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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妻的第八年 浅困 30987 字 5个月前

“阿芷是不喜欢我吗,你变心变得这般快?在江南时,你还愿意让我陪你睡。”

贺星芷明明知晓宋怀景此时是在逗她玩,但不知为何听了他这句话,心里好似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却挠不到,让她难受得紧,这莫非就是所谓的抓心挠肝?

“那行吧,那就一起睡?”贺星芷吸了吸鼻子,屋内如今还摆着冰鉴,倒有几丝寒意。

贺星芷想起之前与宋怀景睡在一块时,确实睡得更香,各种意义上的香,他就像个巨型的陪睡娃娃,她很难拒绝。

宋怀景吻了吻她的掌心,俯身垂头,在贺星芷看不到的地方,触碰在她掌心上的唇笑得弯起。

“好痒呀。”

贺星芷指尖乱动,乱抓在宋怀景的脸上,宋怀景也不恼,反倒是更欢喜了,他站起身,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想起宋怀景回到京中,至今还未合眼歇息过,贺星芷便早早地将他拉回床上,想让他早些歇息。

“怎么述职要那么久?”贺星芷躺在床上,望着那用了金丝点缀的纱帐。

宋怀景方才听到了贺星芷与红豆说的话,他笑道:“毕竟涉及人命,且圣人又有其他要事,便说得久了些。”

贺星芷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快点睡觉吧,今天都还没睡过觉吧。”

宋怀景此时已然换下了寝衣,正侧着身看睡在床榻里头的贺星芷,捕捉她瞥到自己胸前的目光。

他将手环在她的腰上,“阿芷,可以这般抱着你吗?”

“你都抱了还问我?”贺星芷的手又有些不老实地越过他的寝衣贴在宋怀景的肌肤上。

“睡吧。”贺星芷打了个哈欠,闭了眼。

宋怀景敛起笑意,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庞,今日她竟只是这样轻飘飘地摸了摸他便要睡下了?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一种极强的挫败感。

贺星芷自然是不知道宋怀景心里的这些小九九,她只想着宋怀景应该累极了,今晚就不想折腾他了。

她闭着眼,正以为自己很快便进入梦乡,却发觉如何也睡不着。

贺星芷开始翻来覆去,哪怕宋怀景一直抱着她,但也阻止不了她在他的怀中乱动。

这段时日赶路回京城,作息被打乱得似乱麻,乱得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搁现代飞一天她都会累得受不住,何况是坐着颠簸的马车颠了十几日。

今日白天回到城中吃饱喝足便倒头就睡了过去,现下却精神得很。

她睡不着,有些烦躁地坐起身。

“阿芷,怎么了,可是睡不着?”

“有点,可能白天睡得太久了,现在反倒是有点精神了。”她又轻轻拍了拍宋怀景的肩,“哥,你先睡吧,我坐一会儿。”

她靠在墙边,眨了眨眼看着屋内的摆设。

在她尚未搬入之前,这间卧房便已布置得极为周全,一应物件无不齐备。个顶个的好,宋怀景此人,平日里瞧着低调谦和,可单看这四进的敞阔宅院还有房屋内的这些家具,便知他家底之丰厚,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还要富有。

而如今,这屋里因为她的常住,又添置了许多物件,比如窗边种的两个小盆栽,梳妆桌上摆着的几个木雕小摆件,衣箱中也装满了她的衣裳。

整个屋子都多了许多生气。

她环视一圈,觉得想要在东边的窗前再添置一张书案。

贺星芷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宋怀景,以为他要睡着了,却发觉他还睁着眼看向自己。

“你也睡不着吗?”她问。

“嗯,有些。”

贺星芷低下头,只见宋怀景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温热又有种莫名的安心。

贺星芷渐渐地有些理解自己为何会与宋怀景在一起,他身上有一种其余人无法给予她的安心感,这种安心感贺星芷从前只有感觉被爸爸妈妈抱着时才会出现。一种可以忽略外界以及周遭一切的安心感。

她觉得也许因为他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信任的人,这种基于内心最深处的信任哪怕在失去记忆之后仍然保留着。

贺星芷嘀咕道:“你好喜欢牵着我的手?”

“嗯,牵着阿芷的手,才不会让阿芷离开我。”宋怀景弯着眼角,笑着温声道。

她抓起宋怀景的手,将自己的掌心覆在他的掌心上,“哇,你的手好大哇。”

贺星芷抓着他的手腕翻了个面,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摁在略微凸起的青筋上,“血管也好明显啊。”

说罢,她便下意识地望向他肘窝,那处的肌肤更薄,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蜿蜒,若隐若现,她细长的指尖顺着这清晰的脉络,从手腕缓缓滑向上臂,将他寝衣的衣袖往上推。

她歪了歪头,嘀咕道:“感觉抽血肯定很容易抽。”

贺星芷不受控便说了出来,她抬头瞄了一眼宋怀景,他却只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乖乖地任由她的摆弄。

她侧着身趴下,双手撑着脸,“宋怀景,你长得真好看。”

宋怀景被她这话说得却感觉耳根一热,“阿芷喜欢才是至为重要的。”

在阿芷失踪后的那段时日,宋怀景实则已见不得人,形同鬼魅,见不得光,若非心底咬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怕是早已随她去了。

如今失而复得,宋怀景庆幸着爹娘给了他一副阿芷喜欢的好相貌,又庆幸着沈太医给那汤药能将他这容貌身形锁住,未能在她离去的岁月里垮塌。

贺星芷伸手抚在他的下颔处,她眯起眼挪了挪身子,只是还未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宋怀景宽大的手掌便抚在她的腿上,将她抱着压在自己身上。

他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贺星芷还未反应过来,她便坐在他的身上。

贺星芷眨眨眼,不知为何哼着嗓音笑了两声。

她指尖点在宋怀景的鼻梁上,“你的鼻梁也好高诶。”

贺星芷脑子里不受控地又往那事想去,都说鼻梁高的男人房事会厉害一些,也不知宋怀景这人如何。只可惜从前也还未尝到他的滋味,贺星芷也无从得知。

她摸了摸自己的,是小巧的小翘鼻,而宋怀景的山根略高些,鼻梁直挺挺的,高挺却又不过于突兀,每每看见他的面庞时,他的鼻梁并不会喧宾夺主,更容易让人看见的还是他那双眼眸。

贺星芷眨着眼睫,指尖从他的眉骨摸到鼻梁,又落在他的唇角上。

宋怀景咽了咽唾沫,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贺星芷稍稍用力点了点,只感觉他的唇是软的,他亲吻她脖颈时总能感觉此处柔软的触感。

宋怀景炙热的呼吸从喷洒在她的手上,烫得她指尖轻颤。

贺星芷落在他唇上的手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宋怀景薄唇轻启,忽地握住她的手腕,摁着她掌心贴在自己的唇上。

唇瓣一下一下地在她的掌心上落下轻吻,在她的大鱼际肌上轻轻地啃咬了一口。

贺星芷下意识想抽走自己的手,却被他压得更用力。

她低下头,才发觉宋怀景此时胸前的衣裳早就被自己的手蹂躏得不成样子,胸口的光景半遮半掩。

贺星芷抿了抿唇,只感觉有些热,可床侧的冰鉴里还盛满了还未融化的冰块,阵阵凉意袭来,她却觉得身上有些热。

宋怀景搂紧她的腰坐起身,迎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贺星芷勾住他的脖颈,这是一个带着馨香的柔软的亲吻,她很快觉得有些晕乎,她对接吻这样的事实在是太生疏了,生疏到只靠着本能去亲吻啃咬。从前自己与他也没少吻过,为何眼下这般生疏。

她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双手紧紧攥着宋怀景的寝衣,只感觉他那健硕的胸膛抵在自己身前,她怕热,哪怕近些日子京城的天凉了些,她就寝时穿着的寝衣也是夏日最单薄的那种。

她只感觉自己的胸口抵着他的胸口,两人的心跳似是共振。

宋怀景扶着她的脖颈抱着她翻了身。

贺星芷见他的脸朝自己面前靠近,下意识闭起眼,等了半晌没有任何动静,她又睁开眼,转了转她那圆碌碌的眼珠,“宋怀景……”

“阿芷,我在。”宋怀景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和以前好像有点不一样。”她轻喘着气,指尖勾在他的寝衣上。

宋怀景怔愣片刻,“何处不一样?”

“记忆里,你好像,嗯……稍微古板一点?好像不会那么主动。”贺星芷撇开头,还在缓着呼吸。

宋怀景垂下头,埋在她的颈窝,“嗯,那阿芷喜欢从前的我,还是喜欢现在的我?”

贺星芷抓住他的胸口,感觉到软弹熟悉的触感,顿时放松了些,“都,都喜欢吧。”

“阿芷,你说谎。”宋怀景侧头,轻咬了一下她的颈窝,随后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看。

“嗯?”贺星芷有些懵,掌心紧紧抓在他的胸膛上,语序变得有些混乱,“什么说谎,我没有。”

“阿芷其实哪个都不喜欢是不是?你不喜欢,你不喜欢我。”

宋怀景脸上分明是笑着,但是贺星芷却觉得他此时不是在逗她玩,像是真这样想的。

她抿着唇,什么也没有说。

这段时日,宋怀景心里门清,知晓阿芷只是本能地依赖他信任他,本能地习惯与他亲近。

她的爱就是这样迷迷糊糊模棱两可,宋怀景自知不能求她能有多爱自己,能清晰知晓自己的爱意。

但他总是贪心的,贪心地希望能让阿芷更爱他一些。

忽地,贺星芷感觉有一滴液体滴落,在她的锁骨上绽开一朵花。

宋怀景眼中水光氤氲,眼眶中蓄着的泪承不住重量,一滴两滴地落下,早已沾湿她的脸庞,也将两人之间微妙的空气浸润。

他低下头又吻到她的颈间,“阿芷,求你,求你多怜我一点,分一点欢喜给我一点就好……可好?”

