎么布置吗？]
动态才一发出来，他的评论区直接炸了。
[呜呜呜我们竞演冠军就要这么狠狠地凡尔赛好吗]
[什么休息室要九十多平QAQ，你是说你的休息室和我三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一样大吗，那很让人嫉妒了]
[啊啊啊啊啊巨娱你怎么真买了联邦中心广场一个月的大屏！！黑子再出来叫呢，我就不信今天这么多质疑的黑评全是路人发的]
[我真没招了，至今没人猜到方哥到底多有钱]
[？？？不是，真有公司能包一整个月？有没有人统计一下上大屏最久的明星都上了多长时间？]
[报告，之前应该是桑商廷吧……自从他飞升顶流之后，每年过生日粉丝都会给他包一周中心广场大屏，四年加起来一共有二十多天]
[有没有人指路一下巨娱之前的团播录屏，有点想入股简逾京owo
感觉照这个不计成本哐哐砸钱的捧法，他迟早有天也能飞升]
[感觉方哥把团播挣的那点钱全砸在大屏和体育馆场地上了，都扒了一个多月，还没人扒出来方哥的家庭背景吗，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网友]
[指路论坛，他们聚餐的餐厅已经被扒出来了。是中心城的一家融合菜，不算酒的话人均四千多，看po出来的照片现场至少有七八十个人，巨娱简简单单一顿饭能烧掉我那个抠门公司十年的活动经费……]
[没人夸夸这个宣传短片嘛，很想知道巨娱的造型师工作室到底是哪家，这水平秒杀星娱那群混日子的造型师]
[@方灼FANG @方灼FANG，哥！求公开造型师！！替我推猛猛接]
方灼从没回复过网上这些艾特，他此时正在系统昨天送他的小行星上方编辑地形。
先是将住宅、办公和商业大楼都找了个接驳口附近的平原放好，他接着把摄影棚模组摆放在自然风景最优越的丘陵地区。
这里有矮山有湖泊，团队在拍完摄影棚里面的内景之后可以随时出来取外景。
做完399星的建筑位置和地形规划，他返回办公室，叫来邓家强，接着点击光脑中名为[短剧剧本]的文件，在适配艺人那栏分别勾选了这次团播竞演前六名的名字。
[短剧剧本匹配中……]
[已为您搜寻到合适的剧本——]
[《我制卡多年，强亿点怎么了》]
这个剧本听起来就正常多了，看名字像那种坚韧不屈类型的大女主和深情温柔男主的成长冒险故事。
方灼先是将剧本发了邓家强一份，接着自己简单翻看了一下前几章。
这个本子客观上非常不好实现。
它的背景是卡牌竞技，里面充斥着大量主角团和卡牌召唤物之间的互动，就算虚拟特效做得再真实也容易显得质感低劣，最好是召唤物部分全部采用实体道具。
剧情比背景设定还要更难评，和方灼设想的完全不同，新剧本的情节甚至比太祖姥姥还夸张。
拍出来真的会有人看吗。
邓家强简单看了前三章和结局，猛地一拍大腿：
“这剧情这节奏简直绝了，男主心态反转又反转，就这种带点痛的爱最吸引人，咱正常拍就肯定能吸一大波粉！”
“唉……但问题还是预算，咱要不找个外包编剧，把卡牌背景改成古装或者现代，应该能省一大笔钱。”
方灼摆了摆手：“这不是问题。”
星联邦倒是有不少卡牌背景的动漫或小说，但碍于拍摄成本，一直没有制作方推出这方面的电视剧，他们刚好能做第一个吃螃蟹的公司。
和邓家强交流完拍摄规划，方灼给江虞发了条消息，让他整理一份星娱第三方道具团队的名单。
照常理来说，A级电视剧剧组的道具团队通常由五六人左右组成，他们包含在整个美术组里面，一般没有哪家公司会专门请一个单独的道具团队，因此专营这方面业务的团队个数相当少，业务能力精湛的更是稀有。
方灼粗略地浏览了一遍这份列表，又看了这些团队的现有作品，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账号名称上。
[宇宙道具师]账号在星联邦最大的长视频平台上积累了一百多万粉丝，作为小众领域的创作者，他们出圈靠的是令人震撼的超绝技术力。
他们的代表视频还原了大热小说《龙王》中主角的手持武器，原著中关于那柄伞的描写足有上千字，整整给伞设计了五种基本形态，而[宇宙道具师]用三天之间就完美复刻出了那把武器，从此平台上一炮走红。