贺星芷下意识夹紧了双腿,一只手依旧摁在宋怀景的胸口上,另一手攥紧着他的衣袖。

她只感觉腰上传来一阵温热,宋怀景的掌心掀开她的寝衣覆在她腰上,贺星芷感觉有些痒,忍不住笑出了声,身子也跟着一起乱颤。

他却将她抱得更紧,数不清地吻落在她的脸颊、颈侧、锁骨……再渐渐往下。

贺星芷只感觉有些好奇,心中甚至还有些许新鲜感,她感觉浑身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酥麻感,让她感到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舒心感,她握着宋怀景的手,指甲扣在他的手背上,已然留下几处印子。

宋怀景抬头看着她的神情,才又继续吻下去,直至亲到她的腹上,贺星芷腰上十分怕痒,被这样一碰,痒得直接翻了个身,她笑得花枝乱颤,更甚的是给宋怀景踹了一脚。

宋怀景却猛地清醒过来,他闭了闭眼,像是极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冲动。

他确实想就这般用身子留住贺星芷的心,她总归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爱一个人对于她来说已然十分难得,爱多几个难于上青天。

而如今他的优势也只有这副身子,这副阿芷喜爱的身子。

他对于自己这种想法感到十分不齿,但又如何,只要能让阿芷欢喜,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宋怀景要的是阿芷想要做,而不是自己被她无意撩拨到快要崩溃了,压着她去做这般事。

他想要阿芷真心想要他的身子,可他好似未从贺星芷的眼中窥探出那丝情欲。

他错了他错了他错了,他不该这样的,他不能这样,阿芷会不会不喜欢他这样做,会不会嫌弃他太过轻浮,会不会觉得他不过只是想要她的身子。

宋怀景看着贺星芷,她身上的衣裳被他弄得快要半敞开,宋怀景颤着指尖,不似从前那样总是故意佯装落泪,他此刻是实实在在地将热泪落下,将他的脸庞洇湿。

贺星芷见宋怀景停住,有些疑惑地眨眨眼,“我腰有点怕痒,不要亲我这里嘛。”

“阿芷……我错了我错了。”他垂下眼睫,只感觉胃腹传来一阵绞痛,浑身不受控地轻颤。

“阿芷,你别厌我,你若是不喜,我便不做。”

贺星芷怔了怔,在想她方才说话的语气难道很冲吗,她将腿搭在他的身上,有些讷讷道:“没事,只要不亲我肚子就好了,亲别的地方可以的。”

她的手抬起勾住了他的脖颈,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的颈窝咬了一口,贺星芷吸了吸鼻子,只感觉他身上还是有那股让她闻不够的香味。

贺星芷身子又往他身上贴近了些,下意识便道了句:“好香啊想吃掉。”

她身子贴近,却抵到了他腰下的位置,忽地感觉某处的异样,贺星芷倏然也清醒了几分,却有一股陌生的暖意自小腹晕开,“宋怀景,你,你是不是……”

贺星芷说着,压在他身上的腿好似也用了几分力,宋怀景知晓她大抵也是情动了,他显然又多了几分掺着酸涩的欣喜,他知晓现如今的自己着实是太过不堪,竟只能凭借这般手段诱她怜爱。

他抱住有些失力的她,将手抚到她的腿侧,指尖沿着柔滑的料子徐徐溯游而上,隔着薄薄春纱,探到一股暖潮。

贺星芷只感觉耳畔传来熟悉的温热气息,却比往常要紊乱许多。

“阿芷,你若是想要,我便是你的,任君采撷。”

第67章 茶靡花酒

感觉到宋怀景身子的温热, 贺星芷指尖将他的衣裳攥得更紧了些。

她向来就不是那种饮食男女,也许是因为现实中确实完全没有一个能让她感到动心的人,更何况是动情。

但她又不是草木, 七情六欲于她而言是本身便有的,如今面对宋怀景这副样子, 她如何招架得住。

他的眼眸中还闪着尚未干涸的泪光, 寝衣的衣带早在先前纠缠时被她胡乱扯开,领口松散地滑向两侧,露出一片紧实饱满的胸膛。

而那肌肤之上, 赫然印着三两处暧昧的红痕, 出自她的口中。

就连她的脑子里也开始想起几年前自己总是压在他身上做的事。

她想吗?她大抵是想的。

“阿芷……”

寂静的夜晚, 宋怀景轻声低唤,犹如拂过指尖的泉水,有一丝凉, 又让人眷恋。

感觉到他指尖的触碰。贺星芷夹紧着腿, 脚下意识稍作用力地踩在他的身上。

现在她在这里与宋怀景当真做了什么事, 是不是算神交?

贺星芷霎时被自己脑中的想法给逗笑了,冷不丁地笑出了声。

宋怀景微蹙眉头,到底是过去了那么多年, 阿芷少了些许少年时的莽撞,若是从前,她合该会不管不顾地推倒他, 扯开他的衣襟, 目光好奇地想要与他探索未经历过的人事。

他目光顿时慌乱起来,他明明那么了解贺星芷的性子了解她的身子,可是如今他好像变得手足无措。他悄然将自己的衣襟敞得更开,指尖抚在她的小腿上。

只觉掌中传来一道力, 贺星芷迎了上来,往他另一侧的脖颈咬了一口,唇瓣随即贴附在他耳廓。

“可是宋怀景,你不是说这事要成亲之后才做吗?”

贺星芷自然没有要等到成婚后才能行房事的观念,且不说这只是在游戏中,一切都只是意识的行为。

日后她若是真与宋怀景成亲了,鱼水之欢是理所当然,既是如此,早一些验看又如何?总该要知晓他这档子事的能力如何,若是中看不中用,那成亲之后得少了多少乐趣?

宋怀景闭了闭眼,“阿芷,是我错了,若是能让阿芷感到欢愉,何时做皆可。”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贺星芷抬起他的下巴咬在他的唇上。

她在想,反正自己今夜一时半会儿又睡不着了,从前自己就没少想要与他做这般事,真做了又如何?

贺星芷只感觉腰上传来手臂环绕的力量,宋怀景将她抱着躺下,软枕正正好地枕在她的头下,紧接着只感觉宋怀景的吻再一次密密麻麻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如今觉得心脏怦怦跳着,一种好似从未体会过的、微妙的愉悦感冲击着她的大脑。

他的吻技显然比她好多了,亲得她快要招架不住。

褪去的衣裳将身子裸露在空气中,身上感觉又凉又热。

此时眼前的画面好似与几年前某些片刻画面重叠,贺星芷才想起他们那时当真是什么都做过,只是唯独没有做到这房事中的最后一步。

她险些就能品尝到二十岁的宋怀景了呢。

这样想着,贺星芷不知为何有些无名火,她睁开双眼,咬了一口宋怀景,这一下咬得有些重,宋怀景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却未停下动作。

“阿芷若是喜欢咬我,便随意地咬。”

宋怀景只觉得此时自己早就溃不成军,只想着下一步要如何做,才能让她心生欢愉。

贺星芷眨了眨眼,抬起腿挂在他的腰上,又往他的肩咬了一口,紧接着忍不住一声喟叹。

她抿着唇,感觉到他指尖在肌肤上的触感,贺星芷下意识将指尖掐在他的肩膀上。

“阿芷,莫要害怕。”他吻上她的唇角。

“我才没有怕。”贺星芷有些不服地反驳。

“嗯,阿芷没有怕,是我怕。”宋怀景垂下眼睫,看着面前的贺星芷。

他私底下自是看过那些书画,知晓怎样做才会让她心生欢愉。

就连她身上的那些衣物,要如何脱他也心里门清,不过这是从前常帮她穿衣裳得来的经验。

他揽住她的腰,指尖落下。

想起从前在书房执笔描摹时花卉时,下笔需忽轻忽重,手腕动作轻柔,指腹捻转,才作出栩栩如生的花。

贺星芷眉心皱成一团,指尖勾起他的衣裳,“宋怀景。”

“阿芷,我在。”他抬头吻向她的唇瓣。

他俯身吻着她的颈侧,贺星芷索性直接咬住他的肩,说不出话来,不是难受得说不出话,是一种让她快要无法思考的舒爽感,叫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星芷只觉得身子一轻,被他抱起往上睡去,他跪坐起身,俯身而下,将春色收于唇齿间。

贺星芷猛地一惊,下意识想要踹他一脚,宋怀景却似是早做好了准备握住她的脚踝。

“宋怀景,等,等一会儿,不要这个。”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脑子嗡鸣。也不是不愿让宋怀景这样帮她纾解,只是她显然还未做好准备。

“我会让你欢愉的,别怕。”

见她似是有些抵触,宋怀景笑道:“阿芷,方才不是说不怕吗,如今可是怕了?”

“我没有。”

贺星芷倒也被他这样一说有些逆反,只顾着反驳他,未料到他趁着自己不注意,再次俯身而下。

“阿芷,别怕。”

若是阿芷只属于他一人的那就好了,他想要阿芷只爱他,想要阿芷只愿意与他做这般事,想要永远这样抱着阿芷,想要将她只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神色,想要将她吞咽入肚。

宋怀景想,自己已然疯了,他甚至想日日与阿芷在床榻上,这样她就不会离开自己了。

他俯身垂首,与她十指相扣,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唇齿轻启,温热吐纳。

贺星芷指尖死死地抠弄着他的手,将宋怀景的手扣出好几处印痕,甚至隐隐约约能看见血迹。

她已然觉得昏昏沉沉,快要分不清自己与宋怀景,只觉得他的长发绕在自己身上,弄得她痒痒的。

还未思及是哪处肌肤被宋怀景的长发触及,她忽地绷紧了身子。

温热的蜜露濡湿他的唇舌下颔。

宋怀景眯起眼,指尖触及唇角,低头望着指尖上沾染的湿润,在烛火下映出晶莹。

他赶忙将她搂在怀里,“阿芷,可有哪里不舒服?”

贺星芷眼角溅出泪花,她抬起手,勾在他的衣襟上,意识早就混乱不堪,她低叹了一声,“好,好爽。”

贺星芷失神地望着纱帐,意识都变得有些朦胧,她侧着身蜷起,勾在他衣襟上的指尖还在不受控地轻颤。

宋怀景拂起她额前碎发,她的脖颈与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阿芷,我的好阿芷。”

“累……”贺星芷全然不知自己还没上正菜,就累成这副模样。

都怪她不会用力,那腰总忍不住挺起,本来腰椎就不大好,这样折腾下来,就已然开始有些腰酸。

宋怀景怔怔地望着她,烛火映照,她的脸庞带着红晕,她的指尖微动,呼着气。

他站起身,想去寻些热水来,替她擦拭身子。

贺星芷看着他起身的动作,攥住他的手腕,“你去哪。”

“阿芷,你身上出汗了,去寻热水为你擦拭。”

“等一会,不,不继续了吗?”

她的目光瞄到他的身上,也不知他何时将这寝衣全须全尾地穿好了。

只是隔着衣裳好似还是能看见他身子的轮廓。

她忽地露出一个坏笑,将手往他身上探去,隔着衣物抓住他。

宋怀景猛地躬身,“阿芷,莫要这般闹我。”

贺星芷撑起身子,将他硬生生扯回了床榻上,开始打量着他的衣服要怎么脱下。

这上身的衣服,宋怀景教她怎么解过,但那下身的衣物怎么解,她实在搞不懂。

眼见贺星芷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不悦,宋怀景赶忙顺毛道:“阿芷,别急,你想要我怎样,我都与你做。”

他到底还是害怕,害怕那物瞧着可怖,又害怕此时与她做这事到底还是太过突然。

他了解阿芷的身子,知晓方才她已然达到极致的欢愉,若是真的行了房事,也未必有方才那样伺候她让她感到舒爽。

可他太想捉住贺星芷了,想要留住她的心,想彻彻底底将自己的身子献与她。

贺星芷感觉额头上才擦干汗,如今又重新热得满头大汗。

宋怀景拍了拍她的手背,顺毛安抚道:“阿芷莫急,我都听你的,你想要什么边给你什么。”

……她下意识贴近了些,眼睛要闭不闭,只是见到眼前光景时还是有些心惊,宋怀景不愧是肤白貌美。

她低下头悄悄圈起手指,悄摸摸在心里比量。

贺星芷下意识咽了咽唾沫,看了个够才撇开目光。

“阿芷,阿芷,求你多怜爱我几分。”

宋怀景吻上她的脖颈,眼泪将她与自己都润湿一片,将身子送到她身前。

贺星芷仰起头迎着他的吻,将他的温热与熟悉的香气一并咽下。

“唔,等等等等一会!”

明明方才还在沉溺于他的吻,贺星芷却猛地清醒过来。

她想起此处到底是落后许多的昭朝,若是要避孕不会要她喝那些伤身子的汤药吧。

贺星芷摇着头,猛地将宋怀景推开,“停……不要了,我不想要了。”

宋怀景想要抱紧她,却被她狠狠地推开。

他怔愣一瞬,又眯起眼细细地端详着贺星芷,不过瞬时便猜到她心中所想。

“阿芷,莫要怕,想来你是忘了。”宋怀景放低着嗓音,轻声细语,指尖抚在她的颈后。

“忘了,忘了什么?”贺星芷慢慢地朝床侧退后。

“阿芷,早在九年前我便用了那绝嗣的汤药,不会让你冒险。”

宋怀景看着她一点一点远离自己,明明知晓她在怕别的事,并不是真的厌恶他,可他的心口却还是一阵阵抽痛。

贺星芷怔住,脑中又浮现些许朦胧的记忆。

“阿芷,不要怕我,我如今日日都有喝,你别怕,我知晓你不喜孩童,生育又极其伤身子,从前你我都不想要孩子,我便做足了准备。你许是忘了从前这件事。那汤药还是沈太医给我的方子。”

贺星芷点了点头,“好像,好像想起来了。”

过往的记忆涌现,宋怀景确实是喝了能让男子绝嗣的汤药……

她看着他,却见他眼下又落了泪。

贺星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莫不是自己刚刚推他推得太用力,伤了他的心吧。

贺星芷的指尖下意识要抚上他的脸颊,宋怀景却侧着头躲开了她的手。

“阿芷,你若是不喜,我便不做了。”

他的双手止不住发颤。

心中只念着方才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惶恐与厌恶。

贺星芷有些懵,挪着身子靠近,“宋怀景……”她将脑袋探在他面前,“哥,哥哥。”

“阿芷,不要这样。”宋怀景步步向后退。

她只觉得身子又有一阵像是从尾椎袭来的酥麻,让她心里发酸,她抱住宋怀景,“我喜欢的,喜欢和你亲近。”

她侧着头吻到他的唇上,宋怀景眼眸微睁,搂住她的腰,被吻住的唇重新扬起笑。

宋怀景反手搂住她,阿芷总是这样,见不得他露出那委屈的神色,何人敢说阿芷没有一点点爱他,若是不爱怎会为他着想,怎会喜欢与自己亲近。她总归是爱他的,哪怕一点点爱也是爱。

他身子趋近,将贺星芷吻得又迷迷糊糊。

贺星芷却猛地抓紧宋怀景的手臂,往他肩上咬了一口,“嘶,疼。”

贺星芷皱着眉,未料到方才与宋怀景还顺利至极,如今真要做了却不行。

贺星芷下意识地躲开,双手乱抓,疼得眼泪花都冒出来了。

宋怀景倏然止住,停下动作抱住她,见她脸色不好,他慌乱极了,“阿芷,疼得很?”

“嗯,难受。”

她只感觉后背袭来熟悉的轻拍,是宋怀景在细细地安抚她。

“阿芷,别怕别怕。难受便与我说。难受便不继续了。”

宋怀景不知他还未做到如何地步,便会让她这样难受。

他显然有些慌乱,“阿芷,歇一歇,若是真的不舒服,日后再试,今夜先歇一歇,可好?”

贺星芷只感觉他身上热烘烘的,还香喷喷的,腰酸得让她蜷起身子缩在他怀里,喉咙间不自觉地发出几声低哼。

“那,那你怎么办?”

她睁开眼,翻身缩在他的怀里,双膝抵在他的身前。

“阿芷,我……我自己纾解便好。”

贺星芷眨眨眼,又低头望去,“可是你这样会不会憋坏。”

她还没真用上呢,可不想让他憋坏了。

但她今夜已经累极了,又早已感到舒爽。

眼下真要继续行进下去,贺星芷自己倒有些退缩了。

可她瞧着宋怀景这副模样,又觉得他难受得紧,这样对他会不会不太好?

贺星芷只觉得宋怀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扯开。

“阿芷,莫要脏了你的手。我……我自己来便可。”

“那你在这解决。”

贺星芷抿着唇,看着宋怀景湿漉漉的双眼,露出了个狡黠的笑,“我看着你好不好嘛。”

“阿芷……”

“嗯,我就要。”

她挪着身子向上,又朝他面前迎去,“你抱着我看着我弄,不会更舒服吗?”

贺星芷握住宋怀景的手,“这样?还是哪样才舒服?”

“阿芷阿芷,别……我自己来。”

宋怀景抱着她,将脸埋在她身前。

他低头吻着她,贺星芷下意识搂着他的脖颈,只听到轻呼声以及衣物窸窸窣窣的声响。

贺星芷只觉得昏昏沉沉,耳边伴着一声声缠绵的“阿芷”。

他身上热烘烘的,抱着抱着她又将自己脸埋在他的胸膛前,只感觉又软又香。

还未等宋怀景解决,她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宋怀景失神地望着眼前的狼藉。

他抱起贺星芷,轻唤:“阿芷,阿芷?”

回应宋怀景的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宋怀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身上的痕迹。

他的指尖在颤抖着,觉得自己实在不堪,不堪到让他感觉有些恶心。

心底却又溢出说不清的喜悦,阿芷是喜欢他的,喜欢与他亲近那也是喜欢。

宋怀景换好衣裳,取了热水为她洗净擦拭干身子,给她换了一套寝衣,又换了一床被褥,才抱着她重新睡下。

虽然到底还是没行了这房事……

但也算彻底坦诚相待。他方才那般俯首称臣,阿芷是欢喜的,他便也是欢喜的。

今夜对于贺星芷与宋怀景来说,总归是特殊的一夜。

烛火燃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暧昧的氛围,两人清浅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直至天又亮起。

贺星芷迷迷蒙蒙地伸了个懒腰,喉咙间肆无忌惮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哼声,直至手打到宋怀景的脸,她才发现宋怀景在自己身侧,她捂着自己的嘴止住了那还未喊完的哼声。

“你今日不用去忙公务吗?”

贺星芷顶着睡得有些乱糟糟的长发,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

从前早上,她就几乎没见过宋怀景。听说他不是要凌晨就去上朝便是要去忙公务。

“圣人许了我几日假,我在府中陪着阿芷不好吗?”

“那不行了,我今天要去金禧楼。”贺星芷爬起身,目光呆滞地望着床前。

宋怀景跟着坐起身,亲昵地搂住她,他小心翼翼打量她的神色,见她没有一丝抵触,心中又添了几分欢喜。

贺星芷失力地倒在他的怀里,为什么那么累,都怪昨夜自己没把持住和宋怀景折腾了许久。

她看了眼宋怀景,只觉得夜里那画面历历在目,昨夜还未觉得有多羞赧,如今却有些脸热,她扭头,将脸埋在宋怀景的胸膛前。

“金禧楼有何事要忙,必须要今日去吗?阿芷,我瞧你还累着,再睡睡?”

“不行,好饿。还是起来吧。”贺星芷睡眼朦胧,眼睛都睁不开就下了床。

只是两眼朦胧,压根提不起劲来,还是宋怀景替她换好了衣裳,又替她梳头挽发,陪她一同去了金禧楼。

还有几日便是八月十五中秋节,金禧楼近日生意忙得很,贺星芷又有两月未在京城,总归是要看一看最近的账。

宋怀景便陪她一起算。

贺星芷抬头看了眼宋怀景,又低头,又看了眼。

“阿芷怎么了,我脸上可是有何脏污?”

“你有点影响我工作了。”贺星芷直白道。

现在一看见宋怀景的脸,就想起昨夜他俯身在自己身下……他的唇舌,还有鼻尖剐蹭过的触感历历在目。

贺星芷捂着脸,低下头去。

“为何会影响?”宋怀景满脸无辜,“阿芷,昨夜我们都做了那些事了,你可要对我负责的。”

“我又没说不负责。”贺星芷嘀咕道。

宋怀景搂着她的腰,低头蹭了蹭她的脖颈,“阿芷,真可爱。”

“阿芷若是喜欢,我日日那样伺候你。”

“日日都来,我会虚的!”贺星芷惊诧道,“宋怀景,你可是参知政事,怎么能白日宣淫。”

宋怀景将头埋在她肩窝,闷闷地笑出了声,阿芷怎能这般可爱,他快要受不了了。

“参知政事又如何,往后我也许不会再是参知政事,但我会一直都是阿芷的夫婿。”

贺星芷也不管他在这插科打诨,“我饿了,去看看金禧楼的月饼好不好吃。”

“好。”宋怀景粘她粘得要紧,连去一楼的散座也要挨着一起坐。

贺星芷点了好些吃食,坐在一处能听清说书先生说话的位置上。与宋怀景等上菜时便听着说书先生讲故事。

不过没头没尾的,贺星芷也不知道他在讲什么,只不过周遭的位置上都坐了人,贺星芷依稀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听清了他们说的话,贺星芷看了眼宋怀景,“什么,什么死人了?”