他们团队中大部分是还在读书的大学生，时间又充裕又爱整活，那之后接连出了几百个还原小说动漫中道具的视频，每个视频都有至少几十万的播放量。
下午两点半，熬夜打了一晚上游戏的曹茂从睡眠里转醒，他点开账号后台，打算看看昨天刚发的视频数据咋样。
猛然在私信列表里看到一个眼熟的ID，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没睡醒。
[您好，我是巨人娱乐的执行董事方灼，想问下您早上九点是否有时间谈一下合作？]
或许是一直没得到回复，对方在两个小时之后又礼貌地发了一句：
[抱歉耽误您的时间，我这边可以先支付您一万元的见面咨询费]
曹茂震撼得吱哇一声从床上跳起来，马上把截屏发在了团队日常运营的群里。
那群哥们立马坐不住了，像被石头砸了一样纷纷对他狂轰乱炸——
[@草草草曹曹，我命令你现在就回复方总，否则当场击毙]
[史上第一位因睡懒觉而错失暴富机会的傻逼，儿子我平时还是太惯着你了]
[@草草草曹曹，赶紧回复赶紧回复，兄弟几个能不能赚到钱就全靠你了，昨晚哪个b拉你打的游戏？给我速速滚出来道歉]
[我忏悔，我不该在八月十号晚十点拉曹茂打游戏，愿家人们原谅我]
曹茂一点时间也没敢耽误，很积极地回复了方总：
[老板好，我是直接去您公司找您吗？我在联邦理工大学第二男生宿舍楼，您要是方便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怕自己语气太僵硬，他还特意在后面加了个小猫转圈的表情。
而方总的回复很简洁：[我十分钟后到你们学校东门接你]
曹茂像鲤鱼打挺一样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地给自己套了件T恤，又觉得不够庄重，专门向舍友借了件皱巴巴的衬衫。
一路飞奔到校区东门，他果然看到一艘纯白色的飞船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走进飞船的一瞬间，他还是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有点太拿不出手了。
他偷感十足地眼神到处乱看，瞄到方总自如地操纵飞船悬停在无人围观的半空，还亲手给他磨了杯咖啡。
方总给他发了一份长长的道具需求名单，曹茂先是对着它研究了一会，看了半天还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方总，不好意思，你们这个清单写得有点简略。您是要定制影视级道具吗，如果有剧本的话方便让我看一下嘛？”
现在只是初步定价阶段，对方仅仅发来了前十集的剧本。
曹茂粗粗翻看了二十分钟，对着原文认真地记录道具需求。
除开道具的部分，他难免会读到剧情。曹茂的阅读速度越来越慢，神情也逐渐入迷。
硬了，拳头硬了。
明明剧本名字叫《我制卡多年，强亿点怎么了》，女主也确实挺强的，但前面这个剧情让人莫名憋屈。
作为星际最大制卡世家的天才制卡师，女主许词的出生就备受关注，然而她却在一次对决里意外受到了对手卡牌的诅咒。
依照诅咒内容，她必须要隐姓埋名改头换貌，为自己最仇视的死对头易星诀做满一百件事，才能恢复原本的身份和召唤能力。
在这期间，许词取自己的血为死对头制作卡牌，咬牙切齿地服侍死对头，在世家饭局上替那男人又剥虾又挡酒。
昔日被她踩在脚下的能力低微的女反派见她这副样子，叉着胳膊嘲笑她卑微，而女主只是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她舔了男主易星诀整整半年，所有人都以为她爱惨了男主，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直到有一天，女配要求许词将手按在卡牌召唤物熔炉里，以皮肉炙烤之苦助她的熔炉卡牌升阶。