宋怀景微蹙起眉头,与贺星芷道:“近日京城好似出了件怪事,接连有几位官员遇险。听闻每个官员遇险前都收到了张奇怪的纸条。”

贺星芷侧着脑袋,继续听着隔壁那桌人说的话。

她只听见有人忽地道了句:“而且你说巧不巧,听说那几个官爷,近些日子都来过这金禧楼。”

贺星芷心下一紧,寻思这官场的事和她金禧楼能有何干系。

紧接着她又听到有人道:“嘘,你们没听说吗,这儿的东家和参政大人订了亲,听说那几个出事的官员好像与参政大人有过节哩。”

她蹙眉扭头看向宋怀景,宋怀景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比了个嘘的手势。

第68章 酥山

见宋怀景这副模样, 贺星芷便没有再说话,低下头挖了一口酥山,清冽的冰甜带着浓郁的奶香味送入她的舌中, 顺着喉间滑下,冰冷的甜意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声, 指尖扣了扣宋怀景的掌心。

发觉宋怀景正凝神屏息偷听那桌客人的谈话, 贺星芷垂下头,拿着勺子的手撑在脸侧,下意识挡着自己的脸。

这寻常人不认得宋怀景, 毕竟从前宋怀景就极少出现在这些娱乐场所。

他如今也只穿着一身寻常富贵人家的衣裳, 就算有人知道宋怀景的样貌, 见到他,也只会怀疑是长得与他有些像。

但他们多数都认得这金禧楼东家的样貌,现在她与宋怀景在偷听别人说话, 自己便下意识要低下头, 索性靠在了宋怀景的肩上。

她另一侧的耳朵朝着身后那桌人的方向, 想要继续细细听他们的话题。

只是眼下这鱼龙混杂,那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作响,接下来他们又说了什么, 贺星芷没听清。

她又抬眉看了宋怀景,只见他阖上双眼,外人瞧着还以为他在犯困, 贺星芷倒知晓他在听他们对话。

只不过他们没说多久, 便将话题转移到别处去了。

贺星芷眨眨眼,抬起手摸向他的鼻尖,又落在他的唇上,脑中又十分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夜的事, 她咽了咽唾沫,大口大口吃着面前的酥山,这古代版冰淇淋还挺好吃的。

耳边忽地传来一阵温热,“阿芷,我记得你月事快来了,少吃些冰。”

“又还没到,我就要吃嘛。”贺星芷不管不顾,又吃了好几口,忽地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来月事?”

就算是八年前知道她月事的周期,但过了那么多年,早就变了。

宋怀景笑道:“阿芷身上有何事我能不知晓?”

贺星芷下意识扶了扶自己的腰,她若是月事将至,尤其是前一两天,这腰肢总会酸软得厉害,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重活。

故而贺星芷从来都不记自己经期的时间,全凭这身子的变化便能做好准备。

听宋怀景这一提醒,贺星芷顿时感觉腰上有一阵熟悉的酸胀感。

不过转瞬她又想起昨夜与宋怀景做的事,这腰酸的缘由便顿时暧昧不明起来。她哪知道是昨天做的事让她腰痛,还是月事将至的征兆。

她将手放到桌底下,恶狠狠地抓了一把宋怀景的腰,还没等到恶狠狠地说上宋怀景两句。

她眼前却忽地传入一抹红,李知晦像狐狸捕猎似的忽地就闪到贺星芷的面前,他打开折扇扇了扇,“贺东家,好久不见呀。”

宋怀景敛起脸上的笑意,装作要行礼的模样。

直到李知晦伸出手挡在他面前,“宋大人,不必多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讲究这些。”

李知晦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望向贺星芷与宋怀景挨近的手臂,眼睫倏然垂下,再抬起时眸中已扬起恰到好处的讶异:“没想到贺东家与宋大人竟要定亲了,二位竟还有这般渊源。”

怪不得当时李知晦便觉得宋怀景奇怪……

他虽与宋怀景的关系不似皇兄与他那般亲近,但也算是熟稔,他自然也知道些许宋怀景那位连名字都不知晓的亡妻的事。也见他这多年来身边从未有过重新中意的女子。

在朝中给自己立贞节牌坊的男官,宋怀景倒是独一份的。

从自己认识这贺东家起,他便发觉宋怀景对她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贺星芷竟是他失踪多年的未婚妻。

“九殿下怎的也知晓这事?”贺星芷撒开宋怀景的手坐直腰身。

宋怀景轻咳了两声,“喜事多些人知晓倒也正常。”

贺星芷扯了扯嘴角,想起方才那桌谈论她与宋怀景的客人也知晓自己与宋怀景的关系,心里暗道这喜事也传得太快了吧,果然大家都是爱八卦的。

李知晦指尖轻点着桌边,只笑了笑,但心中不知为何有几分堵塞。

他瞧着贺星芷对宋怀景的情谊也算不上多深厚,若是自己再主动些,或许就不是这般结果了。

“对了,你听到他们方才在说什么吗?我们离京拢共才两月,怎的连他们的话都听不明白了?”贺星芷胳膊肘捅了捅宋怀景。

“也不是什么大事,几位京官接连倒霉遇事,马车行至半途骤然散架磕破了头,下轿时不慎折了手臂,还有一位突发眼疾,如今连奏章上的字都看不清了……也不知是何人传出说这些几位遭了事的官员还收到奇怪的字条,这字条上的字恰巧应验在他们所受的灾殃之上。”

一旁的李知晦听得此言,挑眉收了折扇,“这事说来其实有些蹊跷,贺东家需得留神,不知何人暗中散布,说这几位大人出事前两日,都曾来过你这金禧楼。这风声听着像是要往你身上引呢。”

贺星芷又想起听他们说这几个大人与宋怀景有过节,她眉心皱成一团,难道是对家知晓她与宋怀景的婚事,故意散播这种莫须有的谣言。

她眉心皱成一团,与宋怀景对视一眼。

“阿芷,且宽心,金禧楼日日宾客盈门,往来皆显贵数不胜数,赴宴吃酒的官员更是不计其数,连圣人都来过,不过是巧合罢了。”

宋怀景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一副温良无害的神色。

“请阿芷明鉴,我与这几位大人可没有真的过节。顶多是在朝堂之上有政见相左,也不过是各司其职,下了值便都抛之脑后了。那破了脑袋的国子司业王大人,前几月我还去吃过他孙女的满月酒呢。”

“这样啊……”

贺星芷挠挠头,心下一松,想来也许只是那几位大人时运不济倒了霉而已,不过她也有必要快些将这奇怪的谣言给除了去。

只是这几日,贺星芷实在分不出心神去理会那些无稽的谣言。

中秋将至,她与金禧楼上下一道忙得脚不沾地。

宋怀景倒是难得清闲,圣人体恤他南下润州受了重伤,又在这气候艰难之下吃了不少苦头,批了他长假。

他得了空,便日日来金禧楼陪着贺星芷,见人手短缺,还特意将府中的仆从拨来帮忙。

贺星芷觉得再这样下去,只怕满京城都要认得这位当朝参知政事的真容了

不过宋怀景都不在意的事,贺星芷便也由着他去了。

根据浮世织梦的规则,贺星芷名下产业营利达到一定数额,也能获得对应积分。

虽然她手中的积分已然足够她花好一阵了,但她如今暂时没法从恋爱线上获取更多的积分,贺星芷自然是把许多心思放到赚钱上。

她心下暗自想着,也不知宋怀景那好感值究竟要何时才能核算分明。

总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吧,贺星芷虽然不期盼宋怀景能有多爱她爱得要生要死,但她还是期盼着他给她带来的积分。

在贺星芷的操持下,金禧楼三楼一半的雅间布置成中秋节的主题包厢。

贺星芷先前便特意叫张掌柜物色歌舞团在中秋夜当晚表演节目。

又设了幸运月兔彩头,中秋近三日消费满一定金额的客人,可以参与一次抽签博得个彩头或者折扣,又或者是赠品。

金禧楼大门门前还支起了个摊子,一头摆着锦盒精装的月饼礼匣,价昂却体面。

另一头则列着散卖的平价月饼还有些应节的糖芋苗、桂花糕等小食,任由来客乃至路人试尝。

不仅如此,酒楼这半月来还推出了中秋家宴套餐的索唤,将家宴套餐送上门,这样顾客既能在家中与家人过节,又能吃上金禧楼的菜。

兼顾了富人与平民顾客。

午后,贺星芷见过歌舞团的表演,心中感觉十分满意,看着这几日进账盈利已出了成效,她也是颇为欣慰。

可惜积分商城似乎并无有利于经商的道具,要不然她就兑换一些了。

指挥人做事也是相当累的,待诸事安排妥当,她已是累得瘫倒在后院的太师椅上。宋怀景站在她身后替她揉肩捶背。

只是还没捶多久,宋墨忽地来金禧楼找宋怀景,先是对着贺星芷行了礼,才对宋怀景耳语几句。

宋怀景敛起脸上温和的笑意,严肃地应了一声,“阿芷,我有事要暂且回参政府一趟,你要与我一同回去吗?”

贺星芷仰起头,“我今天想吃盏蒸羊,晚食想要在金禧楼吃呢。你有事忙先回去吧,要不要我打包晚饭给你呢?”

这盏蒸羊费工费火,光蒸透就要几个时辰,寻常人家还真不好做,但这算是金禧楼其中一道招牌大菜,贺星芷要是想吃,后厨随时都能给她做一份。

宋怀景拂了拂她脸庞上的碎发,“好,只是我不知要忙到何时,你随便打包些肉菜便好,打包你吃剩的也没关系。我今晚便不叫府里的厨子做饭了。”

贺星芷挥挥手,“好嘞,你忙去吧。”

宋怀景与宋墨便离了去,贺星芷又躺会椅上,阖上双眼没过多久,只感觉身上有一股怪异的感觉,她睁开眼,见到宋怀景又折返回来,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怎么了?”