“你说了不算。”许词冷静地怼完女配，转过头定定看着易星诀：“这是你想让我做的吗？”
易星诀的表情松动，眼神中带着痛苦的隐忍，眼底翻涌着克制与压抑。
长久，他还是艰难地说出了那个字：“是。”
“好，易星诀，记住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还没等男主问为什么，许词将手伸入熔炉，看着识海中最后一层印记消除，她毫不留情面地转身离开。
许词独自来到竞技场顶楼，等待诅咒破除，随着一层层金光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曹茂简直看得痴迷，飞快地翻到下一页。
没了？怎么这就没了？
前十集就这点内容吗，怎么这么突然？他还没看到女主恢复身份能力归来狠狠打脸，谁允许剧本停在这儿的。
曹茂这才从剧情里回神，看到对面方总抱臂笑着看他。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对着光脑里刚刚的记录报了个价格：
“方总，你们需要的道具数量有点太多了，真不是我坑你，光前十章就有七八个复杂程度很高的道具。”
“我们对复杂道具的收费是六万一个，简单点的小道具两三千一个就行。”
他拉开方灼那个长长的清单：“按这个列表来的话，初步人工费报价是三百八十万，我们团队大概四天左右能做完。”
“材料费在工期完成之后结清就行，全用建模打印工作流来做的话，材料至少也要一百多万出头了。”
报完这个恐怖的天价，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曹茂对着列表算了又算，发现实在省不下来一点，只能坐在飞船的沙发上焦虑地搓手指。
他们团队全是黑奴大学生，人工费单价已经很便宜了，这波属实是甲方的需求列表里东西太多。
曹茂思考了一下，提了个给甲方省钱的好主意：
“老板，要不你们稍微降低点要求，把所有道具都往简单了做。”
“我们团队里有画师，不建模纯画图贴图的话，应该能把所有成本压缩到两百万以内。”
第32章
曹茂心里有些忐忑, 生怕自己报价太高把金主爸爸给吓跑了。
但方总没挑剔价格，只是笑着问他：“你们团队现在有多少人？”
“一共十三个人，我们都是联邦理工道具社团的。但是我们团队里有四个人现在在实习, 他们几个只有周末有空过来做道具。”
方灼点了点头, 从光脑里拖出准备好的合同模板, 调整了一下金额, 将改好的合同传给对方：
“合同里人工费是一千万, 我希望工期能控制在四十八小时以内。”
“我助理等下会单独给你们一个信用卡账户，材料费直接划卡就行, 以后这种小额支出不用单独跟我提。”
曹茂眼神有点呆滞，他头有点晕，这下是真有种飘在半空的实感了。
多少？人工费一千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是能随手花出去的吗。
而且怎么会有人管一百多万的材料费叫做小额支出, 到底是得多富才能把这两个名词联系到一起。
出于严谨, 在签字之前曹茂还是把合同放在了[宇宙道具师]的账号运营群里：
[兄弟们, 速速起床看一眼合同和道具列表，甲方要求把四天的工期压缩到四十八小时以内]
[……我是不是数错零了, 这个人工费是不是多了一位数]
[@草草草曹曹, 编的吧, P合同骗哥们的话次次抽卡大保底哈]
[实习暂停, 我来接]
[@草草草曹曹, 别说四十八小时了，二十四小时也包干的，我将直接建模建出火星子]
[今天开始我将义务加入巨人娱乐的水军集团, 太权威了，方总的照片越看越帅]
[如果方总的狗丢了我必然不会帮忙找，我只会美美取而代之, 汪汪汪]
平时他发个游戏抽卡截图从来没炸出来过这么多人，曹茂为兄弟们的见钱眼开感到羞愧。
群里不断有人发送老奴来了的表情包，还有几个哥们表示想趁机走后门加入巨人娱乐的正式编。
那几个实习的人更是谄媚到没边，手速快的甚至直接贴出了请假报告。
这工期看来是没问题了。
曹茂刷刷签下合同，下一秒他的光脑直接到账一千万整。
他目瞪口呆：“方总，不是一般都先付定金，干完活再结尾款吗？”
方灼正在给飞船设定缓慢下降的运行线路，闻言转身靠在操作台边，耸了耸肩笑道：“没那个必要，相信你们的技术。”
“四十八小时时长从明天九点半开始计算，摄影棚地点在399星，大型道具可以直接在那边开工。”
“另外这段时间巨娱可以提供八到十人左右的机动员工协助你们，如果有其他需求的话直接跟我助理提就好。”
曹茂已经快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语言系统完全宕机，嘴上不断机械性重复着谢谢老板。
回宿舍的路上他还时不时打开光脑看一眼，生怕这笔钱突然消失。
谁懂一千万对于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含金量。
这么大一笔巨款揣在身上他都觉得光脑在发烫。
解决完道具这边，方灼接着赶回公司，叫来刘小澜和邓家强一起讨论短剧的服装问题。
和太祖姥姥那种实打实的古装剧不同，卡牌竞技场背景的服装造型难度明显要高太多，而这也是类似设定影视化的难点之一。
纯现代服饰和卡牌竞技场风格差异太大，而那种游戏感很强的战衣出现在剧里很容易显得粗糙低劣。
原剧本中关于男女主服装的描述加起来一共一千多字，在篇幅本来就不长的短剧中算得上是着重描写。
作为专业人士，刘小澜边阅读原文边做着笔记，对他们两个讲解道：
“这里提的很清楚，男主所在的卡牌世家发源于古蓝星两块大陆的交界区域，服装露肤度不是很高，衣服款式偏长。”
“作为能兼容卡牌竞技场的服装，造型上最好能像原文一样轻盈简捷。”
“星联邦和原文造型风格类似的服装设计师有两个，一是Charent旗下子品牌的创意总监宫州，另一个是最近在星网上营销得很厉害的新锐品牌主理人LT。”
“后者性价比会高一些，档期也比较空。”
“当然，还有一种方案是直接买宫州设计的成衣，我可以按照书里的描述改几套服装出来。”
“现在大部分电视剧服装道具组都是这么做的，甚至有几家平台会直接买仿版回来改。”
没等方灼回复，邓家强就率先摆摆手，大喇喇往后一靠：
“不用搞那套，咱不差钱。”
刘小澜沉吟片刻：“绝大多数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都不会接这种影视单，而且宫州最近在筹备服装周，我担心他会比较忙。”
她这话其实已经说得没那么绝对了——在星联邦这些知名服装设计师里面，宫州的脾气是出了名的难搞。
他年少成名，早早地被C牌首席创意总监看中揽入麾下，每个季度都会稳定地推出十多款原创设计，前年C牌还专门为他开了一个子品牌成衣线。
宫州也同样有着所有艺术工作者的通病，恃才傲物惜字如金，平时连采访视频都很少流出。
她个人对宫州的设计风格还算蛮欣赏，也是把他为数不多的几个纪录片看了好几遍。
以她对对方性格的了解，宫州同意合作的概率相当低，就算碍于主品牌的面子无奈答应下来，也会把设计工作一拖再拖。
方灼直接给上次Charent对接的客服打了个电话。
在上次童清露走完红毯后，公司这段时间又给Charent全系列创造了大几百万的营业额，而且这次团播竞演全用的是他们品牌的成衣，光是巨大曝光带来的广告价值就相当可观，电话里客服的声音简直比上次还亲切温馨。
听了方灼的需求，那边先说会快速请示上级，五分钟后对面气喘吁吁地赶回来回复：
“方总，请问影视合作是关于贵公司的最新短剧吗？”
“我们子品牌那边对品牌路线规划的自主性比较高，您可能需要和宫先生及其团队面谈哦，主品牌这边也会派商务对接员工随行。”
刘小澜瞪大眼睛。
按这个回复的说法，那宫州是答应从服装周里抽身会面了？？？？等下，这和她印象里桀骜的天才设计师好像不太一样。
四十分钟后，Charent派来的阵容豪华程度更是让她大吃一惊。
不止宫州带了他的一整个设计团队过来，他们还派来了整整一组工坊裁缝和十来个职能各异的员工。