宋怀景扶着椅子俯身,指尖点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

“嗯?什么意思?”

宋怀景睁开眼,“要阿芷亲亲。”

贺星芷眨眨眼,恍然大悟,捧起他的脸十分大方地左右开弓两边都亲了一口。

还飞快地在他唇上也落了一吻。

宋怀景睁开眼,望着贺星芷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心中本想着她愿意吻他的脸他便已经很知足了。半点也不敢期盼她会吻他的唇。

“去忙吧,晚上我给你带饭。”

“好。”宋怀景心满意足笑道。

宋怀景离开没多久,贺星芷便与红豆和掌柜她们一同吃了晚食,吃饭前特意先打包了一份给宋怀景。吃饱喝足便与红豆提着食盒回参政府。

贺星芷是那种一吃到好吃的食物时便控制不住胃口的人,今日这盏蒸羊香的她多吃了一碗米饭,撑得她平日扁平的腹部都有些鼓起。

若是坐轿子或者马车回府,大概能给她颠得吐出来,她便与红豆一同走路回府。

路上偶然见得几个洒扫的家仆,又隐约闻到不知哪家的炊烟味儿。

经过一处花园时,贺星芷好似看见有两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似是在那凉亭。

“红豆,那边是不是有人?”她伸手指过去。

红豆眯了眯眼,“是的,看着像宋大人与哪位大人在谈话说事?”

“啊,那我们换一条路走吧。”

贺星芷下意识猫着身子,默默退后几步,想着一点也不想碰这古代数不清的礼节,懒得与宋怀景他们打招呼,便赶忙扯着红豆避开他们绕到另外一条道。

站在凉亭下的李成璟看了眼贺星芷忽地改了方向,猫着身离去的背影,笑道:“吾瞧着她眼熟,可是金禧楼的那位东家,子昭的未婚妻?”

宋怀景微蹙起眉头,赶忙帮着她说话道:“圣人,她双目不能远视,远了认不清人,定是未看清圣人是何人,才未向圣人行礼便离了去,绝非有意失仪,还望圣人恕罪。”

李成璟敛起脸上的笑意,挥了挥手,“无妨,子昭你唤吾一声圣人,可吾怎的不知吾又不是那庙里供奉的神仙,本就是寻常打扮来到你府中,那洒扫的丫鬟都不必与我行叩首礼,何况是贺娘子呢。不必如此拘礼。”

他眯了眯眼,啧啧两声,“吾瞧你变了,从前可从不怕得罪吾。”

宋怀景抿了抿唇,不语。

李成璟比他年幼三两岁,从前式微时,宋怀景于他而言亦兄亦友。若是李成璟做了错事,宋怀景也不怕直言上谏,从不怕得罪李成璟。

且不说宋怀景这有个免死金牌,他族中几乎没有有血缘的亲人,惹怒了李成璟,顶了天也就是自己被撤职、牵扯朝中好友被贬。

从前的他,孤苦伶仃又无欲无求,掉了脑袋也无所谓。

只是如今不同了,阿芷还在,他要好好活着,也要让阿芷在这世上好好活着。

“好了,不打趣你了,你且歇息个几日,快订好婚期,诰命夫人的名头总得风风光光地重新为贺娘子请回来。这些体己话,可莫忘了说与她知。”

“臣,谢圣人恩典。”宋怀景躬下腰身。

李成璟今日驾临参政府,与宋怀景议罢朝中正事,但也特意提起了贺星芷。

从前众人皆以为贺星芷过世了,宋怀景身居高位又深得圣宠,这圣上便特意给贺星芷追封诰赠。

但如今她活着与宋怀景重逢相认,昔日追封的诰赠该当废止。待二人正式成婚之后,再行正正经经的诰命册封之礼。

“子昭,找回至亲至爱,见到你如今这副样子,吾很高兴。连你这素来清冷的参政府,如今也添了不少人间烟火气。”

李成璟他抬手虚扶一下,“不早了,我要回宫与皇后用膳了。”

宋怀景一路恭送李成璟送至府门,直至他微服的车马消失在长街尽头方才直起身。

此时暮色渐沉,宋怀景立在阶前,脑中还回荡着李成璟说过的话语,又想起贺星芷猫着身绕路的画面,唇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

他转身径直朝贺星芷住的四进院后正房走去。

贺星芷卧房还未亮着起灯,但贺星芷惯用的那间盥洗室已是灯火微明。

隐约可见有侍女捧着香膏澡豆进出的身影。

室内,贺星芷屏退了左右,独自浸在洒满花瓣的温汤之中。

她到底是纯正的现代人,实在无法接受有人伺候她洗浴。

故而平日若不是要换水拿香膏衣裳,盥洗室中只能有她一人,至多只留一两名侍女静候于门外廊下,以备她不时之需。

贺星芷指尖掀起热水,白日的疲惫似乎在这氤氲的热气中渐渐散去。

她慵懒地靠在浴桶边缘,水面下的身躯若隐若现,只偶尔有细小水波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荡开。

肩头却忽地传来一阵湿润的温热触感,贺星芷惊得连忙转身,见到来人她松了一口气,“宋怀景,你何时来?”

“就在方才。”宋怀景扶着她转身,指尖落在她的肩上,“阿芷,我替你按跷一番,可好?

“你不知羞,我在沐浴呢。”贺星芷嘀咕道。

“又不是没帮你沐浴过。”

宋怀景弯下腰身,贴在她的耳旁,“阿芷,昨夜你睡着了,可是我替你重新洗浴擦拭身子,你可忘了?”

“我睡着了,不记得了嘛。”

贺星芷沉下身子,花瓣覆在水面上,遮住水下的身子。

只听宋怀景在她头顶笑了笑,摁在肩上的双手稍稍用力为她揉按,他按摩的手法极其老道,让她的肩颈瞬时放松下来。

“阿芷,且放松些,我是来伺候你的。”

第69章 黄金鸡

盥洗室内水雾弥漫, 令人感到安心的香味与温热潮湿扑面而来,贺星芷早早便泛起了困意。

只是听了宋怀景这句话,她双臂环在身前, 指尖握着自己的手臂,越发用力。

“什么嘛……”

她嘀咕了一句, 此刻恨不得将自己的脸都埋到水中。

参政府不愧是参政府, 这浴桶都比她现实家中的浴缸还要大,先前听青霜和绛雪说,府中还要一处引温泉而成的汤池, 引到室里砌成浴池。

只不过贺星芷向来觉得洗浴是极其私人的事, 想着宋怀景也许会去用那汤池, 她便从未去过那处,往日都在在专门的盥洗室洗浴。

宋怀景手上的动作还未停下,继续为她疏通脉络。

从前日子还未好起来时, 贺星芷也做过许多苦力活, 双手双肩和腰椎总疼得受不住, 且自己也因学武落了不少伤,宋怀景便学了点按跷的手法能替她、也为自己舒缓几分痛楚。

如今这手艺虽比不得当年娴熟,却仍惹得贺星芷从喉间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紧绷的身子也随之软下三分,放松地躺在浴桶边缘。

听到她那声嘀咕,宋怀景笑了一声, 又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好似还轻吹了一口气。

“阿芷,让我来伺候你,可好?”

宋怀景垂下眼睫,终究是按捺不住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廓。

贺星芷只感觉一身酥麻感, 却也不过微微一怔便坦然接受。

许是被宋怀景伺候惯了,连他这般在她沐浴时殷勤侍奉的事,竟也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她懒洋洋地扭头回望了一眼宋怀景,“你沐浴了吗?”

他十分诚实地摇头,“还未。”

“对了,我回府的时候不知道你在哪,打包的晚饭食盒给了闻管家。你吃了吗,是不是很香。”

空气却安静了半晌。

宋怀景挤出笑意,“才忙完,还未来得及吃。还有,阿芷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贺星芷有些懵,眨着湿漉漉的眼睫,平日里毫无生气的双眸此时瞧着竟也几分潋滟水色,眼眸中似是闪着星光。

“你回府时分明瞧见我了,还躲着我走。”

宋怀景软下语气,像是无理取闹恃宠而骄地埋怨贺星芷。

被他这样一点,贺星芷才想起与红豆回到参政府时,她路过花园见到了宋怀景与一名她认不出的人。

贺星芷耸耸肩,却又有些心虚道:“你那会不是在和别人聊事吗,我又不认识那人,总不能提着个食盒去凉亭那找你吧。”

“再然后我又不知道你说完事会去哪,不就是不知道你在哪里嘛。”

贺星芷彻底转身,身前抵在浴桶边,一只手撑在桶的边缘处,将下巴抵着自己的双手。

“凉亭那人,阿芷可是认识的。”

宋怀景握起她的一只手,一手托着她沾满水的手臂,右手指尖在手上摁压游走,贺星芷感觉到阵阵酸胀感,便猜到宋怀景是在为她按摩穴位。

“谁?”贺星芷知道认识的官员确实也蛮多,但相熟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除去游戏男主们,其余的便是金禧楼的常客,不认识也是难的。

“是圣人。”

“啊,他今日来你府里,为什么我没看见门前或者府中有什么布置,一般皇帝上门不都浩浩荡荡的吗?”贺星芷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圣人微服前往,只是与我简单地谈论些许公务。除此之外,他也提到了你。”

“为何提起我?”

贺星芷与这皇帝貌似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甚至不记得他样貌如何。

比起皇帝,贺星芷记忆更深刻的还是武将之女的皇后。

宋怀景便将要封贺星芷诰命这件事说与她听。

“等成亲后,即刻便可封诰命。”

“封了诰命有什么用吗?”