看着C牌的员工源源不断地往主厅内搬运各种布料和服装制作工具，刘小澜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慢慢变成感叹。
而宫州也不像她印象里那么高冷，脸上甚至还带着笑，他正对着几千字的原文服装描述侃侃而谈，大讲特讲设计理解。
……这人是谁？她好像有点不认识了。
宫州不是话很少吗，怎么今天能殷勤成这样。
听宫州谈了半天的艺术理念，方灼终于趁着对方换气的短暂时间插话道：
“我们会在幕后短片中穿插至少二十秒关于服装的内容，如果你们有要求的话，本次短剧官宣的时候也会带上贵品牌的名称。”
“我们的服装需求一共是八套，不知道您那边的意向价位大概在什么区间？”
听了这个设计需求，宫州犹豫了一下。
他的子品牌创立时间较短，在C牌几条风格鲜明的成衣线里算不上最为突出。
他这次答应和巨娱谈影视合作，也是想起到一个广告推广的作用，如果能立竿见影地把自己品牌的销量提上去那就更好了。
看样子对方公司里应该有服装届的同行，这部剧本里的服装风格和他们品牌确实相当契合，他非常期待这次合作的成果展现。
考虑到这些，他愿意适当在设计费上稍微让步一点。
但他本身年薪就将近千万，八组服装设计几乎是他一个季度的个人工作量了。为了应和短剧制作周期，设计时间也被相应地压缩得极短，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合作设计费定得太过低廉。
祈祷这位新秀总裁能有名副其实的经济实力吧，希望能别让他白跑一趟。
“方先生，这八组服装将由我主导设计，我们团队中的其他六名设计师负责推敲细节，纯设计费用共计七百万。”
“布料及工坊手工费按每套九十万计算，总计1420万。”
说完，不止他自己，全场目光都看向了方灼。
宫州的目光瞥到光脑上的剧本，还是对文本中的设计风格心动不已，又补充道：
“如果你们能在剧宣的时候单独加一行服装设计，也可以适当减免一点合作费用，一共一千三百万，您觉得怎么样？”
这个价格比方灼想得要便宜太多。
他率先站起来和对方握了握手：“当然可以为贵品牌单列一行服装设计，还可以放在编剧鸣谢前面。”
反正短剧剧本是系统送的，他们的编剧是个随便瞎编的名字，之前一直随意用运营工作人员的个人账号充当编剧。
但这话落在宫州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含义。
宫州心里涌起巨大的震撼。
这是何等的信任，竟然能在影视剧里把服装设计提到比编剧还高的高度，有这样的甲方简直是他巨大的荣幸。
……方总不止打钱极其爽快，还这么直爽地给了位置这么重要的署名。
这么豪爽的甲方实在难得一见。
宫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甲方这钱花得值。
于是在刘小澜为主角挑选配套头饰的时候，抬头就能看到宫州直接支起工作台，在次厅内忙忙碌碌地当场开干。
她明明记得在采访纪录片里宫州的拖延症很严重，是那种没有灵感的时候动不动去感受好几个月大自然的人。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敬业了。
难道是她之前错过了几期纪录片？
几个裁缝依照设计稿迅速打出了初版服装，宫州支着下巴，绕着简逾京转了几圈，不时告诉手底下的设计师有哪个细节需要调整。
次厅内的灯光一直亮到晚上十一点，连几个主播都忍不住打起哈欠，宫州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不断修改着设计。
主设计师不走，其他几人也都不好意思下班，最后还是十二点整方灼离开公司时路过次厅，强制性给他们熄了灯。
第二天早上九点，在刘小澜带着咖啡顶着黑眼圈来上班的时候，竟然发现宫州还坐在和昨天一样的工位上，头也不抬地埋头苦画。
她内心大惊，偷偷扯过一个对方手下的设计师，小声道：“你们总监一直这么努力吗？”
设计师的眼袋比她还大，见鬼似的摇了摇头，同样用手捂着嘴，悄咪咪吐槽道：
“时装周模特走秀的几套服装他还拖着没确认，感觉这两天他像被脏东西附体了。”
刘小澜重重点点头。
而那小设计师紧接着话音一转：“你们老板也一直这样吗？”
刘小澜疑惑地轻轻“嗯”了一声：“哪样？”
设计师做了个夸张的手势：“他谈合作怎么都不讲价的？我还以为他会小刀一下。”
刘小澜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们的价格还是开得太低了，我们老板可能都觉得捡到了大便宜。”
看到对面眼神中露出的惊讶，她满意地飘飘然离开。
在这么高效的运转下，设计好的八套服装在第二天下午就成功运达399星的摄影棚。
刘小澜连夜挑好的三大箱饰品已经提前送了过去，而曹茂发来几条消息，说是几个主角的伴生卡牌武器道具也刚刚完工。
晚上六点，方灼亲自带着一众主播抵达399星拍摄初版定妆照。
随着门口的安保设备扫描他的虹膜，摄影棚的大门徐徐打开——
第33章
电子滑移门在众人眼前缓缓打开, 那几名主播情不自禁地齐齐发出音调不同的惊呼。
整个摄影棚面积超两万平，高度有十米多，被分成二十多个不同的工作区, 每个分区顶棚上都装着两个巨大的吊装机, 附属的工坊内切割机、3D打印机以及各种大型器械一应俱全。
棚内宽敞明亮, 二十四小时开着高强度的新风循环, 空气干净得不见一丝粉尘。
这里遥遥看上去简直不像摄影棚, 更像是科技感极强的飞船航站楼。
桃咪微微倒吸一口气。
竞演的场地已经很夸张了，她难以想象租下一个设备这么先进的摄影棚要花多少钱。
在来巨娱应聘主播面前, 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保险推销员，能被推上万众瞩目的竞演舞台已经是很大的惊喜了。
就算巨娱随便扔个破烂剧本过来，她也只会觉得赚到，没想到公司竟然在短剧上投入得比团播还多。
桃咪的目光落在工坊内各种各样的巨大机器上, 震撼地拍了拍胸口。
她不禁感慨当初请假一天来巨娱应聘真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大门刚被打开, 不远处开来一辆十座的敞篷观光小车。
江虞从车上跳下来, 一把摘下防尘面罩：
“方总，服装和定妆照指定的拍摄道具已经全部归档到三号工作区了, 麻烦跟我来。”
除了方灼以外, 几个主播的动作都略显僵硬局促, 桃咪和沫沫彼此手拉着手, 手心都因紧张而出了薄薄一层汗。
等到了三号工作区, 他们几人更是眼睛都要看花了。
这片区域至少有四百多平，一面墙壁上整整齐齐挂着八件闪烁反光的戏服。随着角度变化，服装上缀着的珠宝正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彩光。
而工作区内有个年轻男孩正激动地向方总介绍拍摄定妆照用的椅子道具——
根据剧本内容, 这个椅子应该是主角们在卡牌竞技场对决时用的，这一黑一白两个座椅道具几乎一比一复刻了剧本里的描述，简直就像是刚从卡牌世界里偷出来的一样。
桃咪忍不住靠近问道：“我可以摸一下吗？”
曹茂将它转了个圈：“当然可以, 等下你们还要坐在上面拍照呢。”
说是椅子，其实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王座，加上靠背足有两米多高，表面覆盖着大片的皮毛，绒布从座垫一直拖到地面。
而王座靠背后面则插着五根错落布置的一米长的羽毛，羽毛后面则是作祈祷状的竞技场天使雕塑。
随着那男生按下启动键，羽毛连同后面的天使雕塑都动了起来，原本闭目祈祷的姿势切换成了向下方王座方向摊开手，像在对竞技者默然致意。
桃咪被这个道具的精致程度吓了一跳，在天使雕塑动起来的时候更是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