贺星芷倒也不是没听过,但也仅仅是听过,从小说或者电视剧里一闪而过提过,对于她本人来说,看起来像那种听着好听实则无用的荣誉。

昭朝礼法中,女子凡任官职立勋劳等有所贡献于社稷者可封诰命夫人。

当然也顺从旧朝留下的夫荣妻贵制度,五品以上官员母亲以及正妻可以品阶获封夫人、宜人等衔。

“唔……可免除部分商税,每年也有固定的俸禄。”宋怀景挑了俩最能吸引贺星芷注意的好处说与她听。

“什么,免除商税?免得多不多啊?”贺星芷两眼冒着星光,下意识地扬起身子,身前的光景便这样半露不露地落在宋怀景的眼前。

宋怀景轻轻摁下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摁回那铺满了花瓣的热水中。

“免除的商税对于阿芷来说,应当有些少,不过每年可以领的俸禄还算可观。”

“哇,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成亲之后还要此等好事。”

“我以为这些虚名于你不过是锦上添花,听着好听罢了,便未与你说过。”

宋怀景自是知晓她在生活中也许有些依赖他、信任他,但比起什么宋夫人,她更想当的贺东家。他早前便吩咐过全府上下唤她贺东家或者贺娘子。

这诰命夫人的尊荣,确是因宋怀景而来。可对于宋怀景而言,这不过是他能为她挣来的一份小小便利。他从未想过以此邀功,只愿她永远是她自己。

“谁会嫌钱少呀。”

贺星芷笑嘻嘻,她望了眼门外,想着此时大抵已经彻底天黑了下来,“你还不吃饭,不饿吗,民以食为天呢。”

“还好,太久未见阿芷,心急着来见你。”宋怀景将手伸到水中,“阿芷,水有些凉了,我叫人来换水。”

“等一会,我们下午还在一起的,哪有多久没见呀。”

贺星芷扯住宋怀景的手,掌心的水渍将他的衣物打湿。

“两个时辰,阿芷,我们可是有两个时辰未见面了,这还不久吗?”他弯着眉,一副可怜模样。

“才四个小时,也没很久啊。”贺星芷低着头比了个四。

宋怀景知晓她口中的一个小时相当于二分一的一个时辰,他噤了声,只静静看着她身子上落下一道道红印,是方才他为她按摩舒缓筋骨时落下的。

“阿芷且在此侯着,我去叫人来换热水。”宋怀景担心水凉了对身子不好,步履匆匆地出了盥洗室的门,未等多久,侍女便为她换好了热水。

贺星芷喜欢用热一些的水洗浴,新换的水将她的肌肤烫得微红。

她拿起花瓣在手里把玩,又抬头看了眼宋怀景,“要一起洗吗?”

宋怀景顿时怔住,撇开头,“阿芷,不用,替你洗好我再洗。”

贺星芷歪着头看向宋怀景,盥洗室的烛火昏暗,让她瞧不清宋怀景的脸色。

只是每每看着他的面庞,总想起昨夜的交缠。

“你不想和我一起洗澡吗?”贺星芷一字一顿地说道。

“可是今夜阿芷已然洗了一半,此时再与我共浴只怕脏了你的身子。”

宋怀景从先前还在为她按摩,到此时已经开始用细软的巾子轻轻揉搓清洁澡豆的痕迹。

贺星芷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还当真是来伺候她洗浴的,她顿时又觉得有些脸热,将身子沉了沉。

可她的心底又有些坏心思,她的手十分不安分地乱动着,还将浴桶中的水扬了出去,弄得宋怀景衣襟也湿了一片。

她这样的坏心思,好似只有面对着宋怀景时才会冒出来,像昨夜她故意挑起宋怀景的兴致非要瞧他是如何自我纾解,又比如现在,明明知晓此时共浴确实麻烦,却还想要将他身上的衣裳弄湿。

宋怀景脸上却分毫恼怒神色都无,目光依旧柔和至极,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眸,让她看不出他此时心底的想法。

“我好困。”贺星芷喃喃道。

“快了,很快洗好了。”他轻声细语。

见贺星芷眼皮打架,宋怀景忍不住笑着,赶快拿来干的软巾裹住她的身子,将身上的水渍一点一点吸干。

“那你明天和我一起洗,好不好?”

贺星芷将手从软巾中伸出,手探在他的胸膛处。

此时贺星芷有些理解方才宋怀景为何说两个时辰不见太久了,她好久没摸到他的胸肌了,此时摸着,竟觉得手感有些生疏。

“好。”宋怀景替她重新挽起长发,动作熟悉得仿佛无数次这样伺候过她。

“你的衣服都被我弄湿了。”她戳着他饱满的胸膛,衣物上哪哪都是水痕。

“无碍。”宋怀景抱着她,吻了吻她的脸颊,又为她穿好寝衣,索性直接抱起她回了主卧。

今日在金禧楼太忙了,忙得贺星芷午时都没有歇息,又在这热烘烘湿漉漉的盥洗室待了那么久,不困才奇了。

“你快吃饭洗澡,然后回来陪我睡觉。”贺星芷抓着他的手。

“遵命,我的阿芷主子。”

贺星芷被他逗笑了,从前还以为宋怀景是那种一本正经到连句玩笑话都不能开的人,直到自己渐渐恢复记忆又与他在一起后,她才发觉此人偶尔有些不正经。

她在宋怀景替她掖好被子,准备出门后,忽地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往他的唇上啄了一口,“这是主子的奖励。”

宋怀景怔愣片刻,若不是想着今夜自己还未沐浴清理干净身子,又念着昨夜她疼得根本无法行进,他想来自己也未必是那般能按捺住自己欲望的君子……

昏黄的烛火照耀下,他喉结上下滚动,到底只轻轻地笑叹一声,明日阿芷还需早起,他今日便不要再闹她了。

“谢主子赏。”他笑道。

“快去吃饭,别饿坏了,把胸给饿小了就坏了。”贺星芷嘀嘀咕咕,“我在床上等你。”

“好,阿芷若是困了,先睡也好,明日还要起个大早呢。”

“嗯……”贺星芷回这话时,已然开始神游,连宋怀景何时离开卧房都记不清了。

她自己也未曾察觉,早已深深沉溺于宋怀景亲手酿就的温柔糖浆之中。

而宋怀景那润物无声的照料,悄然渗入她生活的每一刻,让她彻底生出一种理所当然的依赖。让从前只以为自己贪恋他容貌躯壳的她难得地分出了几分真真切切的喜爱。

只不过贺星芷又骗了宋怀景,说好的等他回来一起睡,结果宋怀景匆忙吃过饭沐浴后,只见贺星芷早已酣然入梦。

宋怀景静静望着她,望了许久,才心满意足地与她同眠。

他心底甚至只想着哪怕今夜再也醒不过来,那也是一场美梦。

此次他定是要将自己的生死与贺星芷的绑在一起,哪怕是死,也要一起死……这样他做人做鬼都与阿芷在一起了。

翌日,中秋佳节。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日头暖而不灼,当真是个懂事的节日。

贺星芷天还未亮便醒了,白日要与张掌柜和红豆全局调度,确保厨房、大堂、包厢、账房、门口摊位都无误。

且根据昭朝律法,中秋佳节休沐三日。

今日这金禧楼中往来有许多锦衣华服的显贵人物,贺星芷还需分出心神,亲自迎候几位最为贵重的官家夫人郎君,面子总归是要做足的。

不仅如此,还有入乡随俗的胡商队伍,趁着今日又做了些买卖。

直至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金禧楼中仍旧热闹非凡,甚至比白天时还要热闹。

贺星芷强撑着精神,在楼中的一楼大堂中央主持了那“幸运月兔”的抽彩头,将气氛掀至最高处,引得满堂喝彩欢笑。

待将那柄金玉兔钗亲手赠予头彩的客人后,贺星芷今日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过也多亏这个中秋节,她这几日进账颇多。银子进账,积分便也跟着进了账,虽不及完成恋爱剧情任务的多,但谁会嫌钱嫌积分少呢。

“阿芷,可累坏了吧,我们先吃饭。”宋怀景扶着她,上了三楼的雅间。

此时一楼的歌舞表演还未结束,三楼这个雅间是最佳观赏的方位,今日专门为贺星芷留出来。

“饿饿饿。”贺星芷摸着肚子,“我肚子饿扁了。”

宋怀景扶着她坐下,汤先前勺好到碗中,恰巧要等着她上来,便刚刚好不热不冷能喝入口中。

贺星芷甫一坐下来就开始大快朵颐。

宋怀景轻轻拍着她的背,又捏了捏她的细胳膊。

“阿芷,既饿极了,今日可要吃多些长多些肉好,但别吃得这般急。”

“我特意为了晚饭留了肚子,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吃东西呢!”

贺星芷呷了一口酒,又将宋怀景那杯拿到自己面前。

“你不能喝酒,只能喝茶,可别拿错了。”

“好。”宋怀景夹着鸡腿,替她褪去鸡腿上的皮,阿芷喜爱吃鸡腿肉,但吃不得那肥嫩的鸡油,从前他便习惯为她去皮。

鸡鸭鱼肉的皮,贺星芷都不吃,为了不浪费食物,总是宋怀景先替她解决那些她讨厌吃的皮,再将剩下的肉给他。

想着贺星芷饿极了,宋怀景只顾着她让她吃慢些,又怕她吃不饱一直给她夹肉夹菜,他却全然未察觉,她因口干舌燥,已将那甜润的桂花酿当作寻常糖水,一杯接一杯地饮了下去。

待他发觉时,贺星芷已是醉意上头。只见她双颊绯红,眼神迷蒙,身子软软地歪向一旁,额角轻轻磕到他的肩上。

“晕,好晕,晕乎乎的。”

宋怀景心下又是好笑又是怜惜,忙将她揽入怀中,“阿芷,喝醉了?”

“醉。”

“我们回府歇,可好?”

“好。”

“阿芷,还清醒吗?”