她好奇问道：“你们做一个道具要多少钱啊，这么一个至少要一两万吧……”
曹茂没直说：“实际价格比你想得要贵一点，但是方总应该觉得挺便宜。”
桃咪笑道：“那倒是。”
两人还没聊多久，她就被一众人叫去换戏服，这些衣服更是肉眼可见的昂贵，几个品牌方的工作人员为她换衣服的时候全程戴着手套。
桃咪甚至不敢重重吸气，生怕一口气喘大了把衣服给撑坏。
直到衣服完全穿好后，她才发现这套戏服的尺寸卡得恰到好处。
和团播那两天穿的成衣不一样，知名服装设计师量身打造的戏服像是从肌肤上生长出来的一样，每个部位都和她的身材刚好贴合。
化妆镜前面摆着个巨大的镜子，桃咪调整着伴生武器道具，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几乎要认不得面前这个人。
这身地域性极强的长裙同时兼具古典和未来两种美感——
薄薄的透明银色调头纱将她整个人罩了起来，上半身极其修身，部分地方镶嵌着银色的反光亮片。
而下半身裙摆一层层展开，颜色也逐渐加深，直至裙摆边缘被染成了深灰色。
澜姐化妆风格比平时还要大胆，妆容设计和这套科技感极强的裙子完美适配。
眼线附近色彩被渲染得很深，而眼眶处则极轻薄，眼尾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还被贴了几颗银钻。
她双手手掌向上展开，一个浅白色的壶静静躺在她的掌心，壶身甚至能随着王座的摆动规律缓缓旋转。
在进入摄影棚之前，他们几个还讨论过卡牌背景的剧会不会拍摄难度比较大，然而现场的服装、道具和妆造的精致程度完全打消了所有人心里那点微小的疑问。
这阵仗别说是拍短剧了，就算是筹备电影都绰绰有余。
卡牌背景这点小小的难度根本不算什么，桃咪觉得就算是让方总来拍哥斯拉大战美少女都能一比一还原。
秦颐扛着相机，用手势问她有没有做好准备。
能在主播这行走得远的人不一定有特别好的演技，但一定有极强的感知和代入能力。
桃咪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已经完全代入了自己的角色。
面对着镜头，她微微蹙眉，神色尽量贴近前期潜伏在男主身边打破诅咒的那段时期。
她眉宇间有种淡淡的郁结，然而眼神并不绝望，反而带着种看淡一切的坚韧。
秦颐比了个ok的动作，招呼后面的人：“下一个。”
竟然一遍过了，桃咪瞬间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这边这么顺利，萧潇那边的进度看起来就不太妙。
秦颐一遍遍让他眼神里带点情绪，但萧潇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平时面对直播镜头那么能说会道的一个人，穿上戏服反而像是只被毛巾禁锢住的猫似的。
秦颐无奈地对着方灼耸耸肩。
看着那年轻的男主播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方灼拍了拍手：“午饭时间，大家都稍微休息一下。”
他转身离开工作区，坐在敞篷观光车的驾驶位，在光脑上给张凯钢发了条消息：
[张老师，您大概什么时候到？]
方灼昨天就联系过张凯钢，对方回复说现在有档期，但这个背景不太好拍，得看过拍摄场地之后再决定。
他理解张凯钢的犹豫，毕竟类似的背景设定之前从没在电视剧或电影里出现过，翻车的概率相当高。
下午一点半，张凯钢准时到达摄影棚门口。
他不是怀疑巨人娱乐的财力，只是怕方总像其他进军影视圈的老板一样，靠第一部剧打开口碑和市场，拍第二部的时候就变成了90%的模式化里面加上10%的糊弄。
卡牌这种题材毕竟和古装不一样，古装剧好歹还能套套模版，这种崭新的背景所有的细节都要自己建构。
影视剧的细节都靠钱堆出来的，预算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他也担心自己晚节不保，这才提出先来片场看看。