“醒。”

宋怀景叹了一声气,总归是知晓她喝醉了,实际上压根听不懂他说的话。

他抱着她从后院门口出去,乘上马车朝着府中驰去。

也不知道贺星芷是累的还是晕的,一路上安静极了。

她只觉得浑身都没力,又觉得自己身上都是肉香味儿,还有桂花酿的香味,还有,还有宋怀景身上的香味……

她歪倒在宋怀景的怀里,脑袋一直蹭着他的胸膛,不吵不闹,甚至还在车辇中昏沉睡去。

结果直至回到府中自己的院子,贺星芷像是突然被解开禁制,猛地挣开宋怀景的搀扶,方才的乖巧安静荡然无存。

“阿芷,小心些。”宋怀景心底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前她喝醉了也是这般样子。

贺星芷四处张望一番,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却找不着。

紧接着她迈着爹娘都不认识的步伐走到一棵树前,伸开双臂,抱住它,紧接着开始嚎啕大哭:“我的母鸡呢,我的母鸡啊,我的小白和小黄呢呜呜呜。”

不过凑近了瞧,半滴眼泪都无,全是假哭。

宋怀景站在她身侧,哭笑不得道:“阿芷,府中没有再养鸡了,小白小黄早就香消玉损了。”

从前他还是个小小的京官时,与贺星芷住在租的一处小宅院。

之所以是租的,那还是因为他们二人实在是囊中羞涩,他是个才入仕的小官,俸禄用来买个砖瓦还差不多,而贺星芷这边哪怕生意做得不错,到底也还是未能在京城这寸土寸金之地买得起房子。

两人算了一笔要在京城买下一套房的账,便吓得要将这日子过得就精打细算,划了地种菜省去了菜钱,又养了十只母鸡,攒鸡蛋吃。

后来两人有钱了些许,又换到更大的宅院去,依旧还是划了地种菜,继续养着母鸡。

贺星芷很喜欢摸母鸡背上的毛毛,说摸起来手感很舒服。

她还觉得母鸡很可爱又聪明。这些母鸡是放养的,每到饭点便会自己回家,还会跟着贺星芷要谷物吃。

贺星芷最喜欢其中一只毛色偏白和毛色偏黄的母鸡,也没什么原因,只是她觉得这俩母鸡长得好看生蛋又多。

宋怀景未料到,贺星芷至今还记得这俩母鸡。

听了宋怀景的话,贺星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香消玉损?”

“阿芷,快些下来,树上有毛毛虫,你不怕吗?”

“啊啊啊毛毛虫!”贺星芷猛地撒开抱着树干的手,转身跳到宋怀景的身上,“我不要毛毛虫。”

宋怀景抱紧她,拖着她的身子,“嗯,不要毛毛虫就离那树远些。我们走开,就没有毛毛虫了。”

贺星芷眯起眼了这眼前的人,本来环在他脖颈上的手也不安分地戳在他的鼻梁上,“滑滑梯。”

宋怀景微蹙起眉头,已然有些不知道贺星芷在说什么。

“什么滑滑梯。”

“坐在上面滑下来,滑滑梯呀,笨蛋,怎么连滑滑梯都不知道。”

贺星芷嘿嘿笑了两声,指尖一边在他脸上任何一处随意摸着,“想坐在上面,嘿嘿。”

“软软的,好吃吗?”贺星芷歪着头,又将指尖落在他的唇上。

她垂着眼睫,紧接张开嘴咬了上去。

宋怀景吃痛,却只低笑一声,臂膀收得更紧,将人牢牢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这人儿又要跌撞着跑去别的地方。

正当此时,一阵急促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红豆煞白着一张脸疾步闯入。

见着自家东家在啃这未来姑爷,她垂下头,但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声音都变了调:“东家,宋大人!不好了,金禧楼那头……那头出事了!”

第70章 蟹酿橙

“红豆?”贺星芷下意识朝着红豆的方向指去, 眼瞧着重心不稳,又手忙脚乱地箍紧宋怀景,牢牢地被他熊抱住。

“红豆, 你怎么变矮了?是不是没吃饱饭?家里好多吃的,不要饿肚子了。”

红豆忧心忡忡, 又望了眼宋怀景, “宋大人,东家可是吃酒吃醉了?”

宋怀景颔首,“嗯, 怪我, 我未看住她, 让她贪杯了。”

红豆垂下头,“我先去给东家拿醒酒汤来。”随后又嘀咕了一句,“这可怎么办呀。”

“红豆姑娘, 你且与我说金禧楼发生了何事, 阿芷醉了, 我替她出面合该也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宋怀景心里门清,从未觉得自己这参知政事的身份有何高不可攀,更知晓金禧楼是贺星芷的天地, 他从不越界插手她自己的事业。

然眼下情形急迫,若处置不当,于贺星芷与金禧楼声誉皆是重创。

他想的并非越俎代庖, 而是将自己作为贺星芷的筹码, 能利用他的身份为她扫清某些屏障。

红豆揪着衣袖,这还是她特意为了中秋节新买的竹青色齐胸襦裙,衣袖被揪得略微皱巴。

见宋怀景主动问,她便也长话短说:“工部侍郎李大人今日与夫人小姐包了金禧楼的华月阁, 李大人却在用宴时突然昏厥呕吐,情形骇人,张掌柜已去处理了,但李大人的夫人执着要东家出面,李大人是金禧楼的常客,又是大官,无论如何,哪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

宋怀景敛起方才被贺星芷亲得心花怒放的神色,轻轻地拍了拍贺星芷,“阿芷,头可还晕着?”

贺星芷将脸埋在宋怀景的肩上,迷迷糊糊地道了声:“晕……”

他虽未留意到贺星芷喝了多少桂花酿,但他知道她酒量极差,不用喝多少便容易醉了,也是因为喝了不多,这酒醒得也快。不过眼下一时半会还是清醒不过来。

“是只有李大人身子不适?”

红豆点点头,红豆知晓宋怀景想到什么了,一家三口吃的大抵都是一样的东西,只有李大人一人出事,那大概率与金禧楼的吃食无关。只不过让贺星芷他们倒霉,李大人偏偏在他们的包间遇事。

“李大人……”

宋怀景轻声道,“红豆姑娘莫要担心,你且为阿芷准备醒酒汤,我前去金禧楼看看情况。”

贺星芷玩累了,此时又静了下来,“我也要去金禧楼,想吃冰酪。”

“你待在家中,醒了酒再说。”宋怀景还企图与贺星芷讲道理,“还有,今日已吃了许多冰,不能再贪嘴了阿芷。”

他知晓贺星芷是那种吃到喜爱的食物会忘了肚中饱饿一个劲吃下去的性子,忍不住又一遍提醒。

贺星芷有些难受,倒在他怀里,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宋怀景的话,她只觉得身子轻飘飘地被带到屋内,放回床榻上。

金禧楼毕竟是酒楼,后厨时刻备着醒酒汤,这参政府与金禧楼两地很近,徒步走的脚程也都不需要半盏茶时间。

去金禧楼取醒酒汤比在府里现成煮要快许多,红豆便唤府里的小厮去金禧楼取汤。

于此同时,宋怀景吩咐宋墨去请沈太医一趟,将贺星芷交到红豆手后便自己骑着马去了金禧楼。

……

因着这节日的缘故,这几日的金禧楼通宵达旦,十二时辰都在营业。就连平日十分冷清的参政府也因着节日颇为热闹。

此时圆月高高挂在空中,盈满的月亮将冷光映入屋内,显得屋内清冷许多。

贺星芷被窗外隐约的喧闹吵醒,脑中仍有些昏沉,她睁开眼,最先在意的反倒不是那窗外的吵闹,而是门外桂花树在秋日夜晚无声的甜香。

她摁了摁太阳穴,紧接着感觉余光中有一道绿色的身影。

红豆见贺星芷醒了过来,连忙将她扶起,“东家,可清醒了点。”

贺星芷叹了一声气,“什么,这是哪?”

“东家,这是参政府您的房间呐。”红豆瞧见贺星芷嘴唇有些干,连忙替她斟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此时距离宋怀景前去金禧楼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红豆望了眼窗外,不知宋大人此刻是否已平息了事端。

“宋怀景呢?”

贺星芷渐渐想起自己喝醉之后的事,她其实也没有喝多少酒,只是自己是个酒量差的,便醉得厉害。

“宋大人他去金禧楼了。”

“金禧楼?他不是和我回来准备沐浴睡觉了吗,怎么这个时间又去金禧楼。”

红豆接过贺星芷手中的茶杯,长话短说将李大人的事说给贺星芷听。

贺星芷皱起眉,不知为何心中忽地有一阵不安感,她握着红豆的手,“那可知现在情况如何?”

红豆摇摇头,“宋大人去了大半个时辰了。”

贺星芷摁了摁太阳穴,沉默片刻。

说实在话,最初来到浮世织梦时,贺星芷对这一切没有半点感情,虽然数着她在这个世界的财产时,她会觉得有些喜悦,但总归也知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眼前总是担心她的红豆是虚假的,与她亲昵的崔汐真是虚假的,自己经营的金禧楼是虚假的,就连爱她的宋怀景也是虚假的。

只是如今的她很难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假毫无感情的。

若是没有感情,宋怀景怎会与她五年前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的剧情联动起来真真切切地等了她那么多年,若是没有感情为何她会在江南见到遇难的流民时会心生怜悯,若是没有感情她为何会在这里笑在这里哭……

贺星芷连忙将这几日金禧楼遇到的事联系起来,光顾过金禧楼的几位官员接连遇险以及今夜莫名其妙疑似中毒的李大人。

哪怕知道李大人他们会给宋怀景一个面子,她想她也要去金禧楼一趟的。

“红豆,和我一起去金禧楼一趟吧。”

“不得行,东家您这还醉着呢。”

贺星芷晃晃脑袋,拿出一颗从用积分兑换的恢复体力的药,咽了下去,脑子瞬间清醒不少,“无碍,红豆,我现在已经醒了,正巧去看看现在的形式如何。”

怕红豆不信,贺星芷还站起身转了好几圈,“红豆你瞧,我现下真的不晕了。”

迟迟未等到宋大人的消息,红豆自然也有些担心,只好与贺星芷一同又赶去金禧楼。

去到金禧楼时,周遭似乎恢复了正常,方才李大人晕倒时,闹得三楼不少贵客都知道华月阁闹出的动静。

她定了定神,行至华月阁门前,轻唤一声得了应允,方才推门而入。只见李大人已歪靠在榻上醒转过来,只是面色还有些差。

贺星芷忙将路上斟酌好的致歉关怀之辞温声道出,言辞恳切。

见她这副样子,李大人其实是个好相与的,而且方才连宋怀景都出面了,也知晓金禧楼的食材中无毒,他也只摆摆手连声道:“无碍……无碍……”

一旁的宋怀景见她进来,眉头微蹙,快步迎上前,指尖下意识探向她手臂,低声问:“阿芷,你怎么来了?酒可醒了?”