两人见面寒暄了一会，方灼没先带着张凯钢去三号工作区，而是直接去了一号工位。
这里的面积比三号还要大，总面积有一千多平，曹茂团队里的两个人正在这里搭建卡牌决斗用的竞技场。
竞技台直径超过五十米，最高高度一米五，主体由三层高台组成，四周都有上行的阶梯。
和其他电视剧布景所采用的前期或后期贴图方式不一样，这三层台子的立面全都是3D立体的图案，图案内容也正好和剧本中四大卡牌世家的图腾一致。
如果说别的剧能看出有些大型道具是纸板或PVC板子糊的，那么这个竞技台每一处细节都有种古物的质感，一拿出来就能彻底说服观众。
张凯钢已经愣了。
和这个质量比起来，他之前常合作的那家美术团队简直像是小学生课后作业水平。
“方总，想问下您是从哪请来的这么专业的道具团队？”
方灼没打算对张导藏私：“他们在长视频平台有账号，叫‘宇宙道具师’。”
张凯钢摸了摸鼻子，他其实对这个账号有所耳闻。
三年前他接了一家业内头部发行公司主导的战争题材电影，他们美术团队建议找这个账号外包几个关键道具。
但是当时他们账号报价之后预算部门坚决不同意，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没想到最后倒是在这看见了道具成品。
他终于有点能共情星网上那些酸倒后槽牙的路人了。
张凯钢有些唏嘘地接着跟方灼一起到了三号工作区，刚一推开标志着“三号”的大门，他们就收到了整整两列穿着戏服的演员们的列队欢迎。
太祖姥姥的手工戏服已经远远超过S级大剧的水平了，这次的服装更是有点突破张凯钢的认知。
他靠近最前面那男演员，这个距离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衣料材质上的手工暗纹刺绣。
整体的设计风格也相当适配卡牌竞技的设定，除了全套定制，他想不到能从哪里采购这么适合的衣服。
张凯钢立马转过身，他还没来得及跟方灼说什么，就又收到了一份八千万的拍摄合同。
他笑眯眯道：“还是方总懂我。”
快速签署完合同，在简单看过前面几人的定妆照后，张凯钢把沫沫和萧潇的两张单独拎出来放在一边：
“如果要发公众平台的话，这两张不行，其他的都可以过。”
和太祖姥姥的情况不同，这部剧的各个重要角色都是清一色的主播。
现在星娱转行来当演员的小网红不少，还有一些是爱豆转过来的，只不过张凯钢平时接的都是大电影，以前有数不清的的老戏骨来应聘角色，已经很久没接触过这种全员新人的阵容了。
张凯钢沉吟片刻：“方总，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个副导演，他对指导新人演技这方面很有经验。”
“不过他档期很满，您可以联系一下试试，就说是我引荐的。”
方灼直接打通了张凯钢提供的那个电话。
电话足足打了三次才有人接，通话那头声音嘈杂，似乎那边随时有人在喊话：
“喂，我是贾卫安，什么事？”
方灼：“您好，想问下您档期是否有空，张凯钢张导给了我您的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最近实在没空，我在秋笺令片场，下周要进组芳菲人间。”
方灼还是想争取一下：“我这边是巨人娱乐执行董事方灼——”
然而对面听了这个自我介绍，语气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贾卫安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欣喜地打断道：“抱歉方总，刚刚是我唐突了，您稍等一下。”
通话那头的嘈杂声渐渐消失，对方气喘吁吁道：
“方总有什么指示？是您那边的短剧项目要开了吗，我最近有空，非常有空，今天就能进组。”
“哦不，不是今天，现在都行。”
张凯钢：“……”
他都和贾卫安合作三四次了，没想到自己的名字提出来还没方总的好使。
好疼，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