贺星芷点点头,又问他眼下的情况。

宋怀景指着那桌上还未撤下的席面道:“沈太医来为李大人诊治过了,道是李大人本就脾胃虚寒,今日又误食了性味过于寒凉且彼此相克之物,这才引发急症。”

他顿了顿,“桌上食材验过,皆是无毒的。眼下需得瞧瞧,这席面上究竟是哪几样东西冲撞了。”

“食物中毒?”贺星芷闻言,有些诧异,她知晓这桌正巧是金禧楼为了中秋精心研制的宴席套餐。

自从来到游戏之后,贺星芷便结合了表姑家茶楼的经营模式。

而金禧楼的后厨规矩她也极清楚,金禧楼有专门主理菜谱的厨娘。

何厨娘出身医学世家,深谙食性药理,楼里每道菜的搭配皆经何厨娘手反复推敲,绝无可能犯下食物相克这等浅显错误。

再者,若真是这中秋宴席的食材出了问题,又怎会单单只李大人一人中毒?这几日来来享用此宴套餐的宾客络绎不绝,从未听得半句不妥之言。

故而眼下无论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出这桌上食物的问题。

正在纳闷时,系统忽地出现新的大剧情任务:《金禧楼风云》。

贺星芷心里知晓了,李大人在楼里出事,想来是新的剧情安排。

只是贺星芷还未看清此次剧情开展,也不知晓这个大剧情是与哪位男主有关系。

但无论如何,与她的金禧楼有关,贺星芷都要开展完成此次剧情。

只见宋怀景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贺星芷抬头,觉得宋怀景此时定是还有事要与她说,但不方便直说。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又走到宴席桌前,张掌柜如今正拿着菜谱与沈太医核查,想要寻出这相克的食材。

见贺星芷这副模样,宋怀景便悄然退到包间的角落,将主场交予她。

贺星芷向李大人行了个礼,问道:“李大人今日可吃了旁的什么吃食?”

李大人稍作回忆,又摇摇头,“今日我与夫人爱女吃的应当都是相同的食物有何特殊,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此时红豆忽地道:“东家,这杯酒闻着不像是我们酒楼的。”

贺星芷匆匆走到桌前,俯身细嗅,她嗅觉向来灵敏,立即辨别出这杯残余的酒就是梨子酒。

金禧楼确实也有梨子酒,但仅在夏季提供冰镇的梨子酒,眼下早就入秋了,梨子酒已停售。

正疑惑这酒是哪里来的,坐在李大人身旁的夫人刘氏此时猛地想起什么,扭头看了眼李大人,“你怎的把方才买的那酒喝了?”

李大人很无辜地摇摇头,“夫人,我岂敢乱饮,那酒不是一直好好放在桌底下吗?”

贺星芷虽听得云里雾里,却抓到了他们对话中的关键词,她立即弯腰看向桌底,果然看见一壶酒坛,她将酒搬出来,闻了闻,就是桌上李大人酒杯中的酒。

刘氏瞧着那酒坛,便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他们一家在前往金禧楼吃晚宴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卖酒的小孩,见那孩子衣物破烂,身形矮小瘦弱,过节也要在外头做生计,刘氏瞧着他可怜便买了两坛酒。

不过他们并不打算喝这酒,毕竟也不是什么好酒,他们其实有些瞧不上这样的酒。

但为了不浪费,擅长养花的刘氏打算将这酒兑些水,浇给喜酸的花草。

因着一家人此次出行先去逛了灯会才来的金禧楼,并没有乘坐马车,这酒便被随形的侍卫拿上了包间。

沈太医捋了捋胡子道:“想来症结便在这梨子酒上了。梨子酒是寒凉之物,这席面上的蟹酿橙也是寒凉之物,蟹与梨子同食,会导致寒气过重,腹痛腹泻。而且这酒……”

他低头闻了闻,“酿造工艺也略微粗糙,应该是普通人家自己酿的,许是家里种了梨子但未售完,便用剩下的梨子酿造而出。不过……”

“沈太医,不过什么?”贺星芷追问道。

“不过只是吃了寒凉之物,李大人的反应也未免过于剧烈,依老夫浅见,恐非仅是食性相克之过,也有这酒质地不纯的缘故。”

“这是甲醇中毒了吧……”贺星芷嘀咕着。

她想起自个儿酿的果酒,很容易甲醇超标,只是昭朝还未有甲醇的说法,该如何与他们说清呢……

她斟酌片刻,道:“沈太医说的对。”

贺星芷装作又闻了闻这酒的味道,“诸位皆知,我经营酒楼,对这酒水也略知一二,大酒坊有成熟的工艺和经验丰富的师傅,投料发酵取酒都十分讲究,能祛除酒中杂质又留其精华。依夫人与沈太医所说,也能猜到眼下的这个梨子酒是私酿之酒,原料处理不当、或是取酒的火候时辰差了毫厘,便生出些烈性伤人的物质,想来先是这酒伤人,加之李大人食了双重寒凉之物,才导致腹痛甚至短暂晕厥。”

“只是不知这酒,是何人倒到李大人的酒杯中……各位贵人也知晓,我们金禧楼虽售卖酒但不限制客人自带酒来吃席,许是楼中新来的店小二误以为这是客人要喝的酒,便倒到李大人的杯中,才导致这般阴差阳错。”

眼下事情真相大白,显然李大人这边的问题比较大,但贺星芷话也不能说得太满,将所有错处都抛给客人,便给了台阶下。

李大人一家其实是心善的,但李大人身居高位,于饮食安危上格外敏感。才在他疑似中毒昏厥时将事态闹大,实则并非蛮不讲理之辈。

此刻既已查明是那街边随便买的梨子酒作祟,且金禧楼的席面经查验毫无错漏,对方多半已心生愧意,断不会再追究酒楼的责任。

此场闹剧便这样轻飘飘地和解了。

李大人一家临走前,贺星芷还特意送了一坛上好的酒,又包了一包精巧的桂花糖渍梅子给他们的女儿。

李大人与刘夫人见她如此周全,给足了颜面,心下那点剩余的尴尬也化作叹服,自是满面笑意地接了,又客套了几句。

众人将这宾主尽欢一团和气的场面瞧在眼里,便知晓方才那动乱大抵不是金禧楼的错处。

且大伙都还忙着过中秋夜,此事很快便被人们淡。

眼看着从李府赶来金禧楼接走李大人一家人的马车远去,贺星芷呼了一口气,却只觉得今夜之事,好似并非这般简单。

“阿芷。”

宋怀景站在她身后,从她出面后,他便安静地观摩,如今总算是能贴到她身侧。

他无声无息地虚虚搂住她的腰,“怎么酒醒的这般快?”

贺星芷眨眨眼道:“喝了醒酒汤嘛,醒的就快了。”

“对了,你是不是还要话想与我说?”

贺星芷想起此事,拉着他往外头走,“一边回家一边说吧。”

“对了,我先和张掌柜打声招呼。”她说罢,便转身又回了金禧楼一趟,宋怀景默默跟在她身后,又跟着她上了马车。

红豆因为还有事,便没有跟着他们回府。宋怀景骑来的马也牵去了后院安置好。

宋怀景拥住她,伸出手,将手中的物件展示在她面前,“阿芷聪慧,我确实还有事想私下与你说。”

“这是什么?一张纸?”贺星芷拿起来看了一眼,狐疑问道。

“阿芷,可还记得前两日九殿下说的事。”

贺星芷眨眨眼,“你可别说这是那个什么奇怪的字条。”

宋怀景点点头,这正是那些遇到意外出事故的官员们身上都无缘无故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字条。

“怎么回事,是在你身上出现的吗?难道意思是你也会出意外吗?”

宋怀景摇摇头,“并非在我身上出现的,是在李大人身上出现的……我赶去金禧楼时,李大人还未醒来,被张掌柜派人扶到了包间的卧榻上躺着,我略懂些许医术但不精巧,随意替他把脉查看,却发觉在他衣袖中掉出了此字条。我擅自做主将这字条藏起……”

见贺星芷松了一口气,宋怀景靠在她的发顶上,蹭了蹭,新生欢喜问道:“阿芷可是担心我?”

贺星芷撇撇嘴没有直面回复他这句话,只是问他为何知晓这纸条就是那些传言中的字条。

宋怀景便告诉贺星芷,他在前两日听闻有官员接连遇事,还有人故意传言道此时也许与金禧楼有关的时候,便派宋砚去暗中调查。

恰巧他这几日也闲着,还特意去了那破了头的王大人府中一趟。

一位两位官员出事也许是巧合,但接连三四位官员出意外,不是折了手便是伤了腿脚,这般看来,倒显得是人为。

此番打探下来,宋怀景从王大人手中拿到了那字条,约莫一掌长的纸张,上面也有一个黑色的鸟类图腾。

与他今日从李大人身上捡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阿芷,此事蹊跷,我猜想,那卖酒的孩童,或者今夜倒酒的小二,也许有问题。”

贺星芷忽地感觉身上发毛,只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显然将许多事的矛头都指向了她,若是李大人过两日也出事了,那显然今晚的一些都是有预谋的。

李大人中毒昏厥,闹大了,今夜许多客人都知晓工部侍郎李大人来过金禧楼,这样待他出事时,众人必然有所联想。

贺星芷想要看系统,结果一点剧情提示也没有,敢情要纯靠她自由发挥吗?

她挠了挠脸颊,“那要不要和李大人说一声呢,你和李大人熟吗?”

“还算熟,我打算明日一早前去李大人府中一趟。”

宋怀景揉了揉她的腰肢,“阿芷先莫要这般心急,这样折腾下来,今夜也闹得有些晚了,先暂且放宽心,你与那些官员别说有无仇恨,甚至都不相识,定不是你的问题,既与你无关,你便是清白的。”

“是谁想陷害我吗?我有什么仇家吗?”贺星芷嘀咕着,依旧有些疑惑。

“明日再想了罢。”宋怀景温声道。

静默半晌,马车停了下来,原来两人说着说着便到了参政府,又驱车去到了贺星芷住的后正房。

贺星芷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打了个哈欠,才发觉此时已夜深。

“热水已备好,阿芷先洗浴歇息,别累着了。”

贺星芷点点头,只觉得除了前两日那晚,许久没有这么晚才睡觉的。

“那我去叫人为你准备沐浴的物件。”

烛火照耀,在宋怀景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闪烁跳跃的光辉,镀上一层温暖,又将他长睫的阴影拉得细长,落在他那高挺的鼻梁侧边。

“等等,那你呢?”贺星芷拽了拽他宽大的袖袍。

宋怀景望着她的眸色,在烛火下似是闪着金色的光芒,眼瞳里落下细碎的光点,似是明知故问,“怎么了阿芷?”

贺星芷摸了摸鼻尖,望了眼天上的明月,又直勾勾地盯着宋怀景看,“昨天不是说要一起洗吗?